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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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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样子,一点也不喜欢。
打水,端水,阿萝一直低垂着头,没有再看子查赫德一眼。
“都说过了在帐中不必戴面纱,又不是没见过你的样子。”在阿萝为他解外袍的时候,子查赫德颇感吃力地抬手扯下她的面纱。
阿萝低垂着眼睑,没有任何反应。
外袍下是皮制的护甲,小心翼翼地脱下这穿着绝不会让人觉得舒适的软甲,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而此时,那本应是很干净的素色上,在右胸的位置却浸着腥红仍透着湿腻的血迹。
阿萝纤秀的眉不自觉地紧紧蹙了起来,眼前已有些模糊,抓住他衣服的手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她很想问他是怎么受的伤,巫医又怎么说,可是她不敢开口,她怕她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子查赫德一直看着她的脸,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但却什么也没说。
去掉最后一件衣服,阿萝看见他的胸膛被浸血的绷带重重包扎着。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免手抖得不听使唤,反而加重他的痛苦。
“不是第一次受伤,却要数这一次伤得最冤枉。”感觉到她的紧张,子查赫德以自嘲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看到随着绷带一层层解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受伤以来他首次感到担心,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真害怕她突然晕倒。
阿萝双眼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绷带完全取下。当绽裂的创口完全暴露出来时,她不由倒抽一口气,喉咙中控制不住发出哽咽的声音。
看到那约莫有四寸长的可怖创口还在往外浸血,血腥味迎面扑来,阿萝咬紧牙关弯下腰去扭毛巾打算为他擦拭干净,以便上药。谁知刚一躬身,眼泪已落了出来,滴在木盆中。
她从来不知道,伤在别人身上会比伤在自己身上更加让人难已忍受。她讨厌他身上有伤口!
尽管已经泪眼模糊,她的动作却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在他已有的痛苦上再增加一丝半点痛楚。
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子查赫德的眼微眯,蓦地伸出左手抬起她的下颌,不想竟看见一张布满泪水的脸。
“哭了?”他疑惑地扬眉,“害怕血吗?那你到那边去,我自己来,等会儿帮我包扎就好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奴胆子竟然这么小,不过她一直都是这样,倒也不稀奇。
阿萝摇头,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下眼泪,又继续为他清洗,“痛……的话……你就说一声……”她终于开口,却哽咽得不能说出连贯的话语,只好再次沉默。
闻言,子查赫德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有回答。他一生经历无数战争,受伤的次数已无法数清,如果连这一点小伤都要大呼小叫,他也不必再上战场了。不过——她这样说……他脑中灵光一闪,隐约捕捉到她泪流满面的真正原因,心情不由大悦。
“你是因为我受伤才哭的吧。”他握住她的手,再次制止她的工作,锐眸紧盯住她因诧异而扬起的水气氤氲的眸子。
阿萝不自在地别开眼,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我该给你上药了,大人。”好半晌,她才找回声音,示意他放开她的手。
子查赫德也不迫她,了然地一笑,松了手。
按着子查赫德的指点,阿萝从他的外袍中找到那瓶巫医配制的药膏,小心地为他抹在伤口上,而后用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
当阿萝的手随着布条穿过子查赫德的腋下时,他的鼻中又嗅到那种曾闻到过的淡淡馨香,令他心中一阵骚动,“你用了什么,这么香?”香得令人血脉愤张,绮念杂生。
阿萝一滞,神色变得僵硬,“没有。”她低声回答。但心里却明白,这些日子因为他不在,她天天都洗澡,她身上奇异的体香便无法掩饰。她其实并不是一生下来身体便具有异香,只是因为从小被逼着服食一种香丸,久而久之,身体便开始散发这种香味,再也无法除去。而这种香味——有催情的作用。
“是吗?”子查赫德自然不信,却也不再追问,“今天为什么不来接我?”他想到当时在人群中搜寻她的影子不获时失落的心情,不仅有些生气。
阿萝闻言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包扎好后,一边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一边回答:“我在给你准备热水……”
听闻此言,子查赫德不由笑开。
? ? ?
服侍着子查赫德睡下,天色已暗,帐内朦胧一片。阿萝点亮牛油灯,又在火上炖了驼肉,准备子查赫德醒来后吃。
拿起正在缝制的羊皮袍子,她来到子查赫德的榻边坐下,就着昏暗的灯光继续完成剩下的部分。
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新旧伤疤,也难怪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后,他依然谈笑自若,像没事人一样。
叹了口气,她看向他疲惫沉睡的脸,怔怔地出了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他受伤时会如此难受,她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能代替他承受那些痛苦,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地尔图人是个好战的民族,他们的历史就是由数不清的战争连缀而成,但是归根结底他们依然是为了生存。一直以来他们生存的环境都很恶劣,他们只有不断地挣扎求存,不断地侵犯别族的领地,才能延续至今,并变得无比强大。
想到这些,想到子查赫德是从无数的战争中靠自身的顽强和幸运才生存下来,阿萝就觉得心口紧缩,口中发苦。
她本身的经历让她对战争痛恨无比,但却又无力阻止,唯有以逃避来解决一切。但现在,她的主人,这个男人却是以战争为生,她该怎么办?她不想有一天又看见他满身染血地回来,不想看见他奄奄一息地被人抬回来。而逃避已不能解决问题。
她的眉自他回来后就再也没舒展开。
一声轻呼,她心不在焉地被针扎了一下。抬起手指,她怔忡地看着冒出血珠的指尖,久久没回过神来。
锅中传来汤烧滚的声音,浓郁的肉香味在帐内弥漫。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挟怒而来,双眼射出的利芒如箭一般,几乎可以将人刺伤。但是正因为如此,他的样子就在那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时隔一年多,她依然不能忘记他怒气张扬的样子。只是如今他容颜依旧,而她却已样貌全非。
他恐怕不知道,是因着那一面,因着他无情的言辞,让她首次想到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而后才有鼓起勇气试图反抗既定命运的行为。
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阿萝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她伸出手,想抚平他纠结的眉头,但手指最终停在了半空,没有落下。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收回手,垂眼,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一点晶莹。
夜很静,可以听见子查赫德匀细悠长的呼吸声,还有就是驼肉汤翻滚的声音。阿萝突然觉得很寂寞。她从来都很寂寞,可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寂寞,寂寞到很想要点什么。
甩了甩头,她深深地看了眼子查赫德,然后起身,无声地来到火边,用勺子搅了搅肉汤。而后就这样蹲在火坑旁边,双手环抱住自己,一动不动。
良久。
“阿萝……”子查赫德的声音从卧榻那边传来,有些沙哑。
阿萝一惊,慌忙站起,却发现双腿不知何时已经麻木,险些没跌倒,而坑中的火也几乎要燃尽了。胡乱丢了一些柴枝进去,她顾不得脚掌蚁噬般的感觉,跛着脚来到子查赫德榻边。
“大人?”她询问地看向双眼睁开的子查赫德。
“水。”子查赫德道。
阿萝赶紧回身去取煨在火边的茶水。水还是温热的,她倒了大半碗端过去。子查赫德已自己坐了起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你在做什么?”喝过水,他问,目光落在榻边织毯上的羊皮袍子,忍不住伸手去拿。
“小心……”将碗放下的阿萝看到他的动作,忙出声警告,却已不及。
子查赫德一声闷哼,缩回手。好巧不巧,正好碰到插针的地方,被刺了一下。
“怎么样?没事吧?”阿萝赶紧趋前,忘了避讳地一把抓起他的手,仔细检查起来。倒还好,并没扎出血。
子查赫德双眼微眯,看着她关切的样子,心弦一动,反手将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大掌之中。
“这么关心我?”在阿萝仓皇地抬眼看他时,他用玩笑似的语气问。然后,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种让人心浮气躁的香味,手下不由自主使力,将她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阿萝大惊,下意识地挣扎,不想乱动的手正好按在他胸口的伤处,立时引来他疼痛的抽气声。吓得她赶紧放下手,不敢再动弹。
谁知子查赫德并不放开她,反而伸手到她脑后,取下她的发簪,放散了她那一头令人想念的美丽长发。
“只看着你的长发,”他的手指在那滑顺的乌丝间穿过,然后掬起一缕放到鼻下深嗅,同时梦呓般地低喃,“就可以勾引起男人的欲望。”
阿萝僵硬着身子趴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心里一阵恐慌,“大人,请你……看看阿萝的……脸……”她颤声提醒,不希望在明晨看到他懊恼厌恶的神情。
“如何?”子查赫德依言抬起她的下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布着两条丑陋疤痕的脸,不以为然地问。他早就看习惯了,现在反而发觉她的肌肤雪白晶莹,美丽得不可思议。
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充斥欲望的炙热,阿萝的手心和后背冒起了冷汗,“大人,阿萝是……”她想再次提醒他自己曾是巴图女人,谁知话未说完,已被他封住了双唇。
他的吻如他的人一样,霸道而强悍,让人无法抗拒。
阿萝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他身上有伤,比如他说过不强迫她的,比如火上还炖着肉,比如……
只是一切的借口在他燃烧的欲望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一切的抗拒都因莫名的心疼而不得不放弃。
夜深沉,寒风呼啸着在帐顶打着转,帐内却温暖得让人想起春天。
? ? ?
他疲累地睡了,伤口再次浸出血来,染红了绷带。但他的手却依然占有性地抱着阿萝,仿佛仍眷恋着她温凉如玉的肌肤。
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阿萝看着身边的男人,微微的黯然,却并不怪他。当他开始闻到她身上的异香的时候,她就知道难以避免。
只因,她曾是颠倒众生的秋晨无恋。一个可以让一个部族在瞬息间毁灭的红颜祸水,一个可以引起战争和杀戮的女子。
冰城的主人,一生下来便注定要为她的族民谋求和平安定。冰族自古以来都是阴胜阳衰,女子以美貌闻名天下,这很容易就会招致其他由男人占据统治地位的民族的觑觎。为了不亡族,历代以来,他们都只能寻求强者的庇护,而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族中血统最高贵容貌最美丽的女子与外族联姻。
轮到她这一代,她和她双生的妹妹秋晨冰君便成了最佳的人选。因此从小她们就被精心地调教如何让一个男人对她们死心塌地。其中的一项就是服食香丸,一种可以让人身体散发出催情香味的药物。
小冰君在八岁那年突然染上一种怪疾,从此沉睡不起。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深夜的时候小冰君会醒,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希望爱笑的小冰君一直都爱笑。所以,她,秋晨无恋成了联姻的唯一选择。
那一年,她十四岁,冰城以最华丽的马轿,最盛大的仪式将她献给了最强大的摩兰国前任君主。
她没有喜悦,也没有忧伤,只是对天意的顺从。那个男人正值壮年,她以为他会是她一生的依靠,冰城的依靠。那时候她依然天真,天真得不知道对美色和权势的欲望可以让人不再为人。
她的第一个男人因为她被一个野心勃勃的部落首领暗杀了,后来他的兄弟又以她的名义挑起战争,在一夜之间将那个部族灭绝。三年间,她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争来夺去,他们有的甚至连她的头发也没碰到就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每个人都想拥有她,每个人都说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她,杀人也是。
她忍受着无尽的屈辱活了下来,只因她是冰城的少主,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维护冰城的和平安定。她不管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她只要确定她所做的一切能帮她保护冰城、保护她唯一的妹妹就够了。
她要的是和平,不是战争。
但是她没想到她要的和平得用鲜血来构建,她没想到人的欲望会这么可怕,她更没想到她一心想要保护的小冰君最终还是逃避不了既定的宿命,被献给了权倾天下、神秘莫测的黑宇殿主。
那一日,身边这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冷漠而轻蔑。那一夜,她从噩梦中醒来,突然之间心灰意冷。她们一直想要和平,冰城却一直没有真正得到过和平,那她们历代女子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
若不是他……
阿萝看着子查赫德刚毅的脸,神色变得无比的温柔,她试探着将脸偎向他宽厚的胸膛,只是那么轻轻地一触却又缩了回来。
他之于她,或许不同于其他男人,但又如何?连过去的秋晨无恋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容姿比较出色的巴图女人,何况如今的阿萝。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她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子查赫德搁在她腰间的大手上,温柔似水的褐眸中闪烁着泪光,几近无声地叹息。
若还是冰城的恋儿,她定会不顾一切地追随在他的身边,全心全意地爱他、怜他。可是阿萝不行,阿萝只能远远地看他,只能衷心地为他祈求幸福安康。
“大人……”她轻唤,不知他是否睡熟,若没有,她应该为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子查赫德没有回应。
阿萝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悄然起身。她是不应该睡在他的身边的。
火坑中的火早已熄灭,肉汤还在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她同子查赫德一样都没吃过晚饭,这时倒有些饥肠辘辘,只是没什么心情吃。
因为子查赫德的伤,她不大放心去睡,当下拿起羊皮袍子继续缝制,希望能在这一晚做完,那明日他就可以穿了。
她缝得很认真。她心中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她身上的催情香引起的,她更清楚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她没想过要什么,她也不会要什么。她只想、只想……
看他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看他喝自己精心烹煮的茶,看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只要能这样,她已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望其他。
因为火已熄,帐内渐渐被外面透入的寒意浸凉。牛油灯的摇曳在帐外旷野上呼啸而过的北风声映衬下分外显出冬夜的冷寂。
阿萝的手足也随着温度的下降而变得僵冷,不得不时常放下针线起身走动一下,搓热僵得不听使唤的手。
终于,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子查赫德的羊皮袍大功告成。阿萝欣慰地起身,将袍子折叠好放在仍熟睡的子查赫德枕边。揉着酸疼的脖子,她打算将火生起来等会儿做早饭。
轻轻的咳嗽声将子查赫德惊醒,他睁眼,枕边余香犹存,却不见阿萝,不由支起身在帐中搜寻她的身影。
阿萝压抑过的咳嗽声从灶堂那边传来,她单薄瘦弱的身影随后映入他的眼中。
是着凉了吗?他皱眉,有些担忧。
“阿萝,过来。”他喊,一夜的休息,他已觉得精力充沛。伤口虽然仍在火烧般疼痛,但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看到阿萝明显地僵了一下,而后才缓缓起身,慢慢向他走来。她看上去有些憔悴,是因为昨夜……
“大人,你应该先穿上衣服。”阿萝打断他的揣测,平静地道。他赤裸着裹着绷带的上身就这样坐在那里,让她有些不悦。这样冷的天气,他又受了伤,怎能这样不珍惜自己。
子查赫德一把抓住她准备为他穿衣的手,立时为她小手的冰冷吓了一跳,“怎会这样冷?”他不解,“你起来有多久了?”
他的手很温暖,让阿萝的心也似乎暖了起来,但她却没将心思丝毫泄露在脸上,“大人,请让阿萝服侍你穿衣。”她试着抽出手。
“又和以前一样了吗?”子查赫德黑眸微眯,大手像铁箍一样,没有让阿萝逃脱的余地,“昨晚那个柔情似水的阿萝到哪里去了?”他讨厌她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大人,请您……”阿萝硬着心肠打算忽略他的话,昨夜,若不是担心他,她必不会失常。
“够了。”子查赫德突兀地打断她,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埋首在她的颈侧,吸入她奇异的体香,他颇觉矛盾地低喃。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若说是她的身子,那也已得到了,为何还是觉得不甘?
阿萝透过他的肩膀茫然看着前方帐上挂着的大弓,有些不知所措。他手上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融进他的身体。
良久,她放弃坚持,迟疑地抬起手,试探性地抚上他的发。
她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为什么不让他开心点呢?
第七章 承诺
    青丽娜一身白色襦裙,外披雪狐皮镶的披风,俏生生地立在雪地中,在黑褐色凋零的粗糙树干映衬下,高贵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清丽。敛起一贯的锋芒逼人,她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哑奴,你来了。”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她温和地开口,却没有回头。
阿萝来到她身后,不明白她叫自己出来有何目的,“是,青丽娜小姐。”疑惑让空气变得沉寂,充满了未知的惶惑。
青丽娜温柔地一笑,美眸中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茫然。她一向不大瞧得起阿萝,但现在却不得不正视这个女奴的存在。自她初逢子查赫德莫赫这个男人起,他的所作所为都与她对男人一贯的认知大为相异,从他拒绝自己暗示性的诱惑,到他对阿萝这个身份卑贱容貌骇人的巴图女人非同一般的重视,以至那日狩猎时他为救失足落入陷阱的自己而受伤,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迷惑,甚至于开始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只是这个男人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也许,到目前为止,他喜欢这个巴图女人更甚于她。
当然,她也明白,他和哑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地尔图最大的部族首领,怎可能要一个巴图女人做自己一生的伴侣。而她,青丽娜,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奇柯族三大军事首领之一,撇开柃木不说,她有足够的资格与他相匹配。
这是青丽娜第一次想到与一个男人厮守一生,因此,她定会珍惜这个非同一般的机会,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她问。她知道,要战胜敌人,首先应该掌握到对方的弱点。而哑奴的弱点,就是她的过去。
阿萝一怔,没想到青丽娜会问这个问题。稍一犹豫,她才缓缓回答:“冰原。”冰城在冰原,那里除了冰族,还有很多其他族群,她如是回答并不会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冰原!”青丽娜美眸一亮,随即浮起梦幻般的神彩,“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她去过,作为奇柯族的使者到冰城为她的族长求婚,但却不获而归。不过那里的美丽却深印在了她的记忆中,包括那个拒绝她的少女。即使被拒绝,她心中也并没有气恼。那样的美丽,那样可爱的少女,是怎么样也不会让人生气的吧。
看着她的神情,阿萝心中一痛,突然强烈地思念起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强烈地思念起她的亲人来,“是,那里很美丽。”因为过于的美丽,所以不容于世。她幽幽地低喃,感到无比的惆怅。
她的情绪很快便被敏锐的青丽娜察觉,“哑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为什么不回家乡去。那总比终生为人奴仆好吧。”青丽娜丝毫不显露心中的喜悦,柔声循循诱惑。她知道有的事是不能急的。
阿萝茫然,“回去?”她能回去吗?她这个抛下一切责任的逃跑者能回去吗?她已经是冰城的罪人了,她的城民、她的家人还会接纳她吗?
寒风呼啸过林梢,将枝梢上的积雪刮了下来,纷纷扬扬地落了两女一身,似乎预示着另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阿萝突然觉得很冷,一种打心底升起的寒意在瞬间弥漫了她全身。
“不错,回去。你要知道,只要是在这里,你就得终生为奴。”青丽娜回过身,首次正视阿萝迷惘的眼,“而且,以你的容貌和过去,在这个熟知你的地方,你以为你可以找到一个能不计较你的过去,可以让你托付终身的男人吗?你以为与柃木又或其他女子成婚后的子查赫德会一直待你这么好吗?”
一连串的反问,并没有击中阿萝内心的脆弱点,阿萝一直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但是,青丽娜开始关于回家的话在她心中所击起的波澜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沉默不语地回望眼前绝美的女人,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她不认为骄傲的青丽娜会关心一个曾让她鄙屑的女奴。
阿萝洞悉一切的眼神让青丽娜有些狼狈,她修长的眉微微一皱,有点想掩饰什么似的慌乱开口:“别傻了,哑奴,你不会是对子查赫德抱着什么奢望吧?你以为像他这样身份的男人会娶一个巴图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阿萝木然地看着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青丽娜的心思。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这样关心,若不是出于友谊,便是出于忌妒。她相信青丽娜不会对她有任何友谊。那么……
“你喜欢莫赫大人。”她缓缓道出事实。
青丽娜猝不及防,刹时闹了个面红耳赤。但她很快收拾住自己的窘态,昂然扬起了美丽的下巴,索性直言承认:“不错,我喜欢他。你要和我争吗?”后面一句话有些底气不足,只因对于子查赫德,她一点把握也没有,何况还有一个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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