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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俏妞铁郎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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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不是该先让库达主人知道才是?你的手和脚还没完全好,万一?」诺玛有所顾虑,这种情况下最好有人站在较理性的一方。
「没关系的,我们又不骑出去,只是试坐一下,不会有事的!」她左瞄右瞧了一会儿,发现第一个问题。「它没有装『骆驼蹬』,我要怎么上去?」
「莫离,别试了……」
「啊」她愉快地叫道,找到一个解决方法,根本没注意到诺妈的哀求。「诺玛,你过来帮我一下。」
方莫离奔往一旁堆放的木箱,连拉带拖的搬到骆驼大少跟前。
「莫离,我来搬就好,小心你的手伤又裂开了。」
诺玛提醒她,抢著不让她搬木箱,拉扯推拖间也总算大功告成,她俩终于辛苦在骆驼旁搭起一座等高的木箱梯。
「好了,我现在要准备上去了,乖乖的别乱动。」她嘱咐骆驼站好,想爬上木箱却老是被裙摆绊得碍手碍脚,模样不甚优雅。
好不容易上木箱站稳后,那只骆驼喷喷气,丝毫不理会莫离的辛苦努力,不耐烦地踱步到一旁。
「喂!给点面子嘛……乖!快回来!待会儿再给你好吃的。」莫离诱哄道,站在木箱上等它「良心发现」。
过了一会儿,那头骆驼仍理都不理人,莫离只好跳下木箱,动手移动箱子。
「莫离,这样行不通。没人这样上骆驼的。」诺玛一边帮她搬一边劝阻。
千辛万苦搬妥箱子,那头骆驼又不合作的移了位;莫离愈挫愈勇,追著它又搬了几次。
「喂!你跟我作对哦!」她双手插腰怒目瞪视,大声吼道。「别逼我吃骆驼肉。」好动的骆驼听懂威胁似的,终于不再和她玩「搬木箱」的游戏,听话的站在原地不动。
「这才对嘛!早听话不就没事了吗?不要动哦!我要上去喽!」莫离提起裙摆,准备爬上骆驼背。
「莫离……」诺玛担忧地叫道,面色发白。
「阿离!」
一声怒吼,骆驼喷喷气走了两步,原本快爬上骆驼背的莫离吓了一跳,差点摔跌,只好死命攀住骆驼,形成一脚「挂」在骆驼上,一脚悬空上下不得的窘境,姿势极为难看。
「见鬼的你又在做什么?」
库达一个箭步上前解除她的困境,莫离则像溺水获救似的紧攀他的颈项。
「你吓到『阿卢』了!」上骆驼没成功,她将罪过全推到库达身上。
「『阿卢』?」他学她的发音,放她双脚著地站好。
「这是我刚刚想到的名字,因为它实在很驴又笨,可是它又不是马,因此我就把中国字的『驴』字去掉马字边,所以叫做阿卢。」莫离解释一长串,由库达纠结的眉毛,她知道他根本没听懂。
「你的面纱呢?」他严声问。「在这里。」她从腰带上扯下面纱,理所当然地交给他。
库达帮她戴上面纱,以其高大的身躯隔在她和伊恩之间,有效地挡住伊恩的视线。「告诉你多少次了,出来一定要记得遮住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丑?每次都要我把脸遮住,我们现在又没有出门。」
「有其他男人在。」
「你只说不能给陌生男人看,伊恩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的脸他也已经看过了。」
「你是我的妻子,以后你的脸只能给我一个人看。」他宣布做丈夫应享的权利,提醒她做妻子应尽的义务就是每天记得戴好面纱。
莫离蹶蹶小嘴,转移话题。「你忙完了吗?教我骑骆驼好不好?骑完了我们再一起去逛市集。」
库达没回答,显然在思索这项提议。
「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她提醒道。
「反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昨天呀!」她理直气壮,毫不退让地争取权利。
「昨天什么时候?」
莫离的脸不自觉燥热起来,敢情他真的这么健忘?
「你确定要我说?夫君。」
她又用那种让库达不习惯的亲昵称呼叫他,而且是在伊恩和诺玛面前。
伊恩憋不住爆笑的冲动,狂笑出声。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连串的对话令他听得直呼过瘾,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胆敢顶撞反驳库达的话,而且还逼得他不知所措,老天!他甚至脸红了!在战场上骁勇善战、杀敌无数的库达,穆罕默德,阿拔斯竟然脸红了!
「你还是别说的好,我想我们都已经很明白他是在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伊恩暧昧取笑库达,换来一记足以烧光任何东西的金色火焰的瞪视。
莫离拉拉库达的衣角。「诺玛刚才帮我搬木箱,手好像有点受伤了,必须赶紧给医生瞧瞧,你也知道诺玛每天弹琴的手,对我们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很重要的。」话才说毕,冷不防捕捉到伊恩眼中的一抹关心。「不如这样,你教我骑骆驼,麻烦伊恩先带诺玛去给医生诊断,待会儿我们四个人再一起去逛市集。」
莫离热心地向库达提议,其实心里另有计划,她打算替诺玛和伊恩多制造一点机会,照诺玛这种从不懂为自己争取幸福的个性,何时才会像她一样找到适合的如意郎君?情况胶著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有责任推他们一把,至于成不成就全看他们俩的缘份了。
「我的手没什么大碍……」诺玛唤她,刚才只不过是手滑了一下,被莫离说得好像手残了一样。
「给医生瞧瞧也是好的,伊恩,那就麻烦你了。」库达想让莫离安心。
伊恩神色复杂,看不出想什么,但他还是带诺玛离去。
「别忘了看仔细点。」莫离朝他们离去的背影大声交代,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身在库达脸上印下一记响吻。「谢谢!你真是体贴人。」
他捏捏她的鼻子,满意地欣赏她甜美纯真的笑靥。「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两人是天生一对吗?」她希望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 ※
「你必须让她知道你要骑它,它才会跪下让你上去。」
仆役为骆驼上好骑乘的必备软垫后,库达教授第一步骤。
「这个简单!」莫离深吸一口气,郑重对骆驼声明:「『阿卢』!我现在要上去了,麻烦你跪低一点。」「阿卢」喷喷气,仍骄傲的站著。
「它不甩我!」莫离叫道。
库达一面走向另一头骆驼一面说:「你以为它通人性、听得懂人话呀?」他发出特有的声音,骆驼随即跪了下去;轻松自若地坐上骆驼,他嘴里又发出奇怪的声音,骆驼跟著乖乖站起来。
看起来颇简单,莫离学库达一样发出奇特的音调,「阿卢」竟真的顺从跪下。
「万岁!」她欢呼,愉快地爬上「阿卢」的背,她又学库达方才的声音。
咦?这次怎么不灵了?莫离连试好几次,它依然不动如山。「你要像这样控制它的缰绳。」
莫离照库达说的方法做,嘴里发出信号响声,「阿卢」果然闻声站了起来,不过它在直腿的过程中,过斜的身体让她险些滚下骆驼背。才甫站起来,「阿卢」即开始小跑步绕圈子,而且越跑越快。
「喂喂喂……我还没有叫你跑啊!库达」莫离吓得呼救,印象中骆驼都是慢慢走的,赶投胎也没见过跑得如此快的骆驼。
库达骑近她身边,嘴里吼斥一声,「阿卢」即刻停下脚步,典型欺善怕恶。他将她从「阿卢」身上拉抱过去后,带她一同下骆驼,怕骆驼没办法承受两人的重量太久。
在骑骆驼兴头上时,莫离根本就忘了自己身体因前夜的激情仍酸痛不已,经刚才的一番折腾,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疼痛。
「这下吃到苦头了吧!骑骆驼并不像你想像中的好玩。」他嘴里虽然轻责,但心中仍为她刚才受到的惊吓心疼不已。「还会痛吗?」他柔声问。
莫离娇羞地摇头,对他亲昵的关怀感到窝心。
而让她更加疼痛的罪魁祸首正在那儿悠哉踱步,她皱眉直瞪「阿卢」,听说睫毛长的人脾气都不太好,没想到连骆驼也如此。
还好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注意力也是如此。不一会儿工夫,她就对骑骆驼失去了兴致。
「真没意思……」她满嘴咕咕哝哝,骤然想到。「你猜诺玛是不是很严重呀?怎么这么久还没好?会不会……」她脸上露出狐狸般贼贼的笑容。
「不要乱想!」库达敲敲她的小脑袋瓜。
「我才没有乱想。」说不定事情比她想得顺利许多。
还来不及结速来她美丽的一厢情愿,伊恩和诺玛已走进他们的视线之中……两人依旧一样「生疏」、「相敬如宾」,唉!看来是没啥进展了。想想伊恩也真该去跳红海自杀算了,号称大食帝国公认最受欢迎的大情圣,怎么到现在还没打动诺妈的芳心?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 ※
「你的手好点了吧?」莫离凑近问,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更看清她眼中所流露出的秘密。「好多了,谢谢!」诺玛淡淡回答,有点心不在焉。
诺玛虽也以面纱蒙住脸,但她神色仓皇不安,整个人散发一股奇异的光彩。很好!在她舍命骑骆驼的时间里,事情好像有点进展了哦!
接下来在莫离的辛苦张罗下,他们终于四人成行共骑两匹马一同逛市集去也。
和长安一样,在巴格达城中,有专门销售丝绸、瓷器等中国商品的「中国市场」,这当然也成为他们逛市集的重点市场。
一来是库达想买些莫离用得到的中国商品送她,二来是因为大食贵族原本就对中国的若干商品有所偏爱,常来中国市场寻找来自遥远东方的珍奇异宝。
他们来到一个专卖丝织品的小贩前,莫离立刻看中一款图案素净柔美的丝料,觉得它的花色跟诺玛很相配。
「什么?这要三十个第纳尔(金币)?你坑人哪?」莫离对小贩讨价还价。
「去中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负担很高的风险,这样的价钱已经算很便宜的了。」小贩的话也颇有道理。
「我也觉得这个价钱挺合理的。」库达川手摸摸丝料,探其价值。「你喜欢吗?」
莫离点头。「喜欢,我想买来送给诺玛,可是身上又没有钱,我可不可以先向你借?或者你替我买下来送给诺玛?」
他会借她钱才怪!都已是夫妻了,岂有丈夫借钱给妻子的道理?而且他也绝不送东西给莫离以外的第二个女人。
见库达没做表示,莫离瞄了瞄一旁的伊恩和诺玛,顺水推舟道:「我了解你的原则和顾虑,但我和诺玛情同姊妹,不如乾脆你也娶诺玛,我不但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你也可以买东西送她,一举两得。」
她等不及要看诺玛和伊恩的反应了。
「你说什么?」库达咬牙切齿低声道,以为他听错了,莫离不是一向最担心也最反对他娶妾?怎么才刚新婚就鼓励他纳妾?
「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虽然你曾经向我保证绝不娶妾,但现在我已不那么坚持了,如果对象是诺玛的话,我不反对破例一次,只怕是委屈了诺玛姊姊。」
莫离眼中闪动一抹调皮的神采,库达立即明白她的把戏。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买下这块布料送给诺玛。」库达配合她继续玩下去。
伊恩不敢置信地瞪视库达,他什么时候变得对女人这么有兴趣了?
诺玛幽怨低垂的目光偷觑了伊恩一眼,没开口表示什么,莫离注意到伊恩一脸惊愕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看在库达的面子上,不晓得伊恩肯不肯『让贤』,愿不愿意释奴?」她乘胜追击。
伊恩面无表情的取出三十个金币向小贩买下那块丝,然后迅速恢复一贯的笑脸算是回答。「事情其实不必弄得这么复杂。」
「聪明!」她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买下送给诺玛,但这还不够,她继续 风点人。「这块布料拿来缝制新娘服再适合不过了,你说是不是呀?库达!」
「当然!」
「我们再去别地方看看有没有婚礼上用得到的东西。」莫离一头热的拉著库达到别的摊位。
在到达安全距离后,莫离才敢让自己因忍住笑而快抽筋的脸得到松懈。「你看到伊恩错愕的表情没?」
「别玩得太过火了,当心伊恩不顾兄弟情谊砍了我。」库达宠溺地说。
「放心,他不会。」她相当信心十足。「倒是你,我可没答应你可以纳妾。」
「我知道,别人不行,诺玛才可以。」他逗她。
「才怪!连诺玛都不行。」莫离神色骤地一黯。「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娶妾,也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他保证。
一赵市集逛下来,莫离成果丰硕,宫苑内顿时涌进大批中国商品,瓷器、茶具、丝织等等,连茶叶、字画都一应俱全。
奴侍按库达的指示纷纷将这些中国用品整理归位,莫离她忙著跑进跑出的张罗重新布置房间,宫苑内一阵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后花园内一双愁云惨雾的翦影。
「你想嫁给库达吗?」伊恩低哑地开口。诺玛内心挣扎,不确定自己矛盾混乱的心绪,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是主人,由你决定。」她懦弱地将难题抛给伊恩。
静默半晌。
「库达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信得过他。」
这句话终将判定了她的一生,无助脆弱的眼泪悄声滑落,诺玛低泣欲往房中奔去,冷不防被一双坚实铁臂揽入宽阔的胸膛。
「为什么哭?」他痛楚的语气表现出他深切的情感,他习惯风流与不羁,没一个女人能让他真正动心,诺玛是第一个能使他心生牵念真正在乎的女人,他更紧搂她,生怕她消失似的。
面对他独断柔情的拥抱,诺玛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她不想再流浪各地了,只想在这温暖安全的怀抱中停歇。
「不要将我让给别人……求你……」她埋在他怀中低诉,冰封多年的心正一寸寸融化在他热切的情感中。
伊恩整颗心涨满狂喜,没料到能引发她说出藏在灵魂深处的话语,她一颗纤细敏感的心并非绝对的无情,只是太习惯保护自己。
「我当然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你是我的,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而库达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信得过他!」
诺玛惊觉抬头,这才明白刚才伊恩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倘并没有要将她让给库达,自始至终都没有。
「主人……」
他以手阻止她继续说道:「在拍卖场上,你虽孤立无援,但我看见了你发自内心的高贵自尊,买下你后,虽然无助,可是你仍是那么贞洁自持,我虽然买了你,但我从没想过要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去控制你,所以每当听到你以充满敌意的语气叫我主人时,让我忍不住觉得自己很卑鄙、自私,我不该以金钱囚禁你的自由。」
一番真切的表白令诺玛热泪盈眶,也许她早就知道逃不过他对自己致命的吸引,所以才会反抗越深……可是她强迫的自我压抑换来的反而是更加浓烈的情感。她终究是逃不掉了。
「我知道我的行为比那些专门在拍卖场上竞买小妾的富商高明不了多少,但我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不是以主人和奴隶的关系,而是以……」
「你不要说。」诺玛阻止道,咬了咬下唇。「我只求你不要再将我转卖给别人。」
她不想和那么多女人竞争伊恩,她只想留在他身边,每天弹琴唱歌给他听就足够了,不是吗?
伊恩俯下头,在她鲜嫩的红唇上印下他最真心诚意的回答她注定是属于他的,否则他们的吻不会如此契合、如此心醉神迷……沿著他们销魂的吻,以恩轻轻依附她耳边悄声说:「我要给你一切你该得的,我要娶你。」
那是其他女人一直希望从他身上得到,而他一向吝于给予的保证,因为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始终在等待像诺玛这般让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就像库达遇上莫离一样。
莫离尽可能无声无息地蹑手蹑脚穿过花园回廊,心中早因不小心看到的一幕而窃喜不已,这帖猛药看来是下对了!
原本她预计不成还想来点更猛更烈的狠招,没想到才稍稍吓唬一下,就让小俩口急得告白了事,害她想好的众多招数无用武之地,她根本还没看够伊恩集惊愕、焦急、懊恼、愤怒于一脸的表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伊恩平常挺不正经的,但她深信他对诺玛绝对是认真而痴情的,能看到诺玛和她一样获得心爱男人的疼宠,她比任何人都高兴。
回到房间,莫离嘴角仍不自觉挂著一抹甜蜜微笑,忙著重新布置房内摆设,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诺玛和伊恩、她和库达,甚至房间的各项装饰都融合得这么完美美丽的波斯地毯和清雅的中国瓷瓶、几何图形的锦织挂饰和有山有水的中国挂昼……其中最令她骄傲的成就,莫过于她为库达挂在墙上的月牙形弯刀配上了来自中国的满月形玉佩。
她站在房内一角满意地打量,觉得自己是个配对天才,她等不及要看库达惊喜的表情了。
面库达果然也没令她失望!震天的吼叫足以证明他真的很惊讶。
「你该死的又在做什么?」库达告诉自己他绝对没有吼叫,只是一时忘了控制音量,莫离被他「惊喜」的吼声震得手中的东西飞奔而出,差点命中正在一旁吃食的「嘎嘎」。
天!她先前所做过任何异于常人的事都不会比这件更让他来得惊讶他一进门就见她拿他刮胡子的刀子在……刮眉毛?
「我知道你对我所做的改变可能有点意见,可是你也不要突然叫那么大声,会出『人』命的。」莫离放下镜子,起身走向「嘎嘎」旁边捡起刀子,伸开双臂展示道:「你不觉得很有创意吗?」
「剃掉一半的眉毛?」
「我是说房间啦!」她嘟著嘴,不高兴。「我辛苦布置了一下午,你看都没看!」
「我当然看到房间的改变了,但你的眉毛是怎么回事?」
「你没看见我正在化妆吗?而且我还没完成。」她正经八百地说,库达就是爱大惊小怪。
「你要把全部的眉毛都剃掉?」他的音量不自觉又提高。
「当然!剃一半多难看呀?」莫离无奈摇摇头,她和库达在文化观念上的差异仍大,每天至少都会为一件事争执不下,她有预感这样的情形日后一定会常上演。
「在中国,女人的眉毛都是用画的,之前是因为我乔装男孩来巴格达,才故意保留眉毛,现在我恢复女儿身,又在中国市集买了螺黛(注),自然也该将我的眉毛恢复『原状』。」
莫离一面说一面完成手边的工作。「好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
「什么?」库达因错愕而暗哑走音。
「画眉呀!丈夫帮妻子画眉才能显出夫妻间的恩爱,你也要帮我画眉来表示你很爱我。」她递给他眉笔。
库达扭曲著表情觉得深受侮辱,她要他持刀上战场的双手来做这么娘娘腔的事?「男人不做女人该做的事。」而画眉正是女人自己该做的事。
「这是不是表示你不爱我?」莫离可怜兮兮地问。
「该死的,我当然……」他猛然打住,为何向她解释那么多?做丈夫的不必告诉妻子自己有多爱她。
「你不愿帮我画眉,就表示不爱我……而且我的手还没完全好,画出来会歪歪扭扭的。」她好像快哭了。
她总是便他陷入两难的局面,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时,他突然瞥见墙上的弯刀。
「那又是怎么回事?」他几乎彻底崩溃,上前取下他的弯刀。
望著自己的得意杰作,莫离重燃希望,她深信库达一定会为此大大赞美她,更甚者他也许会改变主意愿意替她画眉。
「我整理房间时,总觉得有个地方好像缺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问题出在你那把刀上……」
「这把刀随我出生入死,我很了解它,它该死的正常得很!」
莫离朝他摇摇食指。「这你就不懂了,在中国有很多剑客侠士,都会在剑的握把端上装有玉佩坠饰或结带。」
「这是刀,不是剑!」他叫道。
她已彻底毁了这把刀的威武气质,他敢发誓如果他拿这把刀上战场,敌人们可能不会被他杀死,而是先让这把被装饰得花枝招展的刀给笑死。
只要他再吼叫一次,她保证她就要因沮丧而哭出来了,她忙了一个下午,不但没换来库达的赞美,反而得到他的大惊小怪。
「你是不是不喜欢玉佩?要不然我可以将坠饰改为其它东西,上次我送你的那个狮子头你觉得如何?」她仍抱著一丝希望。
「我不要我的刀上有任何娘娘腔的累赘。」他表明得相当清楚。
她真的哭了,豆大的眼泪如珍珠般滚落脸颊,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得意的创作」?
库达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一见她哭令他莫名的心疼与不舍,对她的关心让他变得脆弱不堪,而她的眼泪更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他挫败得叹一口气,上前抱住她轻哄。「别哭了,哭成小花脸就没人爱喽!」
「我本来就没人爱,你不帮我画眉毛,还嫌弃我的苦心。」她抽泣著。
「我没有嫌弃你的苦心……」他脑中飞快寻找转圜之辞。「我只说不要我的刀上有『东西』,但并不是说你的『手艺』不好,这把刀已经是你的,你想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吧!」
抬起感动的双眼,她说:「我可以继续把它挂在墙上吗?」
「嗯?但只限于房间内,不可以让其他人看见。」这是他最大极限的让步了。
「如果不让其他人看见,你也可以帮我画眉吗?」
仍有两滴泪光在她眼中打转闪烁,望著随时会掉落出来的泪水他认输投降了。除了允许她将娘娘腔的弯刀挂在墙上展览外,他更掉入自己的陷阱中,做了生平最娘娘腔的事帮她画眉。
(注:螺黛,隋唐女子画眉之用,是一种经过加工制造、已成为各种固定形状的黛块,使用时蘸水即可,不必碾碎,模样似书写的墨块,又称「墨眉墨」或「石墨」。)
她真是一天不惹麻烦都难。
一早库达和伊恩就去处理最近交易的几笔买卖,临出门前还特地交代她要乖乖的别做「奇怪的尝试」,也不要自作主张探听她爹的下落,由他全权负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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