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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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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他似是言有未尽,但却忽然住口。凌君毅自然听得出来,荣敬宗述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含混,言外之意,如花的出走,应该和这场婚礼有关。
荣敬宗接着道:「老会主年过花甲,只此一女,如花约突然出走,老会主夫妇自然极为伤心。尤其是老夫人,思女心切,不久就一病不起。就在这时候,清廷也听到黑龙会图谋不轨的风声,派出一批大内高手,前来昆嵛山搜索,但本会早已得到消息,而且黑龙会总堂,深处山腹之中,这批鹰犬,自然无法找到。」凌君毅忍不住道:「黑龙会难道任由这些鹰犬找上门来,不给他们一个厉害?「荣敬宗道:「这是老会主持重之处,那时清廷气焰方张,各地志士,已经牺牲了不少,为了保全实力,才力主不可妄动。」说别此处,忽然叹息一声,接着道:「但没想到这批鹰犬之中,有—名侍卫,竟是神算子的门徒。本山机关布置,原出神算子之手,他门人自然一看就知,在他向导之下,从黄龙洞袭入,老会主因本山机关既被识破,这些清廷鹰犬,就不能让他们有一个漏网,否则就後患无穷。那天晚上,咱们全数出动,—举把侵入昆嵛山的十八名大内高手,悉数歼灭,老会主在这下战中,劈了五个对方爪牙,但却被其中一人的毒药暗器所伤……」凌君毅道:「骊龙珠可解天下奇毒,老会主……」荣敬宗没待他说完,接口道:「不对「骊龙珠」可解天下奇毒,但老会主是被苗人用的淬毒吹针所伤。那吹针细如牛毛,打中人身,使人丝毫不觉,那时老会主力拼强敌,并不知道自己已中了人家暗算,直等敌人悉数就歼,回到总堂,已经毒攻内腑,突然昏迷不醒。当时,大家还不知道老会主中了毒针,只当他年事已高,体力不支,但经过急救之後,依然昏迷不醒。仔细检查的结果,才发现老会主左肩有一点极细的黑影,断定可能是中了毒针一类细小暗器,急以「骊龙珠」吸毒,只是已经迟了,不到天明,就溢然长逝,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凌君毅道:「後来呢?」荣敬宗道:「会中不能一日无主,否则就成了群龙无首,大家就在老会主灵前,公举令尊继任会主。」凌君毅问道:「那麽先父又怎会遇害的呢?」荣敬宗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令尊那时不过二十多岁,到黑龙会来,前後也不过四年,因老会主的赏识,一手扶植,从黄龙堂一名巡主,摆升到飞龙堂堂主。老会主在未去世之前,也曾一再向人表示,将来继任人选,属意令尊。因此在老会主灵前,获得大家的支持,但黑龙会创立已有三十年之久,令尊虽具雄才大略,终究年轻资浅,难付众望……」凌君毅道:「那是说大家都对先父不满了?」荣敬宗道:「那也不然,当初随同老会主共创黑龙会的几位长老,起初虽觉令尊年事太轻、少不更事,但老会主去世後,经令尊一年刻意整顿。黑龙会的声誉,在江湖上可说是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局面。几位长老也深深感到老会主确有知人之明,自然全力支持,就是一向和令尊不睦的青龙堂堂主韩占魁,也转而向令尊输诚,这一年真可以说是黑龙会的全盛时代……」凌君毅疑惑的道:「那麽是谁害死先父的呢?」荣敬宗黯然叹了口气道:「清廷派出来的十八名鹰爪,一去不归,从此杳无消息,自然不肯罢休。经他们明查暗访,终於获悉这十八名大内高手,全数折在黑龙会的手里,鞑酋据报,大为震怒,密派山东总督围剿。」凌君毅吃惊道:「他们要对黑龙会用兵?」荣敬宗道:「用兵,黑龙会倒并无所惧,就算来上十万大军,也无济於事,可恨的是咱们黑龙会出了丧心病狂、数典志祖的内奸。」凌君毅心头一震,张目道:「谁?」荣敬宗道:「就是现在黑龙会的会主韩占魁。」凌君毅心头一阵激动,问道:「他如何出卖了黑龙会?」荣敬宗道:「当时东督是和砷门下的走狗国泰,此人原是贪婪无能的奸顿之徒,接到上面的密3,早巳吓得心惊肉跳,拿不出主意。据说他督署中有一个师爷,叫做钱君仁,外号阴世判官。据说此人原是江湖卖药郎中,後来不知如何夤缘进身,当了国泰的心腹,狼狈为奸,他替国泰出了个主意,用兵万万不可,当时只在左手掌中写了四个字。」凌君毅道:「不知他写的是哪四个字。」荣敬宗道:「以寇制寇。」凌君毅道:「以寇制寇?」荣敬宗道:「不错,他这主意可说恶毒已极,他用的是分化利诱的手段,但若无丧心病狂的人,又如何颠覆得了黑龙会?」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也许是天数,正好韩占魁这贼子,因和令尊凤有嫌隙,令尊继任会主之後,他表面上竭诚拥戴。内心的仇恨却愈来愈深。因为他是老会主拜弟中儿子,其父是为黑龙会殉难的,老会主一直把他视如於侄,而且又摇升到青龙堂堂主,要是没有令尊,黑龙会会主的继承人就非他莫属。」凌君毅道:「他纵和先父有隙,那是私人的恩怨,不该出卖黑龙会。」荣敬宗道:「这叫利令智昏,忘记了他老子是死在鞑子手里的,因为清廷答应他事成之後,不但不究既往,还可给他官做,还有赏金,才使他卖主求荣,苟颜事仇,献出本山秘道总图,作为他个人进身之阶……」凌君毅失色道:「黑龙会在清廷严密搜捕之下,得以屹立不动,凭仗的就是山腹秘道,外人不得而入。他献出秘道总图,那就无异断送了黑龙会。」荣敬宗双手紧握拳头,切齿道:「就是嘛,老会主三十年苦心经营,神算子殚心竭智所设计的机关秘道,就此落入异族之手。」凌君毅道:「详情如何,还望老伯赐告。」荣敬宗脸色显得异常难看,目光如刀,切齿道:「创立黑龙会的人,除了老会主,共有九位长老,他们都是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老会主逝世之後,已经只剩五位,那时差不多都是花甲以上的人了。这姓韩的贼子,不但献了秘道总图,而且居然狠起心肠,接受鹰爪的指示,暗中下毒,先把五位长老毒毙……」凌君毅道:「当时没有人发现他的阴谋麽?」荣敬宗道:「没有,这恶贼心机镇密,而且那毒药是大内之物,许多满汉大臣,在靼酋赐食之後,往往回家暴卒,用的就是这种毒药,死後丝毫看不出中毒的徵兆。黑龙会在一月之内,五位长老先後谢世,自然引起许多怀疑,但每个人都又死得十分安详,看不出一点异样,大家心头尽管起疑,也无可如何……」凌君毅剑眉轩动,怒声道:「这贼子真该碎屍万段。」荣敬宗续道:「那是二十年前的端午,距离五位长老逝世已经过了两个月,会中并没有发生事故,大家戒心渐懈,端午是个大节,每年过节,会主和三堂堂主、三十六将,都要在大厅上欢聚,还有各堂的巡主,也一起参加……」凌君毅忍不住问道:「他又下了毒。」荣敬宗没有直接回答,续道:「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当儿,青龙堂一名沈姓当值巡主,匆匆进来,在韩占魁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韩占魁脸有喜色,从座中站起,大声说道:「「各位,今天是端阳佳节,大家都在这里,兄弟有几句话要说。就是本会创立已有三十余年,当初原是以匡复朱明为宗旨,这三十年来,清廷已经奠定四海,广施仁政,朱明气势已尽,凭咱们区区百数人,犹图顽抗,何异以卵击石?终日匿居山腹,三十年来一事无成,再过三十年,还是出不得头。古人曾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咱们这是逆天行事,因此,兄弟之意,不如归顺大清,接受招抚,大家还可博个前程。」他大概就是这样说的,唉,这些话,说出来真是污了嘴巴。」凌君毅道:「当时先父如何呢?」荣敬宗道:「当时大家只当他酒後狂言发的牢骚,但这是大逆不道,触犯会中禁律,会主自然不容他再发谬论,立即起身叱道:「「韩堂主,你大概喝醉了,你知道你说了什麽,还不快快住口」韩占魁仰天大笑道:「「凌长风,你少在韩爷面前摆会主的威风,你不妨睁眼瞧瞧,你们这些叛逆,一个也休想逃得出去?」会主听得勃然大怒,喝道:「「韩占魁,你疯了,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按本会律条,你该八刃分屍!」韩占魁神色不变,也大声道:「「凌长风,按大清皇律,你们这些叛逆,都得凌迟处死,罪灭九族。」他说至这里,突然把手中酒杯,往地上摔去,这是「掷杯为号」,这一刹那,日月厅四面八道暗门中,同时涌出十数名清廷派来的鹰爪。」凌君毅道:「黑龙会精英全在厅上,除非他们使用霸道暗器,这十数名鹰爪,何难一举歼灭?」荣敬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痛地道:「鹰爪他们并末使用暗器,日月厅上,也没有搏斗,连一丝抵抗也没有,就让他们反剪双手,一个个缚上绳子。」凌君毅凛然道:「大家都中了毒。」荣敬宗缀然道:「韩占魁在雄黄酒中,下了「软骨丹」,每个人都失去了抵抗能力……」凌君毅急着问道:「先父呢?」荣敬宗目含泪水,说道:「老朽那时就担任黑龙潭总管,并未在场,这是事後听人说的,会主眼看大势已去,嚼舌自裁,壮烈成仁。」凌君毅热泪夺眶而出,噗的跪倒地下,呛声道:「爹,孩儿一定要手诛姓韩的恶贼,替你老人家报仇。」荣敬宗拭着眼泪,说道:「公子不必伤心,等你黑龙潭回来,自可手刃亲仇,谅那姓韩的老贼,也逃不到哪里去。」凌君毅站起身子,忽然关切地问道:「老伯,家母如何逃出去的呢?」荣敬宗道:「这也是天意。令堂那时已经有了身孕,终日呕吐,并末与会,那些鹰爪,又忙着接管本会三堂,而且各处都有零星的搏斗。令堂得到事变消息,从一处秘道逃出,等到他们发觉,已经不见令堂的踪影了。」凌君毅道:「姓韩的老贼,既然出卖了黑龙会,怎会又当起黑龙会的会主来了呢?」荣敬宗道:「他出卖黑龙会,对清廷是一件大功,如今已是四品顶戴的侍卫领班,仍令他兼黑龙会会主,这是一个极大阴谋。」凌君毅道:「这是什麽阴谋呢?」荣敬京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说道:「这和老朽,公子都有关联。」凌君毅听得奇怪,口中不觉「啊」了一声。
荣敬宗续道:「二十年前,大江南北,所有接受长公主节制、反清复明的组织,不是遭清廷破获,便是销声匿迹,再无动静,只有黑龙会占地理上的优势,仍然屹立江湖,当时可以说已是最後的一个组织了。清廷要他继续主持黑龙会,目的就在借此可以陆续发现还有些什麽人仍在反抗。他们要把大明朝的孤臣孽子,一个个找出来,不能放过一粒反抗他们的种子,留在土里……」他越说越激动,紧握着拳头,朝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地击了一下。
凌君毅心中暗道:「这和他和我,又有什麽关连呢?」荣敬宗续道:「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和黑龙潭有关……」凌君毅听他一再提起黑龙潭,而且方才还说清廷派姓韩的老贼主持黑龙会,和他和自己有着关联,现在又说和黑龙潭有关,由此推想,莫非黑龙谭有什麽事,和自己有关了。
荣敬宗不待他追问,接着说道:「老朽当日被擒之时,因老朽和令尊平日私交极深之故,一直被囚禁达一年之久。後来老朽得知令堂带了「骊龙珠」逃出,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下落。因此,老朽觉得必须继续活下去,而且必须仍然弄到黑龙潭总管,才能有等到公子重来的一天,老朽不得不苟颜投降,而且透露了一个极大的机密给他们,作为进身之阶……」凌君毅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不知老伯透露给他们的是什麽机密?」荣敬宗笑了笑道:「这机密除了令堂,只有老朽一个人知道,那就是黑龙潭底下,原是老会主在开凿山腹甫道时,无意中发现的一座洞府,留有重阳真人的武功壁画。後来长公主巡视本会,认为这座洞府十分隐秘,因此就把各门各派参与太阳教的教友名册移藏到这里来。老会主深感责任重大,商请神算於设计,在洞府之上,引来毒泉,开凿了一个深潭,就是现在的黑龙潭。」凌君毅佛然道:「老伯把这个机密泄漏给清廷,岂不等於出卖了长公主手创的太阳教全数教友?」荣敬宗微微一笑道:「公子责备的极是。但老朽若不说出这个机密,就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也得不到黑龙潭总管这个差事,焉能在二十年後的今天,等到公子了。」凌君毅依然愤然道:「老伯牺牲了无数太阳教友,就是等到小侄,又有何用?」荣敬宗含笑道:「老朽也是在太阳神前立下重誓的教友,岂会出卖全体教友?而且此事关系数万人的性命,真要让他们得去,老朽就成了太阳教万死莫赎的罪人。」凌君毅道:「老伯不是已经告诉了他们吗?」荣敬宗笑道:「老朽方才说过,老会主请神算子设计,引入毒泉,己把这座洞府,沉入潭底,潭水深达二十丈,一滴毒汁,文可置人於死地,二十丈深的潭水,就是天上神仙,也下不去。」凌君毅听到这里,口中不觉「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他明白什麽呢?那就是黑龙会、百花帮,为什麽一直都在干方百计的寻求「毒汁」解药。不用说,黑龙会的目的,是要取到太阳教教友名册。至於百花帮的太上,自然不是为了这份名册,却是志在重阳真人遗留的武功。由此看来,百花帮的太上,果然就是昔年出走的如花——老会主的亲生女儿。
荣敬宗手持苍髯,问道:「公子明白了什麽?」凌君毅道:「黑龙会劫持四川唐门唐老庄主、岭南温家温老庄主、少林药王殿主持乐山大师和龙眠山庄祝庄主四人,胁迫他们研求「毒汁」解药,就是为了潜入潭底,去取名册了。」荣敬宗点头道:「不错,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令堂为什麽要带走「骊龙珠」。」凌君毅道:「「骊龙珠」能解潭水之毒。」荣敬宗笑道:「令堂没有把全部经过告诉公子,无怪公子也不知道了。」凌君毅膛目道:「难道还另有隐密吗?」荣敬宗道:「「骊龙珠」果然能解天下奇毒,但它另一功能,就是入水不濡,俗称分水珠的是也。」说到这里,目注凌君毅,又道:「公子现在总该知道老朽忍辱偷生,在这里等候公子是为了什麽了?」凌君毅道:「老伯是要小侄潜下黑龙潭洞府中去麽。」荣敬宗脸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道:「不错,公子此行,必须把秘藏室中的「太阳教名册」予以毁去。」凌君毅抬目道:「老伯要我毁去名册?」荣敬宗道:「不错,这份名册已是数十年以前之物,当时长公主联络各门各派,准备举事,但时至今日,不但鞑虏气势正盛,而且,各地太阳教友的组织,多半瓦解,这份名册,本已失去价值。但若被清廷鹰爪得去,大江南北许多义民,均将受到株连,留着实是祸根,只有把它毁去,才能消洱一场杀劫。」凌君毅起身道:「小侄谨遵吩咐,只不知黑龙潭如何走法?」荣敬宗道:「公子请坐,黑龙潭经神算於精心设计,就是有了「骊龙珠」,不知开启之法,如何进得去?离开此室,咱们就不能再说话了,因此老朽还得把此中机括,详细说明才行。」随着话声,探手从大袖中取出一张陈旧的羊皮纸来,在矮几上摊开,一手指着图上,说道:「此潭周围二十四丈,北首峭壁上,有一龙头,毒泉就是从龙口流出,昼夜不患。你须以「壁虎功」,从龙头下面垂直下去,直达潭底。好在有「骊龙珠」照明,你可以看到下面有一条精钢铁环,就以双手握环,以少林「大力金刚手法」尽力拉起。此时龙头流泉自会停止,潭水即由八处洞穴流入潭底另一蓄水池中,水位立即由二十丈降至五丈左右,潭心有一座石礁,露出水面,你就可放开铁环,跃登石礁之上,仍以「大力金刚手」捧起礁上一块圆形巨石,下面就是通向洞府的秘径……」凌君毅道:「龙头流水停止,潭水水位下降,贼党不会发觉麽?」荣敬宗捻须笑道:「问得好,黑龙潭深处断峡之间,每夜於时一过,就起浓雾,四更到五更这段时间,对面不见人影,要直到天色大亮,才渐渐消散。虽有轮值的人,也都在峡谷之外,不虞被人发现。老朽所以要让你看清楚这张地形图,你必须紧记黑龙潭的位置。」凌君毅点道:「小侄记下了。」荣敬宗道:「那很好。」取过羊皮纸,双手连搓几搓,立时碎成粉末,洒落地上。
凌君毅吃惊道:「老伯怎麽把它毁了?」荣敬宗叹了口气道:「公子已经来了,此图已无存留必要,还是毁去的好。」一面又从怀中取出一条寸许长雕刻精细的金色鲤鱼,郑重递交给凌君毅手中,说道:「这是黑龙会两件最机密的东西之一。「骊龙珠」由会主掌管,这条金鱼,则由黑龙潭总管保管,鱼腹之内藏的就是潭底洞府开启之钥。所幸此事只有会主和黑龙潭总管两人知道,老朽保管了二十年,从不看过。至於如何开启,那就只有会主一人知道,老朽也不得而知,公子只有进入秘道之後,到时看情形而定,老朽就无法预测了。」凌君毅接到手中,但觉这条金色鲤鱼份量极轻,鱼身鱼尾都能活动,金鳞闪烁,极似一尾活鱼,手工精巧之极。当下就揣入怀中,贴身藏好,一面说道:「小侄省得。」荣敬宗站起身道:「好,现在已快近四更,咱们可以走了。」凌君毅跟着站起,荣敬宗一挥手,熄去了几上灯火,走到石榻右侧,身形半俯,双掌搭在石榻上,徐徐朝左推去。只要看他推的姿势,这石榻一定相当沉重,同时也听到地底传来一阵轻微轧轧之声。
荣敬宗回头道:「这是老朽模仿神算子在各处安装的机括自做的一道暗门,虽然笨重了一点,但却不会被人瞧出破绽来……」说话之时,石榻已经推开了四五尺光景,但他还在继续推去,地上已经有一方石板,随着他继续推动之势,缓缓竖起,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地穴。
凌君毅道:「这是老伯一个人做的?」荣敬宗已经停住,笑了笑道:「当然,老朽手下虽有十二名剑手,但除了那丫头小桃,没有一个是老朽的心腹。光是这条秘道,足足化了老朽十年睡眠时间,才完成的。」十年,每天晚上不眠不休,才完成了这条秘道,此老的毅力,就足以感人。
荣敬宗从身边取出一个精巧的火筒,当先朝地穴中跨了下去,口中说道:「老朽替公子引路。」「嚓」的一声,打亮火筒,拾级而下。
凌君毅跟着他跨进地穴,走了十来级,地势稍宽。荣敬宗把手中火简交给了凌君毅,才转过身去。原来石壁装着一个铁轮,他双手紧握铁轮,缓缓转动,看去依然十分吃力。铁轮转动,壁间随着响起沉重的轧轧之声,头顶石板缓缓阅下。荣敬宗还是没有停手,继续转动,凌君毅知道他正在把石榻恢复原状。荣敬宗少说也转了二三十转,才行停手,一面笑道:「这机括做得十分笨重,比起神算子来,真是相去天壤,但老朽还相当满意,一个对机括埋伏一窍不通的我,居然凭着双手,也做成了一道暗门。」凌君毅点头道:「有志者事竞成,老伯一个人完成这条秘道,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荣敬宗目中隐含泪光,说道:「老朽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你。老朽二十年前,就坚信你一定会来的,才着手开辟这条秘道的。」凌君毅感动的道:「老伯苦心孤诣,这份厚谊,小侄没齿不忘。」荣敬宗道:「老朽日夜所盼望的,就是公子进入潭底,毁去太阳教名册,使江湖各门各派能够保住基业,散居大江南北的孤臣摩於,能够保住身家性命。只要太阳教的种子埋在他们心里,终有一天会掀起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还我大好河山的日子,这是老朽最大的心愿。再就是帮助公子、除去姓韩的恶贼,替会主报雪血执。老朽忍辱偷生了二十年,这两大心愿一了,就是死也限目了。」说到这里,口中低喝道:「公子小心,前面有块巨石,当心碰头。」这条路,是他双手开辟出来的,当然没有其他甫道那样乎整,不但脚下高低不平,就是头顶,也时常有巨石突出,必须弯腰低头,才能通行。但这些不用荣敬宗吩咐,凌君毅也可看得清楚。两人一前一後,足足走了一盏热茶功夫,已经到了尽头处,—道石壁,挡住去路。
荣敬宗脚下一停,又把火筒交到凌君毅手中,火光照处,前面石壁上又有一个海碗大的铁轮。荣敬宗双手紧握铁轮,缓缓朝外推去,口中说道:「从这里下去,约有四五丈高,落到实地,就是黑龙潭的左首,方才老朽说的,你都记住了?」凌君毅道:「小侄记住了。」荣敬宗用力一推,一块圆形大石,应手朝外推去,石壁间登时开了一个圆形洞穴,好像窗户一般!原来那铁轮上系着一条铁链,石块推出,有铁链系住,不致下落。荣敬宗道:「好,你可以下去了,但务必在天亮之前上来,就是说,你在潭底洞府中,只有一个更次的时间可以停留,老朽自会在潭边接应。」凌君毅道:「小侄记住了。」说完,身形一缩,匍匐着钻出洞穴,果见洞外一片黑朦朦的浓雾,什麽也看不见。当下缓缓吸了口气,纵身朝下飘落。
只听上面传来荣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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