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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嫁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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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后的几天中,那年轻道士未曾露面,另有几位道士轮流给蓝血沉送来一些寻常疗毒的药物,渐渐地,他吐了些黑红色血水,神智还是不太清醒。有深谙医道的广陵子为其把脉,只说蓝帮主毒性早已除了,只是有些毒药还残存体内,迷了心智,若要根除必半月之后。
半月?白雪泥心中苦笑,半月后恐怕是武当新掌门连凳子都坐热了!
她开始暗暗揣度起两位候选人的斤两,特别是孤月,一年内倒有11个月是在江湖上除这个杀那个度过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离武当比剑大会还有两天,众人都陆续上山了。
凤漆烟和燕楚似乎还是对她像三年前那样热络,但独似少了什么,其余峨嵋、华山等派的掌门,对雪泥的热情,她明白,根本不是冲着她而来。
她在回想谢冰蝉的那些话,提前揭穿,是去找这些掌门吗?这样贸然行动,会带来什么后果?一步步,她发现早就踏入别人布好的局,来不得半点行差步错。
“不,不好啦!”
“广……广成子道长……他!”
武当上下一片慌乱,决战前一晚,广成子道长被杀!
雪泥心中有些高兴—;—;这个冒牌货,早就应当死了,可不禁又忧虑,若广成子死了,孤月没了操控,尚香会不会杀掉这个弃子?她还是忍不住到现场去看了看。
各大派掌门都列席其中。
“这个伤口又深又窄,全身中二十七剑,从方位和角度来看,只有五剑致命,”说话的少林寺悟名大师,很权威,于是所有人静静聆听,“其余这二十二剑乃是为了掩盖伤口,这五剑应是江湖上前十名的高手所为!”
“这五剑恐怕不止是前十名的高手,甚至说,应是前十名的门派!”峨嵋派那个夕云师太电一般锐利的眼光盯在白雪泥面上,“你师父现在何处?”
众人的眼睛瞬时惊诧地看着两人。
悟名大师颤声问道:“夕云师妹竟是认为迟掌门所为?”
夕云冷冷答道:“难道没人看出来,这剑伤乃覆雪剑法所为?凤掌门,你跟迟掌门曾经那么亲近,总不会看不出吧?”
白雪泥知道她恨乌及屋,巴不得天山早早出些大事,正色说道:“衙门抓人也要证据,我师父现在天山,你平白诬陷他,这算什么?”
“哼,我说覆雪剑法,并没说是你师父,悟名师兄说的,你找他评理去,冲着我吼什么吼?”夕云师太白了雪泥一眼,“说不定是你杀的!”
一时人声大起。
“对啊,白雪泥,你刚才在什么地方?”
“我在照看蓝帮主!”
“蓝帮主神智不清,谁能给你做证?”
乌压压地人声沸腾起来,议论中,倒有一半人怀疑白雪泥。
“慢!这位白姑娘不可能是凶手!”
她回头一看,武当道士中站出一个人,正是引他上山的年轻道士。
“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谁的清白,除非……”夕云师太冷道,“你们根本就是同伙!”
“喂,你个臭尼姑,凭什么诬陷我们大师兄?”几个小道士很是气愤。
“孤月道长一年也不见得在武当山几天,说不定早跟这个小狐狸精搭上了,两人怕广成子师兄发现了他们的好事儿,于是杀了他灭口,你们想想看,是谁带白雪泥上山的?”
几个小道都是看到大师兄带了白雪泥上山,哑口无言。
白雪泥忽然满面通红,看向那年轻道士—;—;原来他就是孤月,广成子的大弟子,早应当想到的。
“喂,夕云师太,广虚子道长带你上山,我也可说广虚子道长跟你不清不楚,你们怕事情败露杀了广成子道长,是也不是?”凤漆烟一脸不屑地气愤,实际上,刚刚夕云师太说她跟迟霄肴多年前的旧帐便如捅了她的旧伤一般,依照她的脾气,有仇必报,定是要反击的。
“喂,凤漆烟,你少多嘴,维护你旧情人的徒弟也别在你相公面前啊?白姑娘,你脸红什么?生性风流真是家学源源啊!”
“行了!”孤月一闪身护在白雪泥身前,高声断喝,“夕云师太,放尊重些!”
白雪泥站在这并没有多高大的背影后,说不出的温暖,不由得鼻子酸痛起来。
她想到蓝血沉、君夜,难道她注定一辈子都要站在人的身后,让人保护吗?
第二节 揭破面具
白雪泥将心一定,决然走到广成子尸身旁,在脸上仔细观察。
这举动倒是将所有人都惊呆了,半晌无人言语。
“滋……”也幸好从小她便在厨房中厮混,目力极佳。在颈处找到一个小接口,顺势一撕,竟扯下一张脸。
“人皮面具?”
白雪泥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并非广成子道长。大家务须胡乱猜测,我给大家讲一件我亲身经历之事。三年前,诸位中很多人到天山派来邀我为武林出战尚香十二宫,也许大家记忆中这段变得不甚清晰。”
“嗖……”一枚暗器风闪而出,似要吻上白雪泥的心脏。
一把剑飞了过去,暗器应声而落,竟是一柄夺魂钉。
白雪泥感激地看了看剑的主人—;—;孤月,孤月望向她那眼光竟然似千万言语饱含其中。
她惨淡地笑了一声:“看来有人不希望我说,但我偏要说,”她捋发,那倔强的神韵就撒在她眼梢眉角的柔情中,“尚香十二宫的瑶光忽然闯进来,用卑劣的手段将我们带下天山。到了一个市集当中,在他们控制的客栈里住下,为了便于控制各位,瑶光对大家施了催眠,并杀掉了你们的一名弟子,换上他们的人。广成子前辈的意志坚定,”她向假广成子的尸身看去,“催眠不成,他们就将广成子前辈杀死,转而催眠孤月道长,并且抹去了各位的记忆。”
众皆哗然。
“谁信她一番鬼话?”夕云师太怒目而视。
半晌,孤月似无主的幽魂般自口中吐了两个字:“我信!”
大家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一个年纪大些胖道士沉声问道:“孤月师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孤月点点头:“我不配做掌门,师叔,明日不必再比!”
屋里像是炸开锅的一炉豆子,孤月却出奇的镇定,柔柔地看向白雪泥:“是你,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应当知道是你了,天山派,女弟子,穿着一席白衣,够了……”他颓废地走出屋子,仿佛一躯行尸走肉。
白雪泥追了两步,又不忍打扰,半晌才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雪泥妹妹!”凤漆烟一把拉住白雪泥的手,摇摇头,“我确实相信妹子人品,可这话,这话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莫说他们无法接受,就连姐姐我,也……”
看着凤漆烟迷惘的神色,雪泥明白,自己输了。
似乎除了孤月没人相信她,那些将信将疑地目光来自四面八方,自然,她可以理解这些人的反映,若有人对她说,她三年前被人夺去了一段记忆,身上还潜伏着邪魔外道的阴谋,她自己也会胡疑。
那一夜,武当道人们虽未追究她的责任,对她的颜色却大不如前,尤其是一些年岁小些的,往往夹杂着些许厌恶的光,她哪里明白孤月在这些新一辈弟子眼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她须臾间剥夺了他当掌门的权利和他们的希望。
明天一战还会不会有?雪泥将头埋在手臂中,是不是搅乱了冰蝉的全盘计划?
当她回到房间,蓝血沉已经不见了。
她找遍房前屋后,黑夜里,凄冷的风显得是如此无助。
远处是谁在呜咽吗?她顺着山梁一路循声而去,只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正在向为首一人汇报什么。
“嘘……”她身后一人捂住了她的嘴,月光下一注昏黄的光照着面罩下一双晦涩的双眸,是孤月!
只见为首那人一点头,众人四散分开,她隐约看到那人额头下一块乌亮的刺青。
要不是孤月在身后,她恨不得冲上去杀光他们,难道蓝血沉又一次落到了瑶光的手里?
“你认得他?”
“是,尚香十二宫的一个宫主,叫做黥允!”
“哦,原来是他!”
“杀掉你师父的也是这个人!”
“我知道,”孤月的语气轻描淡写。
雪泥惊呆了。
他看着雪泥那幅样子,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鬓角的头发,“我记得很多事情,只是为了师父的大仇,我说不出,做不了,只要等一个机会,它现在来了,把你也送来,是师父的在天之灵。”
“等等,你说……”白雪泥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你没中催眠!”
“是的!当时你在天山中了催眠,师父便知他们或许会用这方法对付我们,便提前对我说,只要定力够,根本不用怕什么催眠。”
“那你装了那么多年的失忆?如何去面对一个敌人当做师父?”白雪泥觉得他很伟大,且伟大得可怕。
“所以我经常不在武当山,”孤月幽幽地感叹,竟如少女般轻盈,“嘘……”那个黥允并未离开,而是寻着草丛走了过来。
“出来,懦夫!”黥允的声音震耳欲聋,他抽出手中长剑,剑尖犹如狼牙般锋利,剑刃带着锯齿,呼呼带风地鞭笞着地上的杂草。
孤月颈子上的脉搏颤抖了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白雪泥,仰天长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低声说:“有生之年,尚能再见,吾愿足以,”冷不防点了她两处穴道,将之安放在一块大石之后,站起身来对着黥允朗声说道,“现在不是了!”
他大跨步迈向黥允,步声坚定有力,雪泥双颊蘸满泪水,撕裂地疼痛:又一个,又一人,我到底要连累死多少人?
“我真不想杀你!”黥允的声音冷傲而孤寂。
“为什么?”
“我在你眼中读到了一个剑术高手该有的东西,大概这就是惺惺相惜吧?”
“是什么?”
“是孤独,一柄宝剑一般的孤独。”
“那是因为,我师父被你们杀了,我必须学会孤独,”孤月很想转回头去看看雪泥,但他已失却了做这件事情的勇气,他怕,怕暴露了雪泥,两个人都会死。
“黥宫主,你的费话太多了!”
又出现一个人的声音,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是瑶光。
冰蝉呢?雪泥第一个反映便是:冰蝉来了没有,她的计划有没有被戳穿?她有没有危险?蓝血沉是否落到他们手里?
第三节 紫霄比剑
这时,传来几声兵刃相搏的声音,接下来是瑶光的狂笑,再接下来是兵刃搅落在地,再接下来,无声无息。
“慢着,瑶瑶,你不是说你的催眠术无坚不摧嘛?反倒是他,怎么没有被催眠?这种人留下终是祸患!”
“别杀他!”瑶光兴起,柔声说道,“带回去,我让他明日自己亲手血洗武当!”
“好啊!”冰蝉笑意淡淡,“若是明天比剑夺掌门之后,武当派留下一个活口,就算你输!”雪泥欣喜若狂,她还安好,可她那翻话语,却如一把刀子扎在自己胸口,不得喘息。
“你……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瑶光狂笑的声音渐行渐远,黥允阴冷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谢冰蝉反问:“怎样?”
“救他性命。”
“瑶光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有了这个大玩物,便不来折腾你我,否则……”她干笑了几声,“你从很小就跟她在一起了吧?”
“三岁。”
“你面上的字?”
“十二岁……,”他们的声音渐渐也不可闻,但隐隐还有些许声音传来,“我倒真希望,她能有兴趣折腾我,哪怕一次也好……”
背上的山石传来冷透心脾的重击,她默默对自己说:蝉蝉没有变成坏人,一定是在对他们虚与委蛇。这样说了一千遍,她便睡熟了。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叫醒,一个熟悉的脸庞散着朦胧的香韵。
她今日是别样慈祥,原来,那一张没了咳嗽声,没了凝眉忧愁的脸竟是如此出尘。
“……娘……”好像漏掉了几个字,却近了很多。
“雪泥……雪泥,你怎么了。”
她身边的世界忽而又乱成一团,每个人脸上充满了担忧。
一只温暖的手护紧了她不断抖动的肩膀,关切地问道:“雪泥,我的好孩子,你怎么烧糊涂了?”
她挣扎地坐起来,从混乱的思想中挣脱出来:“大姑姑,你怎么来了?蓝,蓝大哥丢了!孤月道长,他,他被人抓走了!”
白顺叹息了一声:“丫头,你都烧成这个样子了,心里怎么还是只有别人?”
白雪泥一把扶过身边的床栏,猛地起身:“不行,我要去阻止,虽然我不大懂孤月道长的话,但我……,”随即,脚下一软。
正巧,李无忧端着洗脸盆从外走进来,见她跌坐在地,嗔道:“早知你那么不听话,我就不把你从后山背回来了!”说着,扛起她瘦削的手臂,驾到床上,拧了一把毛巾,递给白顺。
“那个瑶光被人莫名其妙地救走,我们便预感这事儿一发复杂起来,于是,霄肴和妹妹留守天山,我那喘病也算大好了,便带着几名小辈来见识一下江湖。”
“大姑姑……”雪泥惊讶,“城舞治好的?”
“不!”白顺眼神里闪过一丝忧郁,“是君夜,这小子。”
门外一阵喧嚣,刘坏和叶星海冲了进来。
“师娘,比剑要开始了!”
“现在武当派一团乱,上上下下找不到孤月的影子!”
白顺神色镇定,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到雪泥身上,慈爱无限:“无忧,扶着你雪泥师姐,星海、小坏,你们两个开路,今日我要重振我剑阁声威。”
武当山,武林的泰山北斗。
紫霄宫,武当山最高峰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自创派以来,这里上演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今日不知这“英雄”又要沦落到谁家。
一位广字辈年长的道士缓缓说道:“上一任掌门年初因受到尚香十二宫的伏击,伤重毙命,今日我武当比剑夺掌门,为的就是要选出接任的人选,并率领我武当上下为已故掌门报仇,众位同道来观礼,真是不胜荣幸,却因为日前有人私下械斗,今日又出现失踪不归的,那么掌门之位……”
“慢!”
紫霄宫的台阶上忽然闪出一个身影,飘飘荡荡,说不出的潇洒。
一众席上坐着的嘉宾哗然。
“谁说不比了?”孤月神采翼翼,眸子里燃着炯炯精光,嘴角一抹斜斜的微笑。
鞍资姐,你不是说,他被抓走了嘛??
“还有人要催眠他?”
“明明没事儿啊,这种眼神,比你我都清醒,哪里像是被催眠的?”
白顺并不言语,皱眉看了看,点点头,问雪泥:“雪泥,看出来哪儿不妥了嘛?”
雪泥摇摇头。
白顺指了指刘坏和星海:“把手拿出来看看,再看看他的手。”
叶星海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是……是个女的!”
“什么?什么是个女的?”刘坏反覆看着自己双掌,“不都是两只手嘛?”
李无忧猛拍了他脑门一下:“笨死了,二师娘说,从这人的手看来,他是个女的,因为绝没有一个男人手上的骨头能如此不明显。”
刘坏捂住嘴巴:“天哪,这人不是为了当掌门就跑来冒充孤月吧?”
李无忧佯做深沉地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白顺瞥了他们一眼:“少说多看,这才是行走江湖的不二法门,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两人一吐舌头,忽见那人向自己笑吟吟地看来,出了一身冷汗。
“广虚子师叔,请出招吧!”他怀剑而立,一身飘逸。
广虚子闻言庄重地将剑从匣中平平地引出,匣配腰上,掂了一个剑诀,“师侄,你请。”
“孤月”嘴角一抹冷笑,挑起剑峰,直对着广虚子鼻尖:“师叔,请出招吧!”周围人对他这大不敬的举动窃窃私语。
忽而,细碎的私语变成惊异,“孤月”身形一转,反手三叠剑影,招式漂亮,却不似武当派那种古拙的剑风。
广虚子屈身躲避剑身画个半圆缓缓而至,后续之招便是迎着他刃上的双手。
“孤月”眨眼间换过招式,剑影飞旋,扫起一波浮尘。
大概三十招后,广虚子暗惊,他用的这几十招根本就不属于武当派,心中一凛,撤剑收势,怒问:“你到底是谁?”
“孤月”一笑:“师叔,您莫不是失心疯了吧,怎会不认得小侄了?”
“你不是孤月师侄!”
“哦?”“孤月”高挑一眉,长目顾盼生姿,如女人般妩媚地捂嘴偷笑起来,“师叔还真是老眼昏花呢!”他越是笑得妩媚,白顺的脸色越是骇然。
雪泥见姑姑的神色有异,紧握住她的手,竟是比她这高烧病人更加冰凉。
第四节 又见催眠
白顺像是疯了般挺剑,冲向比武场中央,谁都没料到“孤月”竟在她冲出的同时出手了,青光,恍然灿如烟花,笼罩在广虚子的头顶。白顺收势一档,剑未出鞘竟已经荡开一道剑气。
“孤月”慌忙急流般退闪一旁,团身下腰躲过白顺的攻势。
两人斗得不可开交,似乎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观看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死相搏,有些感到莫名其妙,有些则看出了一些门道—;—;两人的剑法竟是同出一门。
广虚子愣在当场,抹了一把汗,忽然他如被人制住了穴道,愣住,继而嚎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两个眼眶各流出一行鲜血。
“孤月”虽是被白顺牵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也高傲地喊了一声:“广虚子师叔,你那眼睛,既然老眼昏花,不要也罢!”
白顺眦目怒道:“丫头太猖狂了,你何处偷来的剑阁武功?”
“孤月”大笑:“哼,管是什么武功,能杀人就好!”
两人,两柄剑,几乎用同样辉煌的方式编织着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这让白雪泥震惊万分。
忽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住了她的肩头,她下意识地冲动,回首喊道:“蓝……”待看清那人的面目,她愣住了,“夜……”
君夜缓缓坐到她身边,用掌心揉揉她的额头:“可怜的,我不该中了人家的诡计,瞧瞧这烧的,都怪我不好。”
白雪泥忽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去,偷眼瞧着君夜,含糊地说了一声:“夜,我做错事了,我把蓝帮主给弄丢了。”
君夜欲言又止地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傻丫头,一切都有定数……”
场上的白顺和“孤月”已斗得香汗淋漓,那“孤月”的脸上甚至还有些变形,大概是人皮面具受潮所致。
李无忧和刘坏两个人大概已经磕了一地的瓜子,边吃边大叫紧张,仿佛武当派备在席面上的瓜子茶水是敌人般急待解决。
叶星海倒是一返常态的沉寂。
半晌,他皱紧眉头,独对刘坏似是自语般念叨说:“师弟,这个身法,有没有从哪儿见过?”
“很精彩,可咱们根本不可能见到过吧?”
“不!”他咬紧牙关,“三年前,大殿上的奇耻大辱,一日不敢或忘。”
天山派每个人瞪大眼睛望向那个“孤月”,雪泥叹息着点点头:“对,真的应当是她,我,早该想到的?”
李无忧问:“到底是谁?”
刘坏侧目大叫:“你在天山还看守过几个囚犯呢?”这话倒是让李无忧大吃一惊,张开的嘴似若能塞进一只拳头。
“是瑶光!”
君夜用赞许的目光看了众人一眼,才道:“你们少安毋躁,后面还有更好看的。”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条人影从人群里弹了出来,蓝衫影影绰绰,那是条熟悉的背影,白雪泥在这之前从未如此想念过他,直到他电闪般窜出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人已经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蓝血沉。
蓝血沉使用的并不是那条标志丐帮的信物“打狗棒”,他挥舞着一柄长剑,脱离尘世般的超然潇洒,展开的蓝色长襟几乎裹挟着“孤月”所有的剑影。三人三剑,浑然将在场的数百人带入了一个旷世难遇的奇境。
这哪里是人间会出现的武功呢?
三人舞得一发娴熟了,“孤月”起先还有些许忌惮,一直等到蓝血沉也加入战团,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丝不得隐瞒地将手中剑法用最为娴熟,最不加掩饰的套路使出,同与之相搏的两人所用的剑法达到惊人的相似。
蓝血沉迎着“孤月”的剑锋,恰恰给白顺所攻之处让了一个大破绽。
白顺却不领情,冷笑一声,挑剑,让过“孤月”的破绽,一边飞身向他的肩头踩去,一边又合剑刺向他的咽喉。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即便是平日素有呆子之称的刘坏都惊异地“啊”了一声,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白顺举动竟比他还要笨拙。
“孤月”又岂能放过这天赐的破绽,只要微微挥起一招“惊虹贯日”,无论再高的轻功,白顺周身要穴定是要被剑气击中。
他大喜过望,正在抬手的时候,“嗤”一声,神阙穴一麻,竟已被蓝血沉的剑气封住,不得动态。
蓝血沉顺手撕下她的面具,嘲笑似的说道:“瑶光小老婆,风水轮流转,轮到我捉你了!”
白顺竟然面无表情地走回天山派的席位上坐下,君夜忙让开座位,一声不吭地昂首立在她身后。
雪泥虽知蓝血沉不止一次如此调笑瑶光,却心头一紧,心里没来由的惆怅。
观礼众人议论纷纷,只听那位主持大典的老道沉声说道:“多谢蓝帮主和迟夫人,只不过谁能给老朽解释一下,这位姑娘是何人?”
“她叫瑶光,是尚香十二宫中幽昙宫的宫主,”蓝血沉边说边向白雪泥投下一片鼓励的目光。
“没错!”白雪泥缓缓起身,脚下软绵绵地走到正当中,鼓起最大的力气说道,“这位姑娘便是三年前捉走各位掌门,并施下催眠,并在昨晚虏走孤月道长的那人。”
瑶光倨傲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没错。”
那老道追问:“你回答得倒也痛快,你有什么阴谋?你怎么会用剑阁的武功?我孤月师侄到底在何处?”
瑶光笑了,妩媚地瞥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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