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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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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下里难平,与相字儿浑无当。
他情有尽头,我意难丢放,
独自牵思,这单字应非慌,
单相思另是一个相思样……
这哪里还算得是相思,这分明就是单思。
相思已苦,单思更苦。
相思虽苦,最低度还有一个彼此相思相念的人,单思呢?
单思病死了,也只有自知,也只是自己孤零零一个。
每一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心目中的对象.每一个人都有自由钟爱自己喜欢的人,单相思实在不能算是一种罪过,但只是思念而不敢表白,只是懂得将感情埋在心底,这就罪无可恕了。
你若是不说,别人又怎能知道?
你若是不能开心见诚,又怎能要求别人了解?
说出来一定没有憋在心里那么难受,说不定因此单思就会变成相思。
最低限度也总可以有一个答复。
—个人难道连这一点儿勇气都没有?
这唱歌的女孩子有胆量爬上这么高的白杨树,似乎并不是连这一点儿勇气也没有的人。
她的口里在漫声轻唱,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过蝙蝠那幢怪房子的门户。
歌词虽然凄凉,她的面上却连一丝凄凉的意味也没有。
莫非她思念的人在她的心目中,这下子还不如沈胜衣来得重要?
她正是在等待着沈胜衣出来。
她当然就是步烟飞!
除了步烟飞,又还有哪一个女孩子能够唱得出这么美,这么动人的相思曲?
黑暗中只有笑声,蝙蝠的笑声,蝙蝠的笑声!
笑声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蝙蝠这样笑,沈胜衣是必又倒霉。
笑声在半空。
蝙蝠两只手一停下,一张嘴就忙了。
“你居然能够接下我搜魂九九偏差十一爪!”
“你居然能够连伤我七次!”
“想一爪就要你的命似乎很难!”
“想避开你一爪似乎也不容易!”
沈胜衣应得倒也轻松,一个人还能够这样轻松,即使倒霉,相信也不会倒霉到哪里去。
“小心,我的爪子又要来了!”语声乍落,蝙蝠的笑声又开始在黑暗中回荡,一时在东,一时在西,仿佛在前,又仿佛在后!
沈胜衣这次却声也不声了。
蝙蝠的笑声倏的亦停下。
“你以为不作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哪里?”
蝙蝠的语声连随在东面响起,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语声似乎已在西面。
蝙蝠的轻功未必比沈胜衣高明,但在这样的黑暗之中还能来去自如的,却就只有蝙蝠了。
沈胜衣仍不作声。
蝙蝠又笑了。“你怎不小心一下自己的衣衫?衣衫碰在那椅子之上,你不是在那椅子的旁边,又还会在什么地方?”
沈胜衣没有回答。
“你还是在那里,唉,你何不连呼吸都闭住?”
蝙蝠好灵的耳朵!
黑暗中仍是听不到沈胜衣的声音。
“闭住呼吸也没有用!”又是蝙蝠在说话,“除非你不再移动,否则我还是会觉察的!”
“哦?”沈胜衣终于应了一声!
破空声同时响动,旋即就是砰的重重一下声响!
“好响的声音,你即使受伤,轻功也不会一下子变成这样不济?音散而不聚,这不是一张椅子又还会是什么东西?”
沈胜衣没有答话,黑暗中又是砰的一声!
“又是那张椅子,幸好我这些椅子都不怎样值钱!”
砰的又一声!
“唉,你又何苦拿我的椅子出气?就算你真的能够扰乱我的听觉,连门口在哪儿,这下只怕你都不清楚,你又怎能逃出这里?”
蝙蝠倒也不是瞎说,沈胜衣虽则是破门而入,黑暗中这一阵苦战,实在没有可能分辨得出方位,弄得清楚门口在哪里的了。
连逃走都不成,沈胜衣当然死定了!
蝙蝠哪能不开怀大笑?
沈胜衣没有笑,也没有理会蝙蝠的说话,一口气突然接连掷出了七八张椅子!
这七八张椅子几乎全都撞在墙上,那么大力,铁打的只怕也得支离破碎,何况木造的!
椅子撞碎在墙壁上的声音当然惊人!
一时间整座房子就像是在倒塌似的!
“我这里总共只有十三张椅子,你已掷出了十二张,这最后一张难道都不肯给我留下?”蝙蝠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说话一出口,就给惊天动地的椅碎声,四壁的回声淹没!
沈胜衣似乎没有听到,最后的一张椅子也掷了出去!
紧接就是一声更响亮,更惊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成他连桌子也踢翻了?
蝙蝠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得连椅碎声也为之撕裂,也为之截断!
好得意的笑声!
笑声未绝,突然合成极其怪异的一声震撼室中!
这一声更尖锐,更刺耳,更惊人!
这一声半空中急落!
蓬的地面就是一声异响,铮铮的同时又似有两支兵刃坠地!
然后大笑声突起!
这竟然是沈胜衣的笑声!
“我这飞剑一击比起你的一双爪子,岂不是更难闪避?”这也是沈胜衣的声音。
蝙蝠呢?
“好厉害的飞剑一击!”蝙蝠在呻吟,在地上呻吟!
“这一剑如何?”
“要命!”
“我掷椅子目的在扰乱你的听觉!”
“我早就知道!”蝙蝠的语声渐趋微弱。
“扰乱了你的听觉.我的一剑才好脱手掷出!”
“我现在也知道了!”蝙蝠的语声更微弱。
“但你若是不语不笑,我这一剑还是没法出手的,你不语不笑,我根本就无法肯定你在什么地方!”
“哦?”
“天生我们两只耳朵,一张嘴巴,就是要我们多听少说,这道理难道你也不明白?”
蝙蝠没有作声,他已完全静了下来。
这道理如今就算他明白也太迟了。
天生我们两只耳朵,一张嘴巴,就是要我们多听少说。
明白这道理的人试问又有几多个?
步烟飞并没有说话。
步烟飞只是在唱歌。
话应该少说,歌无妨多唱。
唱歌总没有说话那么容易闯祸。
唱歌也总比较说话来得动听。
只可惜真正懂得唱歌的人并不多,嗓子好的人更少。
更可惜的是真正懂得唱歌而嗓子又好的人,总是很少开口,不懂得唱歌而嗓子又不好的人,却是生怕别人不知似的,一有机会就唱个不休。
步烟飞也是很少开口。
很多时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唱歌。
蝙蝠的院子到这下子似乎还是只得她一个人。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停过。
相思曲也本来就不止一支。
单憔悴,自凄惶,
怎把单字儿连相思混讲,
只为多情打不过情儿障,
加一字在相思上,
替他思想为他忙,又似各牵肠!
加一字在相思上,这岂非又变成了单思样?
单憔悴,自凄惶,还是要替他思想为他忙。
单思的确不是滋味。
这一首相思曲更凄凉,步烟飞唱得更动听,更好!
白杨荒草,蝙蝠这院子本来就像他的人一样,阴森,恐怖!可是多了步烟飞的歌声,这阴森,恐怖的地方,也好像变成了人间的天堂。
步烟飞简直就像是云中的仙子。
沈胜衣还没有看见步烟飞的人,但只听到步烟飞的歌声,他就已经醉了。
歌声才停下,他已拍起手来。
“早知道外边有这么动听的歌声,那我也想法子赶快溜出来了!”
他拍手拍得很用力,说话也说得大声,就像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步烟飞实在给他吓了一跳,几乎没有从树上摔下。
“小姑娘,你单思的又是哪一个?”
沈胜衣的嘴巴原来也并不怎样老实。步烟飞这才看清楚懒洋洋的挨在门边的沈胜衣。
沈胜衣居然在笑,笑得就像是个贼一样。
他脸上两道血口,身上还有五道,难得他还笑得出来。
“沈胜衣!”步烟飞却不由的脱口一声惊呼。
沈胜衣不禁大笑。“原来你单思的就是我!”
步烟飞的一张俏脸立时红了起来。
“你就是沈胜衣?”她忽的这样问,她似乎还不相信眼前这笑得贼一样的小子,就是名动江湖的沈胜衣。
“这倒怪了,你虽然为我单思,原来并不是真的认识我的。”
步烟飞瞪着沈胜衣,似乎要沉下脸来,但这张红红的俏脸才一沉下,噗哧的又笑开了。
这一笑好比百花吐艳。
“我还以为你如何与众不同,原来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个鼻子!”
“哦?”
“蝙蝠又怎样了?”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笑得实在难听,告诉他他也不相信,我只好想办法闭起他的嘴巴!”
步烟飞面色一变,道:“他还会不会再笑?”
“你放心,我用的办法永远生效!”
步烟飞一声叹息。“你知不知道西湖附近的秋雪庵……”
“蝙蝠都说过了。”
“你又知不知道我是哪一个?”步烟飞这句话才说完,人已飞烟一样,无声无息地随风飘下了白杨树!
她的人看来似乎比飞烟还要轻盈,难怪她的名字就叫步烟飞。
沈胜衣看在眼内,也不禁为之动容。
“轻功高明到这地步的,本来就没有几多个人,你若不是步烟飞,又还会是哪一个?”
步烟飞笑了。“原来你还懂得讨好女孩子!”
“我只是说老实话。”
“说老实话的人,听说都是傻瓜。”
“我不是傻瓜!”
“哦?”
“你倒像是个傻丫头!”
步烟飞撇了撇嘴。
“你若不是一个傻丫头,现在又怎还会留在这里?”
“我只不过……”
“你只不过担心蝙蝠来不及给我说明白,唉,傻丫头到底是傻丫头,蝙蝠就算来不及,你只要在门边留张字条,我还是一样会看到,会知道的。”
“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
“这你还要我说明白?”沈胜衣不怀好意似地笑望着步烟飞。
“你想怎样?”步烟飞下意识往后退出一步。
沈胜衣不答,一只左手已摸到了剑柄之上,沈胜衣只是笑。
“我们约好了七月初七……”
“十三杀手去了五个,还有八个,七月初七那一天,我要同时应付你们八个人,但现在我若是将你宰掉,到时就只需应付七个,七个不是总比八个容易应付?”
“你……”
“这样好的机会我当然不会轻易错过的!”
“你敢!”
“我又还有什么不敢!”
步烟飞反而笑了。“凭你的武功,我一定打不过你,凭我的轻功,你可也一定追不到我!”
沈胜衣也笑。“凭我的武功,你一定打不过我,凭我的轻功,我却未必追不到你!”
这句话一说完,他的人就飞起,箭一样射向步烟飞!
步烟飞早就提防有此一着了,沈胜衣身形才动,她的人亦飘了开去!
她的轻功果然比沈胜衣高明,沈胜衣的身形才落在她原来置身的地方,她的人已在五六丈之外!
沈胜衣也不慢,身形陡落又起,紧迫在步烟飞身后,他身上的七处伤口似乎并不怎样严重,那份矫活,轻捷,简直就像是完全没有受过伤似的。
他的轻功本来就不错,虽然还不及步烟飞,这下子全力展开,居然能够在步烟飞六七丈的地方紧紧跟着!
步烟飞无意中回头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人说的原来真的是老实话!”她呢喃一声,身形更快了!
.一口气她飞越了好几十丈,再回头一看,沈胜衣居然还是跟在身后六七丈!
步烟飞这才真的吃了一惊!
她哪里还敢怠慢,就像是—只给老虎赶着的兔子,连停也不敢一停了。
花草树木,飞一样自两人的脚下倒退.接着一片片的田野,—条条的道路,然后又是一条条的道路,一片片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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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染芦花白 血冷溪水红
蝙蝠那幢怪屋原来是在翼城北郊。
这其间好些道路,好些田野。
过了这些田野,这些道路,翼城就在望了。
步烟飞这下子更就在翼城城门之外。
沈胜衣还是追在她的身后,距离却不足五丈了。
路上的行人虽然不多,可也不少,看到在追逐的这两个人,不其然都吃惊地收住了脚步。
沈胜衣一身血污,散发飞扬,谁见到他都不难吃一惊的。
步烟飞?
步烟飞长裙飘舞,简直就像是在云中的仙子,只可惜已不能再出尘了。
这一路急奔,就算是真的仙子,只怕也难免蒙尘。
她已在喘气。
女孩子的身子轻盈,天生就是练轻功的材料,所以轻功练得比男孩子高明,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说到气力方面,女孩子显然就比较吃亏了。
例外当然也会有的。
步烟飞却并不是在例外之内。
这下子她只想赶快摆脱沈胜衣,找一处地方好好地歇歇。
是以一来到城门之前,她几乎连想也懒得一想就飞了入去。
城内的屋宇店肆一定很多,横街小巷一定不少,凭她的轻功,凭她的经验,应该可以从容摆脱沈胜衣的追踪。
她心中一得意,不由得回头一望沈胜衣。
沈胜衣离她只有四丈了。
这本来还不成问题,成问题的只是她这回头一望。
她实在不该回头一望的。
一行人正踏着白石大街,打从城中向城门方向走来,她这回头一望,就疏忽了这行人的存在。
她的身形何等迅速,到她察觉的时候’她离那行人当前的四个已经很近很近了!
这四个人一直眼向前看,可也冷不防步烟飞闪电也似撞来,又抬着东西,转动中来得不够灵活,哪里还来得及躲避?
步烟飞才回过头,眼前就出现了两张极其年轻的脸庞!
两下眼看就要碰在一起!
步烟飞到底是步烟飞,惊呼未绝,左右双掌已向那两张脸拍了出去!
叭叭的那两张脸上立时各自出现了一个飞红的掌印!
步烟飞情急之下,掌上用的力道当然不轻,那两个青年空有一身武功,猛地挨了这重重的一掌,也不由得左右飞开,抬着的东西不其然亦蓬地摔在地上!
步烟飞两人中穿过,正好落在那东西之上!
那东西赫然是一副棺材!
步烟飞一看见是棺材,脚就软了!
难得她居然还有气力,从棺材上跳下来。
她脚才一着地,耳中就已听见了铮铮的连串利刃出鞘的声音。
她目光才一抬起,眼旁就已瞥见了闪亮的剑锋!
剑,十口剑!
十个衣饰一样的青衣少年,十双如隼如鹰,似火似焰的眼睛,十张充满了愤怒的脸庞,其中的两张还留着飞红的掌印!
目光一齐射着步烟飞,剑尖一齐指着步烟飞!
咆哮雷霆!
十个青衣少年雷霆中同时展动身形,十口锋利的长剑雷霆中螃蟹的爪钳一样剪向步烟飞!
这威势何等凌厉,这声势何等惊人!
步烟飞不由得面色发白!
她也知道不妙了,正想抽身离开,哪知道才一移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迫来!
这十剑分明已封死了她的身形!
即使是平时,陷身这“无肠剑阵”之中,她要逃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何况这下她实在已有些乏力?
又一声咆哮,剑阵终于发动!
这无肠剑阵一发动,就再没有人能够制止!
这十个青衣少年的精、气、神、力已融为—体!
这十剑刺出已成有去无回之势!
剑气在流动,剑光在闪动!
剑芒十点、百点、千点、万点,交织成了一道绵密已极的剑网!
剑网一落下,困在剑阵中的人只怕就得粉身碎骨!
剑网已在落下!
森寒的剑气砭人肌骨,步烟飞的冷汗刚从鼻尖上渗出就凝结在剑气中!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恐惧猛然袭上她的心头!
“斩!”—声霹雳暴起!
剑网暴落!
也就在这刹那。一道飞虹—样,闪电一样的剑芒突然破空飞来!
剑光辉煌而迅急,猛击在剑网之上!
铮铮铮的—连串暴响,剑芒飞散,剑网飞散!
十个青衣少年踉跄后退,十把剑竟有六把散落在地上!
步烟飞的身旁却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左手—剑,手压在唇下,剑脊却压在鼻梁上.眉心上!
剑光闪亮、锐利,这个人的目光更闪亮,更锐利!
“沈胜衣!”十个青衣少年突然同时一声惊呼!
这个人当然就是沈胜衣!
除了沈胜衣,还有谁能施出这么辉煌,这么迅急的一剑!
又还有谁能一剑就击破无肠剑阵!
这一剑显然已倾尽他所有的力量,他站立在那里,突然汗落如雨,一身湿透!
他的胸膛不住起伏,但目光依然坚定,手更坚定!
十个青衣少年怔怔地望着沈胜衣,眼瞳中又是惊,又是怒,其中的六个一长身,连忙拾回给震落地上的长剑!
剑一在手,这六人眼中的惊惧之色便少了三分!
二十道目光一交错,十个青衣少年的身形又展动!
剑光再起!
“住手!”
一声暴喝适时划空传来!
沈胜衣目光一转,就看见负手站立在那里的无肠公子!
无肠公子的一双没有感情,没有变化的眼睛也正在望着沈胜衣!
“人生何处不相逢!”
“幸会!”沈胜衣只有这一句说话。
“只可惜这一次你我相逢仍然不是时候!”无肠公子淡笑,“家父的灵柩正等着北归故里,恕我未便在此多留,失陪!起棺,启程!”
最后这四个字当然是说给那十个青衣少年听的。
这四个字一说完,他就大踏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他竟然完全不追究无肠君的灵柩给撞倒地上的一事。
他甚至连问也不问步烟飞是什么人?沈胜衣又为什么要出手?
十今青衣少年恨恨地瞪了沈胜衣一眼,也自回剑入鞘,抬起棺木,默默地跟在无肠公子身后。
沈胜衣目送远去,苦笑。
他当然知道这一笔帐,无肠门是必又完全算在他的头上。
他当然也想像得到无肠公子心中的怨毒,愤恨!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步烟飞,目光霍地转回。
步烟飞并没有走。
步烟飞正在望着他,一见他回头就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无肠门中的人!”
“无肠门?”步烟飞一惊,“那死鱼眼的莫非就是无肠公子”?
“你也知道他?”
“我还知道你击败了无肠君。”
“你知道的似乎不少。”
“听说无肠君因此饮恨自尽?”
“恩!”
“他们抬着的就是无肠君的棺材?”
“你没有听清楚无肠公子的说话?”
“怪不得方才他们对我那么凶了!”
“我对你难道就不凶?”沈胜衣右手霍地暴长,抓向步烟飞!
相距那么近,又是出其不意,步烟飞哪里还来得及闪避,惊呼才出口,一只右腕已在沈胜衣手中。
“这次你还走得了?”沈胜衣一面凶光杀气似的。
步烟飞却笑了。“你要杀我方才就不会救我,方才你还狠不起心肠,不成现在就狠得起来?”
沈胜衣一怔!
“你方才为什么要救我?”
沈胜衣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只记得那会子一股热血突然涌上心头,人就飞起,剑就刺出!
“不管你是看不过眼还是为了什么,你即然救了我,我……?步烟飞瞟着沈胜衣,“我还是感激你的。”
“你最好忘掉。”
“我怎会忘掉?我怎能忘掉?”
沈胜衣只有闭嘴.
步烟飞的目光落在沈胜衣握着她右腕的手上,一张脸忽然又红了起来。“你怎么还不放开人家的手?”
沈胜衣这才省起,就像是给毒蛇在手背咬了一口似的,慌不迭地松开.“他们刚才施展的就是无肠剑阵?”
“好像是的.”
“看来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是么?”
“我虽然不能像你这样一剑就将它击破,但若是一剑在手,在剑阵发动之前,凭我的身手,相信亦不难突围而出!”
“是么?”
“只可惜我从来就不带剑……”
“那你平时杀人用什么?”沈胜衣目光一寒,“用手?”
“我没有杀过人!”
“你是十三杀手之一?”
“是呀!”
“杀手之所以成为杀手就是因为替人杀人?”
“是呀!”
“你不杀人,又怎会成为十三杀手之一?”
“我表哥也是十三杀手之一!”
“哦?”
“由开始他就认为一省的生意还不够做,但说好了一人只管一省,他想多做一省的生意就得多找一个人!”
“哦?”
“这个人,身手不单止要好,还要愿意听他摆布,在他的心目中,我就是这个人!”
“所以他找上了你?”
“所以我的一省虽然也死人不少,却完全跟我没有关系。”
“人都是你的表哥杀的?”
“不是他就是他的助手!”
“他真的是你的表哥?”
“真的!”
沈胜衣一怔。
他盯着步烟飞,似乎是要从她的面上,她的眼中,找出说慌的迹象。
步烟飞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相触相凝。
步烟飞的眼瞳是这样的清朗,是这样的纯洁。
无论怎样看,她也不像是一个会说谎的女孩子。
沈胜衣终于移开了目光。
“你知不知杀手并不是一个值得欣赏的名词?”
“知!”
“你知不知十三杀手声名狼藉?”
“知!”
“你既然都知,为什么还要听你那混账表哥摆布?”
步烟飞的面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之色。
“我本来是有点喜欢他的!”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沈胜衣又是一怔。
女孩子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又还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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