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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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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门两旁,分左右站着“八手熬”岳安远,“骷髅煞”焦二贵,“血镯煞”洪大贤,“双面煞”舒云,“追日煞”穆厚,“焰龙”方青谷,以及方青谷的头一号助手谭子多,“鱼肠煞”罗昆则因剑伤末愈,正在庄里养息中。
另有一张太师椅摆在君惟明的右后方,嗯,曹敦力正似模似样的坐在那里龇牙微笑呢。
此刻,“大金龙”金魁在说话:
“……老夫一听及尤摩回来辞述老弟你在铁卫府未能同返的情形,就差点把颗心都惊得跳出腔子,本待不顾一切,倾力往援,尤摩却又再三劝阻,声言是你老弟所亲自交待,老夫反复琢磨,为了怕误及老弟你的大事,也只好强自按捺下来。”
“可是就这么一天到晚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老是忧虑着老弟你的安危,加上薇儿这丫头整日象失了魂似的疑疑惚惚,眉头深锁,老夫就更是待不住了,如若不是老弟你日前又遣回一位关老弟的伙计返回再打了招呼,老夫说什么也得下山去寻找你啦……”君惟明的目光不带痕迹的轻轻扫了坐在对面的金薇一眼,而金薇却是大大的窘迫与羞涩了,她想不到自己父亲竟然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把自己那种隐藏于心头的感触说了出来,这该多叫人尴尬哪。
可是,臊是臊到了十分,却又觉得心里甜丝丝,脸上烫呼呼的,更对父亲这种做法有一种微妙的感激与含蓄的好笑,她知道,自己固然是对君惟明产生了情愫,而自己的父亲,又何尝不打骨子里看上了这个人才呢?而她父亲的表示,倒好似比她自己更要来得露骨得多……。
自然,君惟明不是楞头青,人家“大金龙”的心意他又何尝不知?但是,此情此景,便是自家有数,也只好在表面上装装糊涂了,他久经风浪,这等场面当然容易应付,在迅速看过金薇一眼后,跟着沉重的一笑道:“累及当家的令嫒如此为在下担忧,实在令在下惭愧又加上不安,当时跟随在下同去的罗昆因伤重流血太多,难经劳顿奔波之苦,是而无奈下只好冒险暂匿铁卫府中,虽然明知此举会带给当家的及各兄台诸多悬虑,但势态所逼,也别无选择,关于这一点,在下还要特别提出请当家的及各位兄台包涵……”哈哈一笑,金魁道:“老弟你也太谦了,区区小事,又何来包涵恕宵之有?倒是老夫这丫头却几乎连饭也吃不下了呢……”金薇一听,自己老爹简直越说越明了,就差点把自己推向人家怀中,不由得双颊飞丹,又差又急销低叫:“爹……你老人家是怎么了?”看了女儿一眼,金魁笑眯眯的道:“没有怎么呀,宝贝,爹只是把你这些天来的情形向君老弟描述一番罢了,嗯,难道说还是爹编造的?”
就差点找一条地缝钻将进去,金薇的一张俏脸蛋红嫣欲滴,宛以一颗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她“嘤咛”一声,臊得猛的扑向她姑姑金丽背后,掩着脸再也不肯露出来了。
满厅里起了一阵笑声,金丽伸手拍了拍自己甥女,娇笑道:“有什么好害臊的?你爹可不是全讲的真话?而且,这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傍坐的金尤摩也咧开大嘴道:“小姑奶奶,你姑姑说得对,就说你姑姑当年对俺那股子劲吗,呵呵,还不是与你如今差不了多少?也不见有人笑她……”金丽顿时铆眉倒竖,杏眼圆睁,她瞪着金尤摩道:“胖于,你不讲话没人将你当哑巴,这是什么节骨眼上,有象你这等满口胡柴的?”吸了口气,金尤摩诚惶诚恐的道:“别生气,别生气,俺这厢闭上嘴便是……”厅中各人目睹这对欢喜冤家的唇来舌往,俱不由暗里失笑,而也幸亏这样,才将君惟明的尴尬处境掩饰过去,此刻,金魁干咳一声,威严的道:“尤摩,你和三妹不要吵……”接着,他又转对君推明道:“老弟,在‘长度山’关九关兄那里住了三天,可另有什么新消息?”君惟明低沉的道:“没有,对方那边是一片死寂,未曾有什么其他行动?”略—沉吟,金魁道:“那么老弟之意,是否还与以前的决定一样,正取长安,诛仇雪恨?”君惟明点点头道:“毫无变异!”浓眉轩扬,金魁昂然道:“好极,而只要长安铁卫府中的群丑一旦被歼,你其他地方的基业便是不用费力也可一一收复了,对方的首脑人物溃灭,那些散布各地的小妖小怪根本犯不上打,他们也必然望风而逃!”君惟明静静的道:“所以打蛇打头,擒贼擒王!”一边,关九也插上两句道:“谁欠的找谁,谁亏了谁偿!”这时,金魁又抚着下颔,若有所思的道:“方才老弟你告诉老夫说,‘西疆二鼎’与他们的义子‘血鼎’方幼泉也一起到了长安替童刚助拳?”君惟明低声道:“不错。”想了想,金魁面色凝重的道:“老弟,这三个人确是劲敌!我们万万大意不得,他们的功夫,要比之包骧及官采等人来更为精绝,无论单打群斗,都不是易与的!”君惟明淡淡一笑道:“在下已考虑到了这一点。”轻轻用右手扭按了几下大指的骨节,君惟明又徐缓的道,“而且,在下尚知道,‘西疆二鼎’尤擅一种二人合力同展的武功,这种武功,叫做‘四臂抗天’,威力浩大,猛酷无比!”金魁颔首道:“是的,老夫也听说过……”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飞魑”金楚忽然冷幽幽的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三头六臂,我们也和他们干了,君公子,大哥,了不起舍却这付臭皮霞。”君惟明动容道:“金兄好气魄,对,正是如此!”关九立即道:“徒此全是肉做的,我就不信他们是铁铸骨,铜浇皮什么鼎,什么炉,也都一个熊样!”金魁大笑道:“咱们壮志如虹,豪气凌云,只此一端,就必然叫对头寒胆,君惟明安详的一笑道:“当家的说得对,如今童刚那边的情势我们就不说了若指掌吧,也和如洞观火一样,大致都清楚,他们那边的好手,除了童刚本人之外,就是‘西疆二鼎’,及‘血鼎’方幼泉,另有‘皮口袋’包骧,‘白发银眉’帮主‘白虎’刁忌,‘独龙教’教主‘紫胡子’凌欣这些人,以外再就是‘大飞帮’及独龙教所属的一干硬把子,姓童的全部力量便如上述了……”金魁持重的道:“老弟,你回来后即己告诉老夫‘凉山派’可能撤走之事,不过,虽说‘尺半魂’定琛在你手里栽了跟斗,你是否能断言他们必然肯退出这场是非?”君惟明考虑了一下道:“不敢断言,但却可臆测,以当时定琛的反应与表示来说,他似是应该毫无疑问的退去,可是,天下事多不尽如人意,当家的。除非他确已率众退走。谁也不能作此明确答复!”坐在君惟明背后的曹敦力启口道:“公子,假如定老鬼还不退兵的话,他就真是无耻无行加上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君惟明笑笑没有表示。金魁问道,“老弟,我们这边的实力如何?”君惟明有条不紊的道,“老爷子全家有九位好手,在下这边么,在下本人聊充一名硬把子吧,所属有七名过得去的角色,‘大飞堂’关老哥也率有三百名弟兄前来助阵,另加上他十二名‘大把手’中的六位,全部力量即是如此。”金魁忙道:“老弟,你手下的兄弟大约也近千人吧?”君惟明点点头道:“不错,这尚得算上前些天由田朴带着自铁卫府投过来的五百名弟兄……但是,这批人若要对付敌人的那些高手,恐怕还不行……”以若指着膝盖,金魁低沉的道:“如此算来,老弟,在实力上我们是差了对方一头了,到了时候我们这边的硬把子就只好多承点担子……”断肠花……第六十一章剖心诉情第六十一章剖心诉情君惟明长长吁了口气,目光悠悠的投注在大厅正中那盏华丽吊灯上,他徐缓的道:“看情形,怕是要如此了。”金魁搓搓手,道:“何时展开攻杀?”君惟明露齿一笑,却语声如铁!
“三天之后,午夜出发,拂晓发动攻扑。”金魁用力点头,道:“很好,老夫金家的人便向老弟讨个头功,轮第一阵!”“狂马血刃”关九闻言之下,不由急道:“金当家的且请恕过我关九无礼,这头一阵,似乎应该由我先上——”金魁尚未及回话,君惟明已摆手笑道:“当家的,关老哥,二位且请勿争,三日后之战,乃是一场全面的干戈,不战则已,只要一发动了,便没有头阵寓阵之分,那种拼搏,将起自四面八方,敌我均投入于漫天的血光刃影中了,因此,每一位的责任都是重要的,每一位的负担只怕也就俱很沉重了……”金魁呵呵一笑,敲了敲脑门,道:“老弟果然说得有理,三天后那场仗,想起来可不正是如此?关兄,这样一来,你我也就都不用争了。”关九打了个哈哈,忙道:“可不是,到了那时大伙儿一道上,任谁也闲不着,任谁也转不开,哪还有一场一阵的打法儿呢?呵呵……”君推明拂拂袍袖,正色道:“我别无他求,只愿各位在双方拼斗展开之后善自保重。谨慎应敌,能将损伤减少至最小限度,也堪可使我心中的负荷略为轻削了……”金魁浓眉舒展,庄容道:“老弟,今日在坐诸君,有谁是置身于这场拼斗中而稍有勉强的?”君惟明怔了怔,随即会意道:“在下想,可能没有吧?在下及在下所属之人为此争纷之主,自不勉强,关老哥与在下谊同手足,此次前来助拳,亦该不会有所为难……”关九急道:“完全是我们自己要来的,又那能一点沾上‘勉强’工字的边?”金魁豪迈的大笑,道,“我金家众人,更是心甘情原,豁上命也得替你效力——老弟,既是大家自愿全力助你,你就甭再说客气话了,将来若有什么伤亡,也是各自认命,那一个埋怨那一个就遭雷击!”一阵热烈的回应声昂然响起,群情俱同,君惟明不禁大受感动,他连连拱手,大声道,“诚意敬谢,各位,我君惟明一辈子忘不了!”金魁等到大家激昂的情绪略为平静下来之后,又问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端,老弟,你的战策可已决定?”君惟明颔首道:“只是大概而已,金当家,我们届时将集中全为,分成四路攻扑铁卫府,攻势必须凌厉猛悍,务求一气而破,这四路人马的分配是,在下率领所属好手及五百名弟兄由正面袭卷,关老哥领着他的儿郎从铁卫府后墙攻杀进去,当家的你们九位则分成两拨,各率在下其余五百弟兄两边一边二百五十余人,分左右府墙越入,四路人马合围并进,全面集中朝府内冲杀——”金魁连连点头道:“很好,就是如此。”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3“是了,老弟,那‘西疆二鼎’要不要决定一下由谁来专门对付?”君惟明笑道:“在下看不用,谁碰上谁侍候就是了,当然,必要时尚得相互照应,彼此支援!”说到这里,他又放低了声音:“不过,在这里在下要特别请求各位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形之下,童刚那奸徒恶贼必须留待在下亲自了断!”厅中谙人俱皆鸦雀无声,一双双目光却了解又同意的投注向君惟明脸上,君惟明苦笑一声,续道,“另外,费湘湘及君琪这一双贱人亦须如此,如若恰巧我未遇上她们,任何一个我方之人碰到了也必须立即通知我!”
君惟明的眼睛接触到金魁的眼睛,金魁微微点头,于是,他依次逐人望去,每一个被他看着的人也都轻轻点下了头……“君惟明抱拳四转,大声道;“再谢了!”金魁轻喟,低沉的道:“老弟,你就果真如此痛恨你那妻妹?”君惟明唇角抽搐了一下,他生涩的道:“当家的,如若你是在下,你恨么?”金魁窒了一窒,尴尬的道;“这个……呃,当然,当然……”君惟明叹了口气,郁迷的道:“在下也就是这样了……”这时,后面的曹敦力俯身向前,在君惟明耳边悄声道:“公子,别忘了你老答允商瑜那妮子的事……”君惟明“哦”了一声,又高声道:“还有一事大家记着,‘独龙教’‘四白龙’之首商吉不可杀他,因为其妹商瑜曾在铁卫府中暗助于我,并曾透露了不少重要秘密,‘西疆二鼎’的事便是由商瑜告知于我的……”金魁大笑道:“到了时候,假如这商吉不识抬举,硬要与我等硬拼的话,老夫便负责将他弄晕便了。”君惟明笑道:“若是如此,便也只好用这法子了……”关九一捻胡子,皱眉道:“老弟,还有什么人须要放水的么?”君惟明轻声道:“没有了。”关九嘴里“啧”了一声,又道:“希望这姓商的识抬举,听说,这小子是‘独龙教’中除了教主凌胡子之外的第一高手呢……””君惟明笑了笑,道:“我已叫他妹子商瑜先行加以疏导了,我想这人能混到今天的地步,该也不是白痴,他心底也应有点数的……”关九摇头道:“但愿象你说的这样,老弟。”金魁笑着接口道:“他不开窍也没关系,老夫包管给他通开!”君惟明用手在面颊上搓揉了一会,略微有些倦意的道:“现在,金当家的及各位是否尚有什么高见?”厅中,没有人再提出什么,金魁环目四注,笑道:“老夫看,也就是这样了,如若尚有什么细节须要再行研讨,可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随时商议……”君惟明点了点头,忽然侧首道:“青谷。”静立在大厅门边的“焰龙”方青谷立即垂手向前,躬身道:“在。”君惟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道:“我的那盒东西可随时带着?”方青谷神色一肃,恭谨的道:“回禀公子,一直未离左右,岳大哥更每日查视一遍。”君惟明颔首道:“很好,记住在今晚交给我。”方青谷凛然道:“是。”在方青谷退下之后,金魁不觉有些好奇的问:“老弟,是盒什么东西哪?怎的这么个慎重法?”君惟明谈然一晒,若然其事的道:“说出来不值一晒,也只是在下主理铁卫府之时的一些零碎玩意罢了……”金魁愕然道:“零碎玩意?”旁边,兰质慧心的金薇却己猜到了君惟明所说的是些什么东西了,她不可抑止全身痉孪了一下,面色微带着白的悄声道:“爹……君公子所说的那盒东西,是他的‘盖眼笠’,‘黑羽箭’,以及九枚纯金所制的‘断肠花’……”任金魁也是一方的霸王,也是久经风浪的大豪,在骤闻这几种天下有名的,代表着死亡的残酷信物时,也亦禁不住暗暗心头一跳,刹那间,他仿佛已看到血雾迷漫,惨号盈耳,黑色的勾魂纱飘扬了……长长吁了口气,这位金家的魁首忍不住叹息道:“好家伙,老弟,这几样东西,都是你那力量与权威的象【炫|书|网】征,多少年来,这几件标记已是铁和血的实质代表了……江湖中人,看见了你这样信物,无疑是等于接受了屈服或死亡的宣告,你方才还说不值一晒,老弟,就算你太谦吧,却也谦得太令人震惊啦……”君惟明神色深沉却凛烈,双眸中光芒似血,他徐缓的道:“就怕当家的及各位感觉不妥,是而在下不敢明言,但是,三天之后的血战,当家的,在下只怕却非要使用这几样物件不可了……”在满厅的静默里,可以听到人们粗重的喘息声——宛如人人心口上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挤迫着,那等紧张中隐带惊栗的韵味,顿时便将厅内的空气变为僵冷与沉窒,在人们的意识里,好象觉得灯光也凄黯了,情景也幽涩了,连一张张人脸,也都那般白生生的成为木讷的了……当然,君惟明也察觉了大伙儿心理上的变化与表情上的志恿,于是,他首先爽朗大笑道:“诸君,其实并没有使各位感到不安的理由,是么?‘盖眼笠’,‘黑羽箭’,以及‘断肠花’三样东西,只是代表我本人与铁卫府威信的标点,而各位皆我挚友,这几样信物,在各位来说,应该是一种亲切的友谊象【炫|书|网】征,甚或是一种道义的保障,毫无丁点不善之处,可能,它们也曾经是血漓漓的,但那仅是对敌人而言,对我们自己的伙伴,这三样东西应该是有着无比的振奋作用才对……”金魁呵呵一笑,摸着下颔道:“不说别人,老弟,就以老夫我的感受来说吧,你这顶‘盖眼笠’,每在你戴上它的时候,也即是大开杀戒的时候,换句话说,这等于是一顶阎王笠,一顶血笠,它在老夫的意念里决不是一顶竹笠而已了,那是牛头马面的招魂牌,也是判官爷的索命笔,你想想,以老夫这等还算见过点世面的人来讲,都有此感觉,其他的人,就更甭提了……”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你那‘黑羽箭’,据老夫所知,是代表你铁卫府权威的信物,也是一种压力的表征,姑不言此箭坚逾精钢,可扮铁石,而它只要一插进那一帮、那一派的大门上;这受箭的帮派便如遭厄运,惶悚不宁,假如他们正和道上同源在闹纠纷,也得立刻退让忍缩,因为‘黑羽箭’已表示你铁卫府出头管事了,受箭者,自己掂掂份量,也只好马上敲起退堂鼓,否则呢,呵呵,铁卫府的大批好手恐怕便会连夜而来,弄个鸡犬不留了……”君惟明笑了笑,道:“当家的对于在下这几件东西的用途却知之甚详,倒令在下颇感意外……”金魁正色道:“天下算大吧,老弟,也就这么大,江湖上有些什么龙虎,两道上传些什么典故,同源中有什么规矩,老夫也还弄得清楚,你铁卫府威震一方,盛名喧赫,设若连你们的行规都不明白,那老夫这老江湖不就白混了?”君惟明连忙抱拳道:“当家的,请恕在下失言。”金魁一笑道:“过谦了,老弟——”说着,他回头指了指旁边的金薇道:“丫头,你晓不晓得,差一点铁卫府的‘黑羽箭’就可要插上咱们金家的大门上了?”金蔽怔了怔,随即十分窘迫的道:“爹……”君惟明马上接口道:“当家的言重了,再怎么说,在下的‘黑羽箭’也没那等鲁莽便贸然送出,当家的定然知道,铁卫府固非泛泛,而‘大宁河’金家更不是易与之处,在下便再是张狂,也不敢如此冒失啊,何况,在下与令嫒……那段误会,已是冰释澄清,根本也就谈不到这‘黑羽箭’上面去了……”金魁豪迈的大笑着,坦率的道:“老弟,幸亏是你宽宏大量,放开了这丫头,要不哪,你不来触老夫的霉头才叫怪啦……”君惟明也有些尴尬了,亿道:“当家的过虑了……”这时,金薇脸儿红红的悄然睨了君惟明一眼,却向乃父撒娇:“你看你,爹,老是提这些过去的事情干嘛?人家君公子又不是不明道理,他就会随随便便的掷他那枝黑箭?”老金魁眯着眼,笑道:“当然不会哪,宝贝,君老弟的那枝黑箭尚未出手之前,便叫你这丫头先给他按捺住啦,呵呵呵……”其他的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金魁话中有话,转了大半个圈子,却又转到这个题目上来了,他这份心意,嗯,又有谁会看不出呢?
金蔽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刁钻狡访,倔强悍野,但是,此情此景,她却再也狡访不起来,再也悍野不起来了,羞得她猛一掉头,扭腰便向楼上奔去……金魁抚掌而笑,他自注爱女背影,道,“这丫头,唔,脸皮倒反见薄了……”又在一片笑声中,金魁首先站起,向君惟明及其他各人道了晚安,率领着他金家人马跟着上楼安歇去了。
关九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君惟明身旁,放低了声音笑道:“兄弟,好好加上把劲,只等你的事情了结,我们就可以喝你的喜酒了,哈哈哈……”君惟明有些啼笑皆非的道:“老哥,你这是从何谈起?我就差点吊了颈,那还有什么喜酒可喝?”关九用力在君惟明肩上一拍,笑骂道:“不老实,不老实,妈的,在为兄面前还装什么正经?你没看见金老头子?他就差向你直说要收你当女婿啦!”君推明连连摇头,急道:“老哥,你别会错了人家的意,金当家的素来豪爽磊落,不拘小节,出言坦率惯了,其实根本便没有什么别的含意在内,是你自己想差了,越琢磨便也好象是那么回事了……”关九吃吃一笑,斜着眼道:“我不和你争,伙计,咱们是骑在驴背上看唱本。一走着瞧吧,哥哥我就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君惟明又想声辩,关九却扮了鬼脸,带着他的六名手下,由“血镯煞”洪大贤伴引着休歇去了。
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君惟明懒洋洋的坐回靠椅上,他伸展着四肢,边侧首交待道:“宏远,你与大家退下歇着吧,这里没事了。”“八手煞”岳宏远答应一声,却关切的道:“公子这些日事太多,你老也请早点安歇。”君惟明点点头,挥手道:“我晓得,你们去吧。”岳宏远率众向君惟明请安之后,鱼贯退出,“焰龙”方青谷走在最后,他临出门前,转身问道:“公子,东西马上送来么?”君惟明想了想,道:“再过阵子送来吧,我要一个人在这里静一会。”方青谷低声道:“可要我在此侍候?”君惟明微合上眼,道:“不用了?”
于是,大厅里沉寂了下来,方才还人语喧哗的这里,如今只有君惟明还独坐着冥想,但是,他随即察觉:这里仍非他单独一人!
他迅速回头,嗯,有人站在那里瑟缩的看着他,这人,是曹敦力!
君惟明的目光甫始盯着曹敦力脸上,这位仁兄已手足失措的退后一步,他急忙堆起一片可怜兮兮的笑容,期期艾艾的道:“公子……呃,你老……你老尚未去睡?”君惟明吃吃笑了,他道:“曹敦力,你没看见我仍在这里?”曹敦力双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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