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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嫁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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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冰蝉双目凛然,一记寒掌如影飘,只听十几个巴掌声响起,再看君夜的双颊已通红。
君夜擦擦嘴角的鲜血,用不羁的笑容说道:“很好,你这耳光打得很娴熟,跟当初我们初见时,班主打你的那些板子,一样响亮!”
谢冰蝉听到他说起这些往事,双目竟如死灰般黯然,凝视着君夜。
君夜站立台上,大声说道:“两年前,我君夜是江湖上闻名的花花公子,经常流连蜀中的烟花之地,一次在畅音园,我跑到后台去看台柱江小莜,听到后面闹腾得厉害,板子声、斥责声想成一片,原来是个自不量力的小丫头,她叫如烟,偷唱关公戏,被人听到,少不得一顿狠打,但她紧紧咬着嘴唇,不留一滴眼泪,那神情,我至今难忘。”说完,他看了一眼冰蝉,冰蝉也看了一眼他,四目中好像回荡着一种波澜,旁人却是无法捕捉。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子像极了我心中另一人,就想要圆她一个梦,”君夜无奈的笑笑,白雪泥内心一荡,难道君夜所说的另一个人,就是我?
只听君夜的声音已经不似以前高亢:“我拿些银两捧她做了红花旦,往来不知多少男人对她迷恋,可她还是不快乐,眉宇间总结着淡淡的哀愁……”他这些话说出来,谢冰蝉眼内那凌厉的杀气又重现,死死地盯住他。白雪泥却从两人神情中似是明白一些道理,隐隐觉得和自己有关,却又倾吐不出!
“虽然她不说,我却知道,她并不是属于那里的,于是,我决定为她赎身,做我的妻子,”君夜看着谢冰蝉,忽然沉默,又道,“可惜,家父反对这件婚事,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远离蜀地,不过我没有想到,她后来去了绝琴谷!”
提起那些往事,白雪泥是有心里准备的,根据一个月前冰蝉的一些话和她对两人的观察,两人却是有旧,而君夜现下提到绝琴谷,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用家父给她的钱请人治愈了琴心仙子的疯疾,琴心仙子将一生武功顷囊而授,但,这个女人,就在最后成功之日,将自己的恩师杀害,毁尸灭迹,”说道此处,声音居然大了起来,“像这样一个欺师灭祖,出身不净的女子,大家还是否需要她来统领天下群雄。”
台下非议之声此起彼伏,冰蝉的脸色瞬间从骄傲转而惊惶无助。
孤月看看她,又看看台下,皱了皱眉,纵声大笑说道:“我原以为武林中都是些豪爽不羁的汉子,英雄,却不想,都是些人云亦云的小人!”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千百双眼睛注视孤月,只听他身采丰奕,侃侃而谈:“这位谢宫主虽然足陷青楼却也是被逼无奈,试问谁家女儿要自坏名节,进哪种地方,至于说谢宫主欺师灭族,请问有没有证据,大家都晓得琴心仙子头脑疯疯癫癫,三年前曾在天山派有过一面之缘,个中缘由恐怕并非我们这些局外人能说清,”他下面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忍出口,看了一眼冰蝉,却又坚定,“君大少曾与谢宫主有婚约在先,此刻出来怕是对谢宫主违背婚约有所不满吧?”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君夜苦笑着摇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孤月,又看看冰蝉:“罢了,我妄做小人,我本不该出现,自取其辱!”
谢冰蝉冷道:“你出现还不是为了引起一个人的注意,可惜,她或许并不在场。”
君夜转身刚要走,君城舞在身后喊道:“表哥,别走,君家还要你主持大局!”
他停了身子,动动眉头:“城舞,爹确实没有所托非人,你的手段,还有你的才智,比我强!”说罢,跃下高台,在人头攒动的黑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冰蝉用疑窦的眼神看着孤月,微微点头,似是对他刚才那翻话致谢:“孤月道长,你我可以开始比试了嘛?”
孤月将浊玉剑横在胸前一个起手,那动作像是微风般自如潇洒。
谢冰蝉凝神将真气汇聚顶门,纤手分立,然身后有如凛凛寒风,她就好像在风中孤立着的一脉冰川,冰下之气,隐隐流动。
白雪泥旁边那门客推了她一把:“小白,你没见过着阵势吧?那位孤月道长,用的是武当心法,道家仙风道骨,纯阳之气,所以别样潇洒,只是不知,”他促眉,“这个谢宫主用的什么功夫,看起来属于阴柔一路,这场比试有的看!”
两人似都有顾忌般,不愿先行发招,等得众人伸长了脖子,导致颈椎酸疼。
白雪泥几乎可以断定,两人之前定是交过手,此刻,正在回忆双方武功中的破绽,先出手反而有些吃亏。
谢冰蝉更有些沉不住气,双手舞动,似是指尖能冻结一切。
孤月只是隔挡,并无还手之意,身形转的极快,似乎尽量让人眼花缭乱,衣袂不沾,两人的身影就像是来回而舞的一对蝴蝶。
约有五十多招,依旧叫人瞧不出胜负,似乎武当派人群中谁哼了一声。
孤月变招,内力贯注浊玉剑,直指谢冰蝉指尖,大凡力量最盛的地方,反而越是破绽。
谢冰蝉变招已来不及,刹那间手指便要被毁。
剑尖划过,咫尺之遥,偏开了两三分,谢冰蝉另一只手却结结实实地戳在孤月心脏之处,血液冰冻。
第五节 武当逼宫
    孤月一双眼睛澄澈明亮,闪闪地盯着谢冰蝉冰冷的指尖,几乎用同样清澈的话语,气息微弱地说道:‘这下,你可该满意了吧?‘
谢冰蝉的眼眸中似乎凝结着一团水气,双唇微动:‘你!‘
孤月用仅存的一丝气力推开,胸口鲜血狂涌,摊倒在地,不断地从嘴角涌出鲜血。几名武当派弟子忙上前去将之搀扶起来,纷纷对谢冰蝉报以愤恨之色。
凤漆烟见局面如此僵持,看了一眼君城舞及悟名大师的脸色,忙清声说道:‘时辰已晚,各位请随鄙庄下人到各自安排的住所休息。‘
实际上,除了大掌门大宗师少数有限人下榻在仁义山庄之外,其余都搭起帐篷来露宿,白雪泥趁着仁义山庄的每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偷偷跑去窥探武当一派的营地。
虽然孤月身受重伤,仍是坚持与师兄弟同住,倒是几名师叔都安排进了庄子居住。
帐篷内的灯光甚是昏暗,一名少年弟子正在喂送汤药,但刚刚进口便被几股鲜血呛了出来,白雪泥不忍,却听到帐篷黑暗处,阵阵咳嗽声大作,那名喂药的弟子一点头,退了出去,独留下这人与孤月独处。
‘世叔,晚辈已经尽力了!‘
那人的言语冷淡,杀气十足:‘我已经将你足以克制天罗冰诀的内力输给你,却为何手下留情?‘
‘晚辈,晚辈……‘孤月的神情似乎十分凄苦,一跳跳的烛火下将他面容轮廓映得十分诡异,‘世叔自己出手不也可以?为何偏偏叫晚辈?‘
‘哼!‘那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郁地说道:‘天罗冰诀,绝情绝义,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对付谢冰蝉,那么这个人便肯定是你!‘
白雪泥吸取前几次偷听的经验,决计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那胸口一刻心却不由自主地悬起来。
孤月似乎知道这个事实,嘴巴只是微动,闭上眼睛,凝着眉头,却不吱声。
那人继续说道:‘这丫头乃是天生孤傲,寒冰似的脊骨,天罗冰诀对于她来讲,那是再对路不过的武功,只是修行尚浅,绝情绝义这方面恐还不到家,想当初你累得她被人废去武功流落街头,她事后并没有来杀你,反而从黥允手下将你救出,再有你陪白雪泥护送谢珲的骨灰回到尚香宫,她并未留难你,反而暗中指点你武功,送你浊玉剑,可见,你在她眼中,竟是个非比寻常之人。‘
孤月像是失却魂魄般黯然道:‘世叔诧异了,晚辈早已对谢宫主言明,皈依三清之志,她那么聪明,又岂会不知?‘
那人逗了几个圈子,却还是不肯从黑暗里走出来,像是笑,又像是嘲弄:‘聪明,她也确实聪明,我想,她根本就能看出来你对她也有好感,只是……‘他在暗处伸出一只手掌来,拍拍孤月肩头,‘孩子,你们还都太年轻!‘
远处脚步声忽然急躁起来,几名中年道士提剑走进来。
孤月背后那人瞬息间从帐篷的后面一个小缝中缩了出去,恰巧那群道士进门。
‘孤月!你不配做这掌门!‘
白雪泥心中一凛,本来上次比剑夺掌门之事就暴露出武当派中頗;多内乱及隐患,这不正是个趁机发难的好当口?
孤月还自镇定:‘师叔,难道我不配,你就配了?‘
领头一人是广虚子,因为斗殴而痛失接任掌门的资格,这件事情本就被他算在了尚香宫的头上,如今这位师侄掌门更是比武中给尚香宫现任宫主放水,自然怒不可遏,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他自己沉不住气要提前跟广寒子斗个你死我活的话,又岂会受人以柄?
‘我自是失却了争夺掌门的资格,那却也是今天躺在这里的某人跟旁人串通起来的阴谋,我就不信,若不是那人帮你夺掌门,你会用生死一线的伎俩来助她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众道士皆有鄙夷的神情,从年岁看,绝对都是孤月的师叔一辈人。
‘你们要怎样?恐怕我现下还是掌门,要处置也应回武当由长老决定,‘孤月捂着胸口的伤处,坦然说道。
‘哼,你还有理了?‘广虚子一把揪起他,‘那妖女下手那么恨,就算你重伤不治,我都不会稀奇,更不要说还留你命到武当跟我们对着干了!‘
孤月那张略有些少年老成的脸一发坚定,双眸辉映在攒动的烛火中,像是讥讽那些人,半晌:‘不就是一个掌门之位嘛?‘他伸手从病榻一侧拿出一柄黑黝黝的短剑,‘这就是掌门的信物,有本事,就来拿吧!‘
广虚子果然伸手,孤月像是戏耍孩子般左躲右闪,他身体虽不能动弹,臂上力道不重,招式却轻灵,几番广虚子眼看便要得手,却被他像是神仙幻化般又劫了去,急得广虚子一干人面红耳赤,半晌才觉得被人戏耍,蓦然抽出长剑加诸孤月脖颈之上,一笑:‘小子!乖乖给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雪泥手心出了一阵虚汗,狠一狠心,拿出飘大姐那瓶药丸来,慌乱地到出一把,往嘴里一揉,咕隆隆地咽了下,用火折子燃起一侧干草,然后用随身匕首将帐子破开一条缝,趁着烛火映不到的黑灯影,滚了过去,口中喊道:‘不好啦,着火啦!‘
几个中年道士果然慌乱起来。
白雪泥趁机将孤月往病榻下面一拖,抓着他的衣襟朝另一侧冲去。
‘不好!‘那些道士也是警醒,挥剑便向白雪泥扑去。
白雪泥丹田内似乎凭空生出耗之不完的气力,延绵使出几招精妙剑法,对方不知深浅,并为用全力,雪泥趁机挥剑滑开另一侧帐篷,边打便退,口中不断喊叫:‘武当派放火啦,武当派杀人啦!‘
引得四处驻扎的派别纷纷赶来,仗着地形熟悉,白雪泥竟然侥幸负了孤月逃到仁义山庄门客住的地方。
而此时,孤月气息翻涌,神智颇有不清,口中喃喃有词。
雪泥俯下身子去听,猛然间,百感交集。
孤月喊的正是:‘浊玉,浊玉剑,还在……‘
第六节 相逢大笑
    眼见门外一片喧哗之声,雪泥皱了皱眉,心知此时决计藏不了多久,待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管他什么武林盟主,谁爱当谁当,总不比人命更加值钱吧?
想了半天,心思一动:君城舞。可转念一想,现下孤月的生命危在旦夕,不容有失,这里根本没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再健忘也忘不掉新婚之夜,蓝血沉饮下的那碗毒酒。
忽然,丹田之处隐隐作痛,回想飘大姐给她的字条,这药丸服食越多,对五脏损耗越大,她将心一定,豁出去了,趁着刚才的药力,背着孤月向马厩摸去,毕竟现在搜查还在外面,加上地形熟悉,从凤凰台后山的蹊径之中一路下去,星夜兼程直奔天山。
实际上,她并不知自己的方向在何处,只是心之所向,茫茫然就朝天山飞奔而去。
一路上孤月不知昏死过多少次,沿途请了大夫不说,还要找干净的客栈投宿,幸而没有任何其他帮派的江湖人对这个半张脸上都是胎记的“迟小白”生出任何疑问,但盘缠却是越花越少,接近天山,白雪泥边在哈密城落脚,边打听各位师父既她父亲迟霄肴的下落,边琢磨如何不动声色的上山,山上有草药、有雪莲、应当能将孤月的内伤稳定住。
这天,自己打定主意上山,便让伙计代为照管孤月。那伙计却推脱:“小爷,这位道爷本来就半死不活,万一死在我们客栈可谁也都担当不起。”
白雪泥冷笑一声,一只手搭在伙计的肩膀,一招分筋错骨手。
“哎呀!”疼的伙计连滚带爬地飞出十多米。就听远处传来伙计的声音,说道:“二姑娘,有人在咱们店里想要赖银子,还对我用强?”
“哦?”那脆生生的女声愤怒异常,“竟然惹到我头上来了?怎么回事儿?”
白雪泥竟然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只听伙计说道:“那人带了个‘街倒儿’,还让我们代为照顾,摆明了是等人死了讹我们银子的,二姑娘,人心险恶啊!”
声音越来越近,白雪泥一惊,同着伙计一起进来的这姑娘,身形样貌真是再熟悉不过,手里捧着一把瓜子,便走便嗑,那娃娃似的面上居然还无一丝成熟,鬓间带了一朵雪白的簪花,她身后还跟了一人,面容朴实憨厚,浓眉大眼。
“无忧,小坏!”
白雪泥满心欢喜,想要一把抱住李无忧。
李无忧娇斥一声:“这登徒浪子,看招!”
白雪泥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涂了料,又是男装打扮,忙闪避,想来多日未曾服食药丸加之一途劳顿,身形慢了尺许,一声轻响,胳膊被刘坏缀住,脖子上正巧被李无忧的长剑抵着。
李无忧拍拍掌心的瓜子皮,跟刘坏说道:“坏哥哥,绑了,送官府!”
刘坏木讷地问道:“无忧妹妹,这样好吗?”
“无忧,是我!”
李无忧仔细看看白雪泥,想了想:“这人声音真的很耳熟,要是雪泥师姐在就好了,雪泥师姐多半是能看出这人什么路数!”
白雪泥不知是气是笑,说道:“你用醋蘸湿了毛巾,擦掉我脸上这东西,看看我是谁!”
李无忧一笑:“你脸上那块红红肿肿的是沾上去的?”她吩咐小二,“快招着去做,快点儿!”然后得意扬扬地说道,“我跟坏哥哥可是天山派迟霄肴掌门的高徒,不要想耍什么花样!”
那小厮拿来毛巾递给李无忧,她一步步走过来,轻轻擦拭,忽然,刚擦到一般便捧腹大笑起来,刘坏不明就里,看看花着脸的白雪泥,又看看李无忧,上下打量半天,忽而,也大笑起来。
伙计心明眼亮,这人肯定是二小姐熟识之人,飞也似地跑个无影无踪了。
白雪泥松松手腕,叹了口气:“我本知道无忧家在此处是有产业的,却不想竟然是这里!”
李无忧笑得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就差趴在地上打滚了,断断续续地说:“听武林传闻,白师姐被逼跳下剑阁山崖自尽,原来是骗人的!”说着将鬓角的簪花扔到地上,“这劳什子也不用带了,我说我白师姐从小就是打不死的吧!”
白雪泥听到此处,内心一热,眼圈有些红润。
刘坏的笑声嘎然停止:“将死之人,不是星海这个淫贼吧?”
“淫贼?”白雪泥有些诧异。
刘坏点点头:“这厮被师父赶出门墙之后,便四处宣扬他的淫贼之名”,他见白雪泥神色一紧,宽慰道,“这小子坏事儿倒是没做多少,好事儿似乎没少作,只是近日我们总碰到来天山附近寻找他的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李无忧也直起身子点点头:“每个丫头都面带红晕地悄声问我‘你是叶星海叶大侠的师妹啊,那最近有没有见到你叶师兄,你叶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诸如此类问题,每人都如出一辙!”
白雪泥笑笑,求仁得仁,曾听城舞提过,叶星海从三年前便以不死凤凰白瞬为目标,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想起君城舞,内心一震,气血翻涌。
“雪泥,你?”李无忧关切地看着她,虽然脸上还有很多花花的油彩,却明显神色不对,“不舒服?”
白雪泥摇摇头:“没关系,无忧,我想借你家的地方帮孤月大师疗伤。”
“疗伤?”
“孤月?”
刘坏冲进屋里,扛起孤月,笑道:“完了,我这件衫子是决计不能再洗,上面沾染了一代宗师掌门的气,真是千载难逢的际遇呢!”
李无忧白了他一眼:“这话小心别让我爹听到,你还有江湖之心,他非……”说罢,看向白雪泥,吐舌头诧异一笑,拍拍刘坏的肩膀,“快走啦!”
白雪泥又岂能看不出这当中的玄机,小坏和无忧,在天山派中或许最是不起眼的一对,只有他们,才配获得幸福!
李无忧家乃是天山下哈密卫第一大商户,当年为了防止哈密卫无聊官兵的骚扰,便让自己二女儿拜了天山派迟霄肴掌门为师。几年来,依靠迟霄肴的名头,也无人敢来欺凌,只是近期天山派集体遣散,李家便要女儿断绝江湖,安安份份做个富家千金,甚至还生出了招刘坏为上门女婿的念头,毕竟,在这种边关之地,会武功不是害处。
李无忧一进家门,父母双双站在堂前,父亲神色严厉,以眼神询问母亲,母亲则惨着脸摇摇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老爷盯着刘坏背上的伤者和风尘仆仆的白雪泥:“他们是什么人?”
“我朋友!”李无忧挺身挡了过来,指指孤月,“他只是旅途劳累,昏了过去,绝不是什么江湖械斗,导致伤残!”
李老爷冷笑一声:“大小姐,你就别给家里添乱了!”
“什么?”
李夫人忙对女儿说道:“你房里来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女子,挟持了你的哥哥嫂子,她那一双手啊,像是戏文里那妖精鬼怪的爪子。”
白雪泥心下大寒,喃喃自语道:“谢冰蝉,我本不该来这里,她是应当能猜到的!”
第七节 暗杀覆雪
    一个艳妆女子独坐在西跨院的正中一间屋内品茶,半扇门户打开着。
她用手指轻轻捋着散发,中指轻轻缠绕着青丝万条,那神情说不出的妩媚,见众人走过来,幽幽说道:“多谢,他伤的怎样?”
无忧皱着眉头,推开另半扇房门,刘坏冲进去将背上的孤月放在床上,但见李无忧的哥哥嫂子都蜷缩在床角相拥着,颤抖。
白雪泥冲进门外那一刻,眄到桌子上那把古拙的剑,浊玉。
她警觉地问道:“谢宫主,武当派那些人?”
谢冰蝉好奇地看着她:“多谢你出手相救,本来我很想搞清楚他的武功为何一下子高出了许多,就选择按兵不动,没想到,你对他倒也还情意深重,后面我就抓了几个他的师叔来拷问,结果还是没有头绪。”
白雪泥此刻胸中怒火万丈,最让她气愤的是,当夜这个为她受伤的人危在旦夕,她居然狠心躲在暗处,她忍着怒问道:“谢宫主准备如何处理那些武当山的前辈?”
“处理?”谢冰蝉笑着回问她,“你难道不觉得我应当处理过他们之后才来追赶你吗?”
白雪泥侧过头去:“又是几条人命,你手上的鲜血要怎样才能洗得清!”
谢冰蝉微微一笑,站起来款款走到床边,瞧着昏迷中的孤月:“师姐,君夜在武林大会上说的,你可听到?全武林都知道我是个不堪的女人,这很好,他们瞧我不起,我也瞧他们不起,他们的命在我手中,很轻贱!”
白雪泥不语,阴沉着脸瞪着她,寻不到半丝平日的温柔。
无忧扶起哥哥,嫂子,让他们坐在椅子上喝茶压惊,一边疑惑地看着雪泥和冰蝉,她们都变得让人生出一层寒意。
谢冰蝉坐在床边,撑起孤月的背,运起功力,半晌似乎从孤月胸口伤处散出一阵冰霜之气。她漠然看了白雪泥一眼:“师姐,你跟他中了一样分量的天罗冰梭,小妹也利用了你,你来,我帮你解开吧。”
白雪泥摇着头退到门边,指着外面说道:“你走吧,我是不会让你那双沾满无辜鲜血的手来碰我的!”
谢冰蝉面色一沉,冷笑:“你当我是什么?我不想欠人情!”
白雪泥也冷笑:“不想欠人情,你大可杀了我,我哼都不会哼一声!”
谢冰蝉轻嘲道:“杀了你,杀了你谁来照顾孤月道长?”
白雪泥想起一事,语声缓和了一些:“那好,放了双儿,这个人情就两不相欠。”
谢冰蝉微微点头,前脚要迈出房门,看着刘坏跟李无忧诧异的眼睛,那冰峰般的双眸中忽然射出一股无法琢磨的神色,是愧疚,是遗憾,还是……
忽然,院子里面大乱起来,每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奔跑着,狂性大发。
怎么?
李无忧乍见自己哥哥、嫂子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儿,上前一拍,却见哥哥抓起她的手掌便咬,无语伦次,口中甚至冒出些白色泡沫。
“是,是中毒?”雪泥离着谢冰蝉最近,狂吼一声扑了上去,“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谢冰蝉随便一挥手,白雪泥便倒在地上。
她五指成爪当头一举。
手却停在半空中,床上的孤月似乎有些苏醒,极力爬起来,看向她,眼神中充满迷惘。
她甩开手臂,摇摇头:“毒不是我下的,但是我今天一早来等你们的时候,你家的井里已经被下了毒。”
李无忧恨恨地说道:“你,你为什么不阻止?”
谢冰蝉淡淡地说:“他们的生死跟我没有关系,念在你的情分上我才将你哥哥嫂子囚禁起来,不过,”她的嘴角竟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刚才那杯茶,应当是你喂给他们的!”
李无忧颤抖地说:“蝉蝉,你一定有解药的,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你最爱吃我家厨娘做的点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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