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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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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毅收起宝剑,说道:「岳父、叔岳,你们尽快退出城去,会合家母。小婿还要去找钱君仁,最迟天亮前,即可出城。」牡丹道:「我跟你一起去。」温婉君跟着道:「我也要去。」凌君毅道:「钱君仁就是东昇客栈老板,我一人去就够了,你们还是到城外去等我的好。」说完,凌君毅又朝「玄衣罗刹」道:「姐姐,你带着迎春她们一起走,别忘了还有吟风她们。」「玄衣罗刹」笑道:「你放心,我忘不了。」凌君毅朝温老庄主兄弟拱了拱手,身形闪动,朝外掠去。
※※※※※※※※※※※※※※※※※※※※※※※※※※※※※※※※※※※※※※东昇客栈,一共有七进。第七进,是干老板的私宅。有一道两丈来高的清水围墙,里面树影参差,看去占地极大,两扇铁皮包的朱门钉着铜钉,两个兽环,擦得又光又亮。这两扇门,终年常闭,如果从东昇客栈进去,那就得从第五进一道腰门,折入一条长廊。第六进是贵宾房,连腰门也长年关着的。腰门两旁,有几间矮屋,住的是干老板的司阁,司阍决不会让任何人闯进去。
干老板更很少出外应酬,他就是出来,也必然会有四五个壮汉前後保护。因此,能看到他的人实在不多,也许他自知早年作恶太多,怕人寻仇,才深居简出。凌君毅没从长廊进去,当然没惊动司阍的人。但他才登上第七进的清水围墙,就有两条人影,疾如鹰隼,飞掠而来,其中一人,沉声喝道:「什麽人?」这两人的武功,如在一般护院武师之中,也可以说得上一把好手,但他们遇上的是凌君毅。他朝他们笑了笑道:「是在下。」只说了三个字,扑来的两人,已经「咕咚」倒了下去。
凌君毅并没停留,身形从墙头掠起,宛如天龙驭风,凌空掠上正面楼宇。此时三更已过,时间已经相当紧迫,他目光略一扫射,这一排七橙画栋雕梁的高楼,屋宇如此之广,不知钱君仁住在哪里。三更天,主人、下人自然全已入了睡乡,整个宅院,几乎一片渤黑,只有右首一间纸窗中,依稀还有一丝灯光射出。凌君毅不再停留,脚尖一点,朝着那点灯光飞扑过去。
那是一间较小的房间,凌君毅穿窗而入,房中一个青衣少女,正在宽衣解带,准备上床,骤觉微风一讽,灯光一暗复明,面前多了一个俊美男子,心头惊悸欲绝,口中同时惊啊了一声,连连往後却步。
凌君毅朝她微微一笑,说道:「姑娘不用害怕。」那女子一脸惊悸之色未褪,两颊已经飞起了两朵红云,羞涩地颤声道:「你……你要做什麽?」显然,她看清来人是一个身长玉立,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惊惧的心情,已经在逐渐减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娇羞。
凌君毅道:「在下要找干老板,他住在哪里?」那少女望望凌君毅。似乎有些失望,啃着红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凌君毅逼上一步,说道:「在下不想伤害姑娘,但姑娘如果不肯实说,那就怪不得在下了。」右手一抬「呛」的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精芒闪闪的短剑,剑尖缓缓朝青衣少女胸口指去。
青衣少女匀红的脸上,登时煞白,颤抖着道:「你……要杀我?」凌君毅平静的道:「我不会杀你的,只要你说出干老板住的地方,我就会饶了你。」那少女道:「他……他在三姨太的房里。」凌君毅道:「三姨太的房在哪里?」青衣少女道:「在後进第三间。」凌君毅道:「你没骗我吧?」青衣少女道:「我说的句句是实。」凌君毅道:「好。」剑尖一点,隔着衣衫点了她的睡穴,收起短剑,依然穿窗而出。越过屋脊,後面是一个精致的院落,又是一排七楹楼房。
凌君毅不再怠慢,长身掠起,就在飞落对面槽牙之际,耳中忽听一声吆喝,紧接着响起金刃劈风之声,从身後袭到。两条人影,已然一左一右,夹击而至。光从来人身手而言,应该不是庸手,但凌君毅哪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几乎连身也没回,左手朝後一挥,但听一声闷哼,接着「啪达」一声,左首一个往屋下仰面跌了下去。右子一抄,握住另一个人的刀背,一记「授人以柄」,刀柄正好撞在他胸口之上,那人也跟着一个倒栽葱,跌了下去。这两人跌落下去,自然会惊动屋里的人,但凌君毅并不在乎,他迅快的举手一掌,拍开第三间的窗户,飞身而入。
这自然是一间十分豪华的房间,房中一片漆黑,但床上睡着的两人,这时已经惊醒过来,只是缩在被窝里抖索。凌君毅打亮火种,点起了桌上的银灯,房中登时一片光亮,然後朝帐中喝道:「干老板,你出来。」珠罗软帐被颤抖着的手撩开了,一个尖瘦脸,但吓黄了脸色的老头,畏畏缩缩地拖着鞋子,从床上下来。这人年约六旬,两鬓已经花白,嘴上蓄了两撇胡子,一双三角眼本来还流露着极度的惊恐,但当他看到房中站着的竟然只是一个面貌俊秀的青衫少年,而且还手无寸铁,不觉先去了三分怯意,连忙堆起一脸笑容,拱手道:「壮士夤夜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这阵工夫,但听楼下已经人声鼎沸,还有人大声喊着捉贼。
凌君毅并没有理会,徐徐问道:「你是东昇栈的干老板?」老者看他语气温和,而且楼下又有了人声,胆气略壮,颔首道:「正是干某,壮士不妨说说来意,只要老朽能力所及……」「住口。」凌君毅双目之中,精芒陡射,沉声道,「在下并不是要你金银财宝来的。」干老板咽了口口水,问道:「那麽壮士……」凌君毅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姓钱,金钱的钱?」干老板打了个哆嗦,道:「不,不,老朽姓干,乾坤的干……」他敢情没看出凌君毅身边的短剑,突然大声叫道:「来人哪,有贼。」「呛」!一道精虹从凌君毅手上飞出,森寒的剑尖已经抵上干老板的鼻尖上,冷声道:「姓钱的,你再说一句虚言,我先削下你的鼻子,快说,你是不是钱君仁?」干老板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我……就是钱……君仁。」凌君毅杀气盈面,又道:「我再问你,你当过山东总督国泰的师爷?」钱君仁苦涩地道:「壮士,那是从前的事。」凌君毅剑眉挑动,执剑右手,起了一阵颤抖,锋利短剑,拦在他肩上,厉声说道:「很好,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向国泰那老贼献计,破了昆嵛山黑龙会的事?」钱君仁一阵颤栗,说道:「这个……壮……壮士,老朽想不起来了。」凌君毅切齿道:「你想不起来了,我却记的很清楚,你替国泰出了一个阴狠毒辣的奸计,「以寇制寇」,黑龙会一片大好基业,几十位忠胆义肝的志士,就葬送在你这四个字上。戚承昌已经伏诛,现在该轮到你了。」钱君仁脸如土色,突然跪倒地上,连连叩头道:「壮士饶命,老朽那是逼不得已。」凌君毅道:「你不用求我,我找到热河,就是要为黑龙会死难的烈士报仇,为我死去的父亲索还血债,要让在满人统治下的人们,知道汉奸走狗,是没一个好下场的。同时我也要你死得明白,我就是当年黑龙会会主凌长风的儿子凌君毅,你听清楚了麽?」钱君仁纵然是师爷出身,刀笔猾吏,但听了凌君毅这番话,早已三魂出窍,软瘫在地上,哪里还能出声。
凌君毅话声出口,剑光一闪,「刷」的一声,钱君仁一颗脑袋应剑而落,躲在芙蓉帐里的三姨太,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早已吓昏过去了。凌君毅一脚踢开钱君仁的屍体,从容拎起他脑袋,装入了带来的油布袋中,身化长虹,穿窗而出。
※※※※※※※※※※※※※※※※※※※※※※※※※※※※※※※※※※※※※※天色已露鱼白,热河城中,早已闹得天翻地覆。行宫侍卫营统带戚承昌无故失踪,住在隆记客栈的辜鸿生,遭人点断心脉,东昇客栈老板遭人割去六阳魁首。及第坊第三队的侍卫遭第一队第一班的弟兄伏击,死伤狼藉。据估计,这一连串的变故,自然出「寇民」之手,如今还四门紧闭,正在大事搜索,逮捕乱党。这时热河东门外的三岔口,一棵大树下,歇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车中坐着六个女的,那是母女、婆媳和三个青衣使女。婆婆看去已有六旬开外,媳妇是花信年华的**,小姑约莫十八九岁,衣着都很朴素,一见而知是中等人家的人。另一辆车上也坐着几个姑娘,不远处,是两个布贩子,一个五十来岁,有些土头土脑,一个也有四十五、六,红脸,瘦小个子。这拨人好像在等什麽人,因为他们不时的转头朝西首大路遥望。
马车上的婆媳是铁氏夫人,牡丹,小姑是方如苹,使女是迎春、杏花和春香,老苍头是丁峤。两个布贩是温一峰、温一峤。另一辆车上的是祝雅琴、唐文卿、温婉君、吟风、弄月、玄衣罗刹几位姑娘,树下是潜龙祝文华。他们约定了在这里和凌君毅会合的。就在他们每一个人都等得心焦的时候,东首大路上,出现了一点人影,疾如奔马,如飞而来。
方如苹第一个喜得叫了起来:「是大哥,他来了。」来的自然是凌君毅,他手中还提着一个油布袋,那自然是阴世判官钱君仁的首级了。
凌君毅一直奔到马车前面,把油布袋往地上一掷,朝铁氏夫人拜倒地上,双目之中,忍不住流下泪来,说道:「娘,孩儿总算替爹、替黑龙会的诸位前辈报了血仇。」铁氏夫夫含泪点头道:「好孩子起来!娘都知道了,你不愧是凌长风的儿子,也对得起你外公了,走,咱们该走了。」牡丹移动了一下身子,含情脉脉地道:「你快上车来吧。」丁峤提起油布包,塞进了车厢。
凌君毅没有多说,跨上车子。丁峤熟练地放下了车帘,凌空扬起皮鞭,发出「劈拍」的脆响,两匹马立时洒开四蹄,拖着篷车,开始上路。接着乔装布贩的温一峰、温一峤,也跨上了骡子,潜龙祝文华则赶着另一辆车。他们走了不过三里来路,老远就发现前面的大路上,静静地坐着五个身穿红衣的老僧。他们不言不动,对驰来的辘辘车声恍如不闻!双辔马车行驶自然极快,转眼之间,便已驶近。
丁峤早就有了准备,相距还有三数丈远,就一带缰绳,刹位了车行的速度。两匹马登时响起希聿聿的长鸣,车轮滑行了丈许远近,才行停住。祝文华与前面隔着有十丈远,看着也停下了车。铁氏夫夫和声问道:「丁老大,前面发生了什麽事吗?」丁峤回过身子,说道:「回老太,是几个僧人挡着大路。」口中说着,一面低低的道:「好像路数有些不对。」双方相距,少说也有三丈来远,丁峤後面这句话,声音说得极轻。只听五个红衣老僧中,一人缓缓说道:「路数没有不对,老僧只是找一个人来的。」牡丹倏地站起,掀开了些车帘,说道:「老师父,咱们是女流之辈,赶着进关,你们不要找错了人?」为首的红衣老僧道:「老衲岂会找错人?你们车中,不是有一位姓凌小施主麽?」极明显,他们是冲着凌君毅来的。
铁氏夫人不觉皱了皱眉,轻声道:「这五人,像是喇嘛。」为首的红衣老僧道:「善哉,善哉,老夫人说对了。」凌君毅道:「娘,他们既然指名要找孩儿,孩儿下去问问。」壮丹道:「人家来者不善,你可小心。」方如苹道:「我也下去。」铁氏夫人把她拉住,说道:「毅儿下去问问可以,你别下去了。」凌君毅跨下车厢,只见五个红衣喇嘛,各布一个方位,瞑目跌坐,围成一圈,几乎布了两丈方圆,当下拱拱手道:「五位老师父要找在下,不知有何赐教。」为首红衣喇嘛双目微睁,合掌当胸,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就是凌君毅麽?」凌君毅点头道:「不错,在下就是。」红衣老僧徐徐说道:「老衲有件事,要向小施主请教。」凌君毅道:「不敢。」红衣老僧道:「老衲有一个小徒,法名巴图,可是死在小施主手下?」凌君毅听得心头猛然一震,红衣喇嘛巴图是死在他姨母太上手下,但姨母已死,自是说不得,只好把这档事揽下来了。心念一动,凌君毅点头道:「不错,令高徒是黑龙会护法,在下找韩占魁为先父报仇,和令高徒动手,丧在在下剑下。」红衣老僧毫无激怒之色,点点头道:「老衲风闻小施主艺出反手如来门下,老衲也久闻反手如来之名、数十年来,一直缘铿一面。小施主能把小徒杀死,足见武功剑术不同凡响,老衲师兄弟颇欲一瞻小施主的剑术,小施主意下如何?」他明明要替他徒弟报仇,却说要一瞻凌君毅的剑术。凌君毅心头暗暗一惊,这五个红衣喇嘛,原来还是巴图的师父、师叔。巴图的武功,他亲眼见过,不在太上之下,这五个红衣老僧,是巴图的师父一辈,任何一人,自然比巴图要强得多。
为首红衣老僧没待凌君毅开口,接道:「老衲也风闻小施主精擅「飞龙三剑」,善於飞龙刺击。老衲师兄弟五人,就坐在原位上,决不稍动,小施主只要能飞出咱们这个圈子之外,老衲就认输了。这就奇了,他好像明明知道凌君毅「飞龙三剑」能腾空飞翔,又说他们五人都坐着不动,如何动手?而且凌君毅只要一式「神龙出云」,就可凌空飞出他们的圈子,何以会说飞出他们的圈子,他就认输?
牡丹忍不住一跃而出,站到凌君毅身边,说道:「老师父之意,是要五人一齐动手,那麽我们两人联手,总可以吧?」红衣老僧看了她一眼,徐徐说道:「女施主最好退出去。」凌君毅已经看出这五个红衣老僧非同小可,他们按五行方位而坐,也许是什麽厉害剑阵,自己学会「飞龙九式」,或者还可应付,但牡丹只会三招剑法,只怕决难自保,这就说道:「这位师父只是要伸量伸量我的剑法,你确然是退出去的好。」说话之时,暗以「传音入密」说道:「我学会了重阳真人九招剑法,纵然不胜,也许尚可自保,但有你在身边,反而会施展不开手脚。」这时蹄声得得,祝文华等人,也已赶到。唐文卿、温婉君一眼瞧到凌君毅、牡丹两人,并肩站在五个红衣老僧中间,她们几乎连跃下马背都来不及,两人不约而同地身形一扭,从马鞍上凌空飞起,落到了凌君毅身边。温婉君娇声问道:「这是怎麽一回事,他们想挡路?这不简单,小妹来打发他们就是了。」凌君毅连忙摇手制止,说道:「婉妹不可鲁莽!你们快退出去。」铁氏夫人坐在车中,倒是十分沉着,开口道:「毅儿说得不错,你们退出来,好让毅儿专心一意的向这几位老师父领教。」她一手牵着方如苹的手,不然,方如苹也会飞身出去。牡丹、唐文卿、温婉君听铁氏夫人这麽说了,只得一齐退出。
为首红衣老僧淡然一笑,道:「小施主请准备了。」凌君毅自然不敢大意,伸手从身边取出了巨阙剑。这时五个红衣老僧也各自从身边取出了一柄长约两尺、似剑非剑的奇形兵刃来!这种兵刃,武林中简直从未见过,那是喇嘛使用的降魔法器,叫做「嘎章嘎」。形状似剑,剑柄处,金线镂花,镶以宝石,装饰极为精美,剑身长仅一尺,金光灿然,似极锋利,剑尖部分,是一个突出的圆锥,尖锐多棱,状若蛇头。
却说五个红衣僧取出「嘎章嘎」,竖立当胸,依然盘膝跌坐,闭目垂帘,不言不动,根本不像和人动手的摸样,但凌君毅站在他们中间,已然看出五个红衣老憎正在把全身功力,凝聚到手中的奇形兵器之上。他们纵然尚未出手,但一支奇形兵刃上,都已有一股逼人的杀气,正在逐渐加强,从兵刃中散发出来。这种强烈的杀气,就已使人有凛烈的感受。他知道这一战,应是非同小可,自己能否挡得住这五名顶尖高手的合力一击,实在连一丝把握都没有。他既不知对方这是什麽兵刃,更不知对方要如何出手,古人说得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他连对方一点虚实都不知道。哪能谈得到防备?他只能静静地站在中间,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足足过了半盏热茶工夫,双方还是一无动静,只听为首的红衣老僧徐徐地说道:「小施主小心了。」喝声出口,他竖立胸前的「嘎章嘎」轻轻一颤,就有一缕气流,激射而出,劲急如矢,直指凌君毅眉心。
凌君毅心头暗暗一惊,忖道:「这是剑罡。」他并不怠慢,右手短剑一挥,迎击出去。他这一挥,寒芒如电,下就挡住了为首红衣老憎的剑罡!但就在为首的红衣老僧出手之际,围坐在四周的四个红衣老僧,也同时出手。但听四声「嗤」「嗤」细响,四缕剑气,从他们当胸直竖的「嘎章嘎」中透射而出,直向凌君毅集中射来,没有耀目光芒,也没有纵横剑影,只有五缕极细冷森寒之气!四周的人,除了只听几声极轻微的刺空之声,丝毫看不出异样。
五个红衣老僧依然盘膝而坐,一动末动,所不同的,只是他们本来闭目垂帘,如今双目炯炯,紧紧注视着当胸直竖的奇形兵器的尖锥之上,而尖锥却斜斜向外,指着凌君毅,如此而已!但凝立在中央的凌君毅的感受,却不同了。他发觉五个红衣老僧发出来的五缕剑气,有如五道迅雷惊霆,冲击之力愈来愈强,他把一柄短剑,上下左右,回环飞舞,紧紧护住全身,每一剑,都布满了真气,绕身一丈之内,剑光缭绕,剑风嘶嘶有声,才算勉强把五道剑气挡住。这在旁人看来,忍不住暗暗纳罕,五个老僧,既末出手攻击,他何以一个人把剑舞得如此急骤?当然,铁夫人、温一峰、祝文华和牡丹几人,已经约略看出一些端倪,五个红衣老僧虽然坐着没动,他们可能正在向凌君毅攻击,不然他不会一个人在场中舞剑的。但他们也只是猜想罢了,如果五个红衣喇嘛真的在围攻凌君毅的话,像这样至高无上、不动形色的比拚,旁人也插不进手去。五股剑气,在不断的加强,不断的冲击,在凌君毅的四周,交织成一片剑网,但这是无形的。
凌君毅直竖当胸,精、气、神同时一敛,集中在剑身之上,依照第一个坐式,缓缓盘膝坐下。说来奇怪,本来他全力挥剑愈来愈觉沉重的五道剑气,这一依式坐下之後,压力顿然减轻。那五个红衣老僧正在尽力催动剑气,眼看就要得手,忽然间,只觉凌君毅护身剑气,突然增强,自己等人发出的剑气,逼到他身前三尺光景,便即停住,再也攻不进去。要知他们每一个人全力催动剑气,目光只是注视在「嘎章嘎」的尖锥之上,不能稍有分心,是以并未看到凌君毅已在中间盘膝坐下。
凌君毅本来已把重阳真人遗留的前面九个剑式,练得极为纯熟,这十二式剑式最後三式虽是坐式,但自有贯通之处,只是他并未领悟而已。此时按照第一个坐式,才一坐下,顿觉心有所悟,身外压力,也骤然减轻,便知道三个坐式,实是剑术中的无上法门。一时更是手捧短剑,澄心一志,照着第二个坐式做去,这一刹那,但觉身心空明,豁然贯通,不知不觉间,神与剑合,剑与心通,一下已经做到了第三个坐式,呼吸之间,气弥六合,身外五道剑气,忽然消失无形。耳中只听方如苹的声音「咦」一声道:「这五个红衣喇嘛怎麽啦?」凌君毅心中觉得奇怪,缓缓吸了口气,睁开眼来,但见五个红衣老僧竟然无声无息地倒卧地上已经气绝多时。唐文卿、牡丹、温婉君三位姑娘,一脸俱是惊诧神色,不约而同地飞擦过来,关切而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凌君毅一跃而起,收起宝剑,说道:「谢谢你们,我总算托天之幸,逃过了一劫,这五个红衣喇嘛使的竟是五行剑罡。」方如苹跟着一下窜出车厢,问道:「大哥,什麽叫五行剑罡?」凌君毅还未开口,忽然回头东望,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有人来了。」方如苹跟着回过头去,问道:「在哪里?」话声未落,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自远而近,一会工夫已到众人面前。
马上骑士,骑术相当高明,一下勒住马头,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个信封,神色恭敬,走到凌君毅面前,躬身道:「小人奉傅公子之命,特地送书信来的,请公子收拆。」说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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