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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池(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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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愿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成他和我一般的顾虑重重。而现在的我,无疑成了他们最无可挑剔的挡箭牌。
胡宜笑完了又开始叹气,不知为我还是为他自己。却也不是那种沮丧和无奈的叹息,他双手随意一摊,倒似了随缘。
其实跟他在一起还挺畅心。以前猜想得全都不对,这家伙似乎对任何事物都能很快接受,不是用精力和伪装去投入什么,而是真正洒脱的来适应变故。
胡宜,真是一个让人既新鲜又惊讶的精妙的人……简直精妙到让我嫉妒……
我一转身,淡淡的说:“胡宜,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
半个月就这么荒诞而平乏的过来了。本来那天下午,就是刚回姑苏的第三天,吴王叫我来宫里说说这两年在西邺的概况。
他绝对是故意的,我不相信依浅阳的性格,只把个忌惮重重的重臣丢得远远的,就真的高枕无忧了。他消息如此灵通也不过是在我身边安了些眼线什么的。可我还是来了,一路上组织着语言,反正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横竖是君命难违,无非被他嘲弄一番也就过去了。
我到的时候吴王正在和西宁将军比剑,根本无瑕顾及我。我只好站在旁边等,
可,真的是很难过,看着那样的对峙,让人有说不出的冲动,炽锋缠绵,剑影呼啸,他们在浅草辉映的傲然天地中舞动着翩翩风华,那是何等的爽快义气。我感到千万只蝼蚁在胸中啃噬般的心痒难耐,可是,可是……我这只手,究竟有多久没有握过剑了?今后……没有今后!
这样的思绪还尚未终止,只听“咻”的一声,剑芒映着睥日破空而来,气势惊人而冰冷。
那冷冽的剑锋正对准我的眉心,我想避开,可浑身就象是被木桩扎住一般,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看着利器就要插入印堂,我却连闭眼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就是一只手,纤细素白,从我眼前滑过,快如闪电。
剑被振在了数米开外,而我依旧杵在原地无法动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怎么会这么迟钝,我怎么会这么迟钝!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以前,单单是感应到对方剑气,我也早已飞身而起了;如果是以前,哪怕剑就在眼皮底下,我也能毫不犹豫的一掌震开。应付这种雕虫小技对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是自修的剑,那一招一势我是如此熟识,承一师而出,根本就是同一个数路。
何时变得如此懦弱……
“咦,镇宇将军吓坏了么?”说话的是自修,他伸出那只纤细的手轻轻地在我眼前晃着,漂亮的唇线微微勾起,那种淡淡的不置可否的笑,竟构成了无比尖利的嘲讽。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时候也轮到他来辱我。我实在很窝火,但又找不出辩驳的言语,如果刚才那不是惊吓,又能算做什么?而我更在意的……是他的人,独独只对我刻薄非常……
这时候浅阳也走过来:“自修,你太胡闹了。”
说着似乎是谴责的话,眼中却泛着对身边人的宠腻,还有……对另一个的挑衅。
我不晓得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堪,想说句类似于堂而皇之的话掩饰过去,可还没能张口,就感到喉头一甜,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陡然一个转身离去。
还没等走出他们的视力范围,血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我也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几乎是仓猝的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又嘹亮的猖肆笑声,将盛夏凝滞而沉淀的气流震得张狂而紊乱,眼前的景象都随着迭起的空气而巍巍颤动。
***
之后的日子里大家都没了动静,也许是夏日的天气太燥闷,呼吸炎热的空气让人变得懒散。大家都乏了,再有趣的事物也没了兴致,都懒得动根手指头。托上天的福,我就这样……也平安……也无事。
我不知道此时见到这样一幅景象,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个破落无规章的废弃园林,杂草丛生中一样残破而沧桑的棋台边,竟有两个满怀逸兴,对酒论天地的人。一个是中天骄阳,一个如垂楼逸月,此起彼伏的朗朗笑声将眼前毫不起眼的萧条景色也渲染得畅快淋漓,伴着清酒的芬芳,绿荫重迭里豪情义气生……
上午一下早朝,官员们三三两两的回府,大家一路走一路商议着贺礼的事情,过几日是吴王的寿辰,如今天下太平,这种喜庆的事情自然是头等重要。再说谁不想攀比一下,谁不想讨得圣欢?臣子们的心还不都是围着大王左右逢源……
我和胡宜走在一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
不知不觉中,将军府就在眼前了。
“我到了……”我正想要跟胡宜拜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拔高的音调,身后的人群像是炸开了锅。
“要说风流人物……我今天早朝前在王宫见了少司命,那真个仙骨盎然啊,只是在宣事殿前那么一站,毋需任何修饰,万物风华已自在其中。”
“黎大夫说得可是吴王挚友方何渝方司命?”
“还能有谁,呵呵,像他那种天阔云闲的洒脱风雅,简直让你自比而俗。”
“不错不错,此人气韵高华,丰神俊逸,就是当今吴天子也自叹弗如啊……”
……
“喂,东方将军,你这是去哪?……喂!……喂……”……胡宜的喊声渐渐远去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迫不急待的向王宫的方向跑去,怀里揣着不可名状的兴奋,还有一点点类似于激动般的惴惴不安……
……他们说何渝来了。
从逃出邺城的那一刻就想去凉州了,来姑苏的一路上频频回头,胡宜总问我在看哪里,他说那个方向不是邺城。
我告诉他自然不是。可是,离凉州……也越来越远了……何渝,好想见他。
我从宣事殿跑到日华宫,又从日华宫跑到勤政殿,再跑到御书房、临央台、扶芩园……几乎把整个王宫内城都给跑遍了。
最后在临放弃前,一个被遗忘已久的角落不经意间划过脑海,如此偶然,却是恰到好处。
……
我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本来跑出了一身汗,现在全冷了,繁缛的朝服粘腻在身上,怎么都难受得要命。
我想……我还是离开好了。可是刚一掉头……
“东方将军何时变得如此无礼?见到本王打算掉头就走么?”
发话的是吴王,我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上前行礼:“大王折煞末将了,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东方,你路过快半个时辰了,怎么,也想来凑上一杯?”他说完将酒觞递到我面前,是满酒的,而且是他正用着的那个,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
当然,也不需要多余的人。所以我低头答道:“臣不敢。”
“你敢,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么?”这不是问句,是种犀利而又刻薄的责难。虽然我根本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即使再莫明其妙,我也就地下跪了,面对一个几乎动了怒的帝王怎么也只能身不由主。然后听见棋台的另一侧传出之前似的明朗笑声:“琅琊你也太认真了,我方才在跟浅阳打赌,我说你可能不会过来,他说,‘哼,他敢?’”
我忽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懒散却清澈的眸子,真是被人戏弄了,原来他们早看到我。可是,可……难道是我太多虑了么?怎么也觉得吴王似乎话里有话,那种意有所指的语气……算了,不胡思乱想了,既然何渝都不觉得有什么蹊硗……
想到这里,却听得吴王从鼻腔里嗤溜出笑,好像真没有什么的,他说:“既然东方来了,就代本王招呼一下吧。”然后他把头转向何渝,“我还有点事务要处理,晚上再聚。”我看不见吴王的表情,只看到何渝对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等到吴王走远了,我挨着棋台坐下。“何渝,你什么时候到的?”
“恩,前几天。”
本来一个极自然的回话,却让我心里“嗝噔”一下。
“那,你这两天都在做些什么?”我尽量心平气和的看着他,问话的语气却是连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急促,同着我呼吸的步骤。
“自然是好好观赏一番姑苏的美景,两年没来了呢,这里真是大变样。”他依旧淡淡的笑,微微陶醉的眼眸里染得绚烂的神采,完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很好……当我惊觉到自己的失态时,我已经是站起来了,而且夺过了他欲递到唇边的酒杯。我想止住下面要问的话,可是已经不自制的说出来了:
“你知道我在这里,对吧?”这几个字几乎是齿缝里挤出来的。手中的酒都洒了,杯子不晓得被我攥得多紧,如果我还有内力,此刻这酒杯怕是早己碎作一堆粉末了。
“镇宇将军归朝,这可是天下皆知的大事,我在凉州就知道了啊,所以……”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被一声惊蜇般的雷声压盖过去。明明那么远的雷,确好像击在了心口上,将什么击落了。
说不出的失落,还有委屈。
记得两年前刚接召驻西的时候,姑苏也是这样的夏天,何渝一个人大老远的从凉州赶来,只是为了……陪我喝一壶酒。
他叫我从凉州出吴,说是天干物燥,这样子也可以顺路避避暑。
其实干燥的……是我的心情。
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找个理由送我,想一路看着点我,我当时的状态实在不怎么好。可我还是执意选了辽城,我在故意气他,那里离凉州十万八千里。
我赶他回去,还对他说:“你这人真的很闲,也很麻烦……”
他踌躇了一下,说:“那,有什么事情就来凉州,我在那里等你。”说完就识趣走开了……
凉州,整整两年,我也只去过一次。
我始终不明白何渝对我来说究竟算什么,可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每每心情极坏的时候,总是不其然地想到他。然后就会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太悲惨,至少还有他这么个灵慧的人始终在等我。
何渝那么潇洒那么无拘无束的一个人,总会因为我的事情而紧张不已,怀揣着稳重的交义和他绵连的痴情……
可,如今……
将军府门前是片胜地,姑苏城最为精致的八大园林围绕着将军府而建,还有游人来此,必定要夜泊一番的紫枫湖……我甚至无法想像,他几日来游览这些林苑名景的时候,到底多少次经过了将军府,无论是正门还是后门还是偏门……他难道真的那么兴致勃勃,只是那一转身的距离,看到眼前突兀的府邸,也都……懒得进来看看我么?
为什么……为什么当我终于明白,这个人早已成了我肩背上的顶梁支柱,早已无法取舍无法替代的时候,他就那么决然而狠心的……抛弃了我
实在不能再往下想了,我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离开,感到身子好重,所以走得也很慢,边走边小声说:“何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姑苏的八处园林,这两年也兴修了,现在都没有比那更美更清秀的景色了。你,要是还没有去……”
他三步两步追上来拉住我的衣袖,“我去过了。”
我甚至连思考都没有,而是反射性的回身一巴掌扇过去。
然后我惊呆了,连自己的手都不敢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行动居然比思想来得还要快……可是我已经打了他,右手上传来麻麻的刺痛告诉我对方的脸颊同样的烧灼……
他也愣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四周的空气僵滞的可怕,明明是盛夏的午间却如寒夜般的苍凉和死寂。
我死死盯着他的衣摆,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天边干涩的滚雷越来越进,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没有断过。我狠狠咬了一下唇,扯回一丝清明,借着雷声的昏乱,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在西疆……经常打人……你……别怪我。”我说完向后退,他仍旧愣在原地。
我退到先前的树下,再也按奈不住,猛地转身向外跑去……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还没跑出几步,就有浠浠拉拉的雨点往衣领里钻,不一会儿全连成了不断的线……现在已经是倾盆大雨了。
眼前模糊一片,我完全没有了方向。胸口好闷,这样的天气……天似乎都随着瓢泼般的雨倾压下来。也许是路太滑,也许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就那么不小心摔倒在泥泞中,全身倦怠得连爬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我感到天压在我背上,心口揪紧的仿佛要窒息般的透不过气来,雨水顺着脸颊源源不断流过,可是为什么……打在身上的雨像冰刃,脸上却是温热而刺痛的……
我被人从地上抱起来,拥进怀中。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何渝,我不晓得是怎么了,刚一接触到那种温存而暖昧的空气,就“哇”的一声哭开了。
他吓了一跳,卯足了劲将我搂得更紧,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琅琊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啊?”
好委屈,他越问我越委屈,都不想理他,我只是哭,如果能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哭出来,那就让我痛痛快快哭一场好了……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抬头:“讨厌,问那么多干嘛。”
然后把头埋进他怀里继续哭。
他显得很紧张,整个人都绷紧了,也不敢再问什么了,只是极其轻柔的动作,抬起手将我的头顺了顺。然后小声说:“那,哭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被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无法投入的哭下去了,抬起乱七八糟的脸,对着他,几近怨毒的说了一句:“骗子,你来了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
“我……”他一副没嚼烂我的话的样子,像木桩子一样楞在我面前,好扎眼,让人没来由的火大。大概是下雨空气就变冷了,我心口一凉,呼吸就一呛,又把刚刚收了的眼泪全都给呛出来了。等到他再次准备伸手来抱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头撞过去了,然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一边哭一边不知是对谁说:“你都不来看看我,你都不来看看我……都不来……”就这么一句,反反复复,参杂着剧烈的咳嗽。我哭得歇斯底里,我抱住他不停打他的背……我知道我很任信,我知道我很无理取闹,可我……可我就是停不下来。
……
不晓得过了多久,雨渐渐地停了下来,我也闹腾够了,全身像是脱了水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依附在何渝身上,又疲倦又累。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我的脸,温吞吞地说:“你看你看……脸都紫了。”接着就伸出另一只手在我脸上胡乱抹一把。我感到先前摔倒溅在脸上的泥土磨得脸颊微微的痛,但是他的袖子,丝绸的凉凉的也好舒服。
等他把手臂移开放到我肩上的时候,居然是浅浅的笑了,“可怜,现在是一塌糊涂了。”然后在我发怒之前,又把我搂了回去,还没有咆哮出来的怒火全都被堵在他胸口的温热里了,真是狡猾的人。
许久,他静静的开口道:“琅琊,你刚才真把我吓坏了,你以前都不会哭的,你到底……”
“别问,”我一急,他立刻禁口。“我……我不知道,好多……”我在他怀里这样说,眷恋他身上每一寸温暖,头脑里居然是呆滞的,真的想说出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是说不出口,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谁说起……宇文、浅阳、自修、还是……你?
心乱如麻,这些事情都是一层一层垒叠起来的,整整两年,我自己都整不出个头绪来,只是难受着,越来越沉重。
一只手环到腰上,将我兜了个圈子,与他并排,“我知道你有什么想说,来,我们慢慢来。”他说着把我带到了刚刚离开过的那个园林,一场大雨过后,先前酒气全散了,园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身上全是潮的,跟着园林一起冷下来。
“看,这是禺怏宫,浅阳还是太子的时候住在这里;这里有个池塘,以前我们几个在这儿比赛打水飘,结果你总是赢;还有这里,这个棋台,这么多年了,都破了,可上面刻得棋盘还像新的一样呢,因为没有落过子,大家都很笨都不会下棋呢。”
他说完回味似的笑了笑,悠悠荡荡的,在那雨后清凉的空气里,已没有了让人眩晕的蛊惑与迷离,他的笑,其实……也很凄凉。
然后我们又在棋台边坐下了,仿佛刚才那一段根本没有经历过,仿佛我们一直就坐在这里。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何渝,他有一双灵慧的眼,更有一颗玲珑心,我是真的什么也不必说,他都明白。这四四方方的棋台,是许多沧桑往事的源,曾经有四个志气昂扬的少年,就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高谈阔论,纵酒放歌……
我想起青葱玉茏间无拘无束的欢声笑语,想起踌躇满志的少年们相互表白的心事,那时候大家是如此亲密没有丝毫间隙。可究竟,是什么把我们越隔越远,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天涯海角的距离……如今,若不是何渝的到来,这个地方怕也是无人问津了。
这,就是我与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情感么?……是什么时候不再敞开心扉?是什么时候学会相互猜疑、相互忌惮、相互妒嫉?
吴太子浅阳,司徒尉迟远威之子尉迟自修,司马东方御之子东方琅琊,御史大夫方怡非之子方何渝……我们多久以前还是那样的聚在一起,日复一日,共同经历着风霜雨雪……大家,都还记得么?我们说过要风雨同舟,我们说过要振兴吴国……我们说要开昌平盛世。
那时候先王总说,没有人能把这四个孩子分开。
那时候朝中的元老如是赞叹,三公之后,都是人才,与储君如此投机默契——吴国振兴,指日可待!
那时候……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会无坚不摧!说好了大家携手共创,说好了大家不离不弃……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空渺的寄予,光阴辗转,梦里无边,余下的却是永远也回不去的昨日的信誓旦旦。
物是人依旧,可,情义不再。当年梦想当年誓言,唯今全化作眼前一池碧泱,千百度流转中,却也只描绘出了一段长歌远放……
我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砸进面前的池塘,“碰”地一声,浪花四溅。我回头对何渝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誓言么?”
他愣了一愣,然后答道:“同心共济,治国安帮,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不辞?……
我歪过头看他,对着他那张无论何时都毫无破绽的脸,无比轻渺的抛下一句:
“可是你走了,在浅阳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离开了,其实,我们四个人之中,最先背弃的,是你。”
“我只是想,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
“住口!……如果?方何渝什么时候也会拿如果来搪塞了?”真是让我失望透顶的回答,他就这样为曾经违背的誓言找理由么?
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样子……想想也罢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其实我不该怨你,你们都想忘记过去,只是你做得较为明显。你看这里,浅阳他做得比你还要绝。他把禺怏宫都废弃了,把我们的感情就在这里这样埋葬了。”
棋台上摆着浅阳带来的那个酒壶,壶嘴是向下弯的,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被大雨浇过了。明知道这酒已不是原先的味道,我还是举起来往口里灌,这里已没有别的什么可供回味的东西了。
酒很淡,太多太多的雨水,就像无数杂质的次劣品一样的破坏了原有的清冽酣淳……最后,依旧索然无味。
“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撒谎!你逃了。你以前就是这样,你把什么都看透透的,然后就躲得远远的。”说罢,我抬起头,对上他清澈如惜的眼,“我是不是该说,你是个清明的人。”
他看着我,久久,眼里的清光渐渐黯淡下去,映着雨后沉沉的天色,像蒙上了一层灰颓的迷雾,
“不,我不是。只是有些东西能看得清了。可我,却是个执迷不悟的人,这样才更是无药可救。”
忽然间感到一阵兴奋,身子也一下子精神起来,我倏地站直了,“何渝,你不是专程来给浅阳贺寿的,更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给自己找了一大堆借口,你还是骗了自己,所以这几天才会犹豫不决,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啊?!”
他没有回答,却反射性地偏过了头,我只看到了他的嘴角,似乎很想维持那一份坚韧洒脱,却又不得不隐忍的紧闭着,刚毅着,却又脆弱着。
而我也不再需要多余的回答了,我的话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答案,并不是真的在问他,只是他说出了原因,我叙述了结果,如此而已……
“何渝,这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这是我最不想问到的,可又实在不能再忍受一次突如其来的什么了……所以,告诉我,还能再享受几天?
他的考虑似乎也太长久了一些,其实他不必想这么久的,哪怕我已经绝望够了,只要给我答案,我仍然可以想办法撑过去,我相信他妻子的那句话,“人的韧性,总会比你想像的强。”,就是这样的,或许。
在我几乎都要失去耐性的时候,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无比坚定的说:“琅岈,对不起,我不该走的,所以,我回来了。”
我轻轻一松手,酒壶落进池塘里,“咚”地一声闷响,激荡起涟漪一片。
“何渝……?!”
在我几乎想要再次流泪而不知所错的时候,很大的喊声传来,瞬间打破了胸中思绪万千。
“何渝,真的是你呢。”夹带着跳跃的欣喜的声音,源自于我先前驻足过的那棵槐树下。是自修,他穿着一身轻飘飘的白衣,眼睛亮亮的如星子一般。
同记忆里一样,他总像蝶儿一样翩飞而至……他越过我,跑到何渝身前,说:“浅阳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但就好像一记锤,砸在胸口……他怎么会知道何渝在这里,这么轻松的就找来了,而我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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