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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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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睁了睁眼睑,一片烛火刺进,她微微眯起眼,一眼瞧见青袖双目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青袖虽是在哭,看上去却十分隐忍,整个身体皆在微微颤抖。
“这丫头,连哭都要忍着,心该碎成什么样子。”她暗自叹道。
哭?
忽地浑身一抖,脑子飞快地运转,她为何要哭,且还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云池猛然自榻上坐起身,道:“哭什么,法还未作完,她不一定会死的。”说着便立刻下,正将她扶起,却见一直未作声的乔修走了过来。
他朝云池的方向望了一眼,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青袖自地上起身,哑着嗓子,目露凶光,道:“一定是他!我绝不会放过他!”脑子里闪过狸妖那张绝的脸,若不是他动了手脚做怪,怎会如此。
“他?连她都死了,你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做何?”乔修目中闪过一丝鄙视,为青袖的冲动感到可悲可叹。
“那又如何?”青袖愤愤然,目光坚定若磐石。
见青袖面含杀气,目光阴冷,而乔修又一副轻视的眼神,看得云池百思不得其解。他二人究竟怎么了,他们口中的“他”或“她”又是谁?
“不,我不能让她死,一定有办法!”乔修的否定让青袖有些沮丧,紧张地握起双手,目光迷离,喃喃自语道“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除非神仙下凡。”乔修开门的手停了下来,继续泼她凉水。
“你闭嘴!”青袖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目中怒火中烧。
“你们说什么呢?谁死了?”
云池心里咯噔一响,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回答,走向他俩正问话,眼角的余光被榻上的人给吸引过去。打量了几眼,她摇摇头,连连后退数步,踩上一颗珠子,身子猛然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撞上墙,不料一个踉跄,身体似被人击了一掌猛然往后倒退,待立稳时却发现身边一片灰暗。
云池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动眼眸仔细看去,却发现这是在门外。面对眼前未开启的门,她不知该做何感想。
屋内响起青袖的声音:“这事儿你必须保密!”
门忽然开启,乔修跨出门来,扬长而去。
游廊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云池张大嘴巴,双眸圆睁,呆呆地立在乔修经过的地方嗅着那片空气。
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方渐渐平静下来,她终于明白青袖为何会哭得如此伤心,他们口中说的死人不是别人,正是榻上的人。方才乔修自她的身体里穿过便让她明白,她已经死了。虽然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等真正来临却有些难以接受。
强压下心底的悲伤走进屋内,对青袖道:“青袖,能听见我说话吗?”
看她毫无反应,便伸手去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试尽了各种方法,青袖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云池气馁地走出屋子,绕遍了整个成阳府却未见川夜半个身影。她绕回屋内,青袖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只一盏烛火微微在空气里流动,伴着榻上看似熟睡了的人。
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咬咬牙,朝榻上的身体躺下。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便又坐起身,回首一看,身体依然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
她呆呆地坐在沿,如坠五行地狱的鬼魂般神情灰暗。缓缓伸出手替榻上的自己把脉,除却空气里的阴冷依旧毫无感觉。狸妖的这一招可真狠,不仅害了莲已,还要了她的命。一想到莲已,心中便万分愧疚,若不是被她所累,也不会这般匆匆死去。
出了成阳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寒风阵阵而来,卷起她束在脑后的一把青丝,在空荡的街头随风起舞,凭它东转西流。转了个弯,眼前一片灯火通明,阵阵脂粉气直往鼻子里钻。正转身换个方向而行,一件深蓝的衣袍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朝后退了一步,双眸微抬,不动声地朝他脸上看去。
他紧紧盯着云池,一动不动,瞳孔里射出一道异样的光线。那双眼在深里显得异常诡异,细看似乎还夹着些许压抑的兴奋与迫不急待。他盯着云池,举步走了过去,每迈进一步,唇角几乎都溢着笑。
云池转了眼,不再看他,抬脚向前,当他离得越来越近时,心便紧了又紧。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冷气升起,她忙转身闪开。
“真想不到,姑娘来得如此快。”他呵呵笑着,眼里的得意之态不尽而走。
“能让道长三更半亲身前来,是云池的福气。道长可谓神机妙算。”她尽量客气,希望能打消他的敌对意识。
“贫道一心向善,以除恶为本,自然比常人警觉更甚。”风卷起衣袂,呼呼作响,将他的声音淡化在无尽的长空,借而随着风飘过。
云池双眉微颦,口气如常:“请道长放过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放过你?像放过那个鬼那样?”他卷卷嘴角,伸手握住肩上的剑柄,冷声道“贫道不会再放过任何鬼魂。”
寒气一闪,云池翻身躲开,道:“道长何必与在下过意不去,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暂时的偶然罢了。”
“偶然?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的,你想逃也逃不掉。”
蓝袍随风而动,剑气倏然增长,贴着云池的脸划过空,几缕青丝在暗里跌落。云池张着嘴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变做鬼魂后身体似乎没以前灵活,才动了几下便有些疲乏。还来不及多喘口气,道长抖剑而来,白光一闪,剑身倏然一个翻转直刺心口。
云池忙仰身翻出,右脚朝剑踢去,一声闷声,剑抖了几下却并未离手。
“川夜,救我!”她突然像看到救星般朝道长身后喊去。
道长一听,忙扭头看去,除了空空一条街哪有半个人影。等回过头来,云池早已溜得不知踪影。
第三十六章 冷夜知何似
暗风过境,一片清瑟,阴风吸寒,树影婆娑,幽幽长街,空旷寂寥,另人悲伤陡增。云池拖着沉重的心思正回成阳府,却闻见隐隐一阵笑声传来。
放眼望去,湖上一艘游船烛火通明,船头的人正好抬起脸来,迎着月光映入她眼底。云池正不知如何上得船去,忽然想起自己已非人类,扬起一丝苦笑,朝着游船飘了过去。
“爷,您快进去,牡(读第四声)三要唱曲儿了。”娇媚的嗓暗将船头之人的眼神拉了过去,他浅笑着随那子入了舱。
那唤牡三的子只不过十五龄,一张精致的俏脸,粉锦衣,凭窗而坐,一管洞箫吹得悠悠扬扬,另人神清气爽,畅快淋漓,如沐风。一曲而终,众人鼓掌欢呼,轮番敬酒。正曲意悠然,琴韵合谐,“嗖”地一声响,一支羽箭穿空而入,划过纱幔隐入湖中。
云池大气也不敢出,怕下一支箭又朝自己飞了过来。虽然方才躲过了箭的攻击,但她感觉那绝不是普通的箭,下次能否躲过就说不准。
船内众人见忽然凭空射出一支箭,个个面如土。一年轻公子环顾四周,愤愤道:“谁敢如此胡闹!”
“贫道并非胡闹,只是这船内不干净。”蓝衣袍的道长迎风立在舱外,一脸正气,满脸志自在必得之意。
“见鬼,他怎么追到这儿来了。”云池揪了心。
“这世道都未见得干净,更何况此地。道长就不必劳心了。”那叫牡三的子忽地开口道。
她这一语到让云池颇为惊讶,区区一个小姑娘竟说出这等不俗之语来,实乃另人瓜目相看。除了云池与道长外,船上众人面对她的话却表现得极为平常,似乎司空见惯。
“姑娘不怕鬼?”道长微微扫了云池一眼。
“怕。生死有命,求又何用。今宵有酒今宵醉,这话难道没听过?”她呵呵一笑,眼角瞟了身边的公子一眼。
“贫道替天行道,搅扰了。”
只见他右手一绕,化出一张弓,紧接着左手抽出一道符贴于弓上,搭弓拉弦,金光四射。
云池分明见道长手中拿的是符,可弦一松,射出来的却是一支看似普通的箭。正动作,“喀嚓”一声脆响箭便转了方向,朝舱外射去。竹箫一个回旋,又回到盈盈带笑的主人手中。
蓝衣道长双眸怒睁,有些动气,道:“姑娘为何要阻挡贫道!”
牡三掩嘴轻笑,眨着长长的睫毛,语气俏皮:“道长哪里话,牡三只不过想清清静静地与朋友饮酒罢了。”
“想动手么?”一旁不语的公子忽地开口,双眸如剑般朝道长脸上刺去。
蓝衣道长狞笑一声,沉声道:“那贫道就得罪了。”
长剑一出,凭风聚气,直取川夜要害之处。众人看得心慌,忙退至远处。川夜眉间一抖,双肩微抬,转身巧妙地绕开敌圈,紧接着一个回马连环掌,“砰”地一声响,将道长击退并轻撞在柱子上。
道长闷声不语,不甘心地哼一声,咬着牙狠狠道:“你最好别落在贫道手里!”转身跃上岸,消失在里。
云池朝他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咬咬下唇,喑叹诲气。船上众人被道长一搅,没了兴致,纷纷蹬岸离去。
“盯着我干嘛?我知道我长得很,你不用提醒我。”他忽地转过身来,一脸坯笑。
云池咬着牙,恨不能一掌将他劈个半死不活,看他还能如此神气多久。都火烧眉毛了,他却在此厚颜无耻地享受着酒人。虽然不想找他帮忙,可目前只有他能看到变成鬼的自己,救人要紧,她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本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或许能挽救君主,却没想到自己也搭上了命,她的命倒也无所谓,却万不能连累其他人。
“啧,眼中有恨呐,真是伤心,你就这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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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夜哥哥,她就是云池?”
牡三不知自哪儿冒了出来,忽地出声,吓云池一跳。见她能看见自己,也能听到自己讲话,不免有些惊讶。
川夜回答了牡三的问话,上下细细扫了云池几眼,道:“呵,你又玩什么把戏?”
“你认真点儿行不行!”云池有些来气,恨恨地瞅着他。
川夜围着她转了几圈,突然停住脚,舌挢不下,道:“你……真的死了?”
“这不很显然么。”云池轻轻叹了一声,眉心一挺,道“快跟我回府,救人要紧!”
“谁干的?”伸手抚上云池的面颊,却落了个空。他眯起眼,眉梢闪过一丝杀气。
“边走边说罢,君主生命垂危,刻不容缓。”云池转向牡三,道“你也得离开,万一那道长来找麻烦就不好了。”
牡三不答,转过脸望向川夜:“川夜哥哥,牡三要跟着你。”
,在寂静里开始变浓、加深,随着风的切入,一切变得亦真亦幻,让云池又添了一丝惆怅。如果这一切是场梦,那她宁愿沉睡在蝶妖的迷梦里,与师傅、父亲再次相会,回到那时那片可贵的年月。
狸妖为何取她命已不重要,如果君主彻底死了,成阳府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命也将化为灰烬。
见川夜归来,青袖如久汗逢甘雨,又惊又喜,轻轻扫了他身后的小姑娘一眼,忙带着他去了云池的房间。吩咐众人将除魂的符咒摘下后,青袖忙道:“她人呢?”
牡三瞅了她一眼,指指边。青袖朝着榻移过去,慢慢抬手向前伸去,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却先滚下两行泪来。
川夜轻轻拍拍她的肩,道:“人有三魂七魄,她似乎少了一魄,所以无法现身。那本《离魂天罡》在哪儿?”
牡三围着书桌转了几圈,刚刚坐下,却闻见川夜叹了一声气。他将书反反复复翻了不下十余遍,可思来想去却总不得要领。云池是依照书中第三十四论之补魂术而行,一招一式并未有所不同,可为何却弄得魂魄离体?据书中记载,狸妖说的蛏气味极怪,却需自口而入方可见效,但梅粉糕并无异常,很显然云池魂魄出壳与此无关。
“想什么呢?”见云池一动不动地依着柱,便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池闻见此话,怔怔地转过脸,深深地看进他眼底,却终不得解。这双眼,可勾人心魄,迷人心魂,但眼底那片执着却让她莫名不安。
川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手向她脸上伸去。凌昌的话她无法忘记,反射地朝旁一闪,将那只手遗弃在空气中。
他双眼上翻,似乎有些受伤,苦着脸道:“呃,你现在可是空气呐。”
云池自知反应过度,歉意地笑了笑,继而脸一沉,道:“或许师傅留下的这本书是错的。”
“也不无可能。你觉得你师傅他道术如何?”川夜支起下鄂,定定地望着她。
云池抿着嘴,双手环胸,想了想缓缓道:“我那时年纪尚小记不真切,可很多年后无意中说起师傅,父亲却一脸可惜。我父亲他向来少语,很少主动开口赞扬别人,特别是赞扬师傅,说他技艺超群。”
“换个角度,如果你师傅道术过人,《离魂天罡》所言不虚,而你又并未中蛏……”川夜顿了顿,瞄向她,“只有一个可能,你施术时出了问题。”
云池垂下眼睑,思了两回,道:“施术时锦云袖中的符突然燃烧起来。”
他双眼一亮,道:“这便是了。”
云池在屋内来回走动,忽地止住步子,摇摇头道:“不可能,那只是普通的平安符,与补魂术并不相冲。”
话刚完,她忽地又恍然道:“这……不可能罢?”
第三十七章 周无劫双莲
见云池有所怀疑,川夜忙唤来青袖细问了一下施术的经过,思了一回,便让她去查查原因。不一会儿,青袖回来了,望了川夜一眼,脸有些难看,低了头,小声道:“并非云英鸡。”
施补魂术时祭祀用的鸡血《离魂天罡》上并未注明是否为云英鸡,云池曾听周无先生提起过云英鸡血一说,而补魂术是否如此要求无从得知,但除了这个纰漏她想不出还有何不妥。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君主不能死!”云池脸灰暗,此时神紧张,面目便显得有些阴森。
牡三在一旁晃着脑袋,插嘴道:“一定要用补魂术吗?解了蛏的毒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云池皱皱鼻子。绿彩珠已被她摘下,君主的命等不到下一颗的凝结。
“可是我听姑姑说,人一旦死了便魂归地府,地府里忘川夜之上不是有双莲吗,姑姑说吃下它便能返魂。”牡三张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纯真地望着云池。
“真的?”
云池的脸上显出一丝小小的希望与惊讶。以前曾自周无先生处听说过一些特殊的药物,这忘川夜的双莲便是其中之一。但也只限于听说,周无先生自己也没见过它长什么样子,必经做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可能去到阴间地府,关于地府之事自是半信半疑的。
云池能看见鬼魂,知晓轮回,自然也愿意相信地府里有双莲。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牡三,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不能去。”不待牡三回答,川夜便一口否决了云池下意识的行动。
云池道:“为何不能去?地府有何可惧,只要能救得君主回来,哪怕刀山火海也是非去不可。”
川夜斜了牡三两眼,转过脸道:“忘川夜岂是你区区一个凡人想去便去的。双莲确有返魂之说,可就算你去到了,也摘不来一株。”
“为何?”众人疑惑地望向他。
“双莲因魂而生,因魂而谢,以鬼魂之躯摘下它的鬼将魂消,而地府除了死人便是神仙才能去到的地方,肉身之躯根本进不了地府,更别说摘下它了。你若是去了,便是死路一条,连轮回都不会有,永远被锢在双莲里。所以,才说此莲因魂而生,因魂而谢。”
听他一番细说,青袖吓得不轻,对着空气道:“,你不能去啊。”
云池没有理会青袖的话,独自转身离开。
有多少个日,大地一片柔和,如今这般星光璀灿,银亮得似冬日里的飞雪,一眨眼便纷纷扬扬了整个世间。云池第一次静下心细听箫声,坐在屋顶仰望满天星光闪烁出各自的精彩。
风在耳畔轻轻地舞着,伴着轻盈的旋律将厚重的大地自沉睡中惊起,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株桃树上刻画出最深的印记,生生世世便流落红尘,可任凭岁月开叶落,也吹不起前生今世。
如果有来世,云池希望能将今生遇见过的人再遇见一回,无法名正言顺的情意再重新开始,给一个结局。人之将死,其心更善,对谁都没有了怨,只觉得心酸。那些对不起的人,所欠下的债,来生是否能偿还足够?
“少在这儿给我叹气。”川夜忽地出现,眼内有丝怒气,轻微而又短暂。
“牡三的箫吹得真好。”她没话找话,露出一个如石头般僵硬的笑容。
川夜凑近她,正道:“你给我听好,双莲的事到此为止!”
“川夜,那是我欠下的。”云池低了头,无奈而又悲伤,不想让他看到此时自己的表情。
“总之,我会想办法,危险的事儿想也别想。”
他斩钉截铁,口气丝毫不容置疑,似乎已看到事情圆满结局。见他如此执着,心里一阵暖意,余下的话被咽回肚子里,闭口不语,心里却仍然有些不确定放弃寻双莲是否正确。
一大清早,便闻见一阵烟味儿,顺着风飘飘荡荡而来。云池正要开门,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已是亡魂一只,便苦笑着撇撇嘴,穿门而出。厅堂之内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她起步的脚因为惊讶而停住。
牡三晃了晃刚刚睡醒的脑袋,一眼瞅见云池忤在厅口,近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干嘛呢你?”她看了看扑空的手,冲厅内道:“川夜哥哥。”
川夜回首看了牡三一眼,将目光定在云池脸上。
他来了。
他是江旭言的好朋友。两人一个捉鬼,一个降妖。虽说他是个捉鬼的,可实际上从未捉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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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旭言的好朋友。两人一个捉鬼,一个降妖。虽说他是个捉鬼的,可实际上从未捉过鬼。他生淡然,为人高傲,看谁都有些不顺眼所以至今手下无徒,一身本事也就无所依托。
在云池的记忆里,周无先生自师傅过世后再也没有进过成阳府的大门,儿时,师傅曾开玩笑说要将她送与周无先生为徒。
“云池见过周无先生。”云池缓缓近前行了大礼。
周无先生瞅了她半天,举起茶盅,音幽郁,道:“都变了。”
“十一年了,先生过得可还好?”
云池见他面忧郁,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见到她只会让他想起那些沉旧的往事,在他心伤的记忆里再抹上一把盐。过往对云池来说想忘又忘不掉,因为觉得无力便成为一个无法斩断的折磨。
她时常在想,如果自己当初再大些,能力再强些,师傅与父亲或许就不会死去,哪怕只是或许,也有了一线生机。
“也就这样。”他缓缓抬眼,将茶盅递于云池面前,轻轻扬手一挥,“喝了罢。”
云池愣了愣,瞟了川夜一眼见他面平静,便接过茶盅浅浅呷了一口。一股血腥味顺喉而下。
“心里想着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你。”周无先生淡淡道。云池有些不解,却不便开口,只得按吩咐去做。
“!”青袖一声惊呼将云池吓了一跳。走过去仔仔细细将云池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忽地将她一把抱住,眼泪哗哗落下,润湿了脸颊。
听完云池一番细说,周无将《离魂天罡》看了一眼,道:“这补魂术原是没错的,只是施术者阴气过重,且未用云英鸡的鸡血。”
云池怔了怔,川夜忽地插话:“她先前遇过阴鬼,后来又掉进寒潭,阴气应该就是那时沾上的。可是先生确定这书中所述真的没错?”
周无先生望向云池,道:“实不相瞒,这本书乃我所有,后来送与你师傅了。”
云池眨了眨眼,恍然道:“难怪我一直觉得疑惑,师傅怎会有这样的书呢。”
周无先生扯扯嘴角,道:“你应该不至有这一本的,另外二本《终阴之道》《阴阳锏》都是你师傅从我这儿要的。他说你双眸极阴,怕将来有事儿,拿去以防万一。”说着便起身离开。
云池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呆,周无先生的出现将她从半只鬼魂变成了一只完全的鬼魂,现在只要愿意府中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本以为鬼魂是没有思想的,只是靠着生前残存的意念来行动的,没想到除了身体变得如空气般轻盈,思绪却未见减少半分。
“川夜,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云池望着那株儿调谢了的桃树,目光越缩越紧。
“想你师傅?”川夜浅浅一笑,带落一片。
“师傅他明知我双眼极阴,可为何却又让我学降妖的道术?我想不透,也想不明白。”
“周无先生不是在这儿吗,他与你师傅的交情似乎不错。”
云池募地转过脸,正道:“你为何能将先生请来?”
川夜弯弯眼角,鼻间微皱,道:“我可没请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云池眼中一晃而过的锐利没有逃脱他的双眼。
穿过一片青竹,清新,轻烟冉冉而上。川夜掀开帘子,见桌上一壶清茶,炉内烟雾阵阵。他轻轻举步沿着书架四下看视,墙上一幅丹青画得极为绝妙,忍不住轻赞出声,一时看住。
“你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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