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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丫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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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跑近轿子,夏怜一口气尚未提上来,便以目光询问轿旁的丫鬟。
“我们不清楚,可我瞧二少是没受什么伤,反倒是……”翠柳蹙着眉。
“醉了!”嫣楼随即补上一句。
“醉了?”
夏怜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看着后门边的软轿,看着一人正坐在软轿里,而二少则横躺在那人的腿上……
第六章
“改明儿个咱们再到其他的勾栏院走走,瞧瞧其他勾栏院的娘儿们,是不是一样的骚?”
小小的身子在经过落霞堰外的拱门时,听见了这古怪的声音,不禁停下脚步,竖起双耳趴在拱门外。
“无妨,我都无所谓。”
小小的身子又随着这抹声音的来源前进,凑在花墙上头,自小小的缝隙看着里头,模糊之中见到司马澈一脸冷然地坐在石亭子里。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
是二少爷的友人?小小的夏怜不解地盯着他俩,始终听不懂他俩的对话,只是觉得司马澈的神色太过森寒。
二少爷是怎么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二少爷了,就算是见到二少爷,他也只是冷着一张脸,再也不邀她上落霞堰了,再也不给她好吃的东西吃,也再不会对着她笑了;虽说她只是个丫鬟,可二少爷对她的态度怎会变得如此多?
会不会是她在不知不觉中逾蝓矩了,却不自知?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人在司马澈的身边吼着。
司马澈却只是意兴阑珊地挑高眉头,回了句:“你要我说什么?”
“唉,那是你自个儿府中有太多如花的丫鬟,你自然对勾栏院里的花娘起不了兴致。”语气听起来有点酸酸的。“倘若我和你一般的话,我连勾栏院都不上,直接找丫鬟便成了。”
“哼!不管是勾栏院的花娘还是府中的丫鬟,不过都只是供人玩乐的娘儿们,过是逢场作戏的对象罢了。”司马澈淡然地道,突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绕在他的身上,他不由得循着目光的来源探去。
他眸向左面,瞧见在花墙上头的缝隙中,有一双灿亮澄澈的眸子正闪烁着光芒,依那个高度看来……
他随即站起身,暴喝一声:“该死的小丫鬟,是谁准你在外头的?给我滚远一点!”
小夏怜闻声,犹如惊弓之鸟,旋即逃也似地奔离落霞堰,边跑边抹去脸上滴落的泪水。
呜呜,二少爷真的很讨厌她……
然十年后的她,不再如当年那般轻易掉泪,也总算明白身为下人的处境,知道自己该有的本分和进退。
夏怜抬眼睇着软轿内的人,心里不禁思忖着,又是另一个逢场作戏的人吗?
唉!二少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要停下逢场作戏的脚步?
这十年下来,不禁又增添了几笔风流债。
“你就是二少夫人?”穿云不悦地瞪视着躺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甜的司马澈,突地抬眼对上靠近自己的身影。
夏怜闻声一愣,没想到眼前风姿绰约的女子,竟有着如此低沉的嗓音,不禁有点错愕地看着他,半晌忘了要回话。
“你是二夫人?”
穿云儿眼前的女子硬是不吭声,不禁又放声问了一回。
呻!她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不成?怎么问了她一次,她硬是不回嘴?瞧着他发愣作啥,他一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犯不着像是看妖怪似地看他吧!
夏怜像是大梦初醒,随即挥着自己的手。“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怪了,他不是要丫鬟去唤二夫人来的吗?
“夏怜姐姐,你明明就是啊,为什么说你不是?”一旁的翠柳忍不住地问,身后一干丫鬟也跟着鼓噪。
“我……”夏怜苦着一张脸。“我真的不是啊!”
二少对丫鬟实只会逢场作戏,会迎她入门,不过是受老夫人之命罢了,她怎会是二少的夫人?她连妾也沾不上边的。
“随便,只要找人把他扳开便成。”穿云很无奈地吼着,终于明白日眼前的女子正是司马澈口中的夏怜,当然也见识她无情伤人的口吻,总算明白司马澈为什么会喝个烂醉,倘若是他娶了这媳妇,他也会把自己灌醉的。
“是、是。”
夏怜闻言,忙请府中的家丁把烂醉如泥的司马澈抬进落霞堰。
“他昨儿个上我那儿喝酒,我要他回来他又不肯,我只好任由他喝……”
最后不小心小试了下身手,双方势均力敌,司马澈只输在喝多了,终于醉倒在他的房里。
“真是对不住,二少他太叨扰你了……”夏怜让家丁把司马澈抬上褥炕,随即又回过身,满脸歉意。
唉,二少真是如此厌恶她不成?
何必呢?倘若不爱她待在落霞堰,明白地同她说,就像十年前那般吼着她滚出落霞堰不就成了?何必迂回难言地跑去买醉?
“叨扰我?”那倒是不会。“我只是送他回来,顺便讨点银两罢了。”
穿云挑高了眉头,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谦卑得有点过了头!硬是要把她和司马澈之间的关系撇清。
“收点银两?”这是什么意思?
“他……”穿云思忖着。“不小心砸毁了我店里的东西,所以我打算同他要点银两,算是赔给我的,好让我可以整修。不用太多,大约拿个二十两就够了。”
总不能说是两人试身手时砸烂的吧?
“可是……”二十两耶!她可是要干一辈子的活才成的。“二少睡得极沉,我身上没有银两,能不能请你下次再来?”
二少也真是的,寻欢买醉就算了,还砸了人家店里头的东西;倘若这事让老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你只要叫帐房的人拿银两给我,不就得了?”哪里需要他再走一趟?况且他得趁着司马澈熟寐中,赶紧拿到才成。她要他下次再来,他干脆就别来了,自认倒楣算了。“好歹你也是个二少夫人,这点权力你总该有的。”
“我没有……我不是二少夫人,我只是个丫鬟。”夏怜斩钉截铁地认定自个儿的身分,打死她也不蹈矩。
“可你……”他是遇上了石头不成?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个丫鬟罢了,我不会挡在你和二少之间的。”倘若可以,她希望二少可以停止游戏人间,希望他可以遇上一个让他能定下来的女子。
“嘎?”穿云不由得瞪大剔透的眸子。
她现下是在说什么来着?是她说得太深了,还是他太笨了,他根本听不懂她意思。
“你一定就是二少心怡已久的女子了,是不?”夏怜大胆猜测着。
尽管她的心底有那么一点点的痛苦,有一抹淡淡的苦楚,只要二少开心就好,她已经厌倦再看见二少怒吼的模样。
“等等,你现下在说什么?”穿云觉得头有点痛。
“我知道你的出身可能不是很高,但没关系,只要是二少喜欢的,我就会努力地帮他完成,你不用担心。”她这么做,是不是会再一次看见二少笑得灿亮的模样?只要二少开心,她就会开心;倘若二少愁着一张脸,她亦会跟着难过。
以往她的年纪轻,不知道该如何帮二少,但她现下已经长大,她可以帮二少做很多的事情。
“我?”穿云简直快气炸了。
他一夜未眠陪着司马澈这个疯子,想不到耗了一夜,把他送回府,以为收到银两就能拍拍屁股走人,想不到又碰见一个疯子……
“我有办法的。”夏怜信心满满地道,心里思忖着该如何说服老夫人。
“我可是男人耶!”他真是受够了。
“男人也没关系啊……”夏怜喃喃自语着,却又突地惊醒。“你说什么?”
男人!这一张脸会是属于一个男人的?
“原来二少是喜好男色。”她乍然明白。
原来是这个样子,难怪二少根本就无法对一个女人珍爱到底;因为他不爱女人,遂他都只是逢场作戏。
“你等一下……”天啊,她到底是在想什么?“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一般女人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吗?她真是太与众不同,他突然觉得司马澈简直是悲哀到极点了,想不到他藏了十年的心意,在她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值。
“不打紧,只要是二少喜欢的都不打紧。”夏怜呐呐地道。
她总算明白二少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对待她了,八成是因为她慢慢地长大,身子不如以前干扁,看起来不像个小男娃。原来是这样,她全都明白了。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穿云槌胸顿足,几乎快要崩溃了。“就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之间清白到不行,我们只是哥儿们、是兄弟、是生意的伙伴,你千万别把我两个人兜在一块儿!”呜,给他一把刀吧,他受不了了!
“那你所说的店是哪一种店?”夏怜又拉回之前的话题。
他方才说要赔偿他店里损失的银两,这便意味着他经营着一家店。这时代男风鼎盛,连她这甚少踏出府外的丫鬟亦知道城里有勾栏院、有孪童馆,她并非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不识人间疾苦。
“是……”该死,她不是疯子吗?怎偏在这当头精得像个鬼?
“銮童馆,是不?”这事倘若让老夫人知道了,不知道她会多么震怒。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阿澈是经营船运,我和他不过是合伙人,所以……”早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不堪,他就不该为了区区二十两把他送回司马府,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倘若让司马澈一觉醒来,发现这事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搞得满城风雨……天啊,他无法想像司马澈会怎么对付他,
“我明白,我全都懂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夏怜轻轻地抬起俏颜。“待二少清醒,我会同他谈这件事。”
或许她在二少的心里真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只是个纯粹用来排解寂寞或者是逢场作戏的下人;但是她永远记得二少对她的好,她、永远记得二少当时的笑,遂她会尽其一切地帮他完成心愿。
而初成亲的那几日,将会是她往后最甜美的记忆。
“你别说、千万别说!”穿云快要崩溃了,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觉得今日到司马府一走,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我知道该怎么说的,你先到外头休憩,翠柳和嫣楼会招呼你的。”夏怜抬起微布愁绪的粉颜,勉为其难地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催促着他先行离开。
穿云看报着她直觉得天蹦地裂、风云变幻,顿时悟出自己已离死期不远了:或许他现下应该要赶紧离开,可是等司马澈清醒的话,事情还是一样,他倒不如在这里等他清醒算了。
等着谢罪。。。。。
待穿云离开软帐,夏怜随即走到褥炕边,一双灿亮的水眸直睬着熟寐的司马澈,抬起柔夷轻抚过他的脸颊,随着指尖缓缓地游移,慢慢地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
“二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好?”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只要二少一笑,她便想要更靠近他一点,但是二少一怒,她便会怕得手足无措,只想闪到最远的角落去。
但倘若可以,她想要永远见到二少的笑。只是她一直不懂自己该怎么做,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一直待在二少的身边,才能够一直看见二少的笑?她不够聪明,她真的很笨。
她的身分太卑下,而二少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还记得二少是怎么对待府里的丫鬟的,她也知道被二少玩弄过后的丫鬟下场有多么凄凉。送她不敢抱着非分之想,她不会贪心地以为二少对她会是天长地久;但是成亲这几日,二少真的对她很好。
尽管全部都是谎言也无所谓,至少满足了她小小的奢望。
只是,她没想到二少是恁地痛苦,以致跑去买醉。
他宁可买醉也不愿意面对她吗?她的存在是那么困扰他吗?
既是如此,何不让二少休了她?若休了她,往后二少就不会痛苦了,不是吗?
她宁可自个儿痛苦,也不要再见二少去买醉了……
“二少,倘若你把我给休了,你是否会觉得好过一些?”夏怜喃喃自语着,在他的唇上似风一般地落下淡淡的吻。
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也无妨,她只想要他过得好。
她还是当丫鬟好了,横竖她打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只是老夫人的好意逼迫着二少迎娶她罢了。
她就知道二少当初答允得那般快速,定是有他的苦衷。既然她现下都知道了,便不能再靠着老夫人而缠着二少……
第七章
“再说一次。”
司马澈头痛欲裂地自炕上坐起身子,十分怀疑她方才说的事情。
八成是他听错了,他会大人大量地再给她一次机会说清楚。
“可以请二少休妻吗?”夏怜双手绞扭着,晶亮的水眸只敢盯着自个儿的脚,不敢随意四处张望。
“休妻?”他真的没听错?
夏怜不敢再答话了。基于认识他十年对他的了解,她知道这是他要发火之前的征兆,可是二少到底又在发什么火?
“休妻?”司马澈突地怒喝一声。
他甚至还来不及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她倒是先给了一个教他永生难忘的问题。
“二少。”他真的生气了。
会不会是因为老夫人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让老夫人担忧,进打算以她作为挡箭牌。啊,说不准真是如此哩!
“你……”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先给我倒杯茶来。”
可恶,他的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她还没递上一杯茶,便立即向他建议要休妻。
休妻?真是好样的,她真是不见他吐血不死心,是不?
“我马上来。”夏怜不禁暗斥自己的粗心大意,连忙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二少,喝茶。”
司马澈一手支着脸,森冷地斜睨着她。
何不干脆在里头掺点砒霜,直接把他毒死不就成了?
“现下是什么时候?”他浅呷了一口。
“已经过晚膳的时候,二少若是饿了,不如让我去为你准备晚膳。”夏怜瞧他似乎没那么恼怒,不由得也放下心来了。
“不用了,我吃不下。”哼!没被气死就不错了。“我到底是怎么回来落霞堰的?”
司马澈抬眼睇着她淡抹笑意的粉颜,直想不透她为何突然说要休妻,更不解她为何说要休妻,却又笑着一张脸……
难不成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的身边?她是傻了不成?她的清白都被他给占尽了,一旦休妻,她还能嫁人吗?
“是一位穿云公子送你回府的。”夏怜蓦地轻笑。“我先把穿云公子安置在落云塾,我想待你清醒之后,定会很想见到他的。要不要我现下便去唤他?他该是用过晚膳了才是。”
心头悄悄地滑过一丝她刻意忽略的痛楚,却又像涟漪似地漾起数圈的余荡,狠狠地敲进心坎里。
痛有什么关系?
只要二少过得好,她是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等等,你现下在同我说什么?”司马澈突地扯住夏怜的手,妖诡的黯眸瞪视着她蓦然刷白的俏颜。
是他喝得太醉了吗?为何他总觉得他没听懂她所说的话?
为何她会认为他醒过来第一眼便会想要见穿云?谁会想要见那个该死的男人?
可为何她所说的话听在他的耳里,总像是多了一抹暧昧的感觉,仿佛在对他暗示着什么。
“你不是想见穿云公子吗?”夏怜不解地眸着他。
“谁想见他!”司马澈突地暴喝一声,后脑勺仿佛被狠狠地重击一下,痛得他不禁呻吟一声。“可恶,是谁要你把他安置在落云塾的?赶紧把那个家伙赶出我的地方!”
是谁准许那个混帐踏进他的地方的?
“二少?”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二少怎能如此?为何二少总是如此?
难不成对他而言,每一个人在他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每一个人都只是他逢场作戏的对象?
“二少,你怎么可以如此呢?”她以为二少喜好男色,遂才会对每一个女人逢场作戏,想不到他连男人都可以逢场作戏。“穿云公子有哪里不好?他的样貌俊秀不输女子,你怎么可以伤害他?”
“你在同我说什么浑话!”可恶,管不了头痛欲裂!“听你这么说,仿佛我和他之间好像、好像有什么暧昧似的。”
司马澈猛地探出猿臂,趁她不备将她拽进怀里。
干脆把她掐死,自个儿再服毒一起死算了,否则再被她这样搞下去,总有一天他定会因她而气绝身亡的。
“咦?”不是吗?“二少,或许在二少的眼中,夏怜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但夏怜记得二少的好,夏怜会尽其一切地服侍二少,夏怜绝对不会把你和穿云公子之间的事告诉任何人的,而且夏怜还可以避人耳目地把穿云公子留在府里,绝不会让人发现。”
二少不放心她,是不?不打紧,她会努力让二少相信她,其实她也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他可以把心事都告诉她。
“你……”拽紧的手突地松开。
看来她很快就可以当寡妇了。
她的脑袋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为什么满口的胡言乱语?打一开始说的话,他听起来倒还挺舒服的,但后来……她分明是为了气死他而说的。
到底是谁告诉她,他和穿云之间有暧昧的?
是谁说的?
“二少,你生气了吗?”见他怒目瞪视,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或许二少是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这事儿,可……我不经意得知了……”要她假装忘了吗?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司马澈隐忍着怒气,免得真的失手杀了爱妻。
“是我由自个儿猜的。”猜错了吗?不可能啊!
可是二少的脸色好吓人呐!
“你猜的?”司马澈挑高霸道的眉,笑得很可怕。
“我……”呜呜,二少又生气了。“因为穿云公子送你回来,我又听说二少心底一直有个心怡的人……”
她到底是哪里想错了?
“你眼睛瞎了不成?”暴喝声如雷声般敲落。“穿云是个男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天啊,小女娃儿,为什么还不快快长大呢?
她这个小脑袋瓜到底是在想什么?他等了十年,可不是要等她这颗小脑袋瓜胡思乱想的!
“可也有人喜好男色的,是不?况且穿云公子不就身在孪童馆。”虽说她也不赞成二少喜爱男人,只因男人是无法生育孩子的;但,若是二少喜欢的,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
可她怎么会这么笨,什么事都做不好,好像无时无刻总是在惹二少生气似的。看来,不管二少喜不喜欢穿云,还是要二少休妻好了。
“你——”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我看……二少还是休掉我好了,反正我待在二少的身边,亦没有办法给二少任何的帮助。”
那她留下来做什么呢?这胸膛虽然暖和得很—要离开是有那么一点的不舍,可二少总有一天会厌倦她的。
或许,没有任何人可以停驻在二少的心里吧!
“你……”真是天理不容啊!
他掏心掏肺地待她,她竟然开口闭口都是休妻。他为什么要花十年等待一个奶娃儿长大,再慢慢地折磨凌迟自己呢?
夏怜抬眼看着他,发觉他的神色凌厉慑人,不自觉地跳开他的身边,晶灿的水眸瞠得大大的,一副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逃离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样儿!”怒气如火狂烧,在一呼一吐之间愈演愈烈。他不疾不徐地走下褥炕,迷人的唇角笑得分外狰狞吓人。“不知道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的妻子不分正室或偏室,我这一辈子要的只有你;而你却是存心恼我,不管我说什么,你仿佛都听不懂似的。”
连穿云那个男人,她都可以找来凑数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二少……”他不断地逼近,她便不断地后退。
“二少、二少……”司马澈突地暴喝一声,大步走向她。“你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再叫我二少了。我是你的相公,你可以大方的喊我的名字,难不成我的名字是那么难以喊出口吗?”
她真是不把他气死不甘心吗?
他的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这是谁害的?他会晃到绝艳匣去喝个烂醉,又是谁害的?而今她又打算要逃了,是不是?
他追她就逃。好,他拿一辈子跟她耗,就不信他真的追不到!
“二少……”眼看着他像是一头噬人的野兽进逼而来,夏怜随即二话不说的拔腿就跑。
“你在怕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司马澈一个箭步拦劫成功,怒瞪着眼,不懂为何被擒在怀里的躯体会如此战栗不安。“你为什么怕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记得自已做过什么会教她害怕的事情。
“我不怕……”但是身子却抖得很厉害。
“还说不怕!”抖成这样了还不怕?“夏怜,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我……”她不怕,只是每每看见他光火的模样,总会遏抑不住的手脚战栗不已,直觉想要赶紧逃开他的身旁。
“你还想说什么?”他真是活受罪!
这千挑万选之间,为什么偏捡了个专门欺凌他的女人?
“我……”
“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听到吵闹的声音,穿云插嘴而入,他正想瞧瞧这昏睡了一天的小子到底醒了没有;才一掀开帷幔,适巧让他撞见这一切。可早知道会撞见这一幕,他宁可待在落云塾无聊到死。
“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穿云笑得尴尬,正想要抹油快跑,却被司马澈一把擒住衣襟。
“是谁要你鸡婆地送我回府的?是谁要你没事到我府里弄皱一池春水的?”
司马澈甫睡醒,气力饱满得很,穿云整个人几乎快要被他抓到离地,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遂穿云也只好任他骂着。
“我怎么会知道呢?”哎哟,他又不是故意的。
早知道会遇上一屋子的疯子,打死他也绝对不会来的;为了贪那二十两银子,怕是自己也没命可花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不管管你这一张嘴?”司马澈营目欲裂,架着他,眼看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再起。“夏怜不用告诉我,我也猜得到这些事定是你捅出来的篓子。”
不过就砸了他一层楼罢了,顶多是花钱了事,他犯得着晃到府里,闹得他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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