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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鞋六·深蓝的永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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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曜南沉下脸。他不再说话,神色严肃。
“曜南,你还爱她吗?已经三年了,你确定你真的爱她?而不是因为同情吗?会不会因为她曾经为你‘死’过一次,所以你同情未欣桐、执着地认定她引”尽管口气任性,李芳渝的声音却有气无力……
因为她害怕利曜南的答案,非常的害怕!
但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有质疑的理由。
“我确定。”利曜南回答。
他的声调那么淡、那么平静,那是沉淀过后笃定的淡……
于是,李芳渝知道,自己没有任阿希望了。
“那么,如果我也为了你去死呢?你也会爱我吗?”她脸色惨白地问。
利曜南一迳沉默。
见他沉默,她突然笑了,笑的悲切。“至少,曜南,如果我为你而死,至少也能让你记住我一辈子,对不对?曜南?”
轮胎“吱”地一声,车子骤然在马路边停下。“别说傻话!”他斥责她。“芳渝,爱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曾经我也以为,我‘可以’忽略所谓感觉,做到无情,但是爱一个人就是爱了!”他把话说绝:“相反的,即使你为我而死,我仍然不可能爱你,你明白吗?”
李芳渝脸色惨白。“不,我不明白……”
“那么我就再说清楚”点。”他转过脸,定定地看着她。“我答应娶你,是因为同情。如果不是因为欣桐的死亡撼动了我,我会连这么一点‘同情’都没有,因为在我的字典里,‘同情’这两个字根本不存在。”
李芳渝的脸色几乎透明。
她原不明白,更不愿承认……
他让自己留在身边,只是一种同情。
然而她几乎忘了,他是利曜南,是一个绝对能把话说绝,把人心伤透的男人。
“不,就算你是故意的,故意对我说这些残忍的话,我也不会放手的:”她抬
手试图抹掉一直滴落的眼泪,勉强露出微笑。“我只是比她慢了一步而已!如果三年前我先认识你,你爱的人一定会是我。”说完话,她突然打开车门。“我还没有失败,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而这三年她已经有了未婚夫,她根本不像我一样这么爱你!”
话说完后,李芳渝掩着脸跑下车……
她的骄傲,让她不允许自己在利曜南面前掉下眼泪,因为这证明她的失败。
利曜南留在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离开。
他思索着刚才自己回答的每一句话。
原来,他一直不愿接受欣桐已经死亡,是因为那根深柢固的,执着的爱情。
倘若承认她的死亡,他大概也不可能活在这世上了。
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
为什么一向利益为上、接近无情的自己,竟会如此深刻地爱上这个小女人?
三年前她不仅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他随时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以为自己并不爱她吗?
那么,是为什么爱上她?
是如何爱上她的?
是怎么……
怎么被那纤柔的情丝万种、密密紧紧地捆缚住的?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奔向他,热爱他……
那全然纯情、真挚的爱与信任,让他蒙尘复杂阴鸷算计的心思,全然不能抵挡吗?
无论如何,利曜南心底清楚,对于欣桐那无法理解、难以言语的深邃与浓烈,从来不曾淡泊!
随着时光流逝,只有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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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谭家嗣就将欣桐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夜里,我已经跟姜文说过我的计画。”谭家嗣看着没有表情的女儿,他眯着眼道:“我之所以在昨夜告诉姜文,主要用意,就是希望他能跟你提到我的计画。”
“爸,你不必让姜文传话,其实你可以自己告诉我。”
“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了?”
“我知道捷运案失利隔天,你从新加坡调来大笔资金。”她黯然回答。
“我也料到了,这件事不可能瞒过你。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吧?”谭家嗣的声音紧绷起来。
这是一个预兆。欣桐知道,她不能贸然拒绝父亲。“爸,你已经见过爷爷,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坐下来跟利曜南好好谈一谈——”
“不可能!”谭家嗣突然暴躁地大吼一声。
欣桐愣在原地,她全身僵硬地瞪着父亲,直到谭家嗣突然拉开抽屉取出药……
欣桐的眼眶涌上泪水。不要吃,爸,你不需要它……
她心底所想的,却无法开口。镇定剂,那是害死智珍的凶手,但是她却不能制止父亲服药……
谭小姐,精神疾病有遗传可能。你必须特别注意自己的精神状况,如觉得压力过大、悲观、甚至身体机能受到影响……除了到医院诊治检查,一定要尽快到精神科就诊。
在智珍的日记里,记载着父亲第一次因为躁郁症失控就医,医师所交代的话。
讽刺的是,当时刚从美国回到新加坡的智珍,早已服用镇静剂成瘾。所以,在当天日记最后,欣桐看到日记页面上,有浸湿的痕迹。可以想见,那是泪水滴落在日记本上造成的。
“爸,你想怎么做?”她放柔声调,视线却无法离开父亲手上的药。
因为父亲的病,她已经陷于无法动弹的困境!
“我要拿回红狮银行!上一次被利曜南扯后腿,夺走捷运标案,但是只要我们
夺回红狮、入主红狮董座,邵么捷运标案不但不算失败,相反的,还要感谢利曜南替我们造桥铺路,亲手把捷运标案以及红狮金控让给我谭家嗣!”谭家嗣终于亲口说出他盘算已久的企图,并且接下道:“况且,红狮银行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要拿回这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句话好熟悉……
似乎才不久之前,她曾经听另一个男人说过。
“但是,在商场上利曜南绝不手软,捷运工程案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我们不见得有胜算……”
“当然有!”谭家嗣城府深沉。“利曜南执意揭穿你的身分,证明他对你太执着,执着到连我都想不到的地步!我手上有了你这张王牌,就能跟他赌一场!”
欣桐睁大眼睛忧郁地望着父亲,虽然早已猜到父亲的意图,然而亲耳听到父亲从嘴里说出,仍然伤了她的心。
“你是我的女儿,”谭家嗣继续往下说,视线因为药物影响而略显迷蒙,精神也因为放松而恍惚,他彷佛真把欣桐当成了智珍。“智珍……你是我的女儿,就一定要帮我: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心软,”定要帮我、要站在我这边!”话才说完谭家嗣身体晃了晃,接着整个人跌进沙发里,像虚脱了一样脸上出现疲态。
看到父亲脆弱的模样,欣桐感到自己的心脏揪成一团,狠狠地抽痛。
“爸,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喃喃安慰因为服药而渐渐松弛的父亲。“我一定会帮你的,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紧紧地抱住父亲。
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患病的父亲。即使这么做将伤害在这世上,她最不愿意伤害的那个男人……
然而在亲情之前,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没有抉择,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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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刚到,姜文轻敲欣桐的办公室大门。
“别这么认真,一起吃晚饭吧!”他走进她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她露出笑容,淡淡地回答。
什么时候他会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智珍”?欣桐不愿思考这个可能来临的时间。
她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坦然接收智珍留给她的一切。她明白这三年来,她为姜文所做的,其实是一种弥补——弥补她从智珍身上得到的亲情、友情,以及因为智珍的死亡,使得她得以藉此获得一个“浴火重生”的身分……
也许她真正想弥补的是自己的心虚——毕竟是一无所有的她,取代了智珍的一切。所以她必须代替智珍,弥补憾事,偿还智珍亏欠姜文的感情……
她愿代替智珍爱姜文。
爱这个自小保护智珍、爱慕智珍、更曾经守在智珍的病床边,一心一意,守候智珍的男人……
这是她继承智珍的身分后,不能背信忠义的宿命。
“你看起来很憔悴。”姜文的声调里,有十分的不舍。
“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你这个样子,我实在很心疼。”他温柔地道。
他的温柔,一直是欣桐的负担。“我没事,你别担心。”她强颜欢笑。
“昨夜,董事长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姜文突然转移话题。
欣桐怔然回望他。
“董事长之所以这么做,大概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他解释。
“既然你已经知道事实,难道你一点都不惊讶吗,姜文?”欣桐忽然问。
“就算要惊讶,那也早就惊讶过了。”他平静地回答。
即使姜文的回答令欣桐感到不可思议,但也许是因为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她胸中充塞太多心事,早已失去反应与表情。
“我当然怀疑过你,欣桐。”第一次,他喊出心中已经呼唤过千次的这个名字。“我爱智珍,当然知道你不是她。如果要追根究底,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
知道你不是她。”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智珍,却一直没有揭穿我?”她苍白地问。
“我无法‘揭穿’你,欣桐。因为我不能接受智珍死亡的事实,因为我是那么的爱她!”他抹了一把脸,眼角含着泪光悲恸地道。“你知道吗?自从我接受智珍已经死亡的事实,我曾经想过跟随她一起去死:”
“姜文……”
“你并不知道,’姜文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面对她。“这三年来,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让我重拾生存的希望!”
欣桐突然失去说话的能力,她已经泪流满腮,因为对智珍的追念,姜文痛苦的脸上丰沛的情感,揪痛着她的心。
“答应我,欣桐,不要离开我!”他忽然执起她的双手,痛苦地请求她:“如果再失去你,我真的……真的会活不下去!”
欣桐呆望着姜文,难以克制地不断涌出泪水。“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她喃喃地、苍白地承诺:“我不会离开,除非你开口要我走。”
她的承诺,让姜文痛苦的神情一瞬间解脱——
姜文忽然将她抱住,由衷露出欣慰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紧……
彷佛害怕下一刻,他就会失去欣桐。
红狮金控股东大会上,兴泰科技李董事长,看到“谭智珍”代表父亲谭家嗣出席,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董事长自然知道“谭智珍”的真实身分,但他绝不能揭穿 因为马国程已事先知会过他,关于当天晚上在红狮金控贵宾室内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能泄露出去。
更何况,公开谈论这种豪门内幕,只会流于八卦,对他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然而,即使李董事长不揭穿,“谭智珍”的容貌仍然引起不小的骚动。
在场诸位董事,大多是红狮金控的资深股东,他们自然见过朱欣桐。正因为如此,谭智珍与朱欣桐几近百分之百相似的容貌,让诸位老董事乍见之下,险些心脏病发。
会议散场,欣桐踏出红狮金控大楼,心底的大石已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心情自从踏进红狮会议室内,就开始一泛重起来。
利曜南的目光无所不在,众目睽睽下,他热切的眼神毫不避讳地追随着她的眸子,令进行中的议程,几度因为他的心猿意马而中断,但利曜南根本不理会众董事们的窃窃私语。
然而欣桐明白,这正是父亲的目的!
即使明知在如此尴尬的情境下,她将承受莫大的压力,但是她的心情并非父亲关心的重点,父亲关切的唯有利益与成败。
站在马路边,欣桐急切地伸手,想招徕一部计程车。
“整场会议进行中,你的目光一直在躲避我。”利曜南如同鬼魅,悄然无声地走到她身后。
她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前,一部计程车忽然停在面前!她猛然回神,急急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利曜南抢先一步掏出五百元小费,塞到司机口袋。“我会送她回去。”
看到钞票,司机满脸笑容,立即把车子开走。
眼见计程车扬长而去,欣桐回眸瞪住他,他却笑脸以对。“我的车子就停在前面,陪我走一段路,一起散步,然后我送你回办公室。”
“我已经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再联络的必要。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那么我就再说得直接一点,往后除非公开场合,私下谈话也大可避免。”她冷淡地对着他的笑脸。
敛起笑容,利曜南的眸子转为深沉。“这是你的真心话?”他低嗄地问。
一时之间,她感到一股深沉的软弱,以致无法立即、明确地答“是”……
然而三秒钟后,她决心漠视胸口泛滥的无用情感。“利先生,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不必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玩这种没有意义的文字游戏。”冷淡地说完话,她调头转身就走。
利曜南握住她的手臂。“那么你要什么?告诉我,欣桐,只要你开口,我立刻改变自己,成为你要的男人。”
她僵住,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她的眼眶忽然酸涩,然后涌起泪雾……
利曜南绕到她前方,凝望她飘移的眼眸:“你准备让我花多少时间,跟你玩你口中的‘游戏’?你准备浪费多少时间试炼我,让我们在分离的状态下,一直不能相爱?”
相爱?
她别开眼,试图忽略这个名词是如河地刺痛了她的、心。“请你放手。”她口气冷淡,然后回眸面对他。“何谓你口中的‘相爱’?难道你的意思是,爱一个人的方式是伤害,是不断的竞争与掠夺?!”她指控他。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爱你。”他眯起眼,沙哑地回答。
她笑声冷涩。“爱是不需要‘知道’的。当你爱一个人,你不会忍心对所爱的人付予‘伤害‘”她接着指控他:“就算三年前,你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但三年后的现在,即使你怀疑我是朱欣桐、即使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相爱’——却仍然冷酷无情、毫不手软地从我父亲手中夺走捷运标案——”
他张口欲言,她却抢先开口:“就算在商言商,但我曾经求过你,求你放手,只是暂时的放手,然而你却做不到!那个时候,你只告诉我上 父亲不必受到伤害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尽一切所能把你击败!很显然的,你毕生唯一信仰的,就是丛林法则,‘爱’这个字对你来说,只不过是挂在嘴上的动词。我也会永远记得,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对敌人心软!因为在我看来,你之所以会说出这些话,只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她的笑容很冷。“只要事关利益,任何人都是你的假想敌人,包括我在内。”
他无言。
“所以,别跟我说爱。因为你根本不懂爱。”她面无表情地下结语。
此刻,两人间充满沉默与压抑。
“无论你、心中对我有多少怨懑,”半晌后,利曜南开口,他低嗄的嗓音干涩。“过去与现在的我,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会找到理由解释。”他的答案晦涩。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惹她发笑。“我不否认,三年前,我是爱你的。但三年过去,即使爱你或者恨你,那些感觉与情绪,也已经随时间与距离而远离。”她的眼中没有笑容。“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的理由,也不在乎你的解释。”
他一泛下眼,深浓地望着她。
“你不相信,是不是?”她冷淡地接下道:“也许只是因为当年我‘死亡’的时候爱着你,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的我,仍然是三年前的我,而执意让情感停留在三年前我‘死亡’那一瞬间。但是你并不明白,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这‘一切’,也包括你在内。”
他深浓的眸光忽然放沉,眼底却有受挫的痕迹。
“所以,我只能说,很抱歉。”她看着他,冷然地往下说:“无论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对我而言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了。”
说完话,她挣脱他的掌握,然后转身走开。
“不必试图说服我,想证明你不再爱我,除非你能狠下心伤害我。”他在她身后道。
欣桐停住脚步,然后回过头,嘴角凝结着一朵嘲讽的笑花。“我不是你,利先生,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包括你在内。”她坚强地笑着道:“但如果我的婚事对你而言算是一种伤害,那么我就告诉你,我跟姜文已经决定,两个月后就在台湾举行婚礼。这是否足已证明,我不再爱你?!”昨晚她答应父亲出马竞逐红狮董座之前,父亲已亲口承诺这门婚事。
说完话,欣桐没有犹豫,转身大步走开。
利曜南僵在原地瞪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神深沉依旧,却面无表情。
第三章
既然已答应父亲的要求,也有了与姜文结婚的决心,欣桐知道自己不该再三心二意,她的责任就是达成父亲的使命,义无反顾。
即使会变成跟利曜南一样的人,你也不会后悔吗?
在吴春英工作的医院餐厅里,一直低头盯着自己双膝的欣桐,忽然听见母亲对自己这么说。
欣桐抬起头,看到母亲忧虑、饱含慈爱的眼神。
那一晚利曜南揭穿谭家嗣的身分,并牵扯出吴春英与谭家嗣的关系过后不久,欣桐就单独找到了母亲。那时吴春英尚未找到新工作,如今她已找到另一家医院的清洁工作,即使欣桐不愿母亲再受苦,朴实的吴舂英仍坚持付出劳力换取收获。
欣桐的随身钱包内,所收藏的照片,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吴春英。
之所以不能与母亲相认,只因为她怕自己心软——那心软会如江河泛滥,让她完美的坚强伪装,在利曜南面前暴露出软弱的蛛丝马迹。
然而欣桐爱自己的母亲,从来不曾恨她。
她清清楚楚地了解自己的心,之所以厌离仇恨与自私,只因为她感受到不论爷爷、母亲、父亲……他们所受的苦,甚至比自己更多!她何忍因为自己的命运责怪任何人?
她不是父亲,没有原罪,更不懂得如河恨人。
没有黑暗即没有光明,生命是学习的过程,倘若在黑暗中诅咒、仇恨、自甘沉沦,将永远不得见光明。
“你确定,你不爱他吗?”
“妈,问题不在我。我能不能确定,并不重要……”
“欣桐?”吴春英不明白。
“他是一个很特别的男人,”陷入沉思,她眸光略沉,轻声低道:“因为”般人能分清爱与恨,然而他却不能。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看到口中说着对我念念不忘的他,所作所为仍然只论利益,无视伤害,他争权夺利的行为并没有改变。利字当头,利曜南依旧是三年前的利曜南,他的行动已经做出选择,证明他根本不在乎对我、或者对我的家人,是否会造成伤害。”
正因为如此,她肯定地告诉自己——
义无反顾达成父亲交代的使命,是摒除利曜南对她的深刻影响,最好的方式。
沉默地听完女儿的剖白,吴春英仅淡淡地道:“欣桐,身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能见到自己的女儿快乐,不要逞强。”
然而这几句话,胜却千言万语。
“我懂,妈。”欣桐试着挤出一丝笑容,然而她眼底的笑却含着泪光。“但是我不能再重蹈覆辙,否则这一次,我一定不能重新再活过来,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智珍了。”
吴春英眼中顿时涌进泪水。
“妈?对不起,我提到姐姐让你伤心了!”见到母亲的眼泪,欣桐充满内疚。
吴舂英用力摇着头,握紧女儿的手。“这跟你无关,孩子。但是妈要你知道,妈支持你,你只要知道妈一直在支持着你就可以了。”她仍然是善良的欣桐,仍然是自己的乖女儿欣桐,从来不曾改变!充满歉疚的人是自己。
母亲的话,瞬间温暖了欣桐的心灵,亲情的照拂让她沉重的负担,刹那间减少了一半。她凝望母亲,难受地流下眼泪……
“别哭,孩子,妈知道你很坚强,你比妈跟智珍都坚强。”吴舂英笑着鼓励女儿,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尽管此刻自己的脸庞上也布满了泪水……
母女两人相互安慰,全然没发现站在餐厅的玻璃门外,丽玲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xxsy。☆ ☆。xxsy。☆ ☆。xxsy。☆
就在报纸刊载,与死去的朱欣桐容貌一模一样的“谭智珍”出席红狮董事会,造成董事们一阵惊恐的消息这天,纪碧霞瞪着手上摊开的早报,惊愕万分。
她根本不在乎那张长得与欣桐一模一样的脸孔,那顶多能一让她惊讶,却不能震撼她。让纪碧霞震惊的是,刊登在谭智珍身边的另一张照片 那张脸孔跟死去的耀文,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两者差别只在照片上的男人已老,容色神态也比耀文沧桑世故。
丽玲回到家中,见到纪碧霞拿着报纸发呆,她抬头瞥到报纸标题,立刻一把抢过早报
“你干什么?!”纪碧霞手中的报纸被抢,她瞬间回过神,凶恶地质问。
“我刚才看到我妈跟这个女人在医院见面!”丽玲白着脸,一手指着报纸,恨不得报上那张熟悉的脸孔会因此被戳破。
“你说什么?!阿英她——”纪碧霞突然住嘴。
纪碧霞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下大雨的夜晚,阿英抱着刚出生才四十多天的女儿,手里牵着三岁的丽玲回头找她,当时阿英脸上充满了内疚的表情。那时纪碧霞理所当然地以为,六个月前阿英突然不告而别,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回家,阿英自知对不起她,会羞愧是当然的!
当时她一直以为,阿英死了丈夫多年,不甘寂寞才会贴上外头的野男人,之后把肚子搞大,当然不敢回家见她!而当年阿英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阿英说自己被男人始乱终弃,还生下她手里抱的那个小孽种。
想当年,她不但好、心收容她们母女三人,还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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