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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男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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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正在穿衣服,看到她上楼来,就问她,上楼下楼好几次了,在找什么呀?
母亲说,找儿子!
父亲说,林子不在隔壁睡着的吗?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呀!
母亲说,你才做梦呢,儿子的屋里没人,背也不见了,自行车到还在。
父亲说,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会丢呀!
母亲说,这里有一张纸条,就搁在饭桌上的,你看看是不是儿子写的。
父亲的脸突然一阵白一阵绿,拿纸的手在轻微颤抖。
母亲急了,说,你到是说话呀,儿子写的什么?
父亲在发呆,好像没听见,母亲又大声重新了一遍,他才说,没事没事,儿子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要考数学,这次考试很重要,他就坐车去学校了。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林子也真是的,走得再匆忙也得说一声呀!
父亲说,他,他,他是害打扰我们睡觉。
母亲说,这么早有车吗?
父亲说,听说又增加了早班车,方便进城做生意的人。
知道儿子没事,母亲心头的石头就落了下来。母亲转身去米柜取米,准备把米泡上,从地里摘菜回来后就可以直接下锅煮了。看到林子他爸还坐在床上,看着纸条发呆,母亲说,是不是生病了?
父亲隔了一会才说,没有,没有,还没睡醒。
母亲说,我过会到地里去了,你到自留山上给菜浇点水。
父亲没有回话,母亲也没介意,下楼,泡米,开门,走了。
父亲又把纸条仔细地看了一遍,真的不相信这是林子写的。
爸妈:
我走了,请原谅儿子的不孝,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走,只好偷偷的溜了。
请爸妈放心,我不是去干坏事,只是想去实现我的梦想,为中华武术事业出点力。以前我一直没有遇到一位名师,只好走上了自学之路,虽然也有小成,却无法领悟到武术的精髓。现在好了,我遇到一位少林师父了,他很喜欢我,愿意收我为徒。我答应了他,愿意伴其左右,一边苦习功夫,一边四海闯荡。我也不知道这一走到底要多久才能回来,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或许永远也不回来了。希望爸妈不要记恨我,这辈子我是不能孝敬你们了,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给你们当孝子,报答你们的养育大恩。
爸,我知道妈妈看不懂我写的什么,正因为这样我才写下这张条子。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我担心她会气坏身子。爸,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任何事,我只求你不要告诉妈妈。要是我很快就回来了,那就算了,要是我一直没有回来,那么请你瞒她一生一世吧!我求你了。
爸妈,公鸡叫了,天快亮了,我得走了。你们多保重吧!
此致
敬礼
林子即日笔
父亲的心碎了,眼睛都掉下来了。文化大革命期间,父亲被打成右派,挂着三块牌子游街,跪过石子,尝尽了折磨和侮辱,父亲都没流过一滴眼泪。虽然儿子和自己有些隔阂,这是在所难免的,甚至对自己有偏见,这都是可以原谅的,毕竟儿子年龄还小,许多的世事还没看懂。儿子一直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家里也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可是,儿子却离家出走了。这种事情只有在电视和小说里才看到过的,现在竟发生儿子身上,作为父亲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父亲的头有点晕,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轰然倒塌了。林子打小就没有离开过父母,就像一只没有飞出过温暖小窝的小燕子,面对复杂的世界,根本毫无应对之策,要是发生个三长两短,林家的烟火就这样断了。林子应该有一个少林师父,可是和尚是好是坏是正是邪?前不久他还在报纸上看到把人骗去当苦力,甚至卖到国外去的呢。父亲越想越害怕,来不急套上鞋子,就把二丫头和三丫头叫醒了。听说小弟离家出走了,两个姐姐根本不相信,看了林子的留言还在表示怀疑。
父亲让三姐去把大姐夫和大姐叫来,准备以开家庭会议的方式商量找人对策。
除母亲之外,林家全部人都到齐了。大姐夫和大姐把林子的留条看了一遍,大姐当场就哭了。林子从小就是她带大的,虽然是自己的弟弟的,却像自己的心头肉一样,突然一下子就不在了,走了,她的心就像被利箭射透了一样,红色的血直往外冒。二姐和三姐也哭起来了,整个屋子被他们的哭声搞得阴沉沉的。
大姐夫说,别哭了,哭了什么用,快想办法呀!
大姐边抹了抹眼泪说,不在的不是你的亲兄弟,你当然不会难过了。
大姐夫没再吭气,天下这么大,又不知道林子到底去了哪个方向,要找到他尤如大海里捞针。大姐夫知道老婆的脾气,在没有一个满意的主意的时候千万别开口,否则只会把自己往枪口上撞。大姐夫光抽烟不说话。
大姐骂开了,平时你的鬼点子很多呀,现在怎么屁也放不出一个。
大姐夫还是没说话。
父亲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国家干部,长期在外工作,见过的世面多一些,知道遇事光着急不行,必须理清一下思路,才能找到最佳的解决办法。在今天这样的紧急的时刻,也只有父亲才能够掌握大局。父亲呷了一口隔夜苦茶,很苦,喉结处发出咕地一声响。
父亲说,别吵了,也不要哭了。事到如今,我们大家的最终目标就是把林子尽快找回来。为此,我们必须做好以下几件事。第一,由我去学校先探个底,找他的老师和同学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回来后再做进一步打算。第二,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把这个秘密对你妈进行全面封锁,任何一个人不得私自告诉她,说话要特别小心,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林子来,以防她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这个刺激出事。特别是三丫头,平时口无遮拦,这次必须管住自己的嘴。
三姐点了点头。
父亲说,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大伙都摇了摇头。
父亲说,那好吧,现在准备做饭,吃过饭后我马上就去学校。我去县城的理由是工厂要召开退休干部会议。大家一定要记住,不能穿了帮。
大伙又点了点头。
父亲的话才说完,母亲就背着背篓回来了。他们都刷刷地站了起来,都盯着母亲没说话。一家人大清早就聚齐了,母亲是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问,反正大丫头一家三口总喜欢搞突然袭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杀来蹭饭吃。只是母亲发现几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就问了,你们怎么啦?
大姐赶忙说,晚上没睡好。
二姐,三姐都齐声和着说,对,没睡好。
母亲说,都没睡好?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父亲忙说,你就是听风就是雨,大清早能发生什么事?快起火做饭吧,我要到厂里开会。
母亲说,又没到年终,开什么会?厂领导能这么好,会突然想起你们这些老不死?
父亲说,是一个退休干部会议,可能有个中央文件要学习吧!
母亲说,又是送报纸的小刘通知的?
父亲说,对。
母亲说,你到了城里后,先去一趟学校,看看儿子,要他的身体还不舒服,你就拉他去医院看看。
父亲说,好。
母亲说,三丫头,再多泡一碗米,否则不够吃。
三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立在原地。
大姐忙说,妈,让我来。
农村的早晨很简单。女人在家里做饭,男人到地头干活,十点钟左右就回家吃饭。今天父亲和大姐夫都没出门,父亲捧着瓷茶杯在沉默,大姐夫抱着水烟筒,咕咚咕咚猛吸。家里还在做饭,屋子里搞没烟雾缭绕的,不时有人被呛得咳个不止。大姐就责备姐夫,要他少抽一点。十点不到他们就开饭了。
母亲端着饭碗坐到灶前,一边吃饭,一边往锅洞里添柴禾,锅里还在煮猪食。父亲有每顿必喝一小杯白酒的习惯,今天破例没喝。吃饭也一改往常慢嚼细咽的习惯,只吃了一碗,最后一个放下碗。
母亲看了一眼丈夫,说,看你那猴急的样子,好像没进过城一样。
父亲没说什么,反正夫妻俩吵了二十多年了,又不打算离婚,就让老婆子一个人唠叨吧,何况现在找儿子才是头等大事。
大姐夫用自行车把父亲送到了小镇,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来了一辆公共汽车。上车前,父亲语重心长地叮嘱大姐夫,他不在家的时候,家中的事务由大姐夫挑大梁,必须稳住阵脚,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林子的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姐夫答应得很干脆,父亲才上车走了。
第二十三章 上演悲剧
    车上的人很多,没有空位,父亲只好站着。车子跑得很快,由于山路弯弯,拐弯处太多,司机经常紧急刹车,搞得整车的人前仰后翻,好几个的头都在前座的后背上碰了好几下。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忍受不住了,就冲着打着口哨司机说了几句,让司机开慢一点。司机理都不理,照样见车就超,反而提速了。妇女孤掌难鸣,只好闭嘴。父亲心中本来就焦急,偏巧做上一个年轻司机的车,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急着去找儿子,也希望车子能够开快些再快些,早就提醒司机了。没有办法,父亲只好紧紧抓牢栏杆,尽量不让自己摔倒。
在一个大拐弯处,公共汽车和一辆东风车迎头撞在一起。由于公共汽车速过快,东风车装满了矿石,两辆车都损伤严重,客车被弹出二十多米,滚下了路边的山坡。客车翻了四五个滚,最后半戴掩在了一个鱼塘里,来了个底朝天。父亲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只有头上撞破一处,右大腿上被碎了的玻璃片划处一道五七长的口子,两处的血把父亲染成了一个红色的人。父亲和六个乘客先后从车窗爬了出来。大伙都被悲惨的遭遇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不止。父亲率先清醒过来,一跛一拐地指挥伤势较轻的几个年轻人赶紧进行抢救。半个小时后,交通大队的车和一辆救护车呼啦啦赶来。经过紧急抢救,司机和七名乘客当场死亡,那个批评司机的妇女的五岁女儿也在当中。妇女的头也撞破了,流血不止,清醒过来后,跑到司机的尸体面前,大声咒骂不堪入耳的话,还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狠狠地踢了几大脚,吐了几口口水,疯一样扑到女儿身上,呼天抢地地哭起来。
父亲的其他受伤者被送进了县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本来父亲的伤势不算很重,只是光顾着救人,忘记了把伤口包扎好,终因流血过多昏死过去,直至深夜才在县医院醒过来。一醒过来,父亲就急着要去学校,时间太晚了,去了也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何况值班的小护士非常认真,父亲根本就逃不了。父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有干着急的份。
家中的情况还好,母亲并没有觉察到大伙都在瞒着一件足可以让她致命的事情,像往常一样忙着家务,只是苦了几个姐姐。特别是大姐,一夜无眠。推在窗子,看到挂在天空上的圆月,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小弟现在应该在哪呀?会不会睡在路边?吃饭没有?大姐对着月亮许下了一个心愿,只要上天能够保佑小弟平平安安回来,她愿意少活十年。大姐夫左劝右劝,大姐才上床睡觉。头一挨着枕头,眼泪又滚了出来。二姐和三姐也一样,睡在一个房间里,时而悄悄落泪,时而唉声叹气。二姐还责备三姐,要不是妹妹经常给小弟灌输一些外出闯世界的歪思想,小弟哪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三姐觉得委屈,也不想争辩,一翻身背朝着二姐独自流泪。
学校里的小萍也彻夜难眠。林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小萍最初以为是林子家里有急事,所以才没有告诉她一声,就急急忙忙地回了家。小萍也就没有多想,何况平时林子到哪去都不会告诉她的。小萍便继续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在爱的小湖里尽情荡漾游玩。在反复的回忆中,小萍还是发现有一些不对劲。林子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突然对小萍好得让人妒忌,是什么原因让林子产生变化的呢?难道只是帮他翻了一次围墙?这个理由太简单,林子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那到底是为什么?小萍把一个个细情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反常,心里也莫明地乱得一塌糊涂。小萍觉得出事了,但是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不行,必须到林子家去看看。
天亮后,父亲吵着要出院。医生根本不同意,父亲执拗要走,没想到院长亲自来做父亲的工作。原来县长和书记马上要来慰问此次特大车祸的受伤者,父亲是里面唯一的一位退休工人,而且当时临危不乱,指挥着轻伤人员及时抢救其他受伤者,表现十分出色,县领导将带着记者们一起来慰问父亲,还要在全县宣传父亲的事迹。父亲根本就不喜欢这一套形式主义,还是嚷嚷着要走,院长只好一直守在父亲身旁,直到县领导来了,院长才一脸媚笑地迎了上去。
正当父亲被县领导和记者们折腾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小萍坐上了赶往林子家的客车。
小萍并没有到过林子家,不过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和女同学跟在林子后头侦察过,所以找起来不难。来到林子家的时候,林子的母亲正在做饭,几个姐姐都到地头浇菜去了。小萍自我介绍后,母亲很高兴。母亲把小萍上下打量一番,表面上很奇怪,心头却为儿子高兴。
小萍说,大妈,林子在家吗?
母亲说,回来过,后来留下一张字条就走了,说是要参加一场很重要的数学测验,昨天一早赶车走了。
小萍说,他没回学校。
母亲说,没回学校?林子从来不逃学的。
小萍说,真的没人,我正是担心他出事,才来找他的。
母亲有些怀疑,她突然就上楼去了,一会就把林子留下的字条拿给小萍看。还没看完,小萍就哭了。母亲被搞糊涂了,问小萍好好的为什么哭。小萍的眼睛已经模糊了,林子让大家不要告诉母亲的那段没看,就告诉了母亲真相。母亲仿佛被春雷击中一般,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随即倒了下去。母亲口吐白沫,四脚抽搐,吓得小萍手足无措,坐在地上把她搂在怀里哭成一个泪人。
二姐三姐看到这一切,全都吓傻了,就像被谁施了定身术,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等她们回过神来后,三姐撒腿就跑,迅速把大姐大姐夫叫来。送到镇医院后,医生说是脑遗血,必须送到县医院救治。
就这样,林家全都聚到了县医院。父亲从记者们的包围圈里突围成功,就冲出医院,刚下楼,他不碰上了哭成一堆的家人正和护士一起推着妻子飞奔而来。父亲心里咯噔一下,猜到了发生的事。
经常抢救治疗,母亲度过了危险期,从此以后右侧偏瘫,必须依靠一根拐杖才能走路。
极踵而至的悲惨遭遇,就像一个恶浪击中了一叶小舟,打得舟儿粉身碎骨。全家人陷入了极度痛苦之中,每一个人的心都在流血。
看到这样的结局,小萍愧疚万分。要不是自己冒冒失失地来找林子,要不是自己太冲动,林子他妈就不会受到极度的刺激落得一个半瘫的下场。要是能够转移病痛,小萍真的希望能够代替林子他妈承担身体上的一切折磨,以及因此将面临的一切苦难。虽然林家人并没有责怪她,但是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悲伤的林家一家子,小萍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一个差点毁了一个家的罪人。林家人没一个理她,她却渴望他们能够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顿,她也愿意承受,可是却无法忍受他们的沉默。沉默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割下小萍身上的肉。要是林子回来,他会原谅她吗?小萍感觉天旋地转,都快站不稳了,紧紧地抓住房门,才撑了一会。小萍实在忍不住了,踉踉跄跄地跑进厕所,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却掉不出来。
第二十四章 邂逅野性女孩(1)
    父亲在躺在医院输血的时候,昏倒在梨树下的林子获救了。
林子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小床上。房间虽小,一张小小的梳状台上摆着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整个小屋里飘溢着一股淡淡的轻香,应该是一个女孩的房间。林子使劲揉了揉双眼,以为是在做梦,像童话故事里的被仙女搭救的人。正在林子发呆之际,白天卖米线的妇女端着一碗红糖煮鸡蛋进来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亲切得让林子想起了妈妈。
她说,孩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趁热吃了它。
林子实在太饿了,没来得及感谢,端着大碗就吃起来,像一个几天没吃东西的小乞丐。妇女坐在林子的床边望着林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
林子说,谢谢!
妇人说,还没吃饱吧?施晴正在给你煮米线,吃了再睡。
林子被这位善良的妇人感动了,真想扑在她怀里,像一个儿子一样大哭一场。
妇人把拿着碗出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线进来了。女孩就是施晴了,从年轻上判断,她应该是妇人的女儿。
林子吃得很大,有点狼吞虎咽的样子。施晴站在一旁吃吃地笑了。妇人进来了,指责女儿不懂事。施晴给林子做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林子吃饱了,想下床自己去洗碗。妇人却女儿叫进来,由她去洗,让林子还躲在床。林子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软,但是已经慢慢恢复了力气,真想打几个空腾,耍上一套拳法。林子不好意思继续躺着,妇人却按住了他,不让他下床。林子只好不动坚持,老老实实在躺着。
林子说,谢谢你,我叫你婶婶吧!
妇人说,孩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子说,我要找人。
妇人说,亲人?
林子说,一个和尚。
施晴刚好洗好碗进来,便插话说,你想当和尚?
妇人说,死丫头,没大没小的。
施晴说,大人,我看他大不了我几岁。你高中没毕业吧?
林子说,没有!
施晴说,当和尚必须是高中以上文凭,否则免谈。除非……
林子说,除非是老和尚的私生子!
妇人说,丫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不懂。你等什么和尚?
林子说,少林寺的一个和尚,我要拜他为师,他答应我在碧云寺等我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妇人说,我天天都在寺门口做生意,里面的和尚也都认识,没听说来了别的和尚呀!
林子说,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妇人说,孩子,家里的人知道你的事吗?
林子说,我爸应该知道,因为我写了一个字纸给他。我让他别告诉我妈,我担心我妈受不了这个刺激,因为我是偷跑出来的。
妇人说,你很孝顺,可是你做得不对呀,你会让你的父母担心的。
林子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爱好武术,我都练了四年多了。
施晴说,那你表演一套给我们开开眼界。
妇人说,别理她,一点都不懂事。
林子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又聊了聊家常,妇人拉着施晴就出屋去睡觉。
妇人说,今天晚上就委屈你一下,让你睡施晴的床。
施晴说,还委屈他?我的床可是从来不让别人睡的。
妇人更在责备施晴,她马上朝林子做了一个鬼脸,然而风一样飘走了。林子被施晴逗乐了。
妇人说,这孩子!
林子根本没有睡意。这家人是彝族,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妇人就带着女孩在家,以经营米线为生,施晴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在家给母亲帮忙。看到这对幸福的母女,林子想到了自己的亲人。他在想,父亲会不会因为他离家出走哭。应该不会吧,因为从来就没看父亲哭过,父亲流泪是什么样子的。母亲不知道,其实她才日子可怜的。儿子都不在了,她还一无所知。小萍肯定会哭的,那丫头对一个人的爱太真挚了。林子觉得今生今世能够得到小萍这样的爱,已经很知足了,要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他才舍不得离开她,只想陪着她相依为命,慢慢变老。林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小萍的照片,看着看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四 邂逅野性女孩(2)
    林子醒过来时,天已大亮,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下床后,林子把床单抚平,再把被子叠好,看了一下,觉得很整洁,这才出了房间。来到正堂,施晴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她端出一盆热水,让林子洗脸。施晴还说,毛巾是她用的。施晴长得不算漂亮,由于长期晒太阳,脸色黑里透红,不过笑起来似一朵野花,身上溢着一种野性之美。
施晴说,你胆子不小,敢偷我家的梨。
林子说,不是偷!
施晴说,赖皮!
林子说,我是买。
施晴说,我不卖!
林子说,我已经吃了一个,还挺大的。
施晴说,没看出来,你还挺老实的。
林子说,我还你钱吧!
施晴说,多少?
林子说,三毛!
施晴说,还有吃住的费用呢?
林子说,我就只有这么多。
施晴说,那你就在我家当小工吧,直到把你欠下的都还清。
林子说,搞没搞错,这不是更加还不清了!
施晴说,那你说怎么办?
林子说,先还三角,欠下的我一定补还上。
说完,林子就从衣袋里掏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张小票。
施晴笑了,傻瓜,我逗你玩的!
施晴的母亲一进门,就被两个孩子逗乐了。吃过午饭,三人挑着用具,到寺前做生意。林子抢着帮施婶挑担子,施婶不让他干,只是要他帮着施南扛两条长条凳。
山里的早晨真美,松树的清香散布全山,令人陶醉,仿佛洗去了一身的风尘;阳光透过树林撒下一地的光斑,似一只只早起的蝴蝶;鸟儿在树梢唱着小曲,似在欢迎林子的到来;一只小松鼠从树洞里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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