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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锷啸魔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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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无影叟,毕士英顺路又去了趟翠云宫,拜望华山掌门区崇天,并从区道长的口中得知了舜王坪的正邪对决。区崇天有伤在身,不能去参战,却依然心悬侠义道的兴衰荣辱,派了心腹弟子伍教阳,即当日从血手会群魔手中,救出毕士英的那位黑痔道人,去历山附近打探消息。
正巧此时伍教阳归来,禀报了舜王坪决战的大致情形,并对毕士英道:“贤弟你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我听说尊师郑大侠,主要是因为你被三垣宫害了才出山的,他伤得不轻,大概得回大圣庄去养伤,贤弟你还是快些去吧,你师父要是看到你没事,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毕士英闻知师父重出江湖,为替自己报仇而身负重伤,心中是既感动又难过,随即向恩人和华山掌门告别,匆匆踏上了回山之路。途中想起江湖上的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就这么贸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遂买了一顶斗笠戴在了头上,还有意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孔。
夕阳岩顶,他迟迟没有摘下头上的斗笠,怕的是师徒相认后,金光朔会撕破脸蛮打,那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便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诱使争强好胜的金光朔许下诺言,从而巧妙的逼退了强大敌手。
至于岑雪玄和綦毋竹向三垣宫讨要他的尸体时,皇甫辉早已经得到手下的禀报,知道有一个身手奇高的神秘老者,从陷阱中救走了毕士英,并且亲自查验了井星宿等人的尸身,隐约猜测老者可能是华山无影叟,暗自庆幸当时自己不在宫中。之所以要对岑雪玄他们撒谎,无非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有人能在三垣宫中来去自如的遮丑之举。只苦了神刀玄女芳心尽碎,肝肠寸断。
竖日天明,雪霁云消,远处的山峦峰岭,一片银妆素裹,朝阳冉冉升起,耀眼的光芒,被皑皑白雪反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茅舍中走出师徒三人,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缓缓前行。毕士英仍戴着那顶斗笠,背后背着紫电铗,一身的行装。
郑隐慈爱的说道:“士英啊,你就放心去吧,找到綦毋姑娘,带她一同回来,师父给你们做主,今年就把喜事办喽。你看,这么大的雪,我猜除了你和你的奚师父,谁也甭打算上咱们的夕阳岩了,至于金光朔,他的身份极高,最要面子,根本不用担心他会食言。”
“师父,您多保重,快些把伤养好,不管弟子此行的结果如何,明年冰消雪融之前,一定赶回来,接您和师兄离开这里。”毕士英依依不舍地说道。
“好,咱们就这么定了,到那时候,你弟弟士超也该出徒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南行,再找一处更好的隐身之所。”劈风剑客欣然说道。
“师弟,”梁长清动情地拉住了毕士英的臂膀:“綦毋姑娘是个难得的女孩子,她对你情深意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有负于她。”
毕士英一时无法尽数理解师兄话中的含意,唯见其态度郑重,言出肺腑,便也动情地点了点头。回身道:“师父、师兄,请留步,世英去了。”言罢深深一躬,转过身,运起绝顶轻功,一缕雪尘中飞快地奔远,眨眼间便消失在银色天地之中。
……(本卷结束) ……
第三部 恨登山临水 剑吼西风
第01章 惊天阴谋
下了恒山的毕士英,直奔五台县大圣庄,急切的想打听到神刀玄女綦毋竹的消息。给他打开庄门的正是大武师薛宗道:“哎呀,这不是毕兄弟吗?你——没死呀!太好了、太好了。”大武师先是两眼发直,随即激动万分地将救命恩人抱住,乐呵呵地说道:“前一阵子,他们都说你死在三垣宫了,真是老天有眼,兄弟你逢凶化吉,可喜可贺。来、来、来,让哥哥我好好款待、款待你这个大恩人。”
毕士英心事重重,又不善辞令,被薛宗道热络地拥进了大圣庄。听他吆喝手下人置酒备菜,忙推脱了几句,却拗不过大武师,只好客随主便了。勉强喝下薛宗道力劝的一杯酒,开口相询:“薛大哥,你可知道昆仑派的岑大侠和綦毋姑娘去了哪里吗?”
“这个——好象是往南边去了,可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真不大清楚。”薛大武师苦着脸摇着大脑袋。“对了,我家庄主和黄总管一准知道,可是他们都不在呀,练教头也有事去京城了,要不这样吧,你只管住在这儿,用不了几天,庄主他们就会回来,要是见到你没事,不知会多高兴。”
“那齐前辈他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毕士英颇为踌躇,探询道。
“这个嘛,不大好说,兴许明天就会回来,可弄不好十天半月的也不一定。兄弟你尽管住着好了,不瞒你说,庄主把偌大的庄子交给了我,哥哥这心里还真有点不落底,要是有什么扎手的主儿来闹事,真怕罩不住哇。有兄弟你在这儿坐阵,哥哥我可就高枕无忧喽。”
薛大武师的一番话,可说是推心置腹、言挚意诚。毕士英不忍驳他情面,同时也想从齐玄朗口中,得知心爱之人的确切去处,便道:“薛大哥,如此小弟就叨扰两天,如果齐前辈他们还不回来,我就走,到时还望薛大哥不要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老弟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什么时候想走都行。哥哥我绝不耽误你的正事儿。”大武师满口应承道。
就这样,毕士英住了下来,一晃三天过去,铁掌孟尝还是没有回来,无奈向薛宗道告辞。大武师依依不舍地送出半里多地,方悒悒回返。
心中茫然的毕士英,忽地想起綦毋竹的老家在河南滑县,上一次要送她哥哥的骨灰回去,没能如愿。不知这一次她会不会去为兄长迁坟归葬?转念一想,眼下天寒地冻,掘地挖坟委实不易,但总算有了个目标,先去那里看看再说。拿定主意,斜行直奔铜钱沟,准备翻越太行山。向猎人打听清楚了路径,自忖凭自己的轻功,天黑之前便可以翻过大山,赶到井径关。
四根婴儿胳膊粗的大白蜡,突突地喷着三寸多高的大火苗子,将密室照得通亮。一幅长条画轴,高悬挂在正面墙上,画中绘的是一位相貌文静的年轻君主,下面供桌的中央,是一块漆金牌位,赫然刻着“建文皇帝仙位”六个字。
漆金牌位的两边,并列放着六个镶银灵位,从左到右依次是: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侍讲学士方孝儒、都御史景清、御史大夫练子宁、山东参政铁铉。
灵位桌前的地上,跪着五个人,最前面的那个人头上戴着面具,观其举止大约已有半百年纪。其余四个都在三十上下,或斯文沉稳,或刚猛干练,个个神情整肃。
为首之人当先开了口,微颤的声音流露出压抑已久的痛苦和仇恨:“先皇、列位先祖在上,我等重见天日,一雪前仇的时机终于到了,逆贼朱棣的第十一世孙朱由检,即将死在我等的刀下,重光我正统大明的时刻,已经为期不远了。”
上完香,五个人毕恭毕敬地叩头出声,站起身来,几个人的瞳孔之中,都燃烧着执著与狂热,刻骨铭心的仇恨,并没有因为二百三十八年的漫长岁月而消磨、淡忘。恰恰相反,磨砺成了坚逾铁石的复仇决心。推翻朱棣子孙的天下、手刃仇敌的子嗣,是这些人的生存目标。复仇、不惜任何代价!复仇、不惜任何手段!
戴面具的首领回身审视着自己二十年来,苦心栽培出来的四名死士,他们都是靖难之役中,惨遭燕王朱棣诛杀九族,忠于建文皇帝臣僚的后裔。目光交汇,心意相通。首领肃然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次行动,只能成功,也必能成功。你们明日就出发,三天后抵达京师,在那儿自有人和你们联络,有关行动的具体事宜,都由他一手安排,听清楚没有?”
“首领,”第一杀手,长脸蚕眉的景忠接口道:“但不知,我们如何辨认此人?”
“他自会认出你们,到时候那人会说:“灭棣兴文”四个字,来表明身份。届时,我也会带人进京,全力协助你们。走、到外面露露你们几个的绝活,看看进步了没有,也好让我放心。”首领吩咐道。率先走出了密室。
景忠等人熄灭了四根大蜡烛,只留下两盏长明油灯,幽幽光芒照映在那排森然竖立的灵位上。这些亡灵大概也巴望着有朝一日,能堂而皇之地接受万众的顶礼膜拜吧?只不过,要想如了他们的愿,现下的大明社稷,势必将被搅一个地覆天翻!
正当晌午,毕士英已赶了近百里冰填雪塞的崎岖山路。转入一个山坳,忽地刹住脚步,侧耳谛听,然后腾身掠去。松林中,几间石屋木舍,一片开阔地上,有五个人。戴面具的首领赞许地说道:“好、很好,不枉老夫这么多年的心血呀。一切就依前议,咱们京城再会。”
两个中年汉子道:“我二人恭送首领。”三人向南边走去。留在原地的两个年轻人意气勃发,摩拳擦掌,一个道:“小武,咱们就要扬眉吐气了,宰了那个狗皇帝,新帝登基,你我就是开国元勋,可以名标青史。”
毕士英大吃一惊,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刺王杀骂?该先去看看那个戴面具的首领是何方神圣。纵身朝南边追去,没多远,遥遥望见送行的中年人打了回转,只得向旁边绕行,再追一程,竟人迹渺然,只好作罢。
折返原地,那四人已进了屋,看得出这几个人武功不弱,尤其是那两个中年人,出手免不了一场恶战,而且尚不知这里是否就这四人,敌情不明,还是智取为止。
挨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那个被唤作小武的年青汉子,走出屋子到柴棚去劈柴,毕士英无声掩至,猝然出手点向他的软麻穴。
想不到此人还真不含糊,反应极快,间不容发之际,竟然能够略闪身形,避开了麻穴,背上被毕士英的强劲指力击中,痛得他直哼哼。
不容他还手反击,毕士英的两仪玄阳指力,已绵绵不断的向他袭来。当他意识到对手强大,自己根本抵敌不了的时候,再想发声告警为时已晚,先是哑穴,后是麻穴,接连被制,脚不沾地,两耳生风地被提拎出了半里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皇帝?”毕士英解开那人的哑穴,语调平静地问道。
年轻汉子呆了一呆,方明白自己的处境,面现决绝之色,强横地说道:“这你甭管,要杀便杀!”
“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当今皇帝并无恶政,怎么可以说杀就杀?”毕士英正色质问。
“我不管他是好是坏,只要他是恶魔朱棣的子孙,就该千刀万剐!”年青汉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朱棣——莫不是永乐皇帝?已经二百多年了呀,什么样的仇?这么久了,还不能淡释?”
年青杀手扭过脸去,没好气道:“别废话了,你动手吧,杀光我们,还会有人去干,不信你就试试。”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屈和挑衅。
毕士英无奈地摇摇头,淡然道:“当今皇帝于我家有恩,我不会任你等胡为,咱们京城见吧,我会捉了你们的首领,希望你们三思而行,下次碰见我是不会再留情的。”他心想就这么杀了这四个杀手倒也不难,可这些人必定个个铁嘴钢牙,抓不住他们的首领,难断祸根。干脆进京,去把他们一网打尽,永决后患。同时,也该拜祭一下父母双亲的墓了,整整十三年,肯定荒芜得不成样子了。等这些事情办完,齐前辈也一定回来了,有了竹妹的确切下落,再去找她,便可以事半功倍。主意拿定,出手解开年青杀手的软麻穴,抖身形扶摇直上,稳稳落在树冠之上。
年青杀手眯着双眼,迎着纷纷落雪,只望见人影闪了一闪,转瞬不见,心中尽管气恨难当,却也不得不叹服对方的卓绝轻功,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小武、小武——”他的哥哥寻了过来。这二位都是铁铉的后人,大的叫铁文,小的叫铁武。两人神情紧张地嘀咕了几句,便向石屋奔去。没过多久,一只信鸽在林间盘旋升空,向西北方向飞去。景忠对三名同伴道:“没事了,首领神通广大,一接到信,就会倾尽全力除掉那个作梗的人。咱们仍按原来的计划行事,绝不能狗皇帝过去这个年!”
第02章 贵客临门
天柱山,地处皖西,人称古南岳,至隋文帝时才将南岳的称号移封湖南衡山。其山势之雄奇,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诗赞曰:“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
因三国时左慈在此炼丹而得名的炼丹湖畔,林海、竹林间,有一片简朴、幽静的房舍,便是东海派名宿,吸海垂虹鲍清风的隐居之所——浮云轩。
此刻,一个云髻插花的翠袄少女,正伏在后院的矮篱笆后面,专心致致地向里面观看。院中传出衣袂振风,利刃割空的声音。又有一名小姑娘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过来,冷不丁,在看得入神的少女背心灵台穴上戳了一指。
“哎呀!”少女惊叫出声,回手已攻出两掌,偷袭的小姑娘咯咯笑着,连蹦带跳地跑开了。翠袄少女飘身追去,口中嗔道:“死妮子,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月阳,小纯,你们不要闹了。”院中女子扬声道。“竹姐姐。”两个女孩子应声住手,推开院门,雀跃而入。里面迎出一位身穿靛青夹衣的青年女子,正是神刀玄女綦毋竹。
偷看她练功的少女,是鲍清风的师兄,大名鼎鼎的阴阳霹雳掌雷万钧的孙女,听说神刀玄女是久历江湖的巾帼女杰,打心眼里仰慕,敬佩。无形中连她的言谈举止都极力效仿,每当綦毋竹练刀时,更是非看不可。也是孩子心性,以为偷偷观看,能学到些绝招。而那个调皮的小姑娘,则是鲍清风的师弟,富甲一方的袖里乾坤檀九渊的孙女。
先是雷万钧见情同手足的师弟不肯成家,只是以酒为伴,恐他孤单,遂送来几个自家的孩子,照料鲍清风的起居生活,也算给他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精明的檀九渊怎肯错过这个讨好师兄的机会,也挑选了一批孙男弟女送上门来。
鲍清风不好厚此薄彼,只好照单全收。可过了没几天,实在受不了一群半大孩子的吵闹,便只留下四个可心的,其余的叫两家领回。为了显示公平,每家都留下一男一女,男孩子负责起居、陪棋、侍酒,女孩子则干一些个洗涮、缝补、做饭之类的活计。
这些在家千娇百宠的少爷小姐,在这里却得放下架子,干此粗活,但是有长辈们的严厉叮嘱,不敢放肆分毫。偶尔,鲍老爷子兴趣所致,传他们几手功夫,令孩子们受益匪浅。几年下来,四个孩子都已身手不凡,情意相融如同一家人似的,真有点乐不思蜀了,每逢年节,父母亲轮番接回去,可没呆上几天,就又吵着要回来,双亲拗不过,只好匆匆将他们送回浮云轩。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一个十二、三岁的白净少年飞奔而来,口中呼道:“月阳,纯妹,快去看呀,马寨主他们又给鲍爷爷送酒来了。竹姐,你也去吧。”这少年便是雷月阳的堂兄雷武阳。
“月阳、小纯,你们去吧。”綦毋竹催促道。
檀纯叫道:“快走哇,武阳哥,咱们去看看热闹。”拉起少年的衣袖朝前院跑去。雷月阳迈了半步,回头见綦毋竹并没有走的意思,也收住了脚步。口中道:“有什么好看的,逢年过节都要来的。竹姐姐,听鲍爷爷说:马寨主他们都是反叛朝廷的强盗哩,可是就我所知,他们并不祸害周围的百姓,还和鲍爷爷成了好朋友,你说怪不怪?”
神刀玄女闻言感触良多,又觉得这种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便道:“世上的人,善恶好坏是很难分得一清二楚的,就算是邪派的大魔头,对他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大多也是很好的。而名门正派中人,也未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明争暗斗,不择手段。”
少女忽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却一个劲地点头:“竹姐姐说的对极了,咱们练功吧。你来看看我的刀法,还有什么毛病没有?”
神刀玄女亦从沉重的思绪中摆脱出来,轻快道:“好哇,那你就从头练一趟吧。”
雷月阳从背后抽出一对蝴蝶刀来。这种刀长一尺半,宽四寸,直背,环状护手。少女凝神提气,蛮腰一刹,双臂乍展,舞起雷氏家传的风雷刀法。但见刀风急促,招法精纯。看得綦毋竹这位使刀的行家,连连点头赞许。
此时前院煞是热闹,一些人正七手八脚地往屋里搬酒坛子。厅堂上,精神矍铄的鲍清风,正与头戴白帽的老回回马守应、高冠大氅的革里眼贺一龙谈笑风生,昆仑游侠岑雪玄在旁陪坐。
左革五营,乃明末农民起义军的一支,由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五部组成。头三位还参加过荥阳大会。前一阵子,他们在河南、湖北一带转战,去年底他们率万余人马,潜至霍山、英山、太湖等地,修养生息。探得左邻鲍老爷子,系实力强大的东海派巨擘,且为人清正,嗜酒好交,便携美酒前来造访,一见之下,谈得投机,喝得惬意,一来二去,竟成了知己。
檀纯跑来,偎进鲍清风的怀中,顽皮地瞧着马、贺二人道:“马伯伯,这一回你们给我鲍爷爷带来多少酒哇?”她的表兄顾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嗔怪她不懂事。小姑娘却筋筋鼻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马守应笑呵呵道:“小姑娘,这酒可多嘞,你看那边一大溜坛子,都是好酒哇,够不够你鲍爷爷喝呀?”
檀纯漆乌的眼珠转了转,心中默数,暗自盘算,然后道:“十三坛,只够鲍爷爷喝到明年重阳节的,到时候马伯伯可还得送啊!要不,鲍爷爷喝不到好酒,会发脾气打人的。”
众人哄笑起来,鲍清风故意虎着脸道:“小丫头敢揭爷爷的短,呆会儿看我不打你的手板。”
马守应大声道:“小姑娘,放心好了,到时一定送来两大车,让你爷爷喝上一年,不过你得先练趟功夫,叫大家看看有没有长进。”
“行,那就一言为定。”檀纯说着跳到屋子的中央,跺脚发拳,有模有样的打出一套,檀家二十四式乾坤拳。马、贺二人连连叫好,招式将尽,小姑娘却未收式,生生地变了身法,飘飘然演出一式“吕纯阳醉舞岳阳楼”,姿态曼妙,掌法清奇,接着又来了手“李太白斗酒诗百篇”由掌化指,潇洒狂逸,实为上乘点穴手法。
马守应也是武学行家,一手回族祖传的汤瓶七式拳,修为颇深。当即喝彩道:“好、好哇,老爷子,这一定是您的神技。”待檀纯收招,起身冲鲍清风拱手道:“鲍老哥,我和一龙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咱们就此别过,来年重阳再会。岑少侠,要是有空,不妨和老爷子到我们山寨,给我们那些部下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昆仑派的绝学。”
岑雪玄忙自谦道:“马头领言重了,雪玄岂敢承当,如有机会一定前往拜山,一睹贵寨兵马的军容虎威。”
长辈们相互道别,出了屋门。生得白净净、胖乎乎的顾枫,捅了一下仍陶醉在众人赞美之中的表妹道:“小纯,月阳怎么没来?”
“她呀,看竹姐姐练刀都入了迷了,哪还有心事顾别的。”檀纯颇为不屑地说道。
“不可以这么说人家,人各有志,贵在专一,你也别太好奇图新,东一鳞。西一爪的,到头来误了自己。”顾枫好心劝说着表妹。
“去、去、去,不要你管,我爱练什么就练什么,马伯伯他们都夸我的功夫好,难道他们还不如你?”檀纯没好气地抢白道,一扭身跑向后院,急巴巴地要将方才的情形,向雷月阳好好地炫耀一番。
第03章 意乱情迷
山东济南府
齐楚燕凭栏远眺,凛冽的寒风,吹不散她胸中的百无聊赖,西望的视线被城楼阻断,那是家乡的方向。姑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轻摇螓首。
两个月前,她与楼青峰相识,结伴同行,畅游古都长安,徜徉在洛阳街头,流连在开封古塔前,最后到了济南。早有范高咏为她安排好了这个幽静的居所,并雇了两名仆妇服侍她。楼青峰说要赶回去处理一下帮中事务,一走就是十几天,令已萌情愫的姑娘度日如年。
大明湖畔,霜气凝结,冰凌浮动。几场小雪过后,湖畔垂柳,披银挂素。北面的高台上,是元代兴建的北极阁,在寒雾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而南面为纪念宋代文学大家,做过齐州(即现在的济南)知州的曾巩,所筑起的南丰祠则尽收眼底。楚燕姑娘失神眺望,全然不知。就在此时,有一个人悄然飘进了院子,两名婢女接过那人抛来的赏钱,喜滋滋地回家去了。
齐楚燕的手支酸了,正要起身活动活动,忽觉一股暖暖的气息吹入自己的颈口,猛一回身,吓了一大跳,不由得惊喜交加,娇嗔道:“峰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呀?哼,做人一点都不厚道,说什么三五天就回来,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来了还要戏弄人家,不理你啦!”
楼青峰陪着笑脸,双臂揽住了姑娘的纤细腰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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