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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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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毅听到丁峤的喝声,急急抬头叫道:「丁兄,穷寇勿追。」丁峤早巳追踪掠出门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连站在角落上的四个掌灯汉子,也悄悄熄去灯火,溜得一个不见。
最吃重的还是公孙相,他两个对手,一个是四十出头,连鬓短胡的汉子,一手剑法,十有八九是刀法的路子,注重砍劈,剑势之利,有如重重波涛,推波助澜而来,是一个十足的硬点。另一个是「十绝剑阵」中的唯一女子,四十出头的人了,脸上还涂脂袜粉,一对金耳环,在耳朵上直晃。除了这两点之外,她身上就找不到女人的气味,但她一手剑法,可着实不赖,灵巧快捷,狠毒泼辣,兼而有之。
公孙相遇上这两个人,真使他够应付的,虽有虞美人和几个花女帮助,恶斗了数十合,公孙相虽未落败,却也始终占不到半点便宜。那使刀法的青衣人心中大怒,暴喝一声,手中长剑陡然一紧,只见一排乌黑的剑影,像重重怒涛,涌了过来。公孙相虽然尽量避免和他兵刃相触,但到了此时,你纵然不想和他硬碰,也难以避免。但听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响起金铁狂鸣之声,公孙相接下对方几剑,直震得手腕发麻,连退了两步。耳中但听一声叱喝,那青衣女子剑光绵密,已如泼风般刺来。
凌君毅收起短剑,口中喝道:「公孙兄,你退下来。」公孙相哪里肯听,大吼一声,舍了青衣女子,猛地一个转身,朝使刀法的连鬓胡汉子扑了过去。手中天狼剑一紧,刷刷刷刷,一口气接连刺出七剑。青衣女子眼看「十绝剑阵」已破,公孙相舍了自己,朝连鬓胡汉子扑去,也不追击,双肩一晃,朝右首石门闪去。
凌君毅比她还快,一下拦住了去路,喝道:「姑娘亮个万儿再走。」青衣女子看他长剑已经入鞘,空着双手,拦在身前,不觉冷笑一声道:「姑奶奶是谁,你看了这个就会知道。」突然左手一扬,手上早已戴了鹿皮手套,一把毒沙,迎面朝凌君毅撤来。
凌君毅剑眉陡轩,朗笑道:「断魂毒沙,你果然用不着再报姓名了。」双手一抖之势,衣袖倏然扬起,把对方打来的一蓬「断魂毒沙」,悉数反卷过去。青衣女子不防凌君毅有此一着,口中惊叫一声,毒沙已经射到,但见她身上,立时飞起无数黑烟,人跟着也栽倒下去。
那连鬓胡汉子看势不对,一个转身,闪电般朝门外冲出。凌君毅追出门外,已不见踪影,所以也就未再追,返回大厅。公孙相问道:「凌兄……」话声未落,突听地底隐隐传来一阵极轻的隆隆之声。
凌君毅心头一动,忙道:「他们只怕已经发动机关,咱们快走。」於是众人朝距离较近的东首石门掠出。门外,是一条青石甫道,地方并不太宽,那石人就嵌在右首壁间,好像门房一样,站着没动。众人走了没有几步,但听身後砰然一声,石门已经阖起。石门已经阖起,但地底隆隆之声,还在继续隐隐作声!凌君毅暗暗觉得奇怪,忍不住运足目力,朝四外瞧去。但见石壁依然毫无异样,无意之间,抬头看去,这一看,不由的猛吃一惊,原来甬道上的石顶,正在缓慢的向下压落!凌君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虽是屡经大敌,但却从未遇到过这样情形,勿忙之间,不加思索,当下带领众人,朝前急掠出去。这条狭长的甫道,还有十来丈长,甬道石顶,是同时往下压落的,并非只有一处往下降落。任你身法再快,也毫无用处,因为你前面石顶也在同样的下降。
凌君毅奔到甫道尽头,前面石壁挡路,已无去处,甬道石顶,却愈落愈低,快要碰到头顶,一时心中大乱,黯然一叹,说道:「咱们今晚只怕难逃厄运了。」虞美人用足目力,朝石壁上看去,突然伸出左脚,用力朝壁下一处角落上踏去。但见她脚踏之处,原来竟是一方活动的石板,随着她一踏之势,忽然陷下去一尺来深,但那方石板却随即往上顶起,恢复原状。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头上石顶,已经愈压愈低,两个人站着已经无法直起腰来。但就在此时,尽头处左首壁上,忽然无声无息,打开一道门户。虞美人欣喜的叫道:「哥,出路在这里。」凌君毅惊异的道:「妹子,你是怎麽发现的?」虞美人娇笑道:「误打误撞,还真碰上了。」一名花女娇笑道:「这是公子福星高照。」凌君毅手托「骊龙珠」,走在前面,虞美人紧紧跟随,其後是公孙相和花女。狭厌的甫道上,一片黑暗,不见半个人影,但大家依然十分小心的行进,这样走了数丈来远!突见甬道转角处的黑影中,剑影一闪,一道乌黑的长剑,电射而出,疾快绝伦横向凌君毅腰间刺来。这剑势不但快疾凌厉,而且突然而来,大是难防。但凌君毅进行之时,耳目并用,早巳严神戒备,只是对方屏息潜伏,没有听到他的呼吸,不防有人在暗中袭击。此时骤睹剑影刺来,右手一挥,朝剑身拍去,剑尖离他右腰已不过五寸,却被他应掌而生的一股掌力,硬行震开了一尺光景。那施袭的人也非弱手,长剑陡然收回,藉着黑暗掩护,疾快向後跃退,同时两点寒芒,已然迎着凌君毅打来。凌君毅冷笑一声,右手衣袖扬处,朝外飞卷出去,两点寒芒,被他「乾坤袖」接住,轻轻一抖,便自跌落实地之上。在这一瞬间,凌君毅早已一声大喝,飞身追了过去。
掠出转弯之处,凝目望去,只见一条人影急步朝甬道中逸去,立时大喝—声:「你还哪里走。」右手呼的一掌,直劈过去。
在这等狭窄的甬道之中,除了硬打硬接很难闪避,凌君毅这一掌追击过去,掌风潜力,几乎涌满了甭道,势如浪潮般朝那人背後撞去。那人正在狂奔,突觉背後风声有异,他久经大敌,已然觉出凌君毅击来掌势威猛绝伦。自己除了硬接,或可卸去他一部分力道,还不致立毙掌下,心念闪电一动,人已突然回过身来,喝道:「我和你拼了。」双掌平胸推出。
他这—转过身来,正是方才从大厅上逃出来的连鬓胡汉子,双目凶光乱闪,神色狞厉。凌君毅这一掌,使的虽非「牟尼印」,却也用上了八九成功力,连鬓胡汉子应变虽快,也是承受不起!只觉护胸双掌,被一股巨大掌力一撞,一个身子再也站立不住,登登地连退了七八步,砰然一声,背脊撞在石壁之上,一时但觉内腑血气翻腾,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张口喘息不止。凌君毅望着他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连鬓胡汉子色厉内茬,双目注视着凌君毅左手「骊龙珠」,脸上流露出骇异之色,喝道:「站住,住手,我有话问你。」他长剑当胸,直指凌君毅前胸,意在防他再冲过来。
这时凌君毅已走到他五尺距离之处,驻足问道:「你还有什麽话说?」虞美人仗剑护在他身边,谨防连鬓胡汉子发难。
连鬓胡汉子道:「你掌心托着的,可是「珍珠令」麽?」凌君毅道:「不错,它是「珍珠令」。」连鬓胡汉子突然间脸上神色大变,嘴角也起了轻微的痉挛哦道:「你……姓凌。」凌君毅感到有些奇怪,说道:「不错,我姓凌。」连鬓胡汉子突然转身,朝右壁角落闪去。他这两句话,问得离奇,引起了凌君毅的怀疑,大喝道:「站住。」右手一挥,迅快击出一掌。他这一掌劈出的强劲掌风,并未直接击向连鬓胡汉子,而是劈到他身前四五尺之处。这自然是算准了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是连鬓胡汉子跃退之时,掌风同时击到,阻住了他的去路。
连鬓胡汉子武功也是极高,闪去的人,眼看就要和凌君毅掌力相撞,立刻刹住身子,厉声道:「你要怎样?」凌君毅左掌一摊,托着「骊龙珠」,问道:「你认识这颗珠子麽?」连鬓胡汉子道:「「珍珠令」,谁都知道。」凌君毅又道:「你是三十六将中人,对不?」连鬓胡汉子眼看凌君毅站在面前,目光望着自己,似是静待自己答话,一时不禁凶心陡起,沉声说道:「不错。」话声出口,左手食中两指突出,借引凌君毅目光,右手疾快地挺剑朝小腹就刺。这一击用心狠毒,在他想来,这突起发难,剑如星火,凌君毅就在他面前,武功再高,也必然会伤在他剑下。哪知事实却大谬不然,但见凌君毅右手一沉,五指奥妙无比,一下就扣住了他握剑右腕,这等上乘的奇奥手法,实是武林罕见之学!连鬓胡汉子只觉手腕一麻,业已被人抓住,心头不禁大急,要待挣扎,对方五指有如铁箍,扣在脉门上,哪里挣扎得脱?口中厉声道:「你不要逼我。」凌君毅道:「在下有话问你……」连鬓胡汉子不待他说完,大声道:「你不用多问,老子赔你一条命就是了。」凌君毅道:「你好像有什麽难言之隐……」目光逼视着连鬓胡汉子,只见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心中更觉疑塞大起,五指紧扣着他手腕,还待再说。这一瞬工夫,连鬓胡汉子脸色渐渐不对,嘴角间,忽然流出黑血,一个人缓缓朝地上倒去!虞美人道:「哥,他服毒自裁了。」凌君毅松开他手腕,皱皱眉道:「他既有服毒自裁的勇气,何以没有说话的勇气呢?」公孙相道:「兄弟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凌君毅道:「你我情如兄弟,有什麽话不可说的?」公孙相道:「那就恕兄弟直言。兄弟觉得他忽然服毒自裁,固然是黑龙会驭下极严,不敢泄露他们会中的机密;但从他口气中听来,却也似乎和凌兄这颗「珍珠令」有关。」凌君毅动容道:「公孙兄此言,兄弟颇有同感,他看到兄弟手中此珠,脸上似乎微有异色。」公孙相道:「兄弟听他後来突然说了句:「你姓凌」。我想无缘无故,他不会在生死关头,冒出这句话来。」凌君毅点头道:「公孙兄分析极是,可借他服毒死了,连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公孙相道:「他还说了一句:「赔你一条命。」他自己服毒而死,又何须说赔?」凌君毅「唔」道:「不错,他这几句话,一经推敲,果然有很多令人可疑之处。」公孙相道:「因此兄弟觉得此事也许和凌兄手中这颗「珍珠令」有关。」口气微顿,接着问道:「只不知凌兄这颗「珍珠令」,是从哪里得来的?」凌君毅道:「这颗珠子,乃是寒家家传之物,它原叫「骊龙辟毒珠」,它能祛天下奇毒,并不叫「珍珠令」。」公孙相道:「这就奇了,它何以会和黑龙会的信物「珍珠令」相同的呢?」凌君毅道:「这个兄弟就不知道了,兄弟奉家师之命,行走江湖,就为了侦查「珍珠令」的……」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呻吟传了过来。众人循声前进,呻吟之声,愈来愈近,脚下随着甬道转了个弯,但见了就在转弯处,倒卧着一个人。
凌君毅目光锐利,这一眼,便已认出这倒卧地上之人,赫然竟是右护法三眼神蔡良,心头不禁吃了一惊,急忙俯下身去,问道:「蔡老,你伤在哪里?」伸手把他翻了过来,但见蔡良左胸,右腹,各中一剑,身前衣衫已尽被乌黑的血迹所湿透,伤势极深,看来已是没有救了。他只是仗着数十年苦练,内功精纯,熬着最後一口气尚未散去。此时听到凌君毅的话声,一双散漫无光的眼睛,望着凌君毅,张了张口,似要说话。
凌君毅问道:「蔡老可是有话和在下说麽?」三眼神蔡良吃力地点了点头。
凌君毅暗暗皱了下眉,眼看蔡良生命垂危,尤其胸腹剑伤极深,如果自己替他度入真气,创口必然流血不止;如果不度入真气,他奄奄一息,只怕已无法说出他要说的话来,一时心头不禁犹豫不决。蔡良定着一双无光的眼睛,望着凌君毅,神色似乎显得十分焦急!凌君毅问道:「蔡老是要在下助你真气,说出心里要说的话来麽?」蔡良僵硬地点点头。
第二部 【第廿六章】敌友莫测
更新时间:2008…10…12 19:44:42 本章字数:36544
凌君毅心头一黯,只得缓缓伸出手去,抵在他头顶的「百会穴」上,一面极其缓慢地把真气度了过去。
蔡良只是功力深厚,才尚未死去,此刻经凌君毅缓缓地度入真气,他跟着竭力吸了口气,眼睛已能转动,右手颤巍巍地抬起,朝甬道指了指,张张口,吃力的道:「主……人……」只说了两个字,小腹间突然黑血像箭一般标了出来,喉间一阵格格轻响,一颗头缓缓歪了下去。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已气绝!凌君毅黯然收回手掌,直起身子,心中暗道:「原来那晚在瓜州小山上看到的黑衣人,就是三眼神蔡良,只不知他口中的「主人」是谁,他潜伏百花帮卧底,又是为了什麽,他用手指指甬道,说出「主人」两字,自然是告拆自己,他主人是朝甬道去的,他为什麽要告诉自己呢?莫非他主人有了危险,才不惜以最後一口残存的真气,向自己说出「主人」两字,目的自然是要自己赶去援救了。」想到这里,不觉朝三眼神蔡良作了个长揖,说道:「蔡老放心,在下这就赶去。」说完,立即举步朝南道上走了过去。
三眼神蔡良口中的「主人」,自然也是江湖上一帮一派之主,武功自然十分了得,但只要看蔡良临死前那份焦急的神色,可见他「主人」在这条甫道中,定然遇上了十分厉害的对手。凌君毅倒也不敢大意,他为了应付粹然遭遇的强敌,自然得腾出双手来。这就把托在左手掌的「骊龙珠」,挂到腰带上,左手当胸,右手取出短剑,插在腰间,才循着甭道寻出。
这条甬道,似乎甚是弯曲,走了百来步路,就已转了三个弯。凌君毅当先和众人一路行来,都是耳目并用,十分小心。正行之间,忽听一阵极其轻快的脚步声响,传了过来!声音入耳,凌君毅就已听出来人身法极快,在黝黑而有许多转折的甫道之中,竟然快如奔马!就在凌君毅略一踌躇间,那人已在甬道的转弯处现身,那是一个全身黑衣,手持乌黑短剑的汉子。凌君毅腰间佩着「骊龙珠」,他看到人家的时候,人家自然也看到他了。双方相距,本来还有一两丈远,但就在这一瞬工夫,那黑衣人已然遇到凌君毅身前五尺左右,举剑作势,沉喝道:「你们是什麽人?」凌君毅傲然道:「你呢?」黑衣入看了凌君毅佩在腰间的「骊龙珠」一眼,冷声道:「你身佩珍珠令,当知此地禁止任何人擅入,没有会主特许,私入黑龙潭,一律格杀不论。」他当凌君毅是黑龙会的人。
凌君毅不知自己盲人骑瞎马,居然从飞龙堂闯到黑龙潭来了!这里叫做「黑龙潭」,顾名思义一定有一个潭。黑龙会这名称大概就是因黑龙潭而来,那麽由此推想,黑龙潭也—定是黑龙会的总堂所在了。凌君毅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这里是黑龙会的总堂麽?」黑衣人听凌君毅的口气,不觉奇道:「你不是黑龙会的人?」凌君毅道:「在下并没有说是黑龙会的人。」黑衣人短剑一指,沉喝道:「你叫什麽名字,从哪里来的?」凌君毅道:「在下凌君毅,自然是从外面进来的了。」黑衣人道:「不论你是什麽人,到了这里,反正是死定的了。」说完,举剑欲刺。
凌君毅喝道:「且慢。」黑衣人手中短剑一停,冷冷说道:「你还有什麽事?」凌君毅道:「阁下可否告诉我,黑龙潭是不是黑龙会的总堂所在?」黑衣人狞笑道:「这话,你去问阎王老子吧。」一剑刺了过来。凌君毅右手一抢,巨阙剑划起一道青虹,「锵」然剑鸣,把对方短剑拍开。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看来阁下身手倒是不弱。」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凌君毅暗暗忖道:「这黑衣人剑法极快,一身武功,大非庸手,敢情是守护黑龙潭的人了,看来非先制住此人不可。」黑衣人动作迅捷,短剑连连点出,黑芒如电,快得目不暇接。他闪电似的剑法,不但快速,而且剑上还有着浓重的内劲,随着剑势进发!黑衣人似是极为愤怒,口中连声叱喝,短剑挥舞,愈来愈快。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等快速攻势,都是硬打硬碰的力拼招术,凌君毅手上是一柄斩金截铁利器!一串金铁交鸣之後,他手上一柄短剑,已被一寸寸削断,剩了一个剑柄,黑衣人方自一怔,正待往後跃退!凌君毅比他还快,蓦地跨上一步,剑尖已经指到黑衣人的胸口,喝道:「阁下只要动一动,在下立可取你性命。」黑衣入眼看青光耀目的锋利剑尖抵住了胸口,果然不敢挣动,脸色狞厉,怒声道:「你要怎的?」凌君毅忽然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想问你几句话,阁下最好据实回答。」黑衣人道:「你要问什麽?」凌君毅道:「在下还是一句老话,黑龙潭是不是你们总堂所在?」黑衣人道:「我不知道。」凌君毅道:「朋友是真的不知道?」黑衣人道:「在下奉命巡视甬道,任何人未得会主特许,撞入甬道,一概格杀勿论,旁的就不知道了。」凌君毅道:「那麽这条甬道,是通向黑龙潭的,对不对?」黑衣人道:「不错。」凌君毅道:「那麽在下再问你一件事,方才可有人从这里进去?」黑衣人道:「咱们这里,轮班巡查,在下刚接班,并未听说有人潜入。」凌君毅心中暗暗奇怪:「三眼神蔡良,身中两处剑伤,垂死之际,说出他「主人」是朝这里来的,他们怎会不曾发现?」心念转动,接着又问道:「朋友那是从黑龙潭来的了,那就有劳阁下,替在下带路。」黑衣人还未开口,突听一个清冷的声音,接口道:「放开他,他并不知道黑龙潭的走法。」这人来得无声无息,连凌君毅都未能事先听得一点脚步之声。
凌君毅凝目看去,只见黑衣人身後不远,站着一个青袍老人。黑暗之中,只觉来人身材修长,神情冷肃,双目炯炯有光,颔下留有一把苍髯。只要看他这份气派,一望而知此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身份也高出黑衣人甚多。凌君毅缓缓收回短剑,潇洒一笑道:「如此说来,在下该问老丈才是。」黑衣人迅速向旁退下一步,朝青袍人躬身为礼。
青袍人目光朝凌君毅腰间接的「骊龙殊」注视了一眼,抬目望着凌君毅,又看了看凌君毅身後的众人,徐徐说道:「阁下能找到此地,大是不易,可否把姓名见告?」凌君毅道:「在下凌君毅。」青袍人目中忽然闪过一丝喜色,颔首道:「很好。」突然挥手一掌,朝身旁黑衣人当胸击去。黑衣人躬身而立,自然不会防到自己的上司,会向他突下杀手,是以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青袍人这一掌,轻而易举,结结实实击在他心腹之下,黑衣人口中闷哼一声,应掌倒地。青袍人目光一始,朝凌君毅道:「你再补他一剑。」事出意外,凌君毅不觉怔的一怔,黑衣人中掌倒地,已经气绝而死,何用再补他一剑?不觉望望青袍人道:「你……」青袍人催道:「时光稍纵即逝,你快补他一剑,我们必须及时离开此地。」凌君毅更觉惊异,望望青袍人道:「你……」青袍人摇摇手,拦着他话头,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平和,接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你照我说的去做,决不会错。」凌君毅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黑衣人已经死了,再补他一剑,也不会再增加他的痛苦,自已正好借此听听青袍人和自己说些什麽。心念一转,就立即挥手一剑,朝黑衣人胸口紮下。
青袍人点点头道:「你随我来,她们暂时留下。」说完,回身朝甭道中走去。
虞美人刚叫了声:「哥……」凌君毅冲她打了个手势,又和公孙相交换交换了一下眼神,取得了默契。青袍人缓步而行,连头也不回过一次,似是丝毫没把凌君毅放在心上。凌君毅也弄不清这青袍人是敌是友,只觉他举动有些诡秘,但却毫不思索地跟着他身後走去。甫道依然十分曲折,走不了一二步路,就有一个转弯。青袍人也没带火种,生似走熟了一般,脚下走得极快。这样走了二三十丈远近,突听黑暗之中,有人喝道:「什麽人?」青袍人道:「是我。」两句话的工夫,凌君毅已经紧随青袍人转过弯去,只见前面又是一个黑衣人。恭身而立,朝青袍人抱拳道:「属下见过总管。」青袍人颔首为礼,口中晤了一声。这时,他已经缓步走到那黑衣人身前,突然挥手朝他心口拍去。他出手如电,黑衣人又在毫无准备之下,自然一击便中,只听黑衣人口中「嗯」了一声,身子一颤,人已倒了下去。凌君毅心中暗道:「这些巡守甫道的黑衣人,武功决不会是庸手,他竟能在一举手间,取了他的性命,可见青衣人武功,十分高强了。」青袍人若无其事,依然举步朝前走去,口中低低喝道:「快再补他一剑。」凌君毅看他杀两名黑衣人,心头有些不明白,他似是为了帮助自己,才杀人灭口的。他为什麽要帮助自己呢?那一定是他认错了人,把自己当作了三眼神蔡良的「主人」一党。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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