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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忘了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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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观赏完了第一个旅游景点,团员鱼贯上车后,导游即带领他们直驱位在杭州佛教禅宗十刹之一的灵隐寺,一路陆续解说该寺的创建历史。
下了车,导游带领团员在寺里逛了一圈,随即给大家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让早听不下话的团员们或拍照或冲向洗手间。看着母亲虔诚的在寺里膜拜,贝妤芩遂随意的到寺外走走,好奇的东张西望。
“小姐,我一见你就觉你有佛缘,来,你看看这佛珠,这可是经过本寺高僧加持过的,可以驱凶避邪,你仔细瞧瞧,多有灵性。”一个穿着类似僧袍的中年小贩见她落单,从胸前的小挂包中掏出一串佛珠兜售。
“谢谢,不过我对佛珠没兴趣。”她笑道,点个头就要走开,明白他那套说词不过是做生意的伎俩。
才要走,那小贩犹不死心的绕到她面前,急切的又说了:
“慢点、慢点!既然你对佛珠没兴趣,那玉石如何?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姐,我看……挂个玉石项练再合适不过,看起来多有气质。”眼看她对宗教饰品毫无兴趣,小贩立刻见风转舵的朝女人爱美的天性下手,一改先前的庄严慎重。
贝妤芩心想推辞,因为早耳闻各风景名胜地区膺品充斥,而她对所谓的玉石又没有研究,杀价又不好意思,只有当冤大头的份,所以,她决定还是等妈妈出来再说。只是这头,那小贩在挂袋里搜寻了会儿,拿出条镶着颗椭圆白玉项练,硬是在她面前比划,喃喃说着如何如何适合她。
“小姐,你戴戴看吧,这白玉看来出尘纯洁,你戴上它,保证谁看了都夸你有眼光。”
瞥眼他所谓的出尘白玉,才要推辞,竟是张着嘴呆愣着。不知怎么的,她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同时还隐隐有股悲伤,奇特的感触让她一时愣住不语。
“算了,既然我们有缘,那么你就随便开个价吧。”见她没啥反应,以为她不喜欢的小贩只得降价以求,半卖半送的把项练递到她面前。
看着他缠定她的眼神,贝妤芩难掩心底怂恿的声音,于是放弃自己的坚持。
“好吧,我看看。”她说,张开手接过那条镶玉坠炼。
只是,她的掌心才碰触到那块白玉,霎时触电似的尖叫出声,一脸痛苦的晕倒在地,吓了那小贩一跳,也惊了周遭的游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而正走出佛寺的潘玉涵,听出是女儿的声音后,更慌得四处张望,匆忙寻找。
看着面无血色的贝妤芩,潘玉涵急得大呼救命。而那小贩,倒不知是伯自己惹上麻烦还是怎么的,转眼已不见人影,留下那乱成一团的场面。
好像被人从脑后敲了记闷棍,贝妤芩觉得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待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竟是在梦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睡?”她思绪混乱的迷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记得自己好像刚考完期末考,还和妈妈一道至大陆旅游,然后……她现在到底是回到台湾还是仍在大陆?用力的眨了眨眼,好像这样就能唤回她的记忆。终于,在她一番“努力”下,把记忆拉回到寺外的那一幕。但是……她怎么连和小贩讨价还价都能睡着?太不可思议了!想到这,她不禁觉得羞赧。
原来她误以为自个儿睡着了。
“醒醒吧!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也能睡着?贝妤芩,你不怕遭天谴也得给一起出游的母亲留点面子,天下哪有这种女儿。唉!总有一天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叫顶上的太阳把你给晒成人干!”举起双手,左右开弓的拍打着自己脸颊,霹哩啪啦的打得好不热闹。直打到手酸、站得脚麻,索性回身抱着树,开始用头轻撞那有两个人腰粗的大树干,像只啄木鸟似的。动作滑稽可笑,却是她所知能唤醒自己仅有的方法。
就在她头敲得起劲,再不清醒就会有座小山高隆在她额头时,她终于有那么一点自己就快清醒的感觉,只是背后突然咻地冒起阵凉飕飕的风,这先兆……喝!该不会是那小子来了吧?这怎行!只要一爬起山,没花上三、四个小时,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她现在又不是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能任她爱睡多久就睡多久,再怎么说,也不能丢脸丢到外头去吧?
“不行!我现在没空,你今天就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吧,等回国后,我保证把暑假拨一半给你,怎么样?一半喔,我要睡上一、两个月的时间陪你爬山呢。”她说,认为这个超级无聊没有人陪的透明人,在如此优渥的交换条件下,应该立刻大手一挥,帮她脱离梦境才是。
只可惜,他今日仍和前几日一般,怪怪的。唯一的差别是,前两天他显得心事重重、意兴阑珊,而今日,好像有精神多了,那神气……让她脑海浮起个“猫捉老鼠”的画面。当然喽,她绝不是那只身手矫健的猫,在他面前,她很安份守己的承认自己还是适合扮演老鼠的角色。但是此刻,他“邪恶”的神态让她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清醒过来。
“你想做什么?”她问,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微笑,不禁头皮发麻,脑中顿时闪过千万个可能性。
难道他觉得爬山爬腻了想换个花样?她猜。但……老天!换什么都成,只要别叫她游泳就行了。姑且不提她泳技不佳的事实,因为就算她是奥运金牌选手,也禁不起他魔鬼教练般的要求。而爬山,顶多是让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游泳……那种虚脱到快溺死的感觉,别说一次,她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你怕我?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说,声音温柔得让人觉得通体舒畅,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他轻扬的手更伸向她撞得红通通的额,很温柔的揉了几下。
贝妤芩定住不动,双眸上扬,仰望着他的手由远而近,好像他揉的那颗脑袋没长在她颈上似的。在他的揉捏下,原本昏沉的感觉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辈子,她的头脑从没有如此清醒过。一条条的神经像四通八达的公路般,清楚得大概可以划出路线图来。
好舒服!闭上眼沉醉的享受着,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感觉。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的回答:
“可怕是不至于,不过有点讨厌就是。”
讨厌?
“为什么?”又是惊讶又是失望,这个答案比说怕他还教他感到难过。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你让我二十年来没睡过一顿好觉,还常常无预警的闯入我梦里,害我每天生活在被偷窥的疑惧中,换成你是我,你难道不会觉得厌恶得想拿把刀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她说,食指不客气的指着他迷蒙的鼻头臭骂。
“原来如此。看来我疏忽了人类的体能原是有限。”他说,明白自己带给她的困扰,但言语间又听不出有愧疚之意。
“什么?!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是觉得我活该倒楣?为什么不张大眼投胎转世当超人?”他那暗指人类该自己检讨体能如此差劲的口气,让贝妤芩霎时像座爆发的火山。
“我不是这意思。”
“哼!我看你就是这意思!”叉腰瞪视着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肚里去。显然的,他从没想过他对她造成的困扰有多大。而这种发泄的快感,让她感到终于出了口怨气,怎么以前骂他时从没如此痛快的感觉呢?兴奋不已的她研究着今昔的差异;同样是骂人,为何今日骂来特别痛快?见他那难以掩饰的笑意,她终于懂了,原来今天她不是对着块不声不响的臭石头,他的回应让她不再有自言自语、浪费唇舌的挫折感,所以……
“你不是哑巴?!”她惊讶的问,表情夸张得当他是只早已绝种的侏罗纪大恐龙。
“嗯。”他轻点下头低声道,无奈的笑着,原来她这会儿才想起他已经陪她说了会儿话,看来无论经过多长远的岁月,她还是迷糊如昔。事实上他比她更期待能与她畅谈。
凝睇了许久,在自己因讶异而暂停呼吸致使的满脸通红前,她及时回了神,避免了窒息而死的危机。
“既然你不是哑巴,为什么从来不开口说话?还有,为什么老缠着我?”她开始咄咄逼人的追问,为自己被当成超级大傻子,而且一当就当了二十年而大感不平。
“那是因为……”他迟疑着该从何说起,因为就算他道出一切缘由,但在数百年的时空隔阂后,她对他的说明又能了解多少?何况,若是她本性没变的话,基本上过于复杂的问题,对她就像无字天书般难懂,以她方才迟钝的表现,他可以肯定,现在的她绝对不比从前长进多少。
“因为什么?”她叉腰,一脸怒容道:“你总不会想说,那是因为你以前是个聋子吧?”
她这一提,他竟像松了口气,似乎认为这理由挺不错,气得贝妤芩更加火冒三丈。
看她噘着嘴像颗小火球的模样,他倍感亲切的笑了。这一笑,小火球顿时成了大火球。在她逼视下终于不得不说──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看在我们好歹相识二十年的份上,你就爽快点招了吧。”想她无缘无故当了二十年的熊猫,她美好的青春岁月几乎就毁在他手上,她会不好奇才怪。
“事实上,我们相识岂止短短的二十年。”他背着手望向无际穹苍,一股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不止二十年?!”她惊得张大嘴看他,“你竟残忍的连我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放过?”
他笑笑的看她,依然是那副无奈的模样。
“好吧!算你狠。你说,我上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会钱?让你阴魂不散的死缠不休。”早知如此,她该叫他钱鬼的。
“要论起你欠我的“债”,可不是区区的金钱就能够弥补。”他道,竟有股哀愁与悲伤。
“那你总不会要继续缠着我吧?缠着我对你一丁点好处都没有不是吗?你别傻了,做人要仁慈宽厚一点,好心会有好报的,还是早点投胎转世去吧,我可不想下辈子再看到你。”
她不说“好心有好报”的话还好,她一提到,他竟像变个人似的!虽然贝妤芩没瞧见他化成青面獠牙的恶鬼,不过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霎时凝结似的冰冷,让她倒抽口冷气的赶紧住了嘴。怕他对她不利倒在其次,最担心的是万一他不悦之下,决定下辈子继续缠着她,那可怎么办?!她可不想世世代代都做熊猫啊。
“我们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你所谓的好心有好报!”他难掩满腔怨怼道,这让贝妤芩不得不开始算着在这种情形下她的小命还能撑多久。
“嗯……真的?”她谨慎答道,在他心情不佳时,虽仍好奇,但已不敢嚣张。
究竟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而她上上……辈子到底又造了什么孽?千头万绪的只觉茫然,就像看着眼前虚幻如同迷团一般的他。她想问,但又怕一不小心碰触到他的伤心处。谁知道他有多少忌讳,要是说错了话,到时他四周的空气可不只是凉飕飕的那么简单,结成冰都有可能。
所以……她看了看自己前后左右,在开口前还是先给自己找个不会被冻成冰棒的角落站着安全点。
“你听不懂,是吧?”他说,幽然的语气里充满无奈。
“嗯。”随便点个头。为了找个安全的角落,她现在忙得很。
“好,那么我就扼要的说吧。其实你我同是不为世人所知、已经传承数千年的娑罗族的一员。”远眺群山,他深吸口气的娓娓细诉。
想他们娑罗族繁衍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起自上古时代天上人间的界限尚不严分之时,其祖先就是当时的神仙与人类因相爱而生的后代子孙。因此该族人皆兼具仙骨与人性,有着超脱俗世的灵性与能力。但由于看不破红尘情欲,达不到四大皆空,故而无法羽化成仙;但也因其与生俱来的神力而自成一族,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虽然他们族人的力量强大似仙人,不过为免扰乱世道循环,不可插手人间事乃是该族最大戒律。而数千年来族人亦谨遵此条戒律,但偏偏……
说着说着,他看了贝妤芩一眼,就她──这个糊涂的丫头在两百年前竟一时心软犯了此条戒律,救了个命该绝之人,加上有人在旁煽风点火,硬是让她差点连人都做不成,要不是他出手相助,她早魂飞魄散。只是,他为她冒犯族规,因而被禁锢于白玉中,直到苍天有情,命运安排让白玉与她相遇为止。其间因为受限于咒术,以致二人虽然每日相见,但他却一直无法开口,指引她解开钳制他的束缚。
贝妤芩只是听,不能插嘴也无法开口。想不到那缠她许久的梦境背后竟有如此的渊源与故事,她惊讶的程度大概和亲眼目睹外星人时没两样。以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从小被灌输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来说,他的话已经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信或不信,对她来说都是个难题。
在他扼要的说明下,她知道原来他叫天玥;,而她,也就是上上……辈子的她名叫千璎,还是他的未婚妻呢。想到与他之间的亲密关系,再回想起以前诅天咒地的把他骂得体无完肤,心里就觉得好怪。
“现在你懂了吗?”那透明人──天玥;道。自然的又靠近她一些。
他等这一天已好久好久。要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如何能熬过这漫长的两百年禁锢岁月。只是她对他相见不相识的漠然,又让他痛苦。他知道这怨不得她,但就是觉得苦,为自己也为只能眼睁睁看她受红尘俗世轮回而叹。
好不容易等了快两百年,终于让他等到了今天。他好想紧紧的搂着她,但却不能。等吧,两百年都等了,又何必计较眼前这短短的几分钟,他相信她很快就会回到他的怀抱。
“我懂了,说起来都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你吃苦受罪,对不起。”她很慎重的向他道歉,其实心里已乱成一团。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得先说句话才对。
“就这样?”他显然颇感失望,因为她那生疏的口气,还有隐约的距离感。
“这还不够表示我的歉意吗?难道你忍心要我向你下跪磕头啊?我又不是故意害你的。”她说,希望他这个出生在两百多年前的人,不会有唯我独尊的大男人脾气。
不过,仔细想想他真的很可怜。那古代的王宝钏也不过才苦守寒窑十八年,而他,一关就关了两百年。转念一想,她决定如果他坚持的话,她也可以抛开做人的尊严,努力的用他喜欢的方武向他道歉。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他说,语调清冷得认为她是在污辱他。她难道忘了两人间有婚约吗?难道她以为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纠缠就只为了听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值得他付出两百年岁月?
“那你要什么?”她很诚恳的问,希望能竭尽所能的弥补他。
“你是我的未婚妻。”对她迟钝的反应能力,他叹息不已。
“对,你刚刚说过我上……辈子是你的未婚妻。”她点头,但不懂人心的脑袋也仅只联想到此为止。
“算了,我们一起回山吧。你看,远方那白云环绕的高山就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回我们的家。”叹口气,他放弃的不再要求她的了解,向她伸出手。
故乡?贝妤芩循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原来那座总是出现在梦中、高不可攀的远山就是他们的故乡!难怪他总是要她爬山,原来是要勾起她对故乡的记忆。
再看他那厚实的掌心、诚挚的邀请,感动地不加思索就要递上自己的手,只是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另一个家,那伸出的手又犹豫了。
“怎么了?”看她悬在半空的手,他的心抽痛着。
“糟了!我好像不是睡着而是昏倒了,是吧?”她突然问。
“嗯。因为在你触摸到白玉时,瞬间释放的能量冲击力太大,所以你是昏倒了没错。”他不懂她问这问题做什么,不管她是睡着或昏倒,结果不都一样吗?他们终于可以长相厮守了。
“那我妈妈一定急坏了,你得先让我醒过来,让她知道我没事,然后等我回国后,收拾好行李,再跟你一起到“我们的”家乡看看。”
“我们去的地方不需要行李。”他说,忘了经过两百年后,现在的她可是个新新人类,根本不了解他们从前生活的世界。
“你是说,在梦里就能回去吗?不用坐飞机?”
“对。”他点头道。
“真好,连飞机钱都省下了。”贝妤芩显得很开心,想不到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你还是先让我醒过来吧,我猜我妈一定急坏了,而且我等不及要告诉她有关于你的事呢,简直太神奇了!”想到终于揭开谜底,她恨不得立刻向所有人大声宣告一番。
“好吧。”他极不情愿的将手收了回来,虽然迫不及待的想带她回去,但也该让她处理一下凡世的事,他交代道:“顺便向他们道别吧。”
“道别?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是作个梦,醒了就回来了不是吗?才几个小时就要道别,太夸张了,我们这边不时兴这样多礼的。”她笑,还以为他这个活生生的“古董”搞不清楚状况。
“谁说睡一下就醒了?我说过要带你“回”我们的家,你忘了吗?”
“可是你不是说不用坐飞机,只要作梦就好了?”她纳闷极了,深觉和“古人”沟通的困难。
“对,从梦里带着你的元神回到我们的家。”他解释,不懂她怎么会以为她还会回到人间,她本就不属于人类世界,难道她还不明白?
“你是说……”她很用心的想,将他的前言后语反覆咀嚼多次后,得到一个可怕的结论,她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如果和你回去,就会从此“一觉不醒”,像死了一样吧?”
“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我是指,在这个世界肉体的你而言,事实上,你还是存在的,只是存在于不同的地方。”他很简洁地说道,终于体会到和还未回复前世记忆、此刻懵懂的她沟通,不把话说白一点,她就是能够会错意。
“你要杀我?!”一听,她吓得大叫,连连后退。
“傻瓜,我怎会杀你,我只是带你“回家”,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长叹,了解她又误会了。
“可是……我在这里有父母、兄长,还有好多好多朋友,如果我和你回去……难道从此就再也不能看见他们了?”
“嗯。”
看着他坚决的态度,贝妤芩慌了!
她不想死,正确的说,是她不想离开爱她至深的父母、哥哥,还有那一群死党好朋友,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可是他……偷偷瞄他一眼,他虽能开口,外表却仍一片模糊,在看不见他的情形下,根本勾不起她对他的丝毫印象,而他真如他所说,是她前世的未婚夫?
“你可不可以先让我看看你本来的面目?”想看清他,并非在乎他外表的美丑,而是希望能勾起一点她对他的感觉──前世的感觉。
“不行。等回去后,你自然看得到。”他说,为免增加她的自责,他不想向她解释为何目前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已能开口,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说起来,她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相信他说的话。也许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来索讨她的命,拉她去做替死鬼的,想到这,她脸上的表情转为恐惧。
她的排斥抗拒让天玥;痛苦极了,可是却有口难言。现在还不是让她了解所有缘由的时候,他不想加深她的自责,虽然,这让她对他产生了怀疑。
“总而言之,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明白,我先送你回去向他们告别吧。”
低头沉思了许久,她更加怀疑──
“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是吧?”
“大致上……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们的”家乡应该不止我们两个人吧?”
“当然。”他说,不懂她何以有此一问。
“既然如此……那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和你回去。”她打定主意。
顿时诧异与痛苦写在他脸上,如果她看得见的话,一定会后悔自己对他的怀疑。
“你说什么?!”
“我放不下我的家人,如果我死了,我爸妈、哥哥会很难过的,我舍不得看他们痛苦。”
“而你就舍得让我期望落空?”他惊怒道。万万没想到两百年的等待,竟等来这般结果!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也很不公平,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他想知道她还有什 理由可辩解。
“我说了你不会生气?不会一把掐死我?”她瞄他一眼,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就像踩在地雷区一般,不知下一步是否会被轰个尸骨无存。
“你说。”很严肃的口吻,听得出来他忍着怒气。
“我现在……对你一点特殊的感觉也没有。”看着突然定住不动的他,这话好像太直接了,可她只是说出自己内心的感觉,他总不希望她骗说她爱死他了吧?严格说来,他们俩今天才真正认识呢。
他无语的愣住。
而面对一个半透明人真的是一件麻烦透顶的事;她既看不见、更猜不透他会有什么反应,是以犹豫着究竟是要拔腿快跑先保住小命要紧,还是应该安慰一下他似乎受到伤害的心灵。因为按常理,她形同拒绝的表态应该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半晌,他缓缓道:“等回家后,你就会想起来了。”
他说,听不出是说给她听,或是在安慰自己。
“万一我想不起来呢?或是,你根本从头到尾就是在骗我,只是在找一个替死鬼。”她越来越怀疑这种可能性,否则,天底下哪有这般痴情男子。别说现代,就是古代那封闭社会坐拥三妻四妾的男人,不也是稍有机会就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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