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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男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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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还有那笑成月牙的漂亮眼睛。林子觉得不应该抱施晴,这样做对不起小萍。林子又很矛盾,在那种情况下,不抱施晴简直是对施晴的伤害。林子真的舍不得让施晴伤心,施晴月下泪流满面的情境又出现在脑海里,小萍的圆脸马上隐入了黑夜之中。在施晴的泪脸和小萍的笑脸相到交替出现之中,林子昏昏沉沉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林子觉得有一只小手在抚摸他的脸和脖子,很轻,很柔,有点烫。林子透着眼隙,再次看到施晴带泪的脸,有些模糊,但不是在做梦。林子轰地一下清醒了,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只好继续装睡。一滴热乎乎的眼睛滴在了林子的左手上,刚刚四散溅开,第二滴又下来了。施晴肯定是猜到天一亮,林子就要离开她了,便从窗子里爬了进来,想最后再看看这个从天而降,打乱了自己生活的冤家。林子真的很感动,真的很想把施晴揽在怀里,给她最后的温暖。林子又害怕,他从来没有单独跟一个女孩在深夜独处过,连小萍也没有。心中的欲火烧得林子浑身滚烫,脸都烧红了,还好是夜里,施晴看不到,否则林子非羞死不可。其实施晴也猜到林子醒了,只是害怕这是事实,她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动心,第一次抚摸男人钢毅的脸颊,第一次看着一个男孩熟睡,第一次闻到一个男孩的体味。施晴的手有点轻微发抖,想从林子的脸上移开,又依依难舍,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施晴还不懂得爱,却对林子十分的依恋。林子既害怕她的手,也希望它再多呆一会,那种被抚摸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就像三月里的春风吹指一样,痒酥酥的。施晴移开手后,林子有点失望。施晴要离开了。都走到窗前了,施晴轻盈的脚步声又回到了林子的床前。林子的心又再度狂跳起来。林子感觉到施晴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施晴的在林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跳窗走了。
林子不愿睁开眼睛,细心体会着额头上施晴留下的吻,凉丝丝的,由额头向全身蔓延开来,身上刹那间热起来,血脉迅速扩张,林子感觉有个部位越来越冲动,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林子简直不敢合上双眼,生怕控制不住思绪的缰绳,对施晴想入非非,亵渎了她的纯情。
过了没多久,林子又听到有人从窗子外跳了进来。林子以为是施晴又来了,心都快从嗓子口蹦出来了。林子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翻了一个身,把身体侧向里面,只用背影对着来人。这回施晴没有摸林子的脸,只是帮他掖了掖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就走了。
第十六章 邂逅野性女孩(4)
林子被施晴的两次来临弄得心神难宁,鸡叫三旬,才闭上了胀痛的眼睛。
施晴敲了几次门,林子才醒过来,头有点晕,向空中猛打出几拳,提了提神,迅速起了床。
午饭已经做好。吃饭时,施晴就坐在林子的对面,始终低着头,只有在捻菜的时候,才抬起一点来,目光也只落在菜碗里。摆在林子面前的菜,施晴都不曾动过一筷子。施晴的脸了暗浮着几缕哀伤,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曾经哭过。她不再叽叽喳喳叫个不休,显得安静乖巧,像一个做错的孩子。看到施晴在回避自己的目光,林子也很尴尬,不敢直视施晴。心中像被纠扯了几把,有点疼。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互相躲避着。知女莫如母。施婶当然知道女孩的心事,也能看得出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点什么,只是不想捅破它,便没有说什么,一个劲地吃饭。三个人都在沉默,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压抑,谁都想快快离开饭桌坐到一旁,哪怕没有吃饱。
施晴说身份不舒服,没有和母亲一起去摆摊,林子扛着木凳跟在施婶后头。摆放好之后,林子就向施婶谢别。
林子说,婶子,你的大恩林子永远不敢忘怀。
施婶说,孩子,回家去吧,别让做父母的人牵挂。
林子说,好!
施婶从衣襟里掏出五十块钱,给林子做路费。林子死活不要,推出搡去,施婶还是硬塞在林子衣兜里。五十碗米线才值五十块钱。林子岂能要,又还给施婶。
施婶说,要是你把我当婶子,你就把这钱拿走,否则你就走吧!
林子看到婶子生气了,不敢再推辞,收下了。
施婶说,你必须回家,要是你不回家,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林子说,我……
施婶说,我知道你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回家不好交待,这没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读好书,以此来报答你的父亲。
林子说,我一定回家。
施婶说,和尚骗了你,我可不希望你骗我,你在我眼里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林子说,我一定回家!
看到林子很认真的样子,施婶这才放心了,向林子挥了挥手,就转身忙开了。林子也不再多说,下山了。
林子的心中有千万层巨浪在翻滚,他为遇到这样的好人庆幸,也为离别伤感。虽然只认识两天,那种剪不断的情感去似藤蔓一样,早就把他们的心连在了一起,真是不是亲情胜似亲情。走出没多远,林子转身又跑了回来。施婶听到动静,转身一看,发现林子就站在她面前。林子看到施婶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去。林子的心里再次涌上一股热潮。
林子说,婶子,我再给你表演一回武术吧!
也没等施婶同意,林子放下牛仔背包,龙腾虎跃地耍开了。林子打得很专注,动作美丽而富有力量,每打一拳,都几乎用上全身的劲,林子是想以此转移注意力,不要让施婶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泪水终究背叛了林子,在冷冷的脸上肆意纵横。林子也顾不上这么多,只想一心一意地把所会的武术套路都表演好,让施婶记住自己最英勇形象。
施婶跑过来,一把抱住林子的双手,声音沙哑的大声说,孩子,你走,你快走!
林子知道施婶真的生气了,抓起背包,跑开了。就要看不到施婶的身影时,林子又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林子迈开大步向山下走去,流过泪水后,心情比刚才轻松多了。
施晴叫喊着追了上来。
施晴气喘息息地说,带着这些梨子吧,路上解渴。
林子看着胸口起伏不定的施晴,心头的热潮第三次翻滚起来。施晴的帮助他把梨子装在了包里。施晴只取了一个递给他,要他当着她的面吃了才能走。
看到林子大口大口地吃,施晴冷冰的脸上仿佛刚飘落一层薄霜,说,你急着走?
林子放慢了速度,说,不是,因为它是你亲手栽种的,亲手呵护长大的,不吃快点我把你不让我吃了。
施晴被林子逗乐了,呵呵笑了起来。
施晴说,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哭吗?
林子茫然地看着施晴,说,施婶是个大好人!
施晴说,我有一个哥哥,和你一般大,可惜二年前在水塘洗澡淹死了。妈妈根本舍不得你走,因为看到你就像儿子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昨天晚上她一夜都没合眼,夜里,夜里第二个去看你的就是她。我第一次发现妈妈爬窗子,差一点摔了一跤。
林子装作不知道,呆呆地看着施晴。
施晴说,你知道第一个去看你的是谁吗?
林子摇了摇头,脸却刷地红了。
施晴的脸也红了。
施晴说,你该走了!
林子说,好!
施晴说,你走呀!
林子说,好!
施晴说,你怎么不走?
林子说,我这就走。
施晴说,我会记得我吗?
林子说,永远都记得!
施晴笑了,转身像一只小燕子一样飞走了。
林子把双手合在嘴上,朝着山上大声说,我会来看你的!
施晴转身也双手合成喇叭状,笑着说,我等你!
林子飞快地向山下跑去。
你慢点!施晴轻脆的声音在整个山林间来回荡漾。
第十七章 离别
这天是星期三,林子突然从学校回来了,父母都觉得很奇怪。林子说病了。母亲马上过来摸了摸林子的额头,问哪里不舒服。母亲长期吃药打针,一身的药味,渐渐的也懂得了一些医理。这算不算因病得福。林子说不要紧。母亲不放心,都高三了,功课可不能落下,一定要拉着儿子去看医生。林子不去,说休息休息就好了。母亲还是不放心,一脸的焦急样。父亲在一旁不说话,一边喝粗质茶,一边看报纸。母亲看了看父亲,指责说,儿子都病了,你也不着急,你又不是国家主席,关心那么多事干什么。看到母亲这样,林子真的不愿意继续撒谎,但是事到如今了,这场戏就只有继续演下去了,否则将功亏于溃。林子也没说什么,拎着牛仔包,默默地上楼去了。
林子心乱如床,可谓坐卧难安,说不出来的矛盾,哪里能够睡得着。林子还是和衣上了床。知母莫如子,林子知道母亲一定会到楼上来看他。果不出林子所料,楼梯咚咚响了起来。母亲落脚很轻,只用脚尖和楼梯接触,生怕弄出响动,打扰了儿子的休息。林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母亲静静地坐在儿子床前,看着越来越憔悴的儿子,觉得儿子又瘦了,母亲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干活。
咚咚咚的声音在楼梯脚消失后,仿佛一下子把林子带入了过去的岁月,又看到了有关母亲的一切故事。母亲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生,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一刻都不能安心。两行泪水哗地从林子的眼角逃跑式地淌了出来。林子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克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母亲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纯朴、善良、勤劳,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母亲小学都没读完,现在只能歪歪扭扭写出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和自己的名字。
虽然父亲干上了国家干部,在煤矿厂当上了科长,其实母亲对自己的婚姻一点都不满意。不是因为父亲整整大母亲九岁,最主要的是因为母亲的理想因此破灭了。当时全国上下掀起支援边疆建设的热潮,大舅和姨妈胆大,先后离开家乡,跑到西双版纳谋求生路。一年后,他们都在西双版纳顺利安顿下来,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大舅专程来母亲,也让母亲到西双版纳去。和外公外婆商量后,他们都点头同意了。那是一个起薄雾的早晨,母亲跟着大舅坐上马车走了。马车的嗒的嗒走到村口时,母亲想再回头看一看裹在雾气里的村子。透过白雾,母亲看到匆匆跑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母亲不顾一切,忽地跳下马车,向外婆跑去。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女儿,最懂得外婆的心思,十分孝顺。要是母亲走了,家里有个什么事,他们根本不能指望整天调皮捣蛋的小舅。外婆变卦了。母亲离开家没多久,外婆就大叫着追了出来。在当年,外婆的三寸金莲不知吸引了多少年轻男人的目光,现在根本不中用,没跑上几步,就因立不稳要摔跤。白马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大伙都没听到外婆在外头大呼大叫。看到外婆连连摔跤,盘在头上的头发都弄得乱糟糟的,母亲心软了,打消了出门闯世界的念头,一心一意在家侍候外公外婆。年底,母亲就嫁给了父亲。
看上父亲的不是母亲,而是外婆。父亲是县煤矿厂的工人,吃国家粮,端铁饭碗。何况父亲家离外婆家不远,母亲能够就近照顾外公外婆,还有不懂事的小舅。
也许是后来母亲后悔了,所以经常和父亲发动战争,冷战不休。每次吵架之后,母亲都会抱着儿女哭成一堆。三个姐姐和林子也都哇哇大哭,只有父亲坐在一旁一个劲地苦茶。母亲经常说,要不是因为儿子小,害怕不在自己身边会受苦,早就死了。无论是母亲的错也好,还是母亲无理取闹跟父亲吵吵嚷嚷也好,在林子眼里总是父亲的不是,他总站在母亲这一边。用弗洛依德的恋母情结来分析林子对母亲的感情,确实说得过去。
可以说,直到现在,林子的生命中只有两个女人最重要,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小萍。
哎,又想起小萍了。林子的心口一下就疼了起来。小萍应该正在上课,不知她是否会因为他的突然消失而惊惶失措?会不会在整个校园里疯狂地寻找他?甚至不上课跑到他家里来?林子的思绪越过一座座高山,飞回到那熟悉的教室。林子和同学们的关系很平淡,除了小萍之外,几乎还找不到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让林子留恋的。小萍的座位就在窗子旁边,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在跟着同学们念英文,也似在告诉小萍有关林子的一切秘密。窗外的轻风扑进教室,轻拂着小萍的头发,几缕黑发在风中轻舞飞扬,刹是好看。
都怪自己,否则母亲的长发就不会卖掉。
第十八章 母爱如天
自打记事起,母亲给林子的印象就是非常懂得美,尤其钟情于黑得发亮的秀发。母亲的头发长至臀部,光滑亮丽,似一帘黑色的瀑布。大凡长发女孩都深有体会,长发梳起来麻烦多多。为了不因侍候头发耽误干活,母亲总要起得很早。无论是天明云淡,还是刮风下雨,母亲都会早早起床,守在半新不旧的梳妆台旁,在一块圆镜前,用一把被岁月长河梳洗得光滑细腻的木梳子,一遍又一遍认真梳理。那一刻,已过而立之年的母亲顿时容光焕发,好像每梳一下,无情的岁月留给母亲的印记就会被梳走一大片,母亲马上年轻了十几岁。母亲梳洗完毕之时,也是林子和姐姐们上学的时候了。母亲总会问上一句,儿子,好看吗?林子嫩声嫩气地说: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母亲就会露出满足的样子。
走村串寨以收购头发为生的小贩早就盯上了母亲的长发,觊觎已久。每次到村里来都要在我们家门口来回吆喝,多逗留一会,总是希望母亲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把长发剪下来卖给他。母亲说,哪怕砸锅卖铁供儿女上学,也坚决说不!
母亲还是为了林子忍痛割爱了。
那年林子上小学三年级,学校要举行校运动会。为了能够在全校广播体操比赛中拿到名次,班主任要求每个同学尽可能穿白衬衣、蓝色裤子和白色运动鞋。白衬衣和蓝色裤子都有了,林子就缺一双运动鞋。林子的鞋子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布鞋。鞋帮是灯草绒布料剪成,鞋底要么是自己纳的,要么是买的白色塑料底。林子有两双布鞋,有一双的鞋底磨得快破出一个洞了,要是下雨天根本没法穿。
林子缠着母亲去买。由于母亲长年生病,父亲一个月一百来块的工资全都拿来为母亲治病,再加上姐弟四人都在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要说买一双鞋子的三块八毛钱,就是连一块钱的药都买不起,胃痛不止的母亲都只有苦苦撑着,盼着二十多天后父亲发工资。母亲哄林子就说过几天就给他买。年幼无知的林子哪会懂得母亲的苦楚,放声大哭起来。母亲急得团团转,她把哭得泪人似的儿子拉到怀里,一边给儿子揩眼泪,一边说一定买。林子还是不依不饶,继续发难,母亲只好说,马上就去买,林子这才破涕为笑。
其实母亲根本就没有办法,找邻居借钱吧,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而且上几次借的都还没还清,哪好意思再开口。母亲在家里的大小箱子里翻找了一会,指望着能够翻出一点值钱的东西,把它卖了换成钱。家里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两个母亲结婚时的大红柜子,一个已经开始脱漆的碗厨和七个腌菜坛子,就是四张床。哪个角落里有什么,母亲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明知道没什么东西可找,母亲还是楼上楼下,仔细地找了一遍,希望能够出现奇迹。处在困境中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期望,只是往往马上就化成泡影,变成失望。母亲什么也没找着。母亲抚着头发想了一会,空着手急急忙忙出门而去。一会儿,母亲又气喘息息地折回来,让儿子乖乖地在家做作业,她马上就回来。林子高兴得连声说好。
晚饭前,一头大汗的母亲回来了,拎着一双白色乒乓球鞋,还有三包盐。林子欢天喜地,马上甩断脚上的布鞋,换上了球鞋。这种鞋子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有,每当看到他们跑步比自己快,林子都觉得是因为自己穿了布鞋。老早林子就想得到这样的一双鞋。现在终于美梦成真了,林子马上甩掉脚上依然很新的运动鞋,迅速换上了新鞋。二姐三姐帮着林子系鞋带。大姐刚好从地里扛着锄头,抱着几棵白菜回来。一进门,大姐就惊讶地看着母亲,问她为什么好端端地把头发剪短了。二姐三姐也抬头不解地望着母亲,母亲没说话,在石缸里舀了一瓣水,咕咕大口喝了起来。林子没有在意她们在说什么,穿好鞋子,兔子似地冲出了家门。虽然在村里林子没有要好的朋友可以向他们炫耀的,还是在村头村尾慢悠悠地转上了好几圈。
几年以后,林子才从姐姐口中得知那天发生的其他事。
原来,母亲出门后跑了四个村子,才找到那个该死的小贩。母亲二话没说,经常讨价还价,以五钱一毛四分卖断了自己的长发。这头秀发可是二十多年来精心呵护的成果,就这样被小贩剪走了,不知它会成为哪个城里小姐头上的假发。剪头发之前,母亲借了小贩的境子,最后看看了境子中有着一头长发的样子。小贩跟母亲一去二来,也算是熟人,知道母亲肯卖头发给他,肯定有难处。那年头,谁家不穷得叮咚响,小贩也只有叹息一声,算是对母亲的安慰。头发被剪断的那一刻,母亲的眼泪也悄悄地淌了出来。母亲也打算再养一头长发,终因身体不好,头发经常脱落,越来越稀疏,即便养长了也不好看,母亲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没留过长发。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快十年了,母亲的瀑布似的长发经常出现在林子的梦中。林子非常悔恨当初的无知,有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够练成特异功能,把母亲的头发再变成原来的样子。林子心想母亲肯定也有一个长发梦,可是这只能是梦,如今母亲的黑发已然有了白丝。
林子的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第十九 离家出走
母亲爱儿子胜过爱一切,要是她知道儿子就要离开她,独自远行,她肯定会伤心欲绝的,要是因此害得母亲犯病,这可怎么得了。告诉父亲?不行,自己练武术的事他都一再反对,更别指望他会放行,简直一个老古董。大姐是林子在家里最敬重的人。从小到大大姐最疼林子,每次林子犯了错惹母亲生气,都是大姐护着她,替他挨打受骂。现在大姐已为人妻为人母,操持着一个家的事,再加上遇到一个刁钻古怪、喜生事端的婆婆,日子也不好过,烦心的事也特别多,经常看到她跑回娘家向母亲诉苦。不能再给大姐增添负担了,再说大姐肯定也不同意自己离家出走。二姐天生寡言少语,平时不说话,只要一开口,一句话就能把你气死。二姐的冷脸冷语让林子心生几许怯意,很是怕她,暗地里称她冷美人。三姐是林子的铁哥们,两人经常到掏心里话,也只有三姐才知道林子和小萍的事情,三姐还给林子出过不少主意,算得上是林子的爱情顾问。不过,要说服三姐同意他离开家门,肯定不行。虽然三姐早有出门拼搏的想法,终究也只是想想而已,在那个多梦的年龄,谁又没有几个五彩斑烂的想法。
林子把全家人可能会出现的反应都细细分析了一遍,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的,只有偷偷地走了。毕竟林子年少,装不住心思,实在想找个知心人说说自己的想法,甚至想大哭一场,他都快憋死了。林子想到了黑子,那个已经埋在红土地下的兄弟。林子打算吃了晚饭就去自留山上,跟黑子说说心里话,告个别。
林子迷迷糊糊睡着了。三姐摇醒他时,已是吃晚饭时间。
这天额外加了一个荤菜,是林子最喜欢吃的酸腌菜炒肉。每次从学校回来,母亲都会买上一点肉,给儿子补一补。今天的肉和往常一样,几乎全是瘦肉。林子天生不喜欢吃油腻之物,特别是肥肉,一吃就呕吐不止。母亲总是拣瘦肉买。钱是贵一些,但是看到儿子吃得乐呵呵的,也就不在乎了。母亲给林子碗里夹了几块肉,连催儿子趁热吃。林子的泪水差点掉了下来。林子今天显得特别脆弱,动不动就想哭。林子也强迫自己走得痛快一点,走得快乐一些,又不是奔赴刑场,可是越是这样,泪水越是控制不住,好似一生一世的眼泪就要在今天流干一样。为了不露出马脚,林子赶紧扒了几大口饭,装出一付吃得很香的样子。
饭后,林子主动要求洗一次碗,还到井里挑了两担水。以往这些事都是由姐姐她们来做,林子抢了半天才让他干的。林子已经快十八了,姐姐们也觉得可以让他干点活了,也就不再和他争抢,顺了他的要求。洗碗是小事,只要认真,都能洗干净,挑水就让林子吃了不少苦。农村的孩子体质再差,肩头上也能压个百把十斤,林子很特别,从来就没挑过东西。虽然林子坚持练武术几年了,但是挑东西可不是功夫好就能成的。挑水时,林子双手摆成一字形,牢牢地抓住钩担两头的铁链子,尽量让水桶保持稳定,否则走一步晃三晃,回到家时,水已经洒得只剩下半桶了。村里人看到林子挑水,简直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惊奇。在他们眼里,林子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不干活来不出门,手掌心没一个茧,就像一个城里人一样。突然看到林子干活,岂有不觉得稀奇的。他们对林子说,林子,你会挑嘛?一次少挑一点,多挑几个来回就够了。他们说这话时是微笑着的,不知是关心还是取笑。林子没有理他们,只是嘿嘿一笑。这是第一次挑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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