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茶奴-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楔子
    风光秀丽的武夷山,层峦叠嶂气宇非凡。南山脚下,坐落着一处千亩茶园。正恰逢采茶旺季更是出落的葱葱郁郁,满山飘香分外宜人。话说当今圣上极其喜好品茶,连带百姓都兴起穷日尽夜的风潮,一时之间,四地茶园起建无数,被封赐的贡茶园也不少。而在福州一带就数傅家茶庄的这座千亩茶园最享负盛名。
这一年是上品武夷的丰收季,又遇着皇帝颁旨开展『斗茶会』。照例说,傅家应是上上下下忙的最不亦乐乎的时候,可是,到了晌午时分,整个中庭却不见半个人影,只剩下因为盛暑而环聚不散的热流,以及在大堂石阶下直挺挺跪着的青年。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的蓝灰布衫可以看出他只是傅家一介打杂小厮,精瘦的麦色肌体在烈日的烘培下,流尽了几乎全部的水分。看起来,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不止一两个时辰了,不仅如此,他薄衫的后背处还破开几道口子,隐约露出渗血的鞭痕,宛如百足虫般攀附在他线条流畅的后背。
他是谁?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谁会对他用如此严酷的刑法?
傅家大堂内死气沉沉,方才一阵热闹喧哗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忧心忡忡的老管家望着独自在庭院里跪僵的身体,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将视线转向坐在上位的主子--傅家大公子傅怀珏的身上。
傅家虽以茶显贵,可原在本地也算得上显赫名门。一家之主虽英年早逝,尚留下两个儿子,小的一个在江西管理着本家的茶园,而福州则由大儿子怀珏一手执掌。
人人都说傅家的子嗣个个是人中之龙,尤其到了傅怀珏一代,他年少有为,沉稳老练,虽在商场辣手纵横,但温和英俊的相貌却是当地乃至京城的少女们心中最佳夫婿的雀屏,他十六岁就只身一人寻访大江南北采撷各类名茶,十八岁便夺得斗茶之冠使得傅家茶园成为当今第一,而后多年来,又每每亲自保茶赴京并深得皇上的青睐,终于让傅家茶庄成为『百茶园』之首,成为天子钦点第一贡茶园。
然而此刻的傅怀珏却丝毫不见夕日里温柔平和的神情,丝毫不为屋外的情形所动,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表情令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下降,他修长强韧的手指轻柔的划过青瓷杯口,拭去上面残留的水气的痕迹,轻蹙剑眉,凝视着清淡的茶水中星星散散的茶末。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老管家,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瑟缩着走近傅怀珏的身边,战战兢兢的说道。
「公子……孟冰已经在外头跪了四个时辰了……」
傅怀珏连头也没抬一下,手指拭杯的动作却嘎然而止。
「你在为他求情?!」犀利的凤眼微微上抬,还没有被视线扫到,忠实善良的老管家就已经打了个冷战。
「老奴不敢!」。他哆嗦着撑住自己终于没软下来的双脚,壮着胆子又说。
「老奴只、只是怕,这酷热难挡的天气,偌大的一个茶园若是没有人照看,恐怕……」
听他这么一说,傅怀珏冰冷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溶解的迹象,他终于合眼叹了一口气,又将视线调整到看得见大堂外的角度,半晌,才站起身踱步而去。
※※※※※※※※※※※
流淌下来的汗水,经由烈日的烘烤呈薄盐状集聚在伤口的周围,疼痛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孟冰知道,若是他不支倒地,换来的结果并不会比现在更好,所以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咬紧牙关,支撑到大堂里面由远至近的脚步在自己的面前停下。
「看起来,你应该有在反省了……是吗?」听到傅家的一家之主严厉的冷语,孟冰强忍着快昏厥过去的眩晕感,垂下头,让傅怀珏无法看见他眼中的一丝不甘。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知道………………」吐出这两个字好象比预想中要来得艰难,这,不仅仅是两个字,也是他寄人篱下唯一残留的自尊。微微抬起下颚,孟冰的眼光触及傅怀珏腰间的物什--条三节环龙长鞭。这条鞭曾是戎守边关的守轮大将军,赠于与他八拜之交的傅怀珏之父,而后作为家传之宝又为傅怀珏所有,金丝嵌入天马筋本该是神器的环龙鞭,现今却变成了惩戒底下人的刑具。孟冰不止一次遭受它的宠幸,几次三番皮开肉绽,他不恨,只为如此宝物竟然被这般的糟蹋,感到太过可惜。
见他两眼直直却连看都懒得看自己,傅怀珏无法忍受他的漠视,他抽出长鞭用坚硬的把手部分抵住孟冰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仰视自己。
「我傅家大公子难道比不上一条骯脏的皮鞭入你眼吗?!还是方才那一顿你还意犹未尽……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回答我!」
孟冰毅然正视他的目光,不躲避,不畏缩,他从来就不会逃开傅怀珏的眼神……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
「……孟冰……只是傅家的一个小小茶奴,怎敢忤逆公子……公子……言重了……」言下之意,他根本不想和傅怀珏多费口舌,横竖一死,随他定夺。
「你!」傅怀珏怎听不出他言语中的不屑,顿时勃然大怒,正欲举起手中的环龙鞭,双目却对上孟冰傲然的眼神,彼此相望对峙了片刻,他竟然转而大笑起来。
「呵……我都忘了,你生就这副德性……」他撤下手,杀气已然消散。
「罢了罢了……今天就看在那一千亩茶园的份上,姑且饶过你,只是……别再有下次……」
后面那句话他说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孟冰脸上虽无表情,心头却好象被重重的敲了一记。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还没等孟冰开口,站在一旁为他捏着把冷汗的老管家,已经忙不迭的替他响应了。匆忙的将他扶起,管家低声在孟冰的耳边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再和自己过不去了!」
孟冰用虚软的双腿勉强支起身子,他尽量避免压到老管家,他尽可能不再示弱,可是,才不过几秒的强硬还是抵不过瞬间席卷而来的昏眩……
「孟冰、孟冰……」老管家焦急的呼喊渐渐游远。朦胧之中,孟冰见到那好似冰山寒石的身形开始动摇,随即,他便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
***
十月的天该是如此的清爽宜人,秋风扶起泛黄的枝叶,一片片清脆的沙沙作响。西湖岸边,嶙峋的假石上散落整片整片的枫叶,把湖岸到湖心的水面铺满,风过之处,卷起一阵似黄似红似绿的涟漪。秋景美则美矣,有人为此痴醉,愿做西湖之水醉卧在这一波,也有人触景感伤,叹天不悯人世道沧桑。柳叶已经洋洋洒洒即将落尽,布满龟纹的枝干底下,坐着一大一小两具疲惫的身形。
年过三旬的女子仍旧保持着少时的风华,可两鬓斑斑的雪痕却早已藏不住令她心力憔悴的忧思。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石墩上,坐着一个九岁的孩童,从她如此胶着的眼神上来看,那想必是她的孩子。只见那孩子从石头上滑下,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女子的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到。
「娘!我饿了。」
女子微微一愣,目光转而注视着手中的半块面饼,那芝麻落尽的饼已是今日唯一的口粮了。
眼角闪过一丝泪光,女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哽咽。「吃吧……」她将手里的面饼放到小孩的手上。「娘不饿!」
孩子两眼放光的接过饼子,正想一口咬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乌黑的眸子只盯着女子猛瞧。「娘,你昨个晚上什么也没吃,今一早我们又没讨到吃食,你怎么不饿呢?」
「傻孩子,娘见你吃的饱了,娘自然也就不饿了啊。」
孩子沉默的望着女子又望着手里的面饼,随即抹去唇角的几点沫星,把面饼再度放回女子的掌中。「冰儿不饿!冰儿和娘一样!娘不饿,冰儿也不饿。我们等父亲来了才吃好不好?!」
女子闻言,扯住爱子瘦小的身躯入怀,泪纵横,却无言以对……
……
梦入江南烟水路 行尽江南 不与离人遇
睡里消魂无说处 觉来惆怅消魂误…………
…………………
「娘………」直到泪灼两颊,孟冰才从旧梦中悠悠醒转,清醒的视线中只有烛火如豆,在烛台上跳动不已。夜色已深,承受了那一番鞭笞之刑后,他已经昏睡了半天。母亲撒手人寰已是三年之前,将母亲的遗骸葬在茶园后山,那之后除了头一年的忌日,孟冰曾私自离职去上过一炷香,就被傅家禁足,从那日开始,孟冰就取代了傅家的茶园奴役,识得千百类茶品又深谙茗戏的他虽不用像其它仆人那般辛苦做工却仍是傅家次等的人种,双手不曾被粗重的劳务伤害,肌肤虽晒的黝黑却比任何小厮都来的光洁,除了看守茶园培育茶苗,他被免去一切杂事,甚至还有仆役照顾,若不是因为穿著下人的衣服,说他是傅家另一个儿子也不过分。是以此,除了和他一起看管茶园的管家待他如亲人之外,孟冰就再也没有体己的伙伴和朋友。
傅怀珏在家中待人处事较为严厉,却并非一个不问青红皂白就实行专制的当家人,然而对孟冰而言,他的种种责罚有时却无聊的可以,似乎沉迷于欣赏他的痛苦。尽管如此,孟冰却从未曾有过离开傅家的打算。
『冰儿…………娘生前欠下那一笔债,此生已是无望回报了……若是你有心,替娘完成心愿……一定要留在傅家茶庄……………』三年前,母亲缠绵病榻临终的遗言历历在耳,忘也忘不掉。
「娘啊娘……三年了,为何这债还是还不清啊…………」孟冰揪紧怀中的锦囊,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被揉成一团的团锦花布,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温柔的力量,将孟冰的悲伤化作滴滴清澈的泪,驱出他斑斑伤痕的身躯……
夜风起了,明日即将收摘的茶草发出淡淡清香,从未禁闭的门扉钻进来,盈满整间木屋。
男子深邃的眼透过那狭小的缝隙,注视着屋内那从不曾在人前嗦嗦发抖的身影,半晌,欲敲门而入的手却又半途悬停,脚步在门外冰冻,举步不前。
又是半晌,别过头,转身,往来路返去了……
轻轻的气息声并未逃过孟冰的耳朵,他犹如惊弓之鸟般抹净了一脸的泪迹,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蹒跚着走到门前。
门外此刻除了微凉的的风还在咻咻的吹,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吱呀~」孟冰打开门,木门因为年久发出的呻吟,和在黑夜舞动的茶草喧哗中,显得苍老而凄凉……
没有人!难道是方才太过悲伤听错了?!他低头,瞥见脚下的一样东西。白身白颈红盖头的药瓶,孟冰捡起来放在掌中查看,上好的瓷器容具以及上头清楚的写着回春堂的字样,这该是从京里头带来的上好药剂。是谁放在门外的?孟冰不肖用头脑一想,那张只有在他面前冷若寒冰的面孔就浮现了出来。轻扯了一下嘴角,孟冰将手中的白瓷瓶远远的掷入茶园漆黑的深处。纵使再极品的伤药,也治不了他的伤,再好的白玉瓷,也这么轻易就被黑暗玷污。
木门再度关闭。紧紧的不再留下一丝空隙,将愈刮愈烈的夜风推出屋外,也将满园的香气拒之千里……
第一章
    翌日清晨。「铃铃~~~~铃铃~~~~」石板道上传来清脆的铃声,由远至近。
东门口浓浓雾气之中,隐约有一辆华盖红帘的马车,由两匹黑马拉着缓缓的驶向傅家茶庄的方向。车顶上挂着堇色的流苏,盖布是用上好的缎子制成的,绣着雀鸟朝夕的纹样,看样子像是妇人家用的香车。马车行进到茶庄的大门口,马夫将缰绳扯紧,车子在马儿的低嘶中嘎然而止,只留下马颈上的响铃还悠自摇弋。
「老夫人!到了!」马夫跳下车,对着紧闭的车帘子弯腰弓身道。车帘应声而起,那里面探出一颗小巧的女子头颅来,若非无人经过,那女子的相貌足以使众人卸下工作伫足观望,样貌虽不可说倾国倾城,那肌若凝脂,雪白的好似呵出一口热气便要化却一般的面皮,樱桃朱唇轻点,明眸盈水,却是美而不艳,秀而不俗!只见她在马夫的搀扶下越下车来,面露喜色的四下张望,一抬头便见着傅家朱漆大门的门匾上那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傅庄。
「凝儿,你来扶我!」身后的马车里传出一声苍老却精沛的唤声。
「哎!来了,姨母!」少女匆忙转身再度返回车前,掀起帘子,从里面扶出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来。
那老妇人满头的银丝,好似垂暮之人,可是却腰杆笔直,吐纳祥和,两眼更是显得炯炯有神。
「凝儿,你刚来这里,看看觉着怎样?」
少女回头又看了看方才已经观赏过的景象,笑着说。
「我一直以为傅家茶庄既是皇帝钦点的天下第一,应该是门庭若市,富丽堂皇,就像京城里那些将军大官的府邸一般景致,可是,这里却简朴清冷,丝毫不如我想象当中。」
「呵呵~~~~」老妇人被少女的一席话逗乐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那位大表兄极不喜好铺张,对那种门面排场更是讨厌,就连皇上御赐的天下第一茶庄的金匾也被他收入内堂,为了此事,当时还惹得龙颜大怒呢。」
「啊!那皇上有没有怪罪?」
「幸好,皇上对珏儿喜爱有加,才没有深究。」
「哦!」唤作凝儿的少女微微额首,嘴角渐渐浮现意味深远的浅笑。
「珏儿生性就是如此,日后难免惹出什么事来,以后,就要劳你好生照看着他了……」老夫人意有所指的握住凝儿的手掌,轻轻的拍打着。少女含羞带怯的将头低垂,长长的睫毛在面颊影下秀美的阴影,她娇颜更是酡红,好象饮了大碗美酒一般,乖顺的点了点头。
「凝儿知道……」
***
与此同时,在傅庄偏院的书房。
「大公子!大公子……」家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来到书房门前,还未声报就像阵风似的刮进傅怀珏的书房。
「怎么这么没规矩!进书房前要先声通报这我讲过多次了,你是不想在茶庄做活了是不是……」傅怀珏看书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和家丁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一眼,好象书本要比活人好看多了。家丁却暗忱糟糕,腿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大、大公子恕罪……是老夫人要小的即刻请公子出门迎接,小的是怕怠慢了老夫人才如此莽撞的!小人知错了,请……公子饶了小的……」
傅怀珏闻言,将手中的书本猛然一合。
「老夫人来了?!」
「是……已经到了大厅……」
***
见到傅怀珏匆匆赶来迎接,傅母很是高兴,拽着凝儿就迎了上来。
「孩儿不孝,不知道娘亲今儿个来,未能亲自出门迎接……」
「娘不怪你,你近日也着实忙了一些,我来时也听人说了斗茶会的事情,来不来得及?我让珑儿调些人手过来可好?!」
「怀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娘请放心,孩儿这边还省得。」
傅母喜滋滋的把儿子从上到下看过一遍,连连点头。
「我儿是长成了,生的如此俊逸非凡,和你父年少时简直一模一样……」一提起傅怀珏的父亲,本来祥和热闹的气氛骤然降温,难以察觉的哀思在傅母的眼中流连。
「娘……二弟为何不来?」怕母亲再度触景伤情,傅怀珏马上转开话题。
「啊……你说珑儿,他还有些庄内的琐事要处理,过个三四天就会起程赶回来,说到底,你父亲的忌日,自然要你们兄弟一同去坟前祭拜啊。」
「是……」傅怀珏点头称是,却没有注意站在一旁定定注视他的少女,等他看到这张陌生的面孔时,少女却已先行招呼了。
「凝儿见过怀珏表兄!」
「娘……这是……」
「这是你林姨丈的闺女宣凝,小名叫凝儿。你们两从小就没见过,哦,她家是在四川的。娘这次在四川确实受到你姨丈他们的多方照顾了,还不快和表妹妹打过招呼?!」
「见过凝儿表妹……」傅怀珏礼貌性的回礼,并没有太在意少女脸上表露出来的情意,更是没有想到这个凝儿其实还庶出有因。
过了一会儿,家丁将上好的武夷端了出来,用白瓷的茶盅合盖着的茶水悠悠的透出茶香。
傅怀珏嗅了嗅茶香,眉头微躇。「这茶是谁烹的?」
家丁的身体一哆嗦,忙不迭的回话。「回公子,小的刚才看了茶屋,那人好象没有起来的样子……所以就让晒茶的小六……」
傅怀珏的眉头皱的更凶,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不起来?本以为昨日煞过他的锐气,今天该是平和些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摆这些拿不起的臭架子!
傅怀珏冷冷的道,「去叫他起来。」
家丁偷望了主子一眼。「……可是……」
「可是什么?」
「小的已经叫过,叫了好几声他也不出来……」
傅怀珏将八分满的清茶往桌上一放,回头一改冷竣的表情对傅母道。
「娘和凝儿表妹请慢用,我少陪一会儿。」说罢,长身一起,大步往后院走去。
坐在边上正准备饮香茗的傅母望着远去的傅怀珏,突然心头涌起一阵焦虑的不安,她回头询问方才端茶来的家丁。「茶屋……如今还在吗?」
「回老夫人,茶屋早已重建,只是老夫人许久不来不知道而已。」
「那……现如今谁住在里头?」
「是孟冰。」
「孟冰?!」  傅母像是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手中的茶盅猛的跌落,泼了一桌的茶渍。「是不是那个孟三娘的儿子?!」
「回老夫人的话,正是那死去的孟三娘的儿子!」
傅母冷冷的哼一声,目光中突然涌动起仇恨的烈火。
「带我去!我要见见那个贱人的儿子!」
***
木屋中犹如黑夜般的沉寂,卧倒在床塌上的孟冰整整昏睡了一宿,依旧兀自一动不动。后背处的伤口可能已经化脓,火辣辣的灼烧着他的意志,浑浑噩噩中,孟冰也只是隐约的听见外面传来的嘈杂之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惹火了傅家当家作主的人。门,被用力的揣打,发出不堪承受的惨叫。
孟冰听见有人在用他那轰雷般的嗓音敲打他的耳鼓,一声声的击的他头疼欲裂。
「孟冰!你给我开门!!听见没有!开门!!」
因为有些发烧而变的不太灵敏的听觉,还是让孟冰辨别出那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正是傅怀珏,他挣扎着下床,有气无力的正好衣衫,然后三步一摇五步一晃的去开门。
「啪!」岂料着一开门的刹那,迎面而来的不是人的面孔,而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不偏不倚的刮打在孟冰半边脸颊上。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几欲呕吐。
「你现在是越发的不得了!谁是主人谁是奴才你都分不清了是不是?!要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请你,你才晓得从你那张龙塌上爬起来吗?!」
傅怀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他看见孟冰惨白的脸色,看见他因为自己的一巴掌而摇摇欲坠的身形以及勉强撑住自己的消瘦的手腕,心下竟然徒地抽紧……那真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
孟冰没有解释,心里并不期待傅怀珏的谅可,他明白,在这里是没有他可以辩解自己清白的机会的。若是主人家觉得他在虚盖弥章,说什么不是一样的。
「我只晓得,傅家待那些个会点茶技的仆役向来不薄,除了看管茶园端水沏茶,一概不问什么粗重杂活,没想到却是养出一帮恃宠而娇的奴才来。」  耳听得一个老年的妇人的话语声,孟冰抬起头来,定焦在站在傅怀珏身后的傅母身上。这个看起来一脸寒霜却又皮笑肉不笑的老夫人,让孟冰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发怵。
冷笑数声后,傅母已经站在了孟冰的面前,她用轻蔑的眼光打量着孟冰消瘦的脸庞。
「你,就是孟冰?孟三娘的儿子?」
孟冰不清楚这位咄咄逼人的老夫人为什么会提起他的娘亲,可是在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轻蔑与仇恨,那种眼神他确有几分熟悉。
「果然是那女人的儿子啊……连模样也相似的可怕!」
「娘!让孩儿来惩戒他就行了,您还是先行回房歇息吧……」
傅怀珏上前拦住了傅母再度接近孟冰的企图,即使在身后一步之遥,他也能感觉到傅母体内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凌厉杀气。他甚至可以肯定,只差一秒她会伸手掐住孟冰的脖子,对于这一切的发生,他有些后悔了。
「我来了你这里,难不成还没了管奴才的权利了?!」傅母面孔一板,恶狠狠的瞪着孟冰,彷佛口中的话就是对他说的一样。
「不……娘言重了……」
娘?这位老夫人是傅怀珏的娘?孟冰想到这里头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你多大了?」
傅母询问到。
「回老夫人,今年二十一了。」
管家在一旁替孟冰回答到,看他的脸颊滑落豆大的汗珠,一向把孟冰视如己出的管家只感到心痛不已。再者,孟冰又是好强到极点的个性,一身反骨,一个不小心难保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老夫人。傅怀珏虽然可怕却还及不上老夫人万一啊。
「人虽长的好,却没想到是个哑巴……」好心解围的管家反而弄巧成拙,换来傅母白眼相加。
「回……老夫人……孟冰过了这个中秋就二十二了……」
孟冰不忍老管家代他受过,只好出口回答。
「二十二……」傅母似笑非笑的歪斜一下唇角,「我嫁来傅家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
孟冰低着头看不到徘徊在他身后的傅母的表情,他也不晓得,傅家老夫人为什么会说这话?
「想当初傅家虽声明显赫,家财万贯,老爷却从不鄙视我出生微寒,彼此相敬如宾了十多个年头啊……往事不堪回首,这一转眼,珏儿和珑儿都长这么大了……」傅母好象沉浸在了往事的追忆当中。
傅怀珏微蹙眉头,知道母亲又开始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