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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一年贱(节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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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琴曾经是我的朋友,有一段时间,我想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刚开始的时候,她想对我好,我却老想着肖妮,对她心存芥蒂。后来我喜欢她,爱她,她却竭力回避。命运捉弄人的时候可真由不得你选择,他大爷的,现在我信这话。
我第一次见着谌琴是在文学社新社员的见面会上。前面说过,我和老骚弄着个破文学社,天天地守在里面,无非就是想找个把长相还算标致的文学女青年深入探讨点儿文学之外的话题,一年一度的新社员见面会对我们来说无异于打望美女并确定下手目标的最佳时机。也许是这几年文学确实有点儿儿不景气,反正偌大一个学校参加文学社的没几个人,更悲观的是其间的女生质量着实有点儿不敢恭维。我和老骚以前辈身份对文学社鼓吹一番,反正说来说去就那点儿破事,荣誉什么的都是以前的,现在狗屁都不是。我说的同时心里想到,然后就意兴阑珊地坐到后面,看这帮子对文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傻逼们做自我介绍。没有美女,一切都是白搭。这是我和老骚对文学社的最后想法。
谌琴就在此时出现,先是在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羞答答地问是不是文学社的新社员见面会,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期期艾艾地走进教室找了个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当时对她倒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自我介绍说是叫谌琴,来自长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让人想起林黛玉,心生怜悯。而且在那堆自命不凡的女生当中,她无疑是最出众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让一堆美女站一起你反而不会觉得美,而当在一群丑女中见到个并不难看的姑娘时,那绝对是一种享受。
那会儿我还追着东院一个女生,正处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阶段,对谌琴的出现也没抱什么大的想法。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之后的社团联谊活动上, 我把东院那女生也叫了过去一起玩,本想叫她以社长夫人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长长我的威风的,不想她那晚对我不冷不热,让我很是郁闷。到完了散的时候,我说送她回去,她竟扭扭捏捏地说不用了。不用就不用,我犯得着求你吗?
我气鼓鼓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没错,就是在路上,我清楚地记得就是在这路上跟谌琴认识的。那天我跟她说了很多,她才进大学,也难得遇上个交心的人,我自信那晚的谈吐很优雅,而轻易缴获她的心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我得承认我在跟谌琴交往的时候还想着肖妮,那个永远也不属于我的女人,我知道这对谌琴很不公平,可没办法,我前面就说过,有些人是结在心上的疤,永远也好不了的。毫无疑问,肖妮就是那个在我心上刻疤的人。老骚问我到底喜欢谁,我说我谁都喜欢。又问你最爱谁,我说我谁都不爱。好像记得我跟老骚说过,兄弟,我们不懂爱情,也没有能力去爱。事实上谁都不懂爱情,可怎么就有那么多人陷在里面爱得死去活来呢?
老骚那天喝了酒,大骂我不是东西。我也认了,这丫刚和张静小妮子耗上,不懂得情感道路上必经的蜿蜒曲折,以为张静一时半会的不理他就是世界末日了。 我随他去,谁也不会和喝醉的人计较,我已经够了解老骚了,一点儿狗屁大的破事也得借酒浇愁。事实上,老骚日后对酒这一革命兄弟深厚的阶级感情正是大学阶段屡次情路不畅所结下的。
老骚最后一句话把我堵死,我感觉他已经醉得不轻了。他问:“你就不能同时只对一个女人好吗?”
“我不能对几个女人同时好吗?”我的回答很经典,不是吗?
“是的,但你不能让女人伤心,因为你是男人!”这句才是最要命的。颜大炮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拿他对熊猫的真情来劝告我,但我想他更大的可能是想抨击我。我想滚你妈的颜大炮,别以为你丫有多纯情,当年没跟熊猫的时候还不是跟我一样拿望远镜偷望对面的女生宿舍,几时又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我是男人,我让女人伤过心吗?
千不该万不该的还是那次老骚请吃饭,我们寝室的规矩是谁找着女朋友了就得请兄弟们吃饭。老骚在经过半个学期对张静的穷追不舍后,终于荣幸地获得了替张静打开水的权利,言下之意也就是张静已经正式确认老骚是她男朋友了。在我们学校,男朋友的另一功用就是替你早晚去水房打开水,所以,如果在我们学校,作为一个男生的你,只要女生叫你替他打开水,那么,恭喜你,她已经默认你是她男朋友了。当然,偶一为之的同学情谊不在此类。据说外语系曾经有个美女,整个寝室都不用自己打开水,这美女的忠实FANS队伍排出老远,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抢着给自己心中的女神打水,也算是俺们师专的强人一个。
我不知道老骚到底安的什么心,如果知道那次的晚宴有陈超和肖妮的参与,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饭局属于小范围的,老骚跟寝室交代的是日后再请客,今天就请我一个人。到饭店才知道,请的并不止我一个人。我进门就看到肖妮和陈超很亲昵地坐在桌子旁边,老骚和张静以主人的身份热情地招待我入坐。谌琴作为老骚的妹妹以及张静的室友双重身份也列席其中,旁边的空位好像天生就是为我预备的。老骚的用意很明显,六个人,整三对。丫是想彻底了断我对肖妮的心思顺带接受谌琴,老骚啊老骚,你用心良苦我可以理解,也不必用这方式啊!那次饭局的结果可想而知!

13貌似最后的电话(1)

事后我给谌琴打过一次电话,在我的某篇小说里有过详尽的表述。我就是在这次电话之后彻底跟谌琴断了联系的,后来这小说发表在某民刊上,也许您也看过这书。不管怎么说,我今天还是要全文录下,也算好好地梳理下和谌琴过往的点滴。毕竟,要从记忆深处再次挖掘关于谌琴的一切,我做不到。那种锥心的疼痛我不想再次体验。
我该给谁打电话
实际上他并没想到电话这么快就有人接。他拨通电话后一个劲儿地在心里想着,千万不要通,千万不要。可电话竟奇怪地通了,“嘟——嘟——嘟”,一声又一声绵长的声响。他又想千万不要有人接,千万不要。“喂,你好,请问找哪位?”“嘟”到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有了这样的声音。他听得出来,这是他老乡的声音。他茫然地望着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篮球场,他下午还在这里打了场比赛,轻敌,很意外地输了。惨白的路灯光柱打在未干的地面,有斑驳的水光闪动。他注视着粼粼的水光,眼光也晃动起来。
“喂!”她又问了声。他换了个姿势,把身体斜放在电话亭边,这样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找谌琴。她在吗?”长久的沉默后,他感觉总得说点儿什么。千万不要在,而说的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的,你等下。”他感觉今天万事都不是按他意愿来的。“找谌琴的,是方明。”他听到那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以及嘈杂不清的声响,他想电话应该放下了。
“喂?”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好像等了好几个世纪了。
“喂,是我。”
“我知道。”他想她还是能分辨出他的声音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 “呵呵!”她的笑声还是那么清脆。
“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吧?至少有两个礼拜了。”
“是吗?是够久的。”
他看着女生宿舍那头亮起的灯光,心想或许那盏就是属于她的。
“我真觉得,我都有点儿对不住你了。”他还是不善于说谎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火辣辣地烧,幸亏她看不到,“我好像没尽到一点儿点责任。”火烧得更旺了。
“别,快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忙。”
忙?她知道我忙些什么吗?他想。然后就是沉默。
“喂,说话!”还是她先扛不住了。
“我在听你说。还是你说吧,你说。我喜欢听你说话。”
“你那天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现在可以说吗?”
“是吗?我有说过吗?我说的是我们两个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了,真的,我自己也弄不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不可以谈吗?”
“我意思是我们应该见下面,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这礼拜你回去吗?礼拜五晚上我想请你吃饭,顺便跟你说说事儿。”
“我觉得真没这必要。有什么电话里不是一样说吗?”
“这礼拜你回去不?”他想他还是很坚持的。
“还不知道,到时候了再看。”这是否算是一种敷衍呢?他想,“你现在在哪里呢?”
“在给你打电话的地方啊!”他懂得适时地调节下气氛,“在外面,刚从图书馆回来,雨停了就想起该给你打个电话。”
“难怪?”
“怎么回事呢?”
“难怪这么安静,你们寝室都很吵的。”
“是够吵的,那帮小子霸着我的电脑打牌,还放滥俗的音乐,够恶心人的了。”他想,或许现在还有好几个人围在电脑跟前。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寝室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着他。
“怎么,就赶我走了?才十点半不到,就回寝室干什么?”
“不是,你们宿舍楼是十点半上锁,晚了等下你进不去。”
“现在改十一点了。再说就算是晚了,我一样也可以爬铁门进去。你忘了,我军训的时候就……”
“打住,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教官请你和陈超喝酒,到晚上两点多才回,然后穿着军训服的你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越铁门,顺利回到寝室睡觉。你们是02届里头最早爬铁门的学生。接下来的故事你还会这么说!”
“呵呵,都被你猜中了。嘿!”很重的叹气声,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流穿过话筒,像刚刚敲打地面的暴雨。
“怎么了?”她还是有点儿关心自己的。
“没什么,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想随便找点儿什么来发泄下。”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肖妮的事都告诉她。
“莫咯。”她跟他讲的是长沙话。他曾坦言他会为了一个女孩子特意去学一种方言,到现在,他已经懂了好几种方言,但还是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孩子。
他望着头顶重新聚集起来的乌云,黑压压地一片,也许等下还会下雨?
“说话!”她提醒他又已经沉默过一段时间了。
“天好像又得下雨了。”他心不在焉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快挂了电话回寝室,等下又感冒了。”她还记得那次两人一起冒雨逛炎帝广场的事。
“我在等等下雨了,会不会有个美女给我送把伞过来?”
“呵呵,你就等着感冒吧!”很爽朗的笑声,它在什么时候曾属于过自己呢?
“唉!跟你说哈,那天张静看到的其实是我同学。”
“哪天!”
“就那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我去河东买东西,正好碰到她,就顺道一起回。那天我看到张静在打开水,我还问她你怎么没过来?”
“哦!知道啊,你跟我说过的。那天我有点儿不舒服,就让张静替我打的开水。”
谈话持续到这里,谁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将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最后终于落在左手上……
“挂了吧?我好像听到打雷声了。”
“是吗?”他侧起耳朵,很认真地去分辨嘈杂的各种声响,似乎真的有轰隆声碾过西南角的天际,“我正好等哪位美女给我送伞过来!”
“哈哈,你可是贼心不死啊!”听着她爽朗的笑声,他想,或许这辈子就这么够了。
“谌琴。”他叫她的名字。“谌”姓很少见,他一直以为是“陈”的变体。好像有位女作家是叫谌容吧,写《人到中年》的,字典上的解释是“相信”的意思,也可作“的确,诚然”解。他想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姓氏所蕴涵的意义吧?
“嗯?”他能想象得出她应答时的可爱表情。
“谌琴。”他又叫。他想,以后可能很少再机会再叫她的名字了。
“干什么?”
“没什么,叫叫你的名字。”她能明白他以后将再也不能这样的唤她的名字吗?
雨下起来了,一点儿一点儿地,由小变大,最后就连成了一片。电话亭刚刚好容身,他清晰地听到雨水敲打钢化玻璃的声音。
“下雨了?”她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雨水在敲打电话亭,很大。”
“嗯。都被你猜中了。”
“有美女给你送伞吗?”
“呵呵,吃醋了不是?”
“鬼扯呢?下雨了,早点儿走吧?”
“不忙,回早了也睡不着。再说待电话亭里也淋不着我。”他本来想说淋病的,想想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能跟她开的。
雨越下越大,他不得不把身子使劲地往电话亭里头靠。蜷缩成一团,像寻求某种保护的小动物。他想,这样子她见了一定会心疼的。她从来就是那种太过善良的女孩子。
“你跟李小薇的关系好像还蛮好的哦?”她问。
“嗯咯。那天晚上她请我吃夜宵,碰到了我同学,我跟我同学说她是我女朋友,我同学还当真了,直问我是不是真的。哈哈!”
“是吗?”
“喂!你怎么就没点反应啊?”
“要什么反应?”
“你就不怕李小薇把我给抢走啊?”他特意激动的嗓音不知道吓着她没有。
“抢走就抢走呗!反正脚长在你身上。走哪里去是你的自由。”她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也以玩笑的口吻回复他。
“文学社你还在做没有?”停顿了一下后她问他。
“没做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自己的事都忙不完。都交给李小薇了,她还是有一定的管理能力的。”
“那你就这么跟我们文学社脱离关系?”
“什么叫脱离关系啊?说得多正式。网站还是归我管理,毕竟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他还记得和朋友一起熬通宵做网站的事,那夜可抽了不少烟。烟呢?他习惯性地往衣兜里掏去,却只有一个空盒了。
“哦!网站我上次上网的时候进去看了。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上面发文章啊?”女孩子对这方面就是比较笨拙,他想。
“当然。不过首先你得注册。这样吧,你下次来我寝室我教你咯!”他总是乐意给某些人做老师的。
这雨好像还没停歇的迹象啊!他望着自己随手扔掉的空烟盒,——雨水汇成小河——已漂走很远,白白的孤零零一张纸,空旷得像整个世界。
“哎。”他和她几乎同时开口,“还是你说吧!”他谦让道。
“你先说。我……”——“对不起,您还可以通话一分钟……”——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后半截话却被这扫兴的余额不足通知给淹没了。
“操!”他压低声音骂了句,“等等我,就回来。”他等语音系统自动提示音完毕后交代她,然后一头冲进了雨幕中。
超市还没关门,买了张三十块的IC卡,硬要十元。早几天买还是九块五的,他跟超市收银员还价未果后像是自言自语道。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折身返回买了包烟。
又是冲刺来到电话亭,插卡,拨号。“嘟——”长音只响了一下就有人接了。
“刚干吗去了?”她还等在电话机前。
“想不到那电话卡就没钱了。”他像是自嘲般说到,想想又觉得这样说还不如不说。
“我觉得真没必要……”她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等了阵子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什么的,反正我也得给别人打电话的。”她总觉得让别人特意去为她做某事,她会良心不安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时间在彼此的静默中一点儿一点儿地流走。他拆开烟盒,拿出一根叼在嘴里,话筒被他用脑袋夹在左肩上,空出来的左手挡住来自四面八方摇曳不定的风,右手使点儿劲按了下打火机,就有蓝幽幽的火光冒出。烟点着了。他重新将话筒握到了手里,严严实实地,像怕它忽然长脚跑了似的。他想她一定听到了,整个过程中电话听筒不断地被触动着,可她为什么就不吭句话呢?他将整个身体又靠在电话亭上,狠命地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朝天吐出一口,惬意!
“在干什么?”她终于开口了。
“在给你打电话啊!”他猛然意识到才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这就一点儿也不好笑了。
“你在抽烟?”她的疑问带有很大的肯定性,如果不是语法要求,简直就可以称之为设问了。
“嗯。”他默许。同时更加用力地吐出一口烟雾。他看着渐渐消散在头顶上空的烟雾,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轰轰烈烈地在世上走一遭,到最后还不是如烟雾一般消散在众人的记忆里。
“你不是说你不抽烟的吗?”他能感觉到她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惊奇,这倒有点儿出乎于他的预料。
“以前是不抽。烦着的时候抽一根很来劲儿。”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她真有点儿刨根究底的架势呀,他想。
“忘了。”他知道他没忘,从那个人离开开始,他都不想再去想那个人了。
“你都不像我以前认识的方明了。”他能感觉到她那边刻意压制的情绪。
“是吗?”他将身体抽出来一点儿点,雨好像小了,头靠在电话亭内侧仰望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四个,五个……他在心里默数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有吐烟圈的天分。十三,十四,十五,又吐出三个。他都有些得意了。
“我知道你最近过得很不开心,但你也完全没必要这样!”
“不,我过得很好。”他固执的回答不知为何显得如此没有底气。
“其实我那天就发现了。”
“哪天?”
他听到电话那边有些嘈杂的声响,毫无疑问,她那边在将电话换手。
“就吴玄请吃饭的那天。”她那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长久之后才以很重的语气说出。
这么说她都知道了,他身体抖了下,然后烟头毫无征兆地掉在地上。
“吴玄请过很多次饭啊!”他还想坚持。
“我都知道了,肖妮都跟我说了。”
当他听到从她嘴里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时,心又绞了下,然后无力地靠在电话亭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强的。”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那天肖妮跟我讲的时候我还不信,想着你那天吃饭时的表情也不由得人不信了。”
“是吗?”他现在只想快点儿结束这场谈话,他无法预料接下来的时间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你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你,还有你最爱的女人。”她已经完全不顾他的反应了,话语犀利不留一丝情面。
“我不知道你怎样看陈超,但我想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他明白自己的话苍白无力,就像春日的毛毛细雨落在湖面上,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但除此之外,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他该像个市井混混样破口大骂,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还有朋友?也许这样更像他自己,但他做不到,仅仅因为他还爱她。
“幸福?你想过自己的幸福没有?你一直都忘不了肖妮,这点你谁都瞒不了,不是吗?”
“不是,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就坦白跟你说。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激动得抖着身子又点燃根烟。
“也许在外人看来确实如此,你每天装得比任何人都过得洒脱,但恰恰你正是用这些来掩饰你内心的怯弱。你又在抽烟?”她的话总是准确无误地刺中他的心底。
“没有。”他狠命地吸了口烟,接着坦白道,“有点儿冷,抽口烟暖和些。”
“我昨天又碰着肖妮了,她说你像个民工。”
“我根本就是个民工。”天啊!怎么又下雨了,这雨好像还没个完似的。他想,家乡的谷子应该到收割的季节了。文件来自。。   免费手机txt小说下载站
“呵呵,我可没说哦?”她爽朗的笑声让他的心暂时温暖了下。“你如果真忘了她的话,就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当着她的面像个民工样的大讲荤段子,这可是肖妮说的。”
“跟你说了,我本来就是个民工。”他不觉得这样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我说谌琴,我们说点别的什么好吗?”
“你还是不肯承认。”
“我们说别的好吗?”他几乎有点儿求她的意思了。
“好吧,无论如何,肖妮……”
“喂,我们说好了说别的了。”
“对不起,你说吧。”
他真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也许在这样的夜,这样的两个人,说任何的东西都会有伤感的情绪蔓延其中。
“谌琴。”他还是觉得叫她的名字会让他心里好过点儿。
“嗯。你说就是了,我听着。”
“你说我们两个到底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啊?”
“就是说我们的关系。”他考虑了下,终于还是问了她。
“朋友啊!很好的朋友。”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跟你说过没有?”
“什么?”
“就是我喜欢你。”
“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那天太阳很好,我给你你买的是草莓味的冰淇淋,你说你喜欢草莓味的。然后我带你把整个校园转了个圈,我们学校太小了,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那样的场景很适合抒情,然后我就说了这话……”
“讲点儿别的可以吗?”轮到她说这话了,想想可真滑稽啊!
“还有。有次我们一起吃晚饭,完了我要你跟我去操场走走。那还是十二月,天已经完全黑了,操场的角落是恋人们紧拥在一起的浪漫。我也说了我喜欢你,然后就很快地搂了下你的腰……”他仍自顾自地说着,像农村老太太似的念叨着自己的陈芝麻烂谷子。
“别这样说了好吗?我已经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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