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婀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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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绝色驸马
　　　　天歌院，最为宽敞豪华的厢房内，数十名窈窕妩媚的歌女以长袖半遮面缓缓的鱼贯而入，随着歌乐声展袖慢舞，一双双含羞带怯的水眸凝望着围坐成一圈品酒的客人们。
“好啊，素闻杭州出美女，果然一个个都出落的水叮当。”说话的老秃子色迷迷的转头望着薄衫起伏的歌女们。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话果然不虚。”一名白衣白裤，头系青丝飘带的年轻人轻轻摇着洁白的羽扇，自诩风流的微笑点头。
“哎呀小王爷真是有眼光，来了我们杭州城啊，可要多玩几日。”涂红抹绿的老鸨堆着满脸的笑伺候一群金主。
“听说，你们这儿有位花心语姑娘，不仅人美，还弹得一手好琴，何不给我们小王爷，驸马爷引见一下？”老秃子瞄了眼老鸨。
“徐大人，你自个儿要见花姑娘，何必拿我和小王爷当幌子？”说话之人徐徐地放下茶盏，缓缓抬起一双黑漆漆俊秀美眸，半勾着唇露出一丝凉凉的笑。
在场的姑娘们，哪一个不偷偷望着那个长发披散，锦服玉佩的俊人儿？他们一行五人，那个色迷迷的徐大人自然是不招人喜欢，委实没人愿意多看一眼，而那个白衣白裤的男人举止有些轻浮，算是勉强能看，其余两位是陪同而来的，也颇有来头，一位是杭州府尹梁大人，另一位是地方上的富绅张员外。
“驸马爷说笑了。”老秃子笑呵呵的摸摸脸。
“瞧我真是糊涂，各位大人，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叫心语姑娘。”老鸨兴冲冲的出了门，不消片刻，领回了一名身姿婀娜，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众人抬目视之，见那姑娘仅着一袭粉色羽纱，窈窕身姿若隐若现，雪白肌肤吹弹可破，杏眼微低，小嘴儿紧抿，似怯非怯似羞又非羞，果真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
这徐大人最是色迷心窍，瞧得几乎没当场掉下口水，站了起来走上几步，抓着美人儿的手轻轻一捏，“花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杭州城第一美人，非你莫属。”边说边还凑上脸去，嗅了一口香气，再“啊——”的一声慢慢的舒了口气。
花心语一惊，急忙把手缩了回去，一连倒退了数步。
府尹大人与张员外指着徐大人呵呵取笑两声。
白衣白裤男子站了起来大笑，“徐大人，莫要唐突了佳人。”说着，边摇羽扇边走至花心语面前微微一揖道，“小王宋丹书，乃平西王长子，花姑娘，有礼了。”
“见过小王爷。”花心语侧身微微一礼。
“这位是相国之子，当今皇上之妹安阳公主的驸马。”
“见过驸马爷。”花心语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眸，有些慌乱的别过眼。听闻安阳公主的驸马乃京城第一美男子，风流倜傥，俊美无俦，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来来来，心语姑娘，陪小王爷和驸马爷喝两杯。”徐大人色迷迷的拖着花心语的手来到桌旁。
“民女不胜酒力，还望各位大人见谅。”花心语惊慌的摆手。
“哎呀，心语哪，就陪小王爷喝一杯吧。”老鸨急忙上前，笑嘻嘻的将她按坐在宋丹书身旁。
徐大人替她满上，宋丹书则端起酒杯递到她面前，轻笑道，“花姑娘，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了。”
“哎呀，你瞧，小王爷都这么说了，心语哪，这杯酒啊，你无论如何都要干了。”老鸨子陪着笑推搡着花心语站起身。
“那……心语敬小王爷。”花心语以袖遮面，就着酒杯正待一仰而尽。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蹬开，一个破铜锣般的嗓音随即便在房内咋呼开了，“奶奶的，我熊五爷要的姑娘，你也敢争？花姑娘呢？”
“哎呀呀熊五爷……”老鸨上前还没说上两句，就挨了“劈啪”两耳光，晕头转向的撞到一旁的门上，头上即刻肿了个大包，直呼倒霉。
花心语一惊，杯子脱手而落，只见那驸马爷弹指一发“叮”一声脆响碰了碰杯子，酒杯即神奇的冲飞出去“咚”一下撞上了熊五爷的额头，碎裂在地。
再观那熊五爷，一手摸着额头，痛的在原地跳脚，口中骂骂咧咧道，“好小子，竟然敢暗算你熊五爷，咱划出个道儿来，比画比画。”
熊五爷的几个手下叉腰堵着门口叫骂道，“连我们熊五爷都敢惹，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放肆，你们熊家也太目无王法了，可知我们是谁？”张员外作势怒喝一声。
“我管你们是谁？在这个杭州城，就是我熊五爷说了算，我熊五爷要的女人，谁都没资格来争。”熊五爷放下手，大跨步上前抓拿花心语。
众人望了他一眼，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笑，笑什么笑？”熊五爷火冒三丈的踢了脚张嘴直笑的手下。
“五爷，您看看……”手下取来一面铜镜让他一照，只见宽大的额头上竟刻着一只酒杯的形状，直气的他头顶生烟直跳脚，“奶奶的，竟敢消遣你大爷？”
“消遣你又如何？”驸马爷睇他一眼。
熊五爷怒了，大喝一声“他奶奶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照着驸马爷的面就是一拳。众人“喝”的惊叫一声，再看那驸马爷，却是不惊不慌的扣住他的拳头轻轻将一扭，竟把那大汉翻了个身，脸儿朝天的按压在桌子上，一手取过酒壶猛灌他，边笑边道，“那么喜欢喝花酒，少爷请你。”
熊五爷的手下大喝着冲来动手，驸马爷望都不望一眼，出手如电的伸掌“啪啪”几下，将之打飞出去，硬是安稳不动的压着熊五爷灌酒。
“拿酒拿酒。”宋丹书乐了，招呼奴仆们取来酒坛子。
驸马爷一手接过宋丹书递来的酒坛，将熊五爷灌得哭爹叫妈，直把众姑娘笑的直不起腰来。
五坛子酒灌下后，驸马爷松开手，轻轻将那熊五爷一推，红得跟关公脸似的熊五爷迈着浮醉的步伐摸不着北的找路走，没行两步便“咚”的一声撞到窗户上，在阵阵哄笑声中烂的像摊泥似的倒了下去。
“把这家伙抬出去，花姑娘，我们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喝酒。”宋丹书挥挥手，有意无意的抓着花心语的手请她坐下。
花心语偷偷望了驸马爷一眼，却见他正勾着唇相望，不禁脸一红，垂下了头。
宋丹书举着酒杯递给花心语笑劝道，“花姑娘，来，这次换我敬你。”
不料，驸马爷突然伸手夺过宋丹书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抬眼笑睇着宋丹书不语。
宋丹书“唉”的叹了一声，“不是我不帮你，是每次安阳找我麻烦时，你都闲闲的坐在那里，仿佛是个没事人似的，你说我冤不冤哪，明明得享美人恩的是你，偏偏挨骂的是我，你说……我……我还敢做这个冤大头吗？”
驸马爷半勾着唇轻笑，“你不说，我不说，他们自然也不会说。”
“你饶了我吧，见到鬼还不怕黑吗？那个安阳，整天追着你跑，谁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到了杭州城啊？要是……要是被她撞到，还不……不把这里给掀翻啦？”
“哪有那么巧？”驸马爷“哼”了一声，慢慢的抬起下巴向门口点了一下，“胆子这么小，怎么做大事啊？少爷今日兴致好，你别在这里搅和。”
宋丹书大声叹了口气，站起身对众人道，“好啦好啦，都出来吧。”
“啊？”老鸨有些会意不过来，呆呆的瞧着宋丹书。宋丹书瞪了她一眼，以眼神示意的瞄了瞄花心语和驸马爷。
老鸨立刻明白过来，招呼着众人到隔壁玩乐，笑呵呵的推着花心语的手道，“心语哪，留下好好服侍驸马爷。”
众人退出去后，随手关上厢房门。那驸马爷一手支着腭缓缓放下酒杯，望了花心语一眼，慢慢向她招了招手。花心语低着头慢慢走到他身旁，才叫了一句“驸马爷”，便让他一把搂到身上，按着亲了个小嘴。
“驸马爷出来寻欢作乐，就不怕公主生气吗？”花心语羞怯的望了他一眼。
“天底下还没人敢忤逆我的意思，一个安阳能奈我何？”他微一使力，扯下她一身薄纱，将之抱起，笑着向里间雅居走去。
第四十五章　为何心伤
　　　　“右使。”守门的两名红衣女子彬彬有礼的弯腰。
黑衣蒙面女子一挥手，急匆匆的走入门，“怎么回事？”
“珊姐。”青衣女子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双唇紫黑。
黑衣蒙面女子匆忙赶到床边，替她把了把脉，再折转身来到桌旁，握住一名白衣男子的手问道，“你怎么样？”
“先……先救翠……凝惜小姐吧……”白衣男子指着昏倒在脚旁的姑娘说道。
“你们到底中了什么毒？怎么这般厉害？”
“是……是只很小很小的狐狸。”暖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是不是只雪白的小狐狸？”黑衣蒙面女子大惊失色的问道。
“嗯。”众人逐个点了点头。
“糟了，雪山灵狐的毒，无人可解。”黑衣蒙面女子皱着眉心思索着，“除非……”
“除非什么？”青衣女子盯着她追问。
“除非请传世神医紫玉霞为你们解毒，或者，就是要等公子回来，以公子的血为药引，可解百毒。”
“珊姐，公子哪有那么快回来，而且，那个什么神医，听都没听说过，要……要去哪里找啊？”青衣女子丧气的倒在床上。
“你们也别急，总有办法可想的。其实，要找传世神医也不难。”黑衣蒙面女子眸光一动，“紫玉霞你们不认识，宫暮云的大名应该听说过吧，据说紫玉霞一身精湛医术乃其夫传授，紫玉霞的相公就是天下第一神医傅云清，相传傅神医连死人都能救活，而宫暮云与此人系属同门，相信他一定懂得医治区区雪山灵狐之毒。”
“可是……听说此人毛病多多，生平还有什么三不医？”
“你们忘了，那个蔡婀在我们手上，还怕宫暮云不乖乖就范？”
“珊姐，你真是糊涂了，你以为我们怎么会中毒的，还不都是着了小妖女的道？”青衣女子摇了摇头，切齿直骂，“妖女，生得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肠却比谁都歹毒，把我们害得那么惨，如今早就跑得不知所踪了。”
“蔡婀跑了？”黑衣蒙面女子提高音量刚吼了一声，就见一只小巧的绣花鞋跨进门来。
众人抬头望去，不是那蔡婀又是谁？只见那丫头一脸的失魂落魄，摇摇晃晃的进了门，直直的望着床上的青衣女子，眸中积蓄的泪水竟然滚滚而落。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伏在桌旁的白衣男子诧异的问了一声。
蔡婀不语，只一味的抽泣，含着泪的眼眸慢慢的扫过眼前的众人，长长的眼睫轻轻的扇了扇，止不住的泪珠儿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众人被她的泪震撼住了，皆愣愣的瞧着她，那暖暖更是心软的问了一句，“蔡姑娘，你哭什么？”
蔡婀伸出右手，徐徐的张开手心，含泪道，“这是解药，你们拿去服吧。”
青衣女子眉眼一竖，“小妖女又想来害人？你会那么好心给我们解药？”
蔡婀转过脸望着她，轻轻的眨了下眼，任由两行热泪顺着面颊徐徐淌落，“是真的，这是哥哥配的药，你们服吧……不然会死的……”
“你心里不是巴不得我们死光，你好逃出去？”青衣女子摆明了不相信她。
“我相信她。”白衣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别相信她，这丫头诡计多端，叫人防不胜防，说不定又是用一出苦肉计来骗我们上当。”青衣女子冷笑一声道。
“青儿姐姐……”蔡婀声如蚊呐的唤了一句。
“你叫她什么？”白衣男子脸色一变。
“我……我是说……我没骗你们，是真的，你们快吃吧，要是……要是不灵验的话，你们再杀我也不迟啊。”蔡婀将手里的药一一发放给众人。
“不对，我刚才似乎听见你叫了她一声。”
“左使。”黑衣蒙面女子冷着脸望他一眼，转而盯向蔡婀，“如果你敢使诈，我担保，你决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口。”
蔡婀定定的望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主人。”匆匆而来的白衣人木刻似的脸毫无表情的抬起，扫了两名婢女一眼，踏进门来，望了眼四散而坐的手下。未等他出声，众人便齐齐站立拱手呼喝道，“宫主。”
“怎么都在这儿？”白衣人转动着滞然的眼珠望了他们一眼。
“呃……呃……”凝惜神情激动的冲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指着身旁的蔡婀满脸愤然之情。
白衣人木然的望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凝惜小姐不慎吞了一颗哑丸，恐怕短期内不能开口说话。”黑衣蒙面女子微一欠身恭敬的回答道。
白衣人心知肚明的转身望向蔡婀，讶异的是，小妮子居然一脸凄然的表情，旋泪欲泣的盯着他目不转睛。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光，淡然的说道，“左使，跟我来。”
“是。”左使跟着他走出厢房，沿着回廊默然的走了段路。
“静秀，今天是不是有特别的事发生过？”
“没有，你为何有此一问？”
“不是，算了没事了。”白衣人注视着眼前的一大片雪茶花，“安阳公主与芊芊郡主明日会抵达杭州城，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是。”
白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交给他，“你就按锦囊之计行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静秀点了点头，才想要转身退开，冷不防又被他叫住，“静秀，再陪我多呆一会儿。”
左使缓缓的抬起眸子幽幽的望了他一眼，不语。
第四十五章　安阳公主
　　　　空寂的山头，伫立着一抹白色身影，齐腰的长发随风缓伏着，一股怅然之情围绕周身，经久不绝。
婀儿，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么多日来，音讯全无，你可真是狠心……
不知为何，自从婀儿离开后，他的心也变得空空荡荡的，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致来。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一直都像颗开心果，天真无邪的逗人怜爱，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伤却叫人心疼。她虽然整日嘻嘻哈哈，但似乎一直藏着满腹心事，即便她这些年来已经学会了如何使自己快乐，但他总觉得这些快乐带着些许的悲伤。
她一直都是无心的，他知道。她仿佛很喜爱所有人所有物，又似乎对任何事物都看的很淡很淡。她有时会注视着你开心的笑，但是她的笑意永远也到达不了灵魂深处……
还记得她十岁时，一个人偷偷跑去后山打兔子，结果迷了路，怎么也回不了家。他与伯叔一行人足足找了她一天一夜，等找到她抱着她时，他永远都忘不了她那时的表情。她望着他笑的很灿烂，口里安慰他道“没事的，哥哥，婀儿不会有事的”。那时候，他就看了出来，她虽然笑的很甜，可是眸是冷的，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没有心……对他没有，对任何人都没有。她总是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活着……活着，对于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清楚一点，就是他需要她，他喜欢望着她，喜欢她留在他身边，喜欢她胜过一切……
突然，一道兵刃交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时有“喝喝”的吼声传入他耳中。
他微微的蹙起眉头，俯首望去，只见一群持刀拿剑的蒙面大汉围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与三、四个壮年男子打斗，领头的蒙面人使一支判官笔，穿、点、挑、刺、戳招招恰到好处，逼的与之交手的男子节节后退，左支右绌。另一个高大的蒙面汉一刀砍掉了马车车顶，眼见藏在车内的两名少年儒生急急抱成一团惊叫起来，不禁微微一怔，脑中不待细想便再度挥出一刀。
眼看那一刀就要削去两个少年人的头颅，宫暮云随手摘下一把树叶，如飞鹤展翅般飘下山来，张手一挥，只听“叮叮当当”几声，一把树叶将几个蒙面汉手中的刀打的脱手而飞。
领头的蒙面人见到他，大大的愣了一下，随即撮唇一啸，众蒙面人得令后，迅速的向四面逃窜。
突然间，沙尘滚滚，铁蹄震震，千百骑兵迎面包抄上来，偌大的包围圈将众蒙面人尽数截下，无一漏网。在千名士兵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一名白衣款款的长发男子提着一支龙雕银枪缓缓的拍马而上，以枪尖指着领头蒙面人的咽喉淡淡的一笑，“你们武林中人最好面子，就这样以众凌寡的把你逮住，你肯定不服气。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同我较量较量。若是你败了，便给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若是我败了，就马上放你们离去。”
“驸马……”削去盖顶的马车内，其中一名脸蛋椭圆的年轻人惊喜的娇呼。
“驸马？”领头的蒙面人愕然的跟着念了一声。
“公主，郡主，下官护驾来迟，下官罪该万死。”杭州府尹梁大人急匆匆上前见驾，那张原本黑黑的脸如今显得更焦黑了。
“还好，有这位少侠出手相助，我与安阳都没受伤。”郡主腼腆的笑着望了眼宫暮云，白净斯文的面上突然浮上两朵红云。
“多谢少侠相助，敢问少侠高姓大名。”梁大人感激的不住拱手致谢。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宫暮云本就无意救人，也根本不需要别人道谢，正想转身离去，却被场中的比斗吸引了目光。那驸马也不下马，单手使一支银枪，拍马而上，枪走游龙，招招毒辣致命，专挑蒙面人头、颈、胸、腹四处挑刺，数招下来，蒙面人难以招架，眼看一枪当胸刺来，唯有就地打个滚，双手举起判官笔“当”的一挡，判官笔竟由中间一断为二。
“好枪。”宫暮云不由赞叹一声。判官铁笔竟如豆腐般生生折成两截，此枪真乃利器，神物也。
蒙面人踉跄的倒在地上，抬眼望着直抵喉间的银枪，怒道，“要杀便杀，休说废话。”
宫暮云一怔，只觉得蒙面人的声音说不出的熟悉。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驸马冷笑着一枪伸过去，挑起蒙面人的黑巾。
“杀！杀！杀！杀！”数千士兵挥舞着长矛吼叫道。
“莫庄主？”宫暮云不由大为震惊。难怪觉得声音耳熟，想不到这蒙面人竟然是五湖山庄的庄主莫应人？
驸马随手一挥，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梁大人。”
“下官在。”
“把这些贼匪先行收押大牢，容后再审，你知道该如何做了。”驸马睇了梁大人一眼。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梁大人一个劲点头，指挥众衙役将绑缚着的蒙面人尽数押走。
“驸马……”安阳公主上得前来，仰起脸瞧着他。
“梁大人。”驸马望都不望公主一眼，冷声喝道。
“下官在。”
“公主与郡主一路上舟车劳顿，请她们先去驿馆稍事歇息。”驸马淡淡的嘱咐一声。
“是。”梁府尹低着头上前，恭敬道，“公主请。”
“这位少侠，后会有期。”郡主望了宫暮云一眼，后者稍点下头，缓缓转身。
“少侠请留步。”驸马抱拳朗声道。
宫暮云停下步伐，微微偏过头。
“在下尹天恩，素来喜欢结交江湖人士，适才见少侠出手不凡，想与阁下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在下一向闲散惯了，不敢高攀权贵，驸马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语落，但见一抹轻烟似的白影飘飞而去。驸马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微微抿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颠簸的马车内，帘子一角微微掀起。
“安阳，别望了，他没上来。”
“芊芊，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我这么自作主张的跟来，他一定又生气了，你没瞧见他刚才理都不理我。”
“安阳。”芊芊郡主抓着她一双素手叹道，“你不要这么掼着他啦，你是公主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干吗要委曲求全的那样作践你自己呢？再说又不是你的错，他身为驸马，还到处拈花惹草，你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人才对。”
“芊芊。”安阳握住她的手，“我不像你，你有才识，有胆略，而我，我真是一无优点，驸马会娶我，你也不是不知道原因，他本来就是自由闲散惯的人，让他娶妻，真是难为他了。”
“安阳，谁说你没优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直率，驸马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是他的福气，他不懂得珍惜你，将来会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安阳公主勉强露出一丝笑，“我们不谈这个了，听说杭州的西湖很美，这次难得来这里，你一定要陪我好好玩个痛快。”
芊芊郡主笑着回视公主，用力的点了个头，“嗯。”
第四十六章　已成定局
　　　　“爹……”莫欣彤哭叫着扑到牢门外凄惨的喊叫一声。
“欣彤。”蓬头散发的莫应人边咳嗽边捂着胸口爬向女儿身旁，紧紧握住她伸进木栅栏内的双手。
“爹——”莫欣彤看着满身是血的老父不禁怆然落泪。
“欣彤，别这样。”一袭锦服、容貌俊逸的杜熹半弯下腰，轻轻的将手放在莫欣彤肩上以示安慰。
“杜少侠，多谢你带欣彤来见我。”莫应人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莫庄主快别这么说，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不能把你救出来，晚辈实在心中有愧。”杜熹望着莫应人，一双俊目内含着惭愧之情。
“杜少侠，老夫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杜少侠可否答应。”
“莫庄主，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当全力以赴。”杜熹半蹲下身子握住莫应人伸出的双手。
莫应人牢牢的抓着杜熹的双手直直的盯着他不住的微点着头，“杜少侠，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快意江湖数十载，可以说，即便现在就死了，也无怨无悔，没有虚度一生。”
“爹……”莫欣彤抽泣着轻轻敲打木栅栏。
“只是老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莫应人含着老泪，“杜少侠，老夫希望你，能代我好好照顾欣彤，我这个女儿，一向娇生惯养，我只怕，我这一走，剩下她一人孤苦无依，难免会遭人欺凌……”
“爹……爹……你不会有事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