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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我爱你 作者:董晓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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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的一天才开始,我梳洗一番,下楼买点油条豆浆和维生素丸,在学生公寓中间的操场上跑跑跳跳,然后回屋打开电脑,看看帖子下下棋什么的,我很少跟陌生人说话,只是专心下棋,我的积分一路飙升,级别很快就变成了业余八段。



《别走,我爱你》二十三(2)
棋友比一般的网友好,棋友很多是不善言辞或者不屑言辞的人,我常去的那个网站人不太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十个人,比较固定,大家安安静静的,也不多废话。
晚上宣桦大约会在六点钟左右回来,已经吃过了晚饭,他回到公寓里,打开灯,看书,看电视,或是摊开带回来的图纸继续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精神不好时他回去洗个头,男孩子的,率性到邋遢的洗法,头伸到水龙头下面冲冲便算,拽过毛巾胡抹一阵,留的是最普通的平头,总是懒得剪,洗完还是根根直翘起来,像小刺猬。
有时候也打个电话,把玩着床头那部白色电话的话筒,他微笑着。
是给家人打吗?还是。。。。。。我不敢想下去。
我记得宣桦以前说我太恋家,我反驳,“恋家有什么不好?我重视家人。”
他笑,“很好很好。要这么说,我以后还有得到重视的希望。”
你知不知道,甜言蜜语令人多痛苦?当有一天你不再爱我,回忆中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会像毒针往心中刺。
我从早沉默到晚,连卖早点的小姐都知道我固定吃什么,每次不等我开口便把我要的都准备好。
我的食谱千篇一律,什么都在变吗?至少我可以留住一点不变的回忆。
我在网上绝少和人家交谈,但偶尔也有例外,有一次我和一个老棋友勾陈对弈时,他在QQ上请求我加为好友,“我们可以谈点什么吗?”
我没有理他,这个固执的人,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在暗夜发出请求的咳嗽声。
“请别误会,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这个世界就是由陌生人组成的,不是么?”
后来我加了他,我们边下棋边聊天,聊天内容并不涉及私人情况,清风明月,倒也悠然。我推测勾陈年龄在三十以上,受过不错的教育,棋品很好,不骄不躁。他说,他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感觉很不好,所以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说什么呢?”
“什么都行。”
我从电脑旁边的“天狼”里往宣桦那边看了看,还是黑着,今天他一直没回来。
突然有了倾诉欲,最近我除了和永和豆浆的服务员说话,基本上不开口。陈默真正成了名副其实的沉默。
我问他,介意听个故事么?
“My pleasure。”
我慢慢地给他讲宣桦的窗户和我的望远镜的故事,“现在是晚上九点,他还没回来,但愿没有出什么事。。。。。。你要笑就笑吧,我知道我很好笑。”
“我不觉得可笑,我理解,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哦?”我苦笑,“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我很快就要毕业了,离开这个城市以后,就再也没有遇见他的可能。”
他打了《诺丁山》里的一段台词给我看:“我有权利站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说我爱你,但同样也有权利选择永远永远地离开他。”
我的音箱里许巍兀自低吟,“那些无助的夜我漫无目的地走那些无助的夜你牵着我的手。”
那些无助的夜啊,你牵着我的手。
“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他说,“No pain,no gain,时间治愈一切伤痕,你是个好女孩儿,祝你早日得到幸福。”
“谢谢你,我不算好,但是非常非常谢谢你。”
大年二十六,我回了家。
我妈见是我一个人,愣了愣,“小宣呢?”
我装没听见。我妈也没好往下问。
谁想这就种下了祸根,我妈老觉得我为情所困,分分钟盯着我。我闭嘴不说话,就等着她问。
终于有一天娘俩儿做饭的时候我妈憋不住了,“默默,你跟妈说实话,你和小宣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混不下去了呗!”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混蛋样子。
“什么混不下去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我妈警惕地看我。



《别走,我爱你》二十三(3)
“您别这么想不开行吗?不就一个女婿吗?”我转身洗洋葱,“明年我给您带俩更好的回来。”
我妈立刻就被激怒了,“什么话!少跟我吊儿郎当的!说出这话来也不嫌羞!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羞没臊的东西?”
我耸耸肩,“那我怎么说呀?”
我妈极其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跟你爸都觉得小宣那孩子挺踏实,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妈,您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我跟您说……”我抽了抽鼻子,“人家不要我了,我有什么办法?”
我妈不愧是琼瑶剧的忠实观众,立刻就把眼睛瞪得鸡蛋似的,跟着眼圈儿就红了,“默默……为什么呀?他凭什么?默默,妈不是催你,妈是心疼你,怕你年轻不懂事……”
“稀罕他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要是处处不留爷,才把爷难住!”我义正词严,“妈您就甭管我的事儿了,我嫁还是您嫁呀?这么急?说实话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休了正好!等我考上北大,咱找一更好的!富贵荣华我一人儿独享多好啊!”
我妈还在旁边儿一个劲儿问,“那他到底为什么呀?”我没再说话,对着案板上的洋葱一顿乱剁,知道我妈走了我才抽空儿抹了把眼泪。我哪知道为什么?也许根本就没为什么,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不新鲜了。
我爸泡网的时间比我都长,一上去就贼眉鼠眼开MSN,别人一进屋儿他就手忙脚乱地切换,我开玩笑地跟我妈说,“别网恋了吧?”
“谁看得上他呀?都奔五十的人了!”
“说不好,我们学校一到周末门口尽停些老头儿的车。”
“你爸有那能耐吗?他就有一破自行车,没财没色的,谁稀罕他呀?现在小丫头精明着呢。”
“说不好,万一有个把下岗女工想不开呢?”
“那也不怕,老夫老妻了我还信不过他?”
我冲一边尴尬的我爸用鼻子哼哼两声儿,“组织上可真够信任您的。”
我爸赶紧表态,“咱不是一直紧跟着党走嘛。”
我笑嘻嘻看老两口儿打情骂俏。我妈经常回忆当年两个人一月工资合起来八十七块五的年代,说的是眉飞色舞栩栩如生,以前我一直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觉得我爸我妈没什么追求,俩随遇而安的人在一起混了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攒钱结婚攒钱买房攒钱生孩子……我经常皱着眉头想,紧紧凑凑过了一辈子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现在我多少咂摸出点味儿来,虽然我妈嫁过来的时候家里没冰箱没彩电,但是他们有我没有的东西:快乐。
我很想给宣桦打个电话,没别的意思,相好一场,多少有些不舍,但是拉不下脸。就算真的对上话,说什么呢?你好吗?我挺想你的?那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叹口气,决定从明天起,面向大海,春暖花开,做一个平淡快乐的人,可是快乐谈何容易?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身体向左边压得心疼,向着右边又觉得心空,如果对着天花板,就觉得两边不一样重。



《别走,我爱你》二十四(1)
百无聊赖,我在家重温经典电视剧《西游记》。六小龄童从三岁起一直是我偶像,真正是“看你千遍也不厌倦”,最烦的是唐僧,摆着个领导人的架子唧唧歪歪,一看就想抽丫的,不过这一次丫有一句话让我笑得喷饭。就是在车迟国还是乌鸡国过来着,孙悟空和三个道士斗法,第二个鹿力大仙要跟唐僧比“云台显圣”,就是飞上高台去坐禅。这时唐僧很纯洁地对孙悟空说了一句话,让我一口茶水喷到了电视上:“这坐台倒是容易,就是坐上几年也无妨。”
唉,那个年代看肯定毫无问题,现在……唉,我真是太不纯洁了。
电话突然狂响起来,我一边笑一边拎话筒,“喂?”
“安红俺想你想得睡不着……”
“你喜欢我哪一点啊?我改还不行吗?”
“严肃点儿!严肃点儿!拜年呢!”夏郡嘿嘿奸笑,“我这么有诚意地示爱,你也太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了。”
“少拿犯贱当真爱!荷尔蒙沸腾了是吧?”我还以奸笑,“男人的主要功能是产生精子———但我们现在有了精子银行,你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已经一无是处了,赶紧咬舌自尽吧。”
“靠,你真毒……什么时候回来啊?”
“干吗?有事儿?”
老夏压低了声音像个接头的特务,“有钱。”
我迅速杀回学校。
学校还没开门,老夏说要帮我找房子,我告诉他不用,我在大学城租的那房还能将就,就是远点儿。
老夏一脸失落。
我承认他非常有才华———在摄影上,在生活中他给我的印象印证了一句名言,“女人有左右大脑,男人有左右睾丸。”
他给我介绍的所谓的活儿是个选秀大赛,选拔一个市电视台中学生节目的主持人,号称还有巨额奖金来资助获奖者深造云云。参选的大多是还在上高中的小妹妹,看着报名时的人山人海,我有点信心不足,“你不是玩我的吧?我怎么觉得自己抢弟弟妹妹的饭碗呢?”
“自信点儿嘛,你形象又好口才又好,也就是这活儿,我觉得非你莫属,一般的女孩儿人家还瞧不上呢。”
老夏的哥们儿是电视台的一个小头目,是这事儿的负责人,挺利索地把老夏拉出去聊了会儿,回来老夏告诉我,奖好拿,但是奖金是没有的。
我看着他眼睛笑,“人家给你分几成?”
老夏死不要脸地说,“你又不亏,多少人想借这个机会出名啊。啊?也就是我关系过硬。”
“那不是还有观众网上投票吗?光评委说话也不管事儿啊。”
“那太简单了。”老夏沾沾自喜地看着天花板,这老小子一定没少拿份儿,“等着看你夏哥的。”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宣桦,在他面前,我是完全缺乏保护的。就像他说过的那样,我的眼神看起来像个小动物,而他也就责无旁贷地充当了弱小方的保护者。
其实我不是,猎物和猎人,一时间谁能准确区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等成绩时候的消遣吧。
每场比赛的详程都大同小异,我只是诧异于报名者人数之多,有几个一看就不过是四五的小朋友硬是无视十八岁以上的报名要求,振振有词地说,“我虚岁十八。”“我脸嫩,但我够年龄了。”像我这样二十大几的也不在少数,高矮胖瘦,黑白花,满满当当地挤了一演播室,大家大眼瞪小眼。
评委方面果然一路绿灯,我邪恶地笑了一下,我所担心的网上投票果然很成问题,有两个选手的得票数都比我高。
老夏并不紧张,发动了几个闲着没事儿的兄弟日夜投票。怎奈对方也都是有备而来,从早到晚全天二十四小时那票都没停过。搞笑的是其他人的票基本没怎么动过,我们三个一路竞争。
“靠啊!”老夏怪叫,“凌晨两点还有人投票?而且你看!时间还挺均匀!点击器吧?真不要脸!”
真是乌鸦笑猪黑。不过老夏也有老夏的办法,他们干脆在出结果的前一天晚上把服务器关了两小时,等再打开时已经是一片新天地。



《别走,我爱你》二十四(2)
我以绝对优势进入了复赛。
复赛搞得很隆重,提前在报纸上打了N多广告,315公共汽车的车身上印着几个女孩儿的甜美笑容,呼啸而过。
大四的学生没什么课,都很闲,成天游手好闲地成群结队在校园里晃。我参选的事儿也是纸里包不住火。为此遭受了很多男同学的秋波和女同学的鄙视。复赛比初赛更加无聊,我得了个季军。老夏解释说,冠亚军是赞助商确定的。
我甚至接到了徐齐一的一封邮件:“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我仍然天天抱着望远镜偷窥宣桦的房间,他的屋子一直黑着。我交了下个月的房租,准备等他回来。
我很想知道他看见公车上的大照片是什么反应?在午夜梦回时,他会不会也迎风洒泪,对月销魂,暗自慨叹当初一个不长眼误过了一颗明日之星?用宪哥的话说:“是不是只有在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的想起我?”
学校允许毕业生在离校之前摆摊处理身外之物,学校三角地的跳蚤市场立刻火爆起来,每天都有人蹲在地上卖书和磁带、CD,羽毛球拍、垃圾桶什么的。
我看见苏惠他们家胖子趿拉双拖鞋蹲在三角地,前面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细看看居然还有一像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苏惠大一时送他的定情之物,这都可以啊?
胖子说:“我真想连自己都卖了。”
我拍了他的胖头一下,“你想得倒美!你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说卖就卖?你老婆干吗?”
胖子用看病人的眼神看我,不说话。良久,深陷的小眼窝竟然有些发红。
我有点晕,看来是又被河东狮吼家庭暴力了,男人啊,做错事没什么,找错老婆就很麻烦了。我不方便没完没了地调戏朋友妻,看看胖子已经深深地埋下了忧郁的头颅,我也只好安静地走开。
忽然想起很久没见苏惠了。我问赵蔚,“苏惠呢?”
赵蔚慌慌张张地摇头,“不知道。”
老夏不时发短信骚扰我,“昨晚我夜观星象,发现你最近命犯孤星。惟一可解之法:1。走到门口;2。手拿手帕;3。左手扶门框;4。右手摔手帕。咒语是:客官上来玩啊!”
我噗嗤一笑,回道:“客官你真坏!”
老夏立马喜滋滋跑上门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知道自己可耻就好,大叔你不累吗。”
夏郡哀怨,“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你在我身边紧着絮叨,你不知道我特烦你。”我不耐烦,“你怎么还不结婚呀?”
“结婚干吗呀?我一个人过得挺好。”夏郡没头没脑地说,“我要走了。”
“走了好,走了干净啊!”我感慨,“我也要走了,再有———俩月。”
“是吗?哎哟我的心都要碎了,走,咱出去吃饭去,让我再看你一眼。”
我钻进夏郡的富康,“我可一分钱没带啊。”
“让男士请客不是女权主义者的作风吧?你不一向是大女子主义者么?”
“买单的时候不是。”
夏郡熟悉本市的每一家大大小小的明暗场子,但是从不肯带我去,说是女孩儿去那儿不好。但今天例外,他说,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的告别仪式,一定要万水千山走遍,缅怀每个革命老区根据地。幸好他没说要把泡过的妞儿再泡一遍,要不估计三年之内他是动不了身了。
除了我,还有他的一干兄弟姐妹们来为他送行,大家最后在一家装修甚是妖异的地下BAR扎了下来。真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老夏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地穿梭在人群当中。他这群朋友好像干什么的都有,在我的庸俗眼光看来,这群人惟一的共同点就是不正经。说好老夏买单,大家都很动感情,酒开了一瓶又一瓶。老夏喝得红光满面,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幸福地眯着小眼睛喊:“都甭客气啊!乱起来乱起来!”



《别走,我爱你》二十四(3)
根本没人打算跟他客气,我看见有人要了一杯叫B—52轰炸机的酒,从上到下分三四层,最上面那层大概酒精含量很高,能点着,幽幽地蹿着火苗子。
我本良民,从不出入这等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现在眨巴着眼睛看得很新鲜,老夏趁势搂着我肩膀,“妹妹,没见过吧?”
我摇摇头,老夏立刻来了精神,嚎了一声,“再来一个!”又上了一杯。
老夏亲手端过酒杯果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妹子,你知道人活着是为什么吗?不知道?我看你也像不知道。告诉你,快乐!快乐最重要!来,喝了,今天哥给你好好儿讲讲。”
我晕头晕脑地从地下的小铁梯子上爬出来,冷风一吹,身上一个激灵立刻打了个大喷嚏。
但是大脑里那股快乐的眩晕劲儿还是没过去,那杯酒果然威力无比,我喝了一半就开始吐。老夏手足无措地扶着我到卫生间开吐,嘴里还不停叨咕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时不时假仁假义地问一句:“好点没?”我没功夫理他,一心一意吐得酣畅淋漓。
本来老夏都准备把我扛出去了,结果我的表现出人意料地坚强———自己又扶着墙回去把剩下那半杯喝了。老夏多少有点不放心,你没事吧?
我傻笑着摇摇头,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身轻如燕,好像有另一个自己晕晕乎乎地飘到了天花板上,老夏说对了,快乐———那就是抛开所有闹心的事儿,不去想了,没了。《红楼梦》怎么说的?好了好了,了了就是好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风也没动,幡也没动,是你的心在动!一旦你自己超凡脱俗,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开不管,你就会发现———快乐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事!说吧唱吧笑吧跳吧,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们惟一可以做的,就是能干干这不能干看着,反正这一生会很快地过完。
老夏也乐了,“妹子行啊?真给哥长光!”说着又来了一杯,这一杯感觉虽然也很不错,但是威力略减,我喝完以后睁着俩眼看了看天花板,刚才那种欲仙欲死的快感并没有再度来临。
老夏笑嘻嘻地坐在一边看着我毫不掩饰的失望,从自己的臭嘴里拔下一支烟来塞给我,我的胳膊腿都不大听使唤了,酸酸软软的很是舒服,也就懒得理他。迷迷糊糊跟他学怎么吞云吐雾,平时我一闻烟味就恶心,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居然非常不错。恍惚间耳边的声色犬马都隐去不见,众人的狂呼乱叫都渐渐消失,我真真切切地听见了火车的轮子在铁轨上驶过的咣当咣当的声音,这不是上次和宣桦回家时坐的车么?我走在颤颤巍巍的车厢间寻找我的包厢。火车像是不停地在山洞间穿梭,光影迅捷而诡秘地移动着,我的视线滑过一个又一个数字,不是,还不是。那些光滑雪白冰冷的铁门像太平间一样冰冷,终于我听见了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乐声。细碎的、夹杂在列车轰鸣声中的甜美歌声。我低头,门上赫然挂着一把古旧的青铜锁。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宣桦,陈默。”我在狂喜之中拉开门,里面居然是一个广袤无比的广场,青灰色的石板地上有很多雪白的鸽子咕咕咕咕地叫,从天空到地面都是温柔的灰色,像儿时雨前的黄昏,我看见宣桦正站在鸽子中间,微笑着看着我,摆出一个“哥哥抱抱”的姿势,眼波温柔熨帖一如从前。那一刻我悲喜交集,一把抓住他,泪如雨下。宣桦轻轻拍着我肩膀,“喔,乖。”
醒来以后我面红耳赤,发现周围仍是一片鬼哭狼嚎,自己正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老夏,老夏温柔地看着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飞高了以后还会哭的人。”
我在极度疲倦中忘了问他什么叫“飞高了”。
老夏一路在我耳边吼“别睡了”,我勉力支撑着,把自己从出租车上歪七扭八地搬下来。老夏胳肢窝里夹着我上了楼,一开门,我径奔“天狼”,果不其然,对面的屋子一片光明,我所熟悉的铁架子床、电脑、书桌……连洗脸盆的位置都没变。他和平时一样,正专心地伏在桌子上画图。



《别走,我爱你》二十四(4)
我贪婪地看。
老夏好奇的凑过来问我,“什么啊?”
我恍惚地笑,“我不告诉你。”
第二天我醒来看到身边的老夏,一阵厌恶之感直袭胸口。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我迅速趴在天狼旁边望,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窗帘还像几天前那样静静垂着,昨晚的景象宛若梦境。
老夏翻身,“干吗呢?大清早地瞎折腾。”
我嫌弃地看了看他,开门走了出去。我说不好自己的感受,但我迫不及待的想离他远一点。一看他就忍不住觉得有点恶心。



《别走,我爱你》二十五(1)
有一只小白兔快乐地奔跑在森林中,在路上他碰到一只正在卷大麻的长颈鹿。小白兔对长颈鹿说:“长颈鹿长颈鹿,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多么美好,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长颈鹿看看大麻烟,看看小白兔,于是把大麻烟向身后一扔,跟着小白兔在森林中奔跑。
后来他们遇到一只正在准备吸古柯碱的大象,小白兔对大象说:“大象大象,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多么美好,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大象看看古柯碱,看看小白兔,于是把古柯碱向身后一扔,跟着小白兔和长颈鹿在森林中奔跑。
后来他们遇到一只正在准备打海洛因的狮子,小白兔对狮子说:“狮子狮子,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多么美好,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狮子看看针,看看小白兔,于是把针筒向身后一扔,冲过去把小白兔狠揍了一顿。大象和长颈鹿吓得直发抖:“你为什么要打小白兔呢?它这么好心,关心我们的健康又叫我们接近大自然。”狮子生气地说:“这个混蛋兔子,每次嗑了摇头丸就拉着我像白痴一样在森林里乱跑。”
我费力把这一大段故事打给棋友“勾陈”看,因为他问我为什么突然把网名改成了“我是小白兔”。
我不沾烟酒,所以后来当我怀念起那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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