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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风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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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我劫来的,你要找的人是我,不是他!”
    乔三老爷看着阴山教主,又看了看狼人,恨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勾引魔教!我的女儿还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传出去让我的脸往哪搁?”
    “就算小乔肯跟你走,你觉得上官家还会娶她?”
    “娶不娶是他家的事,嫁不出去,终老家园,也比在江湖上丢人现眼强!”
    “你觉得你还好意思嫁女儿?”
    阴山教主眼里露出讥笑,接着说:
    “与其终老家园,不如遂了他们心愿。我看邪教的真小人,远比正教的假君子可爱得多!再说狼人与本教并无瓜葛”
    乔三老爷哂笑道:
    “没有瓜葛?贵教中事务繁杂,教主亲自出马管这等闲事?”
    “所谓‘遇上不平事,自有不平人’,本教一向倡导真性情,摒弃陈规陋俗,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事你也管?”
    “只可惜不是你的事,只能说跟你有关而已”
    阴山教主淡淡地说。
    “那么说你是管定了?”
    “对!”
    乔三老爷双手慢慢握紧,一步步朝阴山教主走过来,阴山教主纹丝不动,目光冷如寒星。小乔抖作一团,忽然哀声叫道:
    “爸爸,别再打了,我已跟狼人……我是他的人了!”
    乔三老爷身形顿住,长叹了一声,透着无奈和凄楚,咬牙说道:
    “白冰!你干的好事!”
    阴山教主笑道:
    “本来就是好事,狼人难道辱没了你乔三老爷?他哪一点比不上上官云飞?”
    “我女儿不能嫁给一个无名无姓的杂种!”
    乔三老爷眼睛变得通红,他浑身哆嗦,又急又气,完全失掉了往日的沉稳风度,象个骂街村夫。
    狼人觉得血忽地一下涌上头顶,他又握住了刀柄,小乔死死地拽住他,狼人眼底冒火,牙齿咬破了嘴唇,渗出血来。白冰目露寒光,狠狠盯着乔三老爷,半晌,目光渐渐平和,缓缓说道:
    “姓名无非是个代号,有名有姓遗臭万年者,倒不如无名无姓好。出身门第有何用?不过是躺在祖先功劳簿上晒太阳而已,朱元璋尚且要过饭,放过牛,当过和尚,也没误了一统天下!”
    “他不是朱元璋!”
    “但他是狼人,这已足够!”
    乔三老爷转过头,看着小乔说道:
    “你要爹还是要狼人?”
    小乔叫了一声:
    “爸爸……”
    泪如雨下,乔三老爷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小乔又哭叫了一声,晕了过去。狼人抱起小乔,放到床上,小乔悠悠醒转,扑进狼人怀里大哭起来。狼人紧紧抱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小乔身上,再也不看别人。
    北风从门外毫无遮拦地刮进来,狼人感觉不到寒冷,小乔哭泣渐渐平息,她靠得狼人更紧。
……(本卷结束) ……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暗算
    上官云飞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狼人和小乔已经走了三天,他站在门后,一直望着他们的身影,看得眼睛发酸,心里也发酸。
    日出三竿,阳光薄得象纱,空气冷得象冰,没有风,已经是初冬难得的好天气了。上官云飞理好行囊,步出店门,他站在街上考虑了半晌,一时间不知去哪儿。等到迈开脚步,才发现走的跟狼人和小乔是同一条路。他止住脚,叹了一口气,又走了下去。
    眼前是条小巷,行人稀少。上官云飞忽然间注意到,不知何时,巷中一个人也没有了。斜阳照在身上,影子拉得细长,两旁院墙高耸,门扉紧闭,人声皆无,连鸡狗叫声也听不到。上官云飞好象一步踏入一个无声世界,时间也仿佛凝固。
    上官云飞脚步放缓,调匀呼吸,注意力慢慢集中。走了十余步,猛听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只见一扇门里奔出一个年轻女子,刚跑了两步,被院里窜出的另一个汉子当胸捋住,女子立刻瘫软,跪在地上哭求,那人恨声不绝,抬起脚将女子踢倒,哧啦!手到处,女子衣襟已被撕碎,上半身顿时赤裸,那人哈哈大笑,骑在女子身上,扯断了女子腰带。
    上官云飞眼里冒火,脚尖一点,窜了过去。听到衣袂声响,那人转过头,似被惊呆了,手上动作也已停止,当场愣住!上官云飞身形下落,脚刚着地,地面突然下陷,刚才还怔住的汉子,脸上浮起了笑意。上官云飞心沉了下去。
    陷坑不深,但坑底栽着雪亮的朴刀,寒光凛凛,狼牙般纵横交错!上官云飞身形甫落,双腿弯曲,猛蹬坑壁,身子斜斜跃起,刚到坑顶,一张大网迎头罩过来!上官云飞长剑挥出,剑光犹如一道闪电,将大网划破,上官云飞游鱼般从缺口钻出。忽然两侧高墙冒出十几个人影,手一扬,白色粉末冲天而落!上官云飞罩在白色烟雾中。
    上官云飞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知道已经中毒,虽然自己摒住了呼吸,粉末还是钻进鼻孔,粘在黏膜上,毒性猛烈,他的手脚开始麻木,视线渐渐模糊。
    那汉子又笑起来,透着得意,他不着急,就象猎人看着挣扎的猎物,他在等待,也在享受。女人系好了衣襟,嘟着嘴,跺着脚,双拳擂着汉子前胸,撒娇地抱怨:
    “你都把人家踢疼了!”
    “哪儿疼?侯爷给你揉揉!”
    “坏死了!你揉到哪儿去了……”
    侯爷嘿嘿笑着,跟女子闹作一团。女子忽然问侯爷:
    “如果他脚落在别处,咱们的工夫不就白费了?”
    侯爷眼里得意之色更浓,他拧了拧女子脸蛋,问道:
    “你跑了几步?”
    “好象是两步”
    “从门口到这正好是两步,也只有这两步见方是实地,其他三面都是陷坑。他脚踩到哪儿都得陷下去,除非落到咱俩身上——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吓死我了,我再多跑一步也得掉下去!”
    女子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你掉下去,我舍得吗?”
    侯爷说着又拧了一下女子脸蛋。女子脸色绯红,眯眼瞅着侯爷,眼波荡漾如春水。侯爷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
    忽然,侯爷发现眼前除了自己和女子身影之外,又多了一条人影,而且越来越近。这怎么可能?侯爷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冷。女子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抬脚从他肩膀上望去,也呆住了。她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不是说后面也有陷坑吗?难……难道是鬼?”
    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看到了影子——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人影已飘到身后,侯爷觉得脊背发冷,脖颈僵直,心里虽然有想动的念头,脚却不听使唤。来人缓缓说道:
    “交出解药!”
    原来是个女人!侯爷僵直的脖颈柔软了许多,他吐了一口气,心也放回肚里。他慢慢转过身,只见来人白衣曳地,白纱蒙面,微风吹过,衣袂飘飘,身材窈窕,立在陷坑浮土上,有如凌波仙子。侯爷虽然阅人无数,却看痴了。白衣女子又冷冷说道:
    “交出解药!”
    侯爷身子激灵了一下,回过神来,他满脸笑容,甚至还鞠了一躬,不禁不慢地说道:
    “姑娘不必着急,有话慢慢讲,此人到底跟姑娘有何关系,敢劳芳驾出动?在下当然愿意作个顺水人情,可惜……”
    “闭嘴!我再说最后一遍:交出解药!”
    白衣女子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冰冷。
    侯爷摇头叹息,这么出色的女人,他实在不忍下手。但那个人太可怕!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嘬唇发出一声长啸,两侧高墙立刻现出十几个人影,手几乎同时扬起。白衣人双手骤抬,袖中飞出两道耀眼的光芒,墙上人影顿时栽了下去。
    “搜魂针!”
    侯爷大叫,嘴巴大张,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搜魂针’是对付高手的,他们还不配,你是不是想试试?”
    白衣人语气冷得象冰。
    侯爷赶忙摇头。白衣人伸出手,侯爷赶忙掏出一个纸包,恭恭敬敬递过来,白衣人忽又指着侯爷身边女子,说道:
    “拿上解药,跟我来!”
    女子哆嗦着接过解药,却不敢上前,前面是陷坑。明知道陷阱,还往里跳的人毕竟没有几个。白衣人身形一荡,已来到女子跟前,抓住她胳膊,又一荡,已掠出丈余,来到上官云飞面前。
    “小红!”
    侯爷心疼得大喊,小红是他花了大价钱娶的第八房小妾,眼睁睁被人掳走,简直象摘掉了他的心肝。
    “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不但这个女人陪葬,你也得死!”
    白衣人回头望着侯爷,目光在斜阳中闪烁如针芒,侯爷双手作揖,连连点头。
    上官云飞仍站着,可意识在一点点丧失,他既听不到,也看不见,变成了一截无知无觉的木头。白衣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酸楚。她知道他叫上官云飞,也听说过他的故事,他的高超剑术,他的冷漠高贵,他的情路坎坷,早已传遍天下,让多少仰慕他的少女伤心落泪。就算身处逆境也百折不弯,是不是他最可贵的品质?他已中毒,但依然屹立不倒,这份气势,足以令对手胆寒!
    白衣人发出一声呼哨,一辆黑色马车从巷口径直奔进来,车到跟前嘎然停住,驾车人翻身下车,把上官云飞抱上车,一声鞭响,马车眨眼间消失了踪影。侯爷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到看不见小红时,他才想起另一个人来,他身如筛糠,喉咙发苦。
    上官云飞躺在床上,脸色时红时白,额头冷汗直流,身子冷得发抖。他身上盖了三床棉被,床边摆着三盆炭火,连铜盆都烧得通红。白衣人一动不动,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变化,屋里热得如蒸笼,白衣人脸上却没有一粒汗珠,依然冷得象冰。
    小红热得不停擦汗,身子却冷得发抖,她眼巴巴地看着上官云飞,心里不住念佛保佑他快点醒转。不知不觉她竟念出声来,白衣人回过头,瞪了她一眼,说道:
    “到马车上去!刘妈看着她”
    刘妈把她拽出去,掩上门。白衣人哆嗦着手,迟疑了半天,才放到上官云飞额头上。忽然上官云飞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叫道:
    “小乔……小乔……”
    白衣人一惊,忙缩手,却被上官云飞抓得更紧,只听他又说道:
    “小乔,别走……别走……”
    说着,泪水涌出了眼眶。
    白衣人心如刀搅,她坐在床边,掏出丝巾替他拭泪。上官云飞脸上又浮起微笑,喃喃叫道:
    “妈妈……妈妈……”
    白衣人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面颊。
    第二天清晨,第一屡阳光透过窗缝照在上官云飞脸上,他醒了过来。忽然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床边,他吃了一惊,想起身坐起来,白衣人伸手按住他肩膀,上官云飞更加慌乱,脸急得通红,手一撩,碰掉了白衣人面纱,白衣人顿时楞住,见上官云飞已经清醒,忙撤手站起身,背过脸去。
    上官云飞也呆住了,见对方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面白似雪,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此刻却已红肿。他挣扎着坐起来,慌忙问道:
    “姑娘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白衣人压制着内心波澜,缓缓说道:
    “我叫白雪飞,昨天你中了毒”
    上官云飞终于想了起来,他颤声问道:
    “是姑娘救了我?”
    白雪飞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上官云飞下床,刚站起来,脚一软,又倒下来,白雪飞身形一动,双手扶住,眼中露出焦急神色,不敢跟上官云飞眼神相对,脸涨得通红。上官云飞坐回床上,白雪飞又转过身去,说道:
    “你体内余毒未尽,还得修养两天,我叫刘妈照顾你”
    说完起步就走。
    上官云飞叫住她,白雪飞转过脸,见上官云飞手里拿着面纱。白雪飞脸色忽又绯红,喃喃说道:
    “既然摘掉,何必再戴?”
    说毕转身出门。
    上官云飞呆住了,他放下面纱,又发现枕边有块丝巾,已被泪水渍透。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二十二章 开花箭
    小乔得到了狼人,却被父亲疏远,甚至可以说是舍弃。小乔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但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她一刻也不愿意跟狼人分开,可是父亲……,她忍住眼泪,不想让狼人看出她在伤心。
    狼人紧抿着嘴,他话很少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象一根根鞭子,抽得他伤痕累累,头一次把他的坚强击溃。真实虽然残酷,迷团更加迷离,正义堂命案象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不能逃避,也没法逃避。正义堂不是他的家,它的主人却与他息息相关,他身上流淌着那个人的血。
    小乔紧紧抓着狼人胳膊,手在颤抖,指甲都快扎进肉里。狼人低下头,看到了小乔眼里的泪光,他停下脚步,扳过小乔肩膀,柔声说:
    “过些天,我把你送回去”
    “你要离开我?”
    小乔泪水忽地一下涌出。
    “再也不分开!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已作出决定!”
    “狼哥哥……”
    小乔一头扎进狼人怀里,眼泪流得更急,狼人紧紧抱着她,两个人心贴得更近。荒原寂寂,阳光暗淡,北风凛冽,他们既感不到孤独,也觉不到寒冷。
    两个人拉着手,小乔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快乐得象草原上的百灵鸟。狼人也受了感染,心里渐渐轻松,脚下步履轻快起来。小乔开了口,好象就再也止不住,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狼人插不上嘴,微笑倾听,分享着小乔的快乐,他自己也快乐得快要飞起来。
    小乔唱起了一支蒙古民歌,声调婉转,荡人心魂。扑楞!从一簇红柳中飞起一只“沙鸡子”,狼人竖起了耳朵。虽然小乔仍在唱,距离至少丈余,他还是听到了脚步声,声音细微,一个高手的脚步声。
    狼人停下脚步,笑眯眯看着小乔。小乔不唱了,也歪头瞅着他。
    “怎么不唱了?”
    “走路不一样听?为什么要停下?”
    “天色还早,咱们不如歇歇脚”
    “好吧”
    “还想唱吗?”
    “你喜欢听?”
    “当然!”
    “好吧”
    小乔接着唱起来。唱了一首,狼人意犹未尽,小乔又唱了一首,狼人似已痴了,忽然,他伸手揽住小乔腰身,箭一般朝红柳丛窜去!小乔脑袋一片空白,腾云驾雾似的离地而起,等到双脚落地,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影。蓦地,身后传来两声巨响,小乔受了一惊,回头一望,见方才立脚之地,滚起漫天浓烟,尘土、枯草从头顶簌簌而下。
    那人吃了一惊,一声呼哨,暗处跃出十几个蒙面刀客,身形未落,长刀如风,兜头向狼人劈落!狼人脚尖一点,抱着小乔急退三尺,长刀走空,蒙面人脚刚粘地,身子就已扑出,十几把长刀呈扇形向狼人双腿削来!狼人携小乔斜斜跃起,尚在半空,猛听铮!弓弦声响,一枝长箭破空射来!一眨眼,箭头已到胸前,箭头泛着碧绿,在阳光下闪烁如蛇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箭头已触到狼人衣衫,小乔瞪大了双眼,恐惧得快晕过去!啪!狼人一把攥住箭杆,有如掐住蛇的七寸,箭羽嗡嗡颤动不绝,狼人手一甩,箭去得更快!钉入身后当先追来的刀客前胸,啵!一声爆响,刀客惨呼坠地,胸口被炸了个碗大窟窿,冒出淡淡黑雾,腥气更浓!
    “有毒!”
    一人大呼,可还是迟了,又有三个人摇晃着倒地。其他人急向两旁狂奔,有几个慌不择路,竟然顺风逃窜,刚觉得已经安全,一屡醒气钻进鼻孔,腿一软,堆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其他人惊魂稍定,站在旁边呼呼喘气,手在发抖,刀也在抖。
    狼人站在射箭人面前,冷冷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目光呆滞,脸色煞白,额上也有冷汗冒出,握弓的手微微颤抖,他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杀我?”
    狼人又问。
    那人抬起眼睛,怨毒地看着狼人,牙齿咬地格格响,说道:
    “我既然不能替侄子抱仇,死而无怨,你杀了我吧!”
    “你侄子为什么要杀我?”
    狼人又问,那人一时语塞,低下了头。狼人接着问道:
    “我跟他们有仇?”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头仍然垂着。狼人叹了口气,说道:
    “无缘无故要人性命,这样人死有余辜!”
    狼人顿了顿,问:
    “谁派他们去的?”
    “我”
    “说下去!”
    狼人目光陡然一寒,似有针芒从瞳孔射出,那人不觉哆嗦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终于说:
    “我跟别人作了一笔交易”
    “他是谁?”
    那人又低下头,似在考虑,半晌抬起头,象是下定了决心,刚要张口,忽然弓弦声响,两枝利箭一前一后从狼人视线死角射了过来,一瞬间已到狼人身侧,第二枝箭后发先至,眼看就要碰到第一枝箭箭羽。狼人一推小乔,左腿微曲,右脚勾出,正中那人小腿,那人站立不稳,身体一歪,一枝长箭贴着他软肋呼啸而过!余势不绝,飞过几丈开外,啵!地一声炸响!开花箭!山西火药堂的开花箭!
    那人脸色一瞬间化作死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竟然看见狼人手上还有一枝箭!原来在第二枝箭刚触到第一枝箭箭羽的刹那,被狼人一把抓住!弓弦响起,狼人已经作出了判断,射箭之人是想杀人灭口,在第二枝箭撞上第一枝箭箭羽时爆响,放出毒烟,就算能侥幸躲过毒箭,也会吸入毒烟毙命!
    狼人没有追赶,他不想冒险,因为有小乔,对方似乎算准他不会这么做。只是狼人也有把握接住他的箭,这点恐怕他没有想到,虽然他的箭法不知比刚才那人高出多少倍,但还是被狼人抓住。
    狼人看着那人,还是那句话:
    “他是谁?”
    “侯爷”
    那人马上回答。
    “侯爷?”
    “绰号又叫‘猴子’,他是虎威镖局的大掌柜”
    “好!你走吧!”
    狼人说完,拉着小乔,抬脚就走。那人呆住了,如果说刚才救他,是为从他口中套取线索,现在又放过他该怎么解释?难道狼人是真心救他?救一个想杀他的人?
    狼人走了几步,忽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我没有杀你侄子!”
    那人一下子懵了!心跳似乎也已停顿,他彻底呆住了!
第二十三章 到底是谁
    偷袭者是山西火药堂主人雷震,他仍在发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头上,白发显得更白。他堆在椅子里,如一块木头,思想似已凝固,迷茫夹杂悔恨彻底摧毁了他。这不是意外,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他相信狼人说的话,每个字都相信!那么哥哥雷霆呢?是不是上官家所杀?难道也是个圈套?他浑身打颤,不敢想下去。
    门口走进一个人,雷震没有抬头,他知道会有这一刻,而且很快。所以,他没有回家,在附近镇子上住下来,他在等。
    “你不是侯爷,你到底是谁?”
    雷震声音不但苍老,还有些疲倦。
    “你很聪明,只是有点晚了”
    这句话象一根鞭子,抽在雷震心上,疼得他脸上肌肉乱跳,五官都已扭曲。他慢慢抬起头来,见一个黑衣人负手站在面前,戴着青铜面具,目光透着冷漠和讥笑。
    黑衣人端详着雷震,象在看着一件破衣裳。
    “你在等我?”
    雷震点点头。
    “这笔交易有问题?”
    “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狼人未死,你不会得到银子,他们死了,银子反倒不少一分。你不是得到了补偿?难道银子不正是你想要的?”
    “你为什么把罪名栽到狼人头上?”
    “你要弄明白三件事,第一:这不是罪名,正如狼人所说,无故取人性命,死有余辜。你如果聪明,就不该刻意寻仇;第二:杀手行动失败,被对方毙命,合乎逻辑;第三:狼人是我仇人,栽到他头上,合情合理”
    “你难道算准了,我一定找狼人报仇?”
    “你考虑的没错:他们能全身而退,只是没算准,这是个圈套而已!有一点你应该记住:天下没有房巴掉馅饼的美事,要得到,就得付出代价!”
    雷震沉默了半晌,问道:
    “你是来杀我的?”
    黑衣人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说道:
    “确切地说,我是来了却你心中遗憾的。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杀了自己!”
    雷震点了点头,说道:
    “我有两件事相求!”
    “讲!”
    “第一:让我死前知道你是谁!”
    “我已想到!”
    “第二:不要为难我的家人,这有一封书信,替我转交到火药堂”
    “我能做到!另外,还会付上五百两银票,以供火药堂日后之需”
    雷震眼泪流了下来,都是钱惹的祸,到头来只剩下钱了!黑衣人甚至连后事都替他安排好了!黑衣人慢慢摘下面具,雷震擦干泪水,瞪大了眼睛,他瞳孔蓦地收缩,惊呼道:
    “是你……”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刀光掠过脖颈,雷震头颅落地,眼睛仍然圆睁,满是惊异和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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