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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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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街,府里众人相传,因他受伤后一步也不曾踏出家门,这是一惊天动地的事情。
钵兰高兴得忘了继续吃饭,至于五言,根本是傻了。?
* * *
马车一离开滕府大门,滕不妄就后悔了。
出门带着钵兰是习惯她一直在身边,五言呢,也一并带出来做什么?要说愧疚,那就免了,是他想看见钵兰脸上喜悦的样子吧。
从吃饭到上车,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就因为他让五言同桌吃饭,还有出门,这丫头,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这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不是?!
可是,说也奇怪,看她少有表情的脸上微微带笑,他也跟着轻松,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自从他自闭以来就不曾有过了,她的出现似乎在他寒冷的心注入温暖的春风。
五言起先忌讳着坐在他对面的滕不妄,只敢偶尔趁着他转头的时间,偷看外面的风光,至于「无法无天」的钵兰,从出门就巴着窗帘,一眼也不放过外面的景象。
「我说……五言。」辘辘的车轮声,轻微的能感觉车轮辗着碎石头路的颠箕。
乍然听到滕不妄喊自己的名,五言随即挺胸坐好。
「放松。」这孩子一向这么紧张吗?还是面对他的时候?想起刚刚用早膳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
五言眨眼,有些失措。
「我记得你十三了。」
「是的,五爷。」五言的声音紧绷,紧张得手心流出汗。
「我没有请先生来教你读书识字吗?」
「有,五言邑经把中庸、论语、孟子等都读透了。」他一直很认真的,为的是希望有一天五爷的眼光能注意到他。
「嗯……」学问是一切的基础。长长的单音后接下的是沉默,滕不妄眯上眼,不说话了。他心中有个算盘,的的的打算着,不让人知道。
滕不妄噤口,五言也不敢多说,车子内又沉寂下来。
[五爷,到了!」驾马车的车夫吆喝一声,停下马车。
「是挂货铺!」钵兰惊叹。
五言投以奇怪的一瞥,一个丫鬟居然认得字。也对,五爷之前就拿古玩考过她,不识字哪懂这么多。这一想,他对钵兰多少钦佩了些。
挂货铺之所以叫挂货铺,是因为一进铺子就会看见四周墙壁挂的壁毯、寿喜福字壁灯、旧戏衣等等。室内空间也吊着横杆,杆上什么都有,桌案上、地面下,高档的珠宝玉石,不值钱的烟斗……只要是人能想得到的东西,约莫都能找得到。
钵兰看得眼花撩乱,雀跃的想一头冲进去。但是,她不忘回头征求滕不妄的同意,「我可以进去吗?」
「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做什么?」他对她的态度逐渐软化,连周遭的人都感觉到了。
她站在门口。「但是,你不下来吗?」
他从布幔看着车水马龙的外头。「不。」
「为什么?我想同你一起进去逛。」
「我不方便。」要是以往,他肯定会用最恶毒的字眼咆哮说,他自己是残废,出去给人当猴子看,诸如此类的话,这回,他居然收敛了。
钵兰静静走回马车前,摸着滕不妄的膝盖,眼神坚定,表情温柔。「我不敢保证,你出了这个布幔不会招来异样的眼光,可是,你要对自己诚实,你的脚,只是受了伤,一点也不丑,要是真有人觉得奇怪,我陪你一起面对他们,他们常常看,就不稀奇了,好不好?」
常常看,她以为还有下次吗?
她的轻声细语这么难得,以前她几乎不自动讲话的,如今为了鼓励他,连一同面对的话也说得这么坦然。
「跟一个瘸子逛街丢脸的人可是你!」他直盯向她黑圆的眼,要是她目光敢闪烁那么一下,他绝对不会回头。
「你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没有喜欢错你!」连珠炮的话从钵兰的嘴巴逸出,她马上脸红了。她居然当街示爱,羞死人了。
这丫头……滕不妄久久无法从她的睑移开目光。
「五言,扶我下去。」
「是。」从一早,惊吓不断,五言已经不知再怎么表现吃惊。
滕不妄才在微雨过后的街心站定,挂货铺的伙计一看见他,连忙撑了伞咚咚咚的跑过来。
「爷,您是滕爷,不妄斋的大老板?」
可以看见滕不妄的脸是沉的,他的两手都撑在手杖上,腰杆挺直,准备迎接别人的批评。
钵兰悄悄用自己的小手挽住他。
滕不妄感觉到了。
「是,我是。」
「果然是您!」伙计高高把伞遮住滕不妄的头顶,「我王二麻子最崇拜您了,您请进,我家主子要是见到您大驾光临,不乐坏了才怪!」
滕不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被崇拜,但是,原本心头的压力不如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滕爷,小的对您义勇救人的事情最为钦佩了,您都不知道这件事几个月前在咱们长安城掀起山一样高的巨浪啊!大家议论纷纷,听说您在火场受了伤,害我们担心了好久,今天看您精神奕奕的出现,老天爷还是保护好人的……」
此鹦鹉还聒噪的声音一路响进铺子,然后是更多、更多的声音加入,形成一股排天巨浪,覆去了无名的恐惧……
* * *
「谢谢耳姑娘,这货我拿回去了,五爷那边请帮我知会一声。」玄色衣着的男人腰旁抱了个箱子,有礼的拱手为礼。
自从替杜牧之估价的事传出去以后,不妄斋陆续送过来好几件货,滕不妄也放心交给钵兰去处理;起先是几色小品,慢慢就多样化了。
送走来收货的人,她才想回头转进藏珍坞,却看见五言气喘吁吁的绷着脸跑过来。
看见钵兰,他停下脚步,猛拳就往靠近他的树干打过去。冬日树叶不多,是不怕掉满地的树叶要扫,可是,好好的人干么跟树干过不去?
「他太不应该了!」红着眼,五言用狂乱的眼神控诉着。
「五爷又做了什么让你看不顺眼的事?」经验谈,唯一能够让小老头似的他情绪失控的,也只有五爷了。
「他丢下我娘,居然还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大厅有说有笑,一百个不要脸!」
「你娘……她还在?」
「当然在,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呢!」他生气钵兰的问题,但是一转眼,他又气消了,这个宅子又有几人知道?
「你从来都不说,我一直以为……」
「不用以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这么想。」五言很大人的挥挥手。
自从两人一同出去逛街回来,他对钵兰的态度是明显改善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拿她当敌人看待。钵兰也乐得解除在宅子走动随时都有被陷害的心理恐惧。
「那五爷跟大厅的客人……噢,你偷听大人说话!!」
「那个女人是五爷的未婚妻。」
「未婚妻啊,这我也没听过。」关于五爷的事,她的确了解得太少,其实应该说完全不了解吧,唯一知道的,他是个骨董商人,还有这座宅子……也就这样了。他确实有几个兄弟姊妹,喜好,朋友,他的过去……她通通不清楚。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五爷受伤昏迷的时候,就派人来解除了婚约,前日我们上街让她看见五爷,想不到又缠来。」见异思迁的女人,不要也罢。
「别管那个,五爷见她一定有他的道理。」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你不吃醋、不生气吗?」他可是替她急矣。虽然说私心他还是希望五爷能跟他娘破镜重圆,可是这许多年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相情愿。
钵兰垂下头。人总是贪心的,她以前不敢奢望见到五爷,后来见到了,又能守在他身边,甚至把自己的身子给了他,现在两人同睡一张床已经是公开的事,她是想贪他的心,可是,人一旦给自己过多的希望,也只有在失望时更难以承受而已。
「我从来没见过滕夫人,她也住在宅子里吗?」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转移了问题。
五言拿怪异的眼光瞅着她看。「你叫她滕夫人?」从来没有谁用这么尊敬的语气喊他娘。
「理应是这样称呼。」有什么不对?
「你……」五言迟疑了很久,似乎在考虑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你想见我娘吗?你不用很快答应,当然也可以拒绝!」看到钵兰眼中的不确定,他马上又武装起来。
「当然好啊,可是我贸然的去,会不会太失礼?」
「不然,我先回去跟我娘提一下,下午她午觉睡醒你就可以过来。」
「嗯。」
「打勾勾。」看得出来他对这约定的认真程度。
「要盖章吗?」
两人击了掌,盖了章,定下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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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冷,雨不断的自天空落下,屋子里即便燃着火炉,还是冷得叫人发抖。
「过来!」滕不妄发现在这种天气,钵兰还是那两件衣服。
「好冷。」她呵着手,早知道应该把滕不妄救济她的衣服穿上。
「原来你也知道会冷。」
他恶毒犀利的言词仍然没多大改进,想从他嘴巴听到甜言蜜语,也许要等到下辈子,不过,他话里面的真心诚意是怎么都错不了的。
「你很暖。」火炉虽然暖和,却和他的体温大不相同,要是可以她想很近很近的靠着他。
「过来,你是我的女人了,别说连我的大腿也不敢坐。」她跟他都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她还是动不动就脸红。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我很重。」大腿,她不用闭眼都能想见那天他光裸的样子,大腿末处黑黝黝的那一大片……光天化日的,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胡思乱想,老天!
「很重?还是你看不起我残废的腿?」她那干扁四季豆的身子,也只有胸脯称得上有些重量。
「我看过你的腿……你明明不是自己形容的不堪样子。」他就是能害她结巴。
「过来,」他重复。
「但是你说的……」她嘀咕着,窝进了滕不妄的怀抱,坐上他的大腿。
「你在抗议。」
「才不,」她更埋进自己的身子,怯然的低语,「你好暖。」
「你冷得像冰块,以后欢迎你随时来取暖。」
[真的可以?」她脸红心跳的从他的腋下伸出一手环着他的背,他的背很厚,又宽,就算她想整个环抱住都不行。
「这么多疑问,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我喜欢你,不妄。」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他的怀抱传出来。她以为滕不妄听不见。
「我很早就知道了。」
「咦?」
「傻丫头,你要不喜欢我,怎么忍受得了我的脾气?」她以为他又笨又蠢吗?连这种事都分不清楚。
「不是这样的,我欠你,欠你很多很多……」她也希望得到他的喜爱,可是她不配,是她把一个雄健伟岸的他变成了无生趣的男人,她的错啊。
她的身子慢慢僵硬,脸上的红晕变成苍白。
「你说,你欠我的究竟是什么?」滕不妄将她的身子扳正,想从她惊慌的神情看出些什么来。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从她嘴巴出现,她单纯羞怯,性子虽然呆板,却不是心机沉重的人,能让她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事,他一定要挖掘出来。
「我不能说。」说了,他现在挂在脸上的欢愉会不会消失?
她好喜欢看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些微的皱纹并不影响他笑容的线条,她一旦吐实,后果,她不敢想。
「不说?」她的身子给挪到桌子上,书本惨遭抛到一旁的命运。
「不要,痒。」他吃她的嘴,新长的胡髭刺得人又麻又痒,两片嘴唇被肆虐过一遍又一遍。
「你不说我就一直咬下去,可不只有嘴唇而已喔。」
她的心猛然撞击着,她以为他对她的兴趣也就那一晚上而已,他这样对她是为什么?
他的舌头划过她小巧的唇,继而钻进吸取她甜蜜的汁液,他那样的专心蛮横,几乎要榨光她肺里面的空气。
她推不开他啊。滕不妄紧紧的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钵兰无法分辨到底是呼吸不到空气造成头晕,还是被他抱得太紧喘息不过来。
「嗯……嗯……」她捶他的肩作为抗议,他的吻这才改为温柔,但火热的舌依然不能放过她,当她是一样可口美味的菜肴,反覆无尽的亲吻。
「痒……唔……」趁他放开的当下,她赶紧捂住嘴,不依的瞪着他。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滕不妄更觉心痒难搔。「你不放下来,我要更彻底的重新吻你。」
不知道是听惯了他的威胁,还是下意识的服从,钵兰迅速的把小手放在裙线上,两手还乖乖的并拢着。
滕不妄捉住她见骨的指头,「还是这么瘦,我都已经这么用心想把你补胖一些了。」
她脸红心跳。「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知道。」他重新把她搂回怀抱,才片刻时间,她的身子又冻得像冰棍了。
「你不要对我太好……」好温暖,她深深吸了口气,几乎贪心的想这样赖下去。
「我还没开始对你好呢。」
「哽?」她的喉咙莫名其妙梗着一大块东西。
「我抱着你这么久,你的手脚还是一样冰,我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他嘲笑她,眼中并无恶意,有的是隐约的情动。
「我下次会多穿衣服的。」她连忙保证。
「下回啊,那太慢了,不如我现在就使你温暖。」他的话引得她的抬头,俯下头的他,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她的唇。
他吻着她,把她带上床。
「五爷……」她又昏了,脑子一团浆糊。
「还叫我五爷?叫我名字。」他的指头游走过她细白的颈子,接着来到锁骨,然后是乳沟……
* * *
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我不想走,不想走!!
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还奢想留在他身边?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他。
你有什么脸面说要留?
我爱他啊!
既然爱他就滚远一点!
混乱的声音不停的迥荡着,搅成一股漩涡几乎要把她吞噬。钵兰满头大汗的睁大眼睛,直到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才颓然的吁出一口气。
「怎么,作恶梦了?」
令她安心的声音,她感觉身子被毯子包里起来,长发轻轻的撩到一边去。
身边的热源消失,她发现裸着上身的滕不妄以贴着她的姿势,与她对眼瞧着。
「我不要离开你。」她混沌的脑子还没醒,抓住他的手希望得到保证。
「没有人要你走。」她不是睡得好好的,怎么又作恶梦,而且依偎过来的手心比什么都冰。
她久久说不出话,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滕不妄擦掉她额头的汗珠。「你每次都作同样的恶梦?」
「你知道?」
「你没脑袋啊,我可是你的枕边人,每天跟你睡一起睡假的啊?」就算他是木头人,几次听她呢哝同样的呓语也听熟了。
她脸又泛红,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缄默了下来。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她真是乌龟,以为不说他不会起疑心,不会去查吗?
钵兰不作任何反应。
这只小乌龟,他本来还想耐心的等她自己把心事说出来,既然她坚不吐实,那他也只好自动自发让人去查了。
* * *
「耳姑娘,你把头垂这么低会撞上人的。」
陌生的声音很诚恳的提醒绕路的钵兰,她不知道自己心不在焉的绕了又绕,重复在这条路走了不下数次。
「啊,你是……」这人方脸大耳的,有张有点熟又不大熟的睑。
「在下杜牧之,耳姑娘近来可好?」揖手为礼,他仍是简单不失干净的穿着,但是脸颊丰腴了些。
「是杜先生,我走错路了吗?我记的路好像不是往这儿走……」她明明要去赴五言的约,而这里的环境大异她住的院子,真的又迷路了。
她低头,拿出宅子的路线图。
嗯,是真的走岔了呢。
「姑娘。」虽然觉得钵兰的动作有趣,被晾在一旁的杜牧之还是很想提醒她他的存在。
钵兰悠悠回过头。「哦,杜公子。」
「我看姑娘兰心蕙质,怎么会卖身为奴?」
「人各有志。」这位杜公子是尽量表示他的和善了,但是她并不想跟他多说话。除了五爷,她对任何人都尽可能的少言少语。她的个性本来就不活泼,对陌生人更是认生,虽然跟杜牧之有一面之雅,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交谈的。
「姑娘爱说笑。」杜牧之怔了怔,她说笑吗?这年头太平盛世,谁会把当人家奴婢作为志愿的。这姑娘好……有趣啊。
「公子要是没事,容小女子先告退。」她还要赶着约会呢。
「耳姑娘请留步。」来了滕宅半个月才见着她,不好好把握住机会,再见不知道又要几个半个月了。
「我不要留,我跟人约了。」她焦躁起来。她不是已经说要走了,他怎么还有话说?虽然这位杜公子颇有才华,可是那是他家的事,两人明明不熟,看他对自己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让她坐立不安。
「我这几日写了一卷自书,想请耳姑娘指教一番。」话锋一转,杜牧之干脆开门见山。
「是这样啊,那好。」本来去意甚坚,听到有好的字画欣赏,钵兰踌躇了下。虽然说不应该,可是好字难求,就多逗留一下好了。
杜牧之大方的拿出细绢,鹅黄色绢上的行书字一览无遗。
「好字。」钵兰细细浏览,本来不起眼的五官因为看见感兴趣的事物,散发出蒙胧的光泽,「笔划如倒金钩,字图如银月,好漂亮的字。」
「谢谢姑娘夸奖。」看着钵兰不同平常的神采,平凡的眉目因为焕发的光芒灿烂非凡,杜牧之不敢相信的揉眼。
「这字,可以借我回去慢慢观赏品味吗?」
「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当一份薄礼,送给姑娘,等我他日高中回来,一定禀明家中高堂,再送聘礼过来!」虽然说婢女出身的她不大光荣,但是收为小妾仍是可行。
「咦?」他眼底隐隐跃动的情愫叫钵兰骇了一跳,他在对她求亲吗,她不自在的别开头,还是她会错了意?
她的沉默被杜牧之当成默许,他急切的击掌,「我马上修书一封,对了,耳姑娘,你可否也给我一枚信物,好作为他日相见的凭证。」
「杜公子,这里面的误会大了。」滕不妄没好脸色的现身,他都在一旁看了老半天,这丫头还没弄清楚人家要的是她的人呐!
他要不出面阻止,后果堪虑。
「滕老板。」杜牧之惊讶滕不妄的出现。只听说他深居简出,住下十几天也没能多见他一面,这会见到耳姑娘,他也出现,这其中,有什么耐人寻味的地方吗?
「我记得京试就在这几天了,杜公子不努力温书,心中牵挂着儿女私情,你要落第,不知道要拿什么颜面回去?」收留他暂住,是看在他不凡的才华上,若想招惹他的人,可不行。
「啊,滕老板一语惊醒梦中人,学生汗颜。」娶妻的确可以慢下。杜牧之当然不知道滕不妄的大道理下,是为了捍卫自己的东西,想起家乡老母的期待盼望,惊心警惕。
向两人点点头,又回客房苦读。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转过身,滕不妄像只笑面虎的问着钵兰。
「啊,我快来不及了,回来再告诉你。」她跟五言的约会一定迟到了。
「我不接受,没有事情比我还重要。」
这个人,自大到无药可救了,想来,不跟他说清楚,他是不会放人的。
「我跟五言说好要见他娘,也就是滕夫人……你的妻子。」
「你的脑袋究竟都装了什么?」滕不妄面色古怪。
「你说过,都是浆糊咩。」他已经嘲笑过她无数次,还怕她健忘不断的提醒,这人真是可恶到极点。
「想不到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好伤人的口气。钵兰紧闭着嘴,不言不语了。
「我没有追究你跟别的男人调情,你居然发脾气?」他的宽宏大量她没见着吗?
她的嘴抿成一直线。调情,什么意思?他无理取闹的像个孩子。无理取闹……他,这样是表示他在乎她吗?突然衍生的推测令她震撼的睁大了眼睛。
「你生气……因为我跟那位公子说话?」
「哼!」明知故问!
「要答是或不是。」
「耳钵兰,你皮痒了是不是?!」他大吼。他就说嘛,唯女子与小人不能宠,一宠就上天。
数日后,杜牧之匆匆走了,留下无名款的关鸠诗。
* * *
一踏进光线不算太好的房间,昏暗中窜出一道小小的人形。
「你来了」五言的声音戛然停止,因为看见她身后的滕不妄,他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大变。
「五言。」钵兰知道他不高兴了,因为她差点失约又带了个跟班的。
「哼,我不想跟你说话。」滕不妄在旁边他不敢大声,眼眉全部拧成一团。
「是我坚持要跟她一起来的。」即使滕不妄挺身解释,也只消去五言表面的怒气,他转身进了屋子。
从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进屋后才发现,原来是重重窗帘遮去了该有的光亮,使得宽阔的房子显得窄小黑暗。
桌上没有任何待客的准备,只有一杯冷掉的茶。
五言掀开门帘从里面出来,把另外一杯茶给了滕不妄,然后局促的坐到一边去。
[五言,是不是滕夫人不方便见我?」都是五爷不好,他一来气氛就全走样了。钵兰看五言闷闷不乐的情况做如是想。
他睐了滕不妄一眼,摇头。
不然是什么情况呢?!
「我们走吧。」神态冰冷的滕不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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