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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婀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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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两衙役灰溜溜的替刘一飞父子取下刑具,退到一边站着。
尹天恩见状又怒道,“还不滚?今儿本驸马要同刘掌门父子不醉无归,偏你们这些奴才不识趣?滚!”
刘同与刘一飞对望了一眼,均在想:这驸马爷也够怪的,不说把他们先救出去,哪儿不好喝酒?偏喜欢在牢房喝?怪~
“是是是。”两衙役不敢多言,急忙退了出去。
尹天恩的两名手下把预先准备妥善的酒菜摆上了小香案,垂手肃立在他身后。
“来来来,坐。”尹天恩盘腿落座,笑吟吟的招呼着刘一飞父子,“刘掌门,刘少侠,不必客气,坐坐坐。”
刘一飞父子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就地坐了下来。尹天恩举杯敬酒,刘一飞连道不敢,陪着喝了两杯。
“刘掌门,不知二位缘何在此?”驸马爷开口相问,刘同自然是怨声载道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将如何受人陷害,如何被人设计的经过一一诉之,末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如今想来,那个叫单无雪的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一开始就布下这个局,让我跳了下去。”
“只是,粱大人一口咬定是刘兄弟杀死了杜鹃,而且人证物证俱在,确实不容狡辩。”
刘同急了,“驸马爷,我真是被冤枉的,那个女人铁定是单无雪杀的,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杀人是要讲究动机的,我杀这个女人有何用处?再说,也没人亲眼见我杀人,妓院的老鸨子派人将我送来大牢时,我还昏迷不醒咧,试问,一个昏迷的人如何杀人?”
“你说的对。”尹天恩笑着点点头,“如果说明日对簿公堂,粱大人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显得有些牵强。光凭一把匕首就要将刘兄弟定罪,是万万不可能的。”
刘一飞拱手道,“驸马爷明鉴,同儿确实是被奸人陷害,还请驸马爷在粱大人面前多多美言。”
“这个自然。”尹天恩颔首,“武林原本一家,你我又何须分清彼此呢?刘兄弟的事自然就是我尹天恩的事。”
“多谢驸马爷。”刘一飞父子笑着还礼。
酒到酣处,刘一飞父子皆喝的醉眼迷离,尹天恩伸掌轻击两声,应声而来的是一名抱着牌位的俊郎年轻人。
尹天恩指着年轻人手里的牌位笑问刘一飞,“刘掌门可知此女子是何人吗?”
刘一飞跌跌撞撞的来到牌位面前,边凑近辨认边念叨着:“林氏古慧……不……不认识……”
尹天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此人是我母亲。”
刘同大着舌头插嘴,“驸驸马爷的娘娘亲,不不就是相国夫人吗?”
尹天恩摇了摇头,“我亲娘早已亡故,相国夫人只是我的养母。”
“如果,我亲娘还活着的话,今日应该是她老人家四十岁生辰。”尹天恩笑望着刘一飞父子,“只可惜,娘亲福薄,未能等到今天。”
“是,是吗?”刘同惊讶的张开大嘴,“原原来,驸驸马爷居然不是相国夫人亲生的?这……这真是奇闻……”
“确实十分稀奇。”尹天恩喝着酒,淡淡的笑着,“两位可有兴趣听我说个故事?”
“我……我最是喜欢听故事,驸马爷请说。”刘同醉醺醺的倒在地上,爬起身再度抓起酒杯。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边喝边说。”尹天恩笑吟吟的替刘一飞父子斟满了酒,边劝边说道,“我们一家人原本是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当年,人人都安居乐业,生活过的很幸福,岂料有一天,强盗杀进了我们村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最后还一把火烧光了我们的宅子,烧死了我们血肉相连的亲人……那年……我才十岁,强盗进村的那天,我和娘刚巧出门采药,等回到家时,已是火光冲天。娘当机立断的带着我回头跑,谁晓得还是被强盗发现了追过来。我当时还小,自然不是众多强盗的对手,无奈之下唯有跳江……老天有眼,竟让我保住了这条性命……刘掌门,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意难违呢?”
刘一飞点点头应声道,“是是是,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驸马爷如今身份显贵,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呀。”
尹天恩含笑着点头,“你说的对,要不是那些强盗杀光我的家人,我也不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如此说来,我还真要多谢那些强盗哩,你说对吗?刘掌门。”
“这……”刘一飞愕了愕,讪讪一笑,“驸马爷英明。”
“呵呵呵,我的故事正要开始哩,刚才说到跳江,是吧?当日,我就是心想,反正是没命了,与其被强盗杀死,还不如自行了断来的爽快,于是就这么一跳,完全把生死置之了度外……”
第六十八章 前尘往事(二)
大觉寺,开封府最大的寺院,素来香火鼎盛,往来求拜的游客络绎不绝。时值清晨,大殿正前方端跪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双手合什,虔诚的默默祈祷着。一众寺僧在方丈的率领下列队两旁,素手而立。此女正是当朝相国夫人,按惯例,相国夫人每年都要衣锦还乡的上大觉寺祈福,当然捐钱必不可少,捐的还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大觉寺一众僧人们开销一年半载。也正因为相国夫人出手阔绰,挥金如土,大觉寺上上下下当她活神仙般供奉,都巴不得她一年多来几趟。
“开心大师有礼。”相国夫人参拜结束后,由婢女扶持着走至住持面前。
“阿弥陀佛。”白须白眉白胖胖的老和尚笑眯眯的合起双手,“鄙寺上上下下均要多谢尹夫人的慷慨解囊。”
相国夫人愁眉不解的叹了口气,“开心大师宅心仁厚,年年都要收容许许多多的孤儿乞儿,寺院的开销如此之大,本夫人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善哉善哉,夫人如此宽厚,实则是普天下百姓之福。”
“大师过奖了。”相国夫人再度叹息。
“夫人是否有何难言之隐?”白胖老和尚笑得仿似弥勒佛。
相国夫人与开心大师并肩向大殿外走去,摇着头唉声叹气道,“大师,实不相瞒,人人都以为相国夫人尊荣备至,享尽富贵荣华,实则只是个头衔好听罢了,本夫人内心的苦处,又有谁能知道呢?”
“阿弥陀佛。”开心大师高宣一声佛号,依然将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大师不是外人,你我也算是自小相识,也不怕实话实说。只因本夫人十年来无所出,觉得甚是愧对尹家的列祖列宗。虽然曾经帮相国大人讨过几房妾室,可这些年来竟是一无所出。大师,你看,会不会是相国大人祖上损了阴德……才会……”
“阿弥陀佛。”开心大师淡淡的笑了笑,“夫人广施善源,必将善有善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相国大人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到如今还无子嗣,实在是令人烦忧啊。”
“夫人,请恕老衲直言。世人皆将血缘一脉看得太重,若非如此,以夫人今时今日的财势地位,还怕膝下无子?天底下流离失所的孤儿何其之多,若是世人皆能一扫血脉偏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又何来这许多可怜的无父无母的孩子?”
“大师的意思是,要本夫人领养一个孩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相国夫人淡然的笑着,轻摇其首,“不瞒大师,相国大人日前是有一梦,梦到一子踏水而来,更有仙人现身在梦中大喝一声:姑念你夫妇处处行善积德,上天便恩赐一孩儿与你,今后定要好生照顾!相国大人曾经找高人解梦,那高人说日后我夫妇是会收养一名随水而来之子,更说那孩子聪明伶俐,今后将是人中之龙,前途无可限量。相国大人是抱着这份希望在寻那孩儿,本夫人若是自作主张,恐怕相国大人会不高兴。”
“相国大人既然有意收养孤儿,那夫人更该一试,如今夫人连试都没试,怎可断定相国大人会不喜欢?寺院内不乏聪明可爱的孩子,为何夫人不给他们一次机会呢?”
“大师,你是出家人,自然可以看破红尘,只可惜,相国大人与本夫人皆是凡夫俗子,未必能像大师那样超尘脱俗。”相国夫人与开心大师边说边向后院的禅房而去。
“既然如此,老衲也不便勉强,请夫人先在厢房休息片刻,稍晚再来请夫人用膳。”
“有劳了。”相国夫人微微点头。
开心大师正要慢步离去之时,一名小沙弥表情惶恐的奔了过来急叫道,“方丈方丈,不好了,江来又不知跑去哪里了。”
“啊?方丈师兄,这小子不会又偷偷溜到后山破戒去了吧?”戒律院的黑面和尚插口叫道。
“不会,后山有人守着,他不会这么傻跑去自投罗网。”另一名和尚立马否决黑和尚的推测。
“我知道他在哪儿。”一个拿着扫把的瘦小沙弥低首念道。
“在哪儿?”
“在藏经阁的普渡长老那儿。”
“开度,你随我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大师,是否寺中有事?”相国夫人疑虑的问道。
“阿弥陀佛,只是一些小事,夫人请放心,老衲去去就来。”
“大师请。”
开心大师与黑面和尚脚步匆匆而去,相国夫人不由心中生疑,轻轻嘱咐贴身婢女道,“小莲,你扶我过去瞧瞧。”
“是,夫人。”
“方丈师兄,我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那小子明明就是万毒山庄的余孽,为何不让我将他就地正法?当初就不该救他,这一个月来,他非但不感激咱们,还处处把咱们当仇人看待?真不知道普渡法师为何偏偏如此厚爱那小子?”
“这孩子本性善良,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你我好好教化,定能将他点破。”开心大师摇了摇头,望了黑面和尚一眼,“开度师弟,你怎么还是那个火爆脾气,出家人怎可开口闭口动不动就要杀生呢?”
“哼,等那小子将藏经阁中的武功学透了,方丈师兄,那时可真就追悔莫及了啊。”
“善哉善哉。”开心大师晃着头答道,“开度师弟,你过虑了。”
黑面和尚还想开口与开心大师争辩,后者却突然伸手挡在他面前,示意他挑眼看向前方,“师弟,你瞧。”
藏经阁前的台阶上并排坐着一老一少二人,老和尚年逾古稀,形同枯槁,双目却依然炯炯有神。年少的男孩约莫十岁光景,双手置于膝,端端正正的坐在老和尚身旁,朗朗念道: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原来长老在教他净心咒。”黑面和尚松了口气,细细端倪那孩童,“怪不得比前些日子少了些许戾气。”
“有普渡法师的点化,师弟应该安心了吧。”
“大师。”
“夫人?”开心大师望着相国夫人走来,一时有些错愕,“夫人怎不在厢房歇息,专程跑来这里?”
相国夫人笑而不答,抬眼望向那坐在阶梯上的孩童,但见他相貌俊气,十分讨喜,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大师,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会寄养在寺院内?”
“阿弥陀佛,此子乃普渡法师一月前在江边救回来的。”
“是么?”相国夫人双眼一亮,“那这么说,他是踏水而来?就是上天恩赐给我夫妇的孩子?”
“踏水?”黑面和尚咕哝一句,“昏都昏死过去了,怎么踏水?”
“善哉善哉。”开心大师皱着眉头望一眼相国夫人,“请恕老衲直言,此子断断不是相国大人梦中之人。”
“怎么不是呀?”相国夫人喜形于色的冲上前,一手拉住那孩童左瞧右看,啧啧夸奖道,“你瞧,他又可爱又伶俐,恰恰还是十岁光景,看这眉眼神气儿,怎么不是相国大人梦中的孩儿?哎呀你们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相相国夫人…………”
“阿弥陀佛。”普渡法师高宣一声佛号,“相国夫人有意要收养此子,确实是此子福气,方丈,缘分本就是上天注定,你我即是出家人,也不必对世事太过执着。”
“法师说的是。”开心大师双手合什恭谨道。
“普渡法师,可是他……”
“开度师弟。”开心大师伸手将他拦下,“既然法师都这么说了,我们遵从即可。”
“夫人。”
“大师。”相国夫人稍整喜容面向普渡法师。
“老衲想请夫人在鄙寺多留三日,待三日后,老衲将整卷净心咒传授予他,再将此子交托夫人领回。”
相国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本夫人与相国大人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再多等这几日,更何况大师一番好意,本夫人感激都来不及呢。”
“如此甚好。”普渡法师微微一笑,领着那孩童向藏经阁内走去。
小男孩走了几步,不经意的回首望了相国夫人一眼,相国夫人喜不自禁的伸手轻摇两下,目送他们进去,扭头对贴身婢女道,“小莲,快去准备,三日后我们回京城,叫长信先快马回京将这好消息禀告相国大人。”
“是,夫人。”小莲善解人意的点头,领命而去。
第六十九章 前尘往事(三)
入夜十分,山间清风徐徐,但听飒飒挥舞声从林中透出。放眼望去,只见一圈银光围绕,哪里能辨出人影。风停,满树落叶哗哗而落,顷刻间树枝竟剥落的光秃秃一片。定睛一看,树下站的分明就是大觉寺的普渡法师。
立在不远处的孩童雀跃着鼓掌,“好厉害,师父好厉害。”
“方才为师所使的正是失传百年以上的狂龙十八式,这套武学,当年是由一名叫做无绝的高僧创始,传到你这一代,恰好是第八代。此升龙枪由千年寒雪炼化而成,乃上古四大利器冰魄、碎月、升龙、湛玉其中之一。为师今日就将此枪交予你,琛儿,适才为师所使的十八式,你可都看清楚了?记牢了?”
“是,徒儿都记住了。”
“好。”普渡法师宽慰的笑了笑,抬手摸摸孩童的脑袋,“你回去后,要勤加练习,知道么?”
“是。”小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琛儿,日后去了相国府,过去的事就都忘了吧。切记为师的话,定要每日念诵净心咒,不可偷懒。”
“徒儿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小男孩不停的点头,抬首望着普渡法师奔上前去,“师父,徒儿可不可以不走?”
“痴儿。”普渡法师慈祥的摸摸他的头,“缘来缘去,均是天意。这世上哪有不散之筵席呢?此去相国府,也算是你的造化,日后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只望你牢记为师的话。”
“嗯。”
“时候不早,你且将为师传授予你的功夫从头至尾使一遍给为师瞧瞧。”
“是。”孩童接过那支沉甸甸不甚趁手的升龙枪,“托”的跨出一步,脚下使足了力气方才拿稳那支银枪。稍一运气,依样画葫芦的使起那套狂龙十八式来。普渡法师边看边微微点着头,耐心指点孩儿练完一遍,欣慰的笑了笑,“琛儿果然是个练武奇才,短短一月能有此成就,也不枉为师一番心血,日后只须多加练习,不出几年定能名扬江湖。”
“师父。”
“天快亮啦。”普渡法师抬头望了望隐隐浮现于天际的一片曙光,“今日你便要随相国夫人回京,到了相国府一切可谓从头开始,切忌不可妄用武力,滥伤无辜,懂么?”
“是,徒儿一定牢记师父的话。”
“走吧,陪为师吃完最后一顿早膳,你就去吧。哭什么?傻孩子……今后,你的路还长着呢,又不是永不相见了……痴儿啊……”老和尚握着小孩儿的手慢吞吞的穿过点点曙光照射的林子,断断续续的语音飘落在树丛间,久久不散……
换上一套干净的锦服,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公子出现在一众寺僧面前,开心大师率领众僧一路恭送,将相国夫人等人送出了大觉寺,夫人搀着小公子的手客套的笑道,“大师不必送了,请回吧。”
“夫人好走。”开心大师合掌施礼。
小公子跟着相国夫人上了马车,一双美眸频频回顾,直到马车开始行走,还是未见到师父的身影,小公子隐忍着泪水稍稍眨了下眼睛,缓缓垂下了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相国夫人慈蔼的一笑,轻拍他低垂的脑袋。
“江来。”
“将来?”
“江水的江,来往的来。”
相国夫人的贴身婢女小莲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什么?”相国夫人端起脸来一喝。
小莲急忙惶恐的跪了下来,低垂着头说道,“奴婢该死。”
“给公子赔不是。”相国夫人怒道。
“奴奴婢罪该万死,冒犯了公子,请公子恕罪。”
小公子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没冒犯我,我的名字是有点好笑。”
“傻孩子,那是僧侣们给你起的怪名字,不用理会。”相国夫人握着孩儿的手将他拉到怀里疼宠道,“你这孩子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相国府的最佳恩惠,今后,你就是我与相国大人的孩儿,万人之上的相国府公子,你姓尹,就叫天恩吧。”
孩童抬起头,茫然的望了相国夫人一眼,“是么?”
“傻孩子,怎么不是呢?老天爷都托梦给你爹爹了,怎么还会有假?”相国夫人点点他的额头,笑道,“好啦,叫声娘来听听。”
“娘?”
“嗯嗯,真乖。”相国夫人陶醉的抱着娃儿亲了一记,“真是可爱透了,你爹若是瞧见你,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我的枪呢?”天恩突然想起这桩事,不由一惊。
“你是说那把银色的长枪?哎呀,儿子,那东西看上去危危险险的,娘叫侍卫帮你抗着呢。那普渡法师也真怪极,送什么不好,干吗非送这么个重家伙给你?那两个侍卫抗着还在叫苦连天哩,你一个孩儿怎么拿得动呀?怪……真是个怪和尚。”
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娘……叫儿子叫得那么顺口……才叫很怪好不好?……
第七十章 前尘往事(三)
数十日后,相国夫人领着天恩回到了京城大相国府,方下马车,大门便打开了,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奔了出来,为首的一名身穿官服的黑须老头笑得最为夸张,还不等天恩反应过来,便让他给腾空抱起,欢喜的直叫,“好小子,就是你啦!我一瞧你就对眼,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长的风神俊秀的,好儿子,快叫声爹来听听……”
原来……
这个相国大人比他老婆还要脱线……
“哎呀老爷,你别吓坏小孩子。”相国夫人不迭声的叫道。
“儿子,快叫爹。”
“爹?”
“哈哈哈,好儿子,我们进屋去说。”相国大人抱着尹天恩走进大宅。一行人来到大厅落座,自有丫鬟奉茶伺候。
“安伯,去,召集所有的下人,来拜见公子。”尹相国心急的挥着手,抱着儿子左看右看,果然是笑的合不拢嘴,“儿子啊,你就跟爹梦里的小子长得是一模一样啊,嗯……真不愧是上天派下来的,越看是越俊俏,哈哈哈。”
这个爹,也太……离谱了吧……
“老爷,所有下人都召集齐了,在大院内候着呢。”
“嗯,好。”尹相国点点头,拉着天恩的小手向外走去。
那一瞬间,尹天恩有些傻眼的瞧着黑压压一片人群,或许有数百人吧,齐声拜见他这个公子哩,直到这一刻,天恩才惊觉,他的爹,是多么的身份显赫,而他……从此将会面临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他将会成为万万人之上的相国公子,集权势与财富于一身的相国府公子……
在下人们声声的呐喊中,他的眼前闪过亲娘临死前的那一幕……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矮胖子一剑贯穿亲娘时的冷历表情,永远也忘不了……那场通天的大火……
失去的不仅仅是血亲……更有挚友炽爱……
毁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庄子……更有那无数美好的回忆……
那些值得他一辈子珍藏的东西,统统都在那场大火中烧光了……烧尽了……
琛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一个人走。无论有多孤独,有多痛苦,你都要活下去……
那些人,统统都该死,你要记住,留着这条命,给我们报仇……
琛儿,你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你一定要活下去,答应娘……你答应娘……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报仇,要报仇!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不能哭,绝不能哭……该哭的是那些仇人……因为将来……总有一天,他会实现他的诺言……
再度睁眼之际,天恩已然身在床榻之上,转眼一望,只见一双瘦弱的小手撑着下巴半趴在他的床前,明亮的眼眸含笑而视,“你醒啦?你刚才突然昏到了,把姑姑姑丈都吓坏啦。”
“你是谁?”天恩防备的冷下俊脸盯着他开口。
“我叫徐光希,是你表哥,你可以叫我表哥,也可以叫我光希。”
“表哥?”
“对,你娘亲就是我姑姑。”
原来是相国夫人的侄儿,尹天恩恍然大悟的瞄了他一眼。这家伙长得真不是普通的瘦弱,一副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模样。一定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
“你好些了吗?要不要坐起来,我端茶给你喝。”
拍什么马屁?他最讨厌这种像娘们儿的公子哥儿,恐怕他一挥拳头就能将他打飞到院子外头哩。
“咳咳咳。”尹天恩呛了一口,不悦的拍开徐光希的手怒道,“你干吗喂我喝水?”
“我看你一直点头,以为你要喝水。”
“喝你的头。”尹天恩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走开,我不要任何人服侍,我又不是缺手断脚,我自己会喝。”
“哦。”徐光希低下头慢慢退后几步。
摆什么小媳妇样儿?看了就有气!尹天恩索性两眼一闭,假寐不去管他。
虽然眼睛是闭了起来,可耳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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