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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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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承昌引着四位「贵宾」,进入客室,一面回头向凌君毅含笑道:「这里就是四位治事之所,这一间客室,是专供四位日常坐息之用。」「治事之所?」凌君毅心中暗想:「治事之所,大概是研究那管毒汁解药的地方了。」心念转动之际,只见两名面貌姣好的青衣使女端着茶盏,送上茶来。
    戚承昌道:「吟风,弄月,你们快来见过祝庄主。」两名使女走到凌君毅面前,屈膝一福娇声道:「小婢叩见祝庄主。」戚承昌抬目道:「她们是派在这里,专为伺侯贵宾的,祝兄今後如果需要什麽,只管吩咐她们就是了。」凌君毅道:「兄弟想请教戚庄主,不知这里治事的情形如何?」戚承昌大笑道:「兄弟也正要奉告,四位下榻之处,等於是四位临时的家,早出晚归。这里则是四位研究药物,寻求解药的地方。因为兄弟觉得这是件关系武林危机的大事,而这种毒汁,又是天下最毒之物,为了四位可以互相交换意见,有共同切磋之地,才特地拨出这间书房,供作四位治事之用。但也许四位在研究过程中不愿有人打扰,所以又替四位每人隔了一个小房间,既可以互相探讨,又可单独钻研,惮能早日有成,实乃武林之幸。」凌君毅点头道:「戚庄主设想非常周到。」戚承昌站起身道:「祝兄的房间,是在右首後面一间,兄弟带你去瞧瞧。」一面朝其他三人拱拱手道:「大师和唐兄、温兄,只管请便。」乐山大师台十一礼道:「如此贫僧失陪了。」唐天纵、温一峰也同时拱了拱手,各自朝自己小房间走去。
    凌君毅略一注目,乐山大师的房间是左首前面一间,唐天纵的房间是左首後间,温一峰的房间是有首前面一间,自己房间,就在温一峰後面,和唐天纵隔着客室遥遥相对。戚承昌一抬手道:「这客室後面,是一间药室,另有一名叫杏花的丫头,负责管理,这里所准备的药物,都是兄弟派人专程从各省精选来的最上等药材……」说完之时,已经跨进药室门去。
    凌君毅跟着走入,果见这间二丈见方的房屋之中,三面都排列着药橱,一名青衣使女见到庄主引着凌君毅走入,立即上前行礼。戚承昌一摆手道:「这位是老夫新近聘请来的贵宾祝庄主。」那使女又向凌君毅福了福道:「小婶杏花叩见祝庄主。」戚承昌接着伸手朝药橱一指,说道:「这里每一个抽屉都注明了药名,祝兄需用何种药物,可出自取,也可以吩咐杏花代取。药物如须如何泡制,均可命杏花去做。当然,祝兄如另有家传秘制,不愿人知,也可以自己动手,这里有关炮制器具,一应俱全。」凌君毅颔首道:「兄弟记下了。」两人退出药室,回到客室,那名吟风的使女,已经打开了右首後间的房门。戚承昌抬手肃客道,「这里就是祝兄治事的房间了。」两人相相入室,这间房也有二丈见方,东首和北首两处,都有四扇窗户,窗明几净,收拾得纤尘不染。靠东首窗下,放着一张红桧木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西首是一台叠橱,上面放着不少医经药典的书籍,下面两扇木门,上着一把铜锁。戚承昌从身边取出一个锁匙,开启铜锁,打开下面橱门,里面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刀圭,研钵,药瓶,磁碟等用具。他双手捧出一个青磁葫芦小瓶,面色庄重,说道:「祝兄,这里面贮存的就是义兄万镇岳从三元会取得的毒汁,兄弟把它分成四份,这里约有半葫芦,此物毒性极烈,只须沾上一点,就毒发无救,祝兄千万小心。现在兄弟把它交给祝兄,务请特别珍惜,因为咱们一共只有这麽一点,武林千百人的性命,全系在这上面了。」那青磁葫芦,只有寸许来高,他用双手递来,乃是表示郑重之意。
    凌君毅也伸出双手,从戚承昌手中接过葫芦,说道:「戚庄主放心,兄弟省得。」戚承昌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双手抱拳,朝凌君毅一拱到地,说道:「兄弟预祝祝兄成功,为江湖消弥一场毒劫,兄弟为千百武林同道请命,祝兄请受兄弟一拜。」凌君毅心中暗暗警惕,付道:「此人如此作伪,当真是一个人物,自己今後可得小心应付。」一面慌忙放下葫芦,还了一礼笑道:「戚庄主莫要忘了兄弟也是武林中人。」戚承昌跟着大笑道:「有祝兄这句话,兄弟就放心了。」戚承昌走後,凌君毅把那青磁小葫芦,依然放人橱中,锁上铜锁,然後走到案後,在一张高背椅千上,坐了下来。这张高背连背上都垫着厚厚一层棉披,因此坐来十分舒服,心中想道:「绝尘山庄对自己等四个「请」来的「贵宾」设想得倒很周到,在工作疲倦了的时候,在这把高背椅上靠上-会,确能使人心旷神情,忘记了疲劳。」接着仰首向天,暗暗忖道:「戚承昌说的那番话,自然未必可信,但他劫持了四川唐家和岭南温家的老当家,既不是强迫他们交出祖传秘方,又不是胁迫大家替他炼制毒药,而他只要求自己等人,替他寻求毒汁的解药,看来他并无害人之心,那麽究竟阴谋何在呢?没有害人之心,当然也不能称他有「阴谋」,但师父在自己临行之前,明明说「珍珠令」後面,隐藏着一件极大的阴谋,要自己审慎侦查。师父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那麽自己今後,该如何做呢?」这的确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潜龙祝文华处置了庄中八名叛徒,并指派老管家祝福,暂代总管职务,重新部署了庄中戒备。一面留了封简单的书信,只说自己有事外出,要祝福在天亮之後,送与夫人。等他诸事停当,方如苹也改扮好男装,匆勿赶到书房。
    祝文华从书橱抽屉中取出一个亮银圆筒,和一个皮制的革囊。一起递到方如苹手上,说道:「如苹,这箭筒上有两根皮带,你把它缚在左腕之上。」方如苹接到手中,惊奇地问道:「舅舅,这是什麽?」祝文华道:「这是舅舅精心设计的袖珍连弩,里面装有一百二十支淬毒小箭,用时只须一按机簧,即可射出一支小箭……」方如苹道:「那是袖箭咯?」祝文华笑道:「如是普通袖箭,距离不过三尺,这可是可以射到一丈以内的所有敌人。」「啊。」方如苹睁大双目,惊喜地道:「舅舅,这袖珍连弩有这大威力?」祝文华微微一笑,说道:「你虽是从小跟随舅舅练武,但你们女孩子家天赋不足,练的武功,多半只能作为普通防身之用,若要追踪强敌,真和人家动起手来,那就不够了。」方如苹小嘴一撅,说道:「原来舅舅教我们的,都不是上乘武功。」祝文华道:「舅舅方才说过,你们女孩子限於天赋,无法深造但你佩上这筒袖珍连粤,就算遇上强敌,也不足惧了……」他没待方如苹开口,接着又道:「但舅舅还要提醒你一句,这连弩十分霸道,而且在一盏热茶之内,就会毒发昏迷,半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全身麻痹而死,不是十分危急,不可轻易发射。」方如苹问道:「舅舅,解药呢?」祝文华道:「解药就在革囊之中,起下毒箭,内服外敷,各用一粒。另外舅舅还替你准备了一百二十支後备小箭,也在革囊之中。」方如苹喜道:「舅舅,我乾娘送了我一套镖,再加上这袖珍弩,敌人再厉害,我也不怕了。」祝文华脸色微沉,说道:「你和雅琴,都犯同一个毛病,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武林中能人辈出,岂可凭仗区区暗器,就目空一切?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莫要锋芒太露,处处小心,才不至吃上大亏。」方如苹高兴地道:「舅舅,我们可以走啦。」祝文华道:「你且稍等,舅舅也要略事改扮。」说完,打开密室,走了进去。不多一会,祝文华从密室中走出,已经换了一身蓝布大褂,头戴阔边风帽,本来清懊白皙的脸貌,忽然变得像久经风霜似的,又黑又老,满腔都是皱纹,连一部黑须也染成了花白!方如苹看得不觉一呆,说道:「好啊,舅舅原来也会易容,你一直都没有教我们。」祝文华微笑道:「舅舅这是最起码的易容术,一般江湖上的人大概都会。就是涂上些药物,不易让人认出真面目来,这算不了麽,比起凌老弟,那就差得太远了。」方如苹听舅舅提到凌大哥,心头登时急了起来,催道:「舅舅,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祝文华摆摆手道:「慢点,舅舅还有一件事先要和你说明,就是离开龙眠山庄之後,咱们不能走在一起,你得落後一些,远远跟在我後面,就算打尖、落店,也不用招呼,只作互不相识。」方如苹道:「那为什麽?」祝文华道:「据我推想,这条路上,说不定有对方眼线,咱们自以小心为上。」说到这里,挥挥手道:「苹儿,时间不早,咱们现在可以走了,你随我出去,我要他们到马厩里去牵两匹马来。」方如苹道:「舅舅,不用了,我和凌大哥来的时候,有两匹马,留在山外树林子里。」祝文华点头道:「如此就好,走。」东方渐渐透出鱼白,祝文华纵马疾驰,赶到晓天镇。这时路上,已有不少赶集的人,三三两两,向镇上走去。祝文华并没进入镇甸,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只朝镇外路口一间茅屋的土墙脚下瞥了一眼就策马朝西继续驰去。
    方如苹只落後半里来路,祝文华过去了没多久,她便也紧随着驰过了晓天镇,朝西奔行。这一带,是皖山山脉、北峡山脉和大别山脉的三角地带,远近崇山叠嶂,溪涧纵横,除了村落之间的小径,根本没有大路。祝文华早已派出两名得力庄丁,率领契犬,追踪凌君毅下来,一路都留下了记号,他按照记号由晓天镇,经磨子潭,中午时光赶抵大化坪。他为人精细,经过半天时间的跟踪,已给他发现了一件秘密:就是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路旁野草被车辆辗过的痕迹,而且这车轮痕迹一直和自己走的是同一条路。
    这一带的山乡间,只有独轮车和骑驴、骑马的人,很少有赶马车的。他从沿路的马粪判断,这辆马车,还是由两匹马拉着宾士的。尤其在村落和村落之间,岔路极多,但这辆马车的痕迹,却始终在自己马前出现。因此他认为根本不用看路旁庄丁留朝记号,只要跟着车辆痕迹走,就没有错!当然,对方劫持自己(凌君毅)装在麻袋之中,为了掩人耳目,也只有用马车载运,最稳妥了。他头忍不住暗暗冷笑,当下就在镇口(大化坪)一家卖酒食的小店凉棚前面下马,走到一张方桌边坐了下来。
    小店里只有一个老头招呼客人,这时倒了一盅茶送上来,含笑问道:「客人要些什麽?」祝文华要了一斤黄酒,要他切一盘卤味,另外来一碗面。老头连声答应,堪堪退下,就听路上蹄声得得,一匹快马直向小店门口驰来。祝文华只当是方如苹,哪知目光一抬,却见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灰布对襟衣衫的跨刀汉子,一手圈着马鞭自在棚下靠路边一张桌子坐下,朝小店老头大声吆喝道:「喂,老儿,快给我马儿上料,吃饱了,还得赶路呢。」小店老头连声应「是」,匆匆向棚外走去。
    祝文华是何等人物,一眼就认出那灰衣汉子生成一副獐头鼠目,正是在磨子潭(地名)墙角边,鬼鬼祟祟偷觑自己的人,如今公然骑着马跟着自己下来,心中想着,不觉暗暗冷笑。这时方如苹策马赶到了,她装扮成一个俊俏书生,手持摺扇,一派读书相公模样,在棚前下马,缓步走入棚下,在一张方桌前面站定,问道:「店家,有什麽吃的麽?」小店老头连忙陪笑道:「相公请坐,小店只备莱,牛肉、牛肚、猪心、猪耳朵、猪肠、卤蛋,面是阳春面,酒有上好花雕、绿豆烧,相公要些什麽?」方如苹道:「就给我来四两花雕,切一盘牛肉、猪肠和两个卤蛋,再下一碗面就好。」祝文华看得暗暗皱了下眉,心想:「女孩子家,喝什麽酒?」小店老头陆续替三人切来卤味,送上酒壶,好先让他们慢谩吃喝。然後匆匆忙忙,回过身去,下了面条。灰衣汉子一面喝酒,但他眼角不时地瞄着祝文华。如果他就是贼党,也只是个小脚色,祝文华故作不知,神态悠然地据案独酌,过了一会,灰衣汉子喝完酒,把剩下的卤菜,往面上一倒,稀里呼鲁的几口,就把一碗面,连汤带水,一起喝了下去,抹抹嘴角,摸出些碎银子,往桌上一放,大声道:「老儿算帐。」小店老头连忙陪笑道:「一共三十文。」他数了几十个制钱,找给灰衣汉子。灰衣汉子把零钱揣入怀里,大步走出凉棚,解缰上马,纵骑而去。
    祝文华看他走了,也立即会过店帐,翻身上马,跟了下去。他座下的这匹马,原是凌君毅骑来的是四川唐门百中挑一的良驹,健行如飞,一会工夫,便已追上那灰衣汉子。那灰衣汉子回头看到祝文华追了上来,立即催马朝前飞奔。祝文华冷冷一笑,蓦地一夹马腹,马匹展开四蹄,一下就从灰衣汉子的马匹边上擦过,越过了半个马头。祝文华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右臂舒展,一把抓住灰衣汉子後领,从马上提了过来。那汉子遇上祝文华这等高手,真是山羊遇上了老虎,除了手舞足蹈,口中杀猪般尖叫,哪里还有他挣扎的余地?祝文华左手轻轻一抖缓绳,马匹立时缓了下来,同时身子也早已离鞍飞起,落到地上。目光一扫,正好附近有一块大石,当下有手把握着的汉子,就手往地上一摔,自顾自在大石上坐了下来。这一下,摔得真还不轻,但听「砰」一声,灰衣汉子摔了个狗吃屎,半晌爬不起来。
    只听祝文华冷冷地道:「说,你为什麽要踉踪老夫下来?」灰衣汉子心知遇上了硬点,翻着白眼珠,说道:「你老好不讲理,在下又没招惹你老……」祝文华道:「老夫行走江湖,眼里揉不进半粒砂子,朋友从磨子潭缀着老夫下来,准备去报讯是不是?告诉你,老夫面前,你敢从牙缝里迸出半句假话,老夫会叫你吃不完兜着走。」灰衣汉子哭丧着脸道:「在下听不懂你老在说什麽?」祝文华双目精光陡射,冷笑道:「你听不懂老夫说什麽?很好,老夫马上会让你懂得。」灰衣汉子在他说话之时,蓦地从腰间掣出钢刀,口中狞笑一声,突然欺身而上,刀光一闪,朝祝文华当头劈落。这一下,出手极快,他钢刀劈出,凶光棱棱的眼睛,注定祝丈华一眨不眨。但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祝文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钢刀却劈右他身边数寸,竟然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一点。灰衣汉子心头一惊,只当自己忙中有错,猛地哈喝一声,右腕迅快一转,钢刀横抡,又向为文华肩头平砍过来。这一下他看准了发刀,真要被他砍上,祝文华一颗头,就得随刀落地,滚出去一二丈远。
    但那灰衣汉子一刀出手,只听刀风「嘶」的一声,竟然毫无阻碍。平砍出去,毫无阻碍,自然没砍上人家脑袋,那就是说,这一刀又落了空!灰衣汉子更是大吃一惊,要待收势,已是不及,只觉从刀背上传来了一股极大力道一柄钢刀竟然直荡出去。不,钢刀去势又沉又快,他掌心发热,虎口骤麻,再也掌握不住,「呼」的一声,化作一道白光,脱手飞去。
    祝文华依然好端端坐在石上动也没动,只是冷峻地道:「你现在相信了吧,落到老夫手里,想逃、想拼,都是没用的,还是放明白些,乖乖的说出来吧。跟踪老夫,是受了什麽人指使?向谁去报讯?老夫也许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灰衣汉子钢刀被震脱手,似是吓得呆了,怔怔地站在祝文华面前,半晌不言不动,才苦笑道:「没有用,在下说出来了,一样难逃一死。」祝文华道:「只要你说出内情,老夫答应你不死,自然不会让你受到他们杀害。」灰衣汉子摇摇头:「没用,你老武功再高……」突然身躯一阵颤动,缓缓向地上倒坐下去。
    祝文华发现他情形不对,急忙低头看去,灰衣汉子经过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後,就寂然不动,伺时嘴角间,缓缓流出一片黑血!祝文华一手捻须,面情凝重,叹了口气道:「果然服毒自裁了,唉,这些人既有自我身死的勇气,何以没有说出对方内情、死中求活的勇气呢?」自语至此,从地上拾起钢刀,然後抓起灰衣汉子屍体,在林中挖了个坑,把他埋了,就纵身上马,继续向前赶去。这一路,他仍然按照庄丁留下的记号赶路,那两迢车辙,也仍然在马前若隐若规的依稀可辨,过了雷石河,赶到漫水河,天色已近黄昏。祝文华暗自皱了下眉,心中忖道:「再过去,已是大别山区,莫非贼窝就在大别山中?」当下就在漫水河镇上,走进一家卖面食的小店,吃了-些东西,眼看方如苹还没跟到,心中虽是惦念,但自己已把沿路暗记,告诉过她,她自会跟踪寻来。目前离贼窝渐近,她和自己拉长些距离,自然更好。想到这里,也就继续上路,由漫水河向西,山路渐见崎岖,两面都是高山峻岭,一条羊肠小径,盘山而上。
    这时天色已经昏黑,山林间不时传来一两声怪鸟的啼声,荒山黑夜,听到这种声音,会令人油生怖意!潜龙祝文华一身修为,已臻上乘,自然并不在意,只是他从漫水河一路行来,就不曾再看到两个庄丁留下的记号,心中不禁暗暗犯疑!当然,留记号的人,一定不会把记号留在太明显的地方,普通都是在墙角、树根,或是大石底下等较为隐蔽之处,此刻已是黑夜,这种隐僻的地方,自是不容易发现。但这话,只能对普通人而言,像潜龙祝文华这等身具上乘内功的高手,纵是黑夜,周遭救丈之内细微末节,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没看到跟踪凌君毅那辆贼车下来的庄丁留下的记号,那就是没留记号了。那辆马车的车轮,一路上依然可以清晰的找到,如说两名庄丁走的并不是这条路,那麽从漫水河来,并无第二条路。这样又行了二十来里路,两面山势更见陡峭,再过去就洛龙门拗了。龙门拗,是狭窄的山径,两旁危石峻峨,除了长不大的松树,只有一些倒接的藤蔓,这条路,足有四五里长,要出了龙门拗,地势才稍见平坦。
    潜龙祝文华正驰行之间,瞥见前面不远的山径上,伏着一团黑黝黝的东西,正好挡在路上,他马行迅速,就在发现那团东西之际马匹已经驰近。祝文华迅即勒住马缰,凝目看去,那团黑黝黝的西,原来是一头契犬,蜷伏地上,一动不动。他目光是何等犀利,一眼便已认出这头契犬是自己庄上豢养的,心头不觉一震,当下翻身下马,仔细一瞧,契犬业已僵死多时,但全身完好,找不到半点痕,似是被人用内家重手法击毙,又像是中了某种剧毒致死。
    由契犬之死,两名跟踪下来的庄丁,极可能已被人家发现,难怪从漫水河向西,-路就不曾看到他们留下的记号。心念转动,自已一跃上马,奔行了不到三数丈远,前面又有一头契犬,僵卧路上不用再看,就知也是被人击毙的无疑。他催马急行,五里来路。不过盏茶工夫,便已到山坳出口处,但见左右两边石崖上,离地三丈来高的两株矮松卞,一边挂着一人!祝文华仰首望去,那不是己派出来跟踪贼人的两个庄丁,还会是谁?只看他们双手下垂。在树上一动不动,便知业已气绝身死。这一下,直看得他心头大为愤怒,此人杀死两头契犬,放置路上,如今又把两个庄丁吊在石崖上,分明是识破自己行藏,有意向自己示威。
    祝文华猛一提气,使了一式「潜龙升天」,从马背上飞起,长剑同时出鞘,朝左首石崖上扑去。但见剑光一闪,已把左边那一人缚着的绳子割断。双足在石壁上轻轻一蹬,身形横飞,扑到右首石崖,剑尖一撩,又把右首一人缚着的绳子割断,身子一沉飘落地面。他这一手当真快得无以复加,等到他飘身落地之後,才听「砰」「砰」两声,两名庄丁的屍体,一齐坠落下来。祝文华坐下马匹,果然不愧是唐门久经训练的名驹,在他腾身飞起之际,马匹也自动停了下来。祝文华收剑入鞘,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两个庄丁的屍体,发现和两头契犬情形相同,身上找不到半点伤痕。所不同的,契犬身上,总究长着长毛,不易看出,两个庄丁脸上色呈紫黑,分明是被贼人用「毒煞掌」一类旁门毒功所伤,毒气攻心而死。当下就在崖下挖了个坑,把两具屍体埋好,口中低低说道:「老夫会替你们报仇的。」说罢,又复纵身上马,朝谷口驰去。
    出了这道狭谷的谷口,地势顿显开朗,这是群山间的一处狭长平地,峻岭密林之下,青草如茵,这里就是大别山区有名的龙门拗。祝文华心中已有戒心,出了狭谷,在马上略一打量,只觉这片草地,在黑夜之中,十分幽静,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但却有人站在那里。
    一共是四个穿黑袍的人,他们就像四棵枯树,不言不动正好远远地把自己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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