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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的探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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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的探戈 (151)
151
李光明喝醉了的时候那一身老肉显得十分松弛。他趴在纽斯卡尔的吧台上扯着酣声,单彤和陈一凡走进酒吧时,李光明正吐得厉害,侍者把他抱起来扔在沙发的一个角落。单彤说李光明你失恋了吗?在这儿一个人喝什么闷酒。李光明看见单彤和陈一凡就像看见了亲人,趁着酒意就嚎啕大哭起来,他拽着单彤的衣袖使劲擦着泪,我他妈的不是人呢,人家睡了我老婆我还得忍气吞声,我这是智慧呢,你知道吗?老婆是什么,就是我的财产,我用她换来前途这是天经地义,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啊,可那混蛋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来指使我,去他奶奶的。单彤说,我以为好大的事情呢,既然老婆都是大家共同享受资源,儿子也是大家的嘛,大家不分彼此,一家人,没关系。单彤抚摸着李光明像抚摸一只什么宠物,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对畜牲的关心。李光明当处长后就和前妻离婚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19岁,长得有几分姿色,那两腿长得跟鹤似的,身上有一股刺鼻的体骚味,这让所有的男人闻到都很兴奋,她喜欢有权势的男人,结婚的时候那女子只有20岁,她还真把李光明当个靠山来依靠,吃李光明的用李光明的,这让李光明有一种作大丈夫的良好感觉,但是结婚没过多久这女子就和李光明的上司好了,李光明知道这件事后起初伤心欲绝,后来经一政界要人指点,茅塞顿开,顺水把年轻老婆拱手相送,结果政运恒通,平步青云,马上就提成副局了。艾萨萨说李光明你可真有城府,你这就叫大隐于朝呢。这天上司的儿子来找李光明说他一个哥们的什么证件被李光明的手下部门扣了,他命令李光明马上通知下面部门还证,走的时候那衙内用鄙视的眼光看了看李光明说,管好你家的骚娘们,再让我再看见她找我老爸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这可是在李光明的办公室里当着所有的人说的话啊,于是李光明的自尊在那一时刻坍塌,他锤胸顿足,痛苦不堪,就跑到纽卡斯尔来喝酒,这里年轻人都在大声武气忙着玩色子,喧闹得很,没有人注意到李光明。李光明还在嚎啕大哭。陈一凡端着一杯苏打水在靠窗的沙发坐下,她的眼睛盯着窗外,好象感到有闷闷的雷声从远处跌跌撞撞的闯来,但是她分不清楚是雷的声音还是音乐的声音,窗外的天黄黄的,的确是要下大雨了。一会儿天开始闪电,那电光把天地立即就劈成了两半,天上的太阳从云层里落在地上,冒红色的火焰,马上地球上所有的东西化为了灰烬,陈一凡口渴死了,她需要水,她在火焰里穿梭但是除了火焰还是火焰,地球上没有一滴水了。
梧桐树下的探戈 (152)
152
艾萨萨的姨妈从美国给她带回来一种药,说明书上说这种药每天晚上涂在###上能给女人带来永褪不掉的青春,而且任何时候想高潮都可以立即心想事成。艾萨萨高兴得欣喜若狂,一口气去MEME卖了很多紧身低胸性感的衣服,她在大街上招摇过市,非常满意自己的回头率如此的高。接着她又去改变了她的嘴唇的造型。她左胸有一小块硬结是那年隆胸手术后逐渐硬化的,右眼睛因为上次开眼皮形成一条小小的疤痕,艾萨萨每天带着一只浅色墨镜来遮掩这条疤痕,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这眼镜后面的奥秘,带上浅色墨镜的艾萨萨显得更是洋气,时髦,艾萨萨不喜欢摘掉她的墨镜,甚至晚上在房间里都得带上浅色墨镜,尽管美容手术让艾萨萨伤痕累累,但这并没有影响艾萨萨对于美容的热爱,这种热爱简直是达到了痴迷的境界。那天晚上,当她到陈一凡家的时候她的嘴唇还渗着鲜血,看上去就象和人刚刚斗了殴,她手里拿着一包纸巾不停的擦掉嘴唇的血迹,她把嘴唇线纹得很夸张,原本薄薄的嘴唇现在看上去成了很大很厚嘴唇,她硅胶隆起的高鼻梁上架着一副PORTS墨镜再配上这又方又大的嘴唇简直就像一个欧洲美女,连她走过的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股地中海的味道。艾萨萨显得很兴奋,她说她渴望被男人揉碎,单彤说我不担心你被男人揉碎,我担心男人会不会把硅胶揉碎在你的皮肤下面,要知道硅胶碎了可是一件麻烦事情啊。艾萨萨讨厌单彤的刻薄,她没有搭理单彤,只是不停地用纸巾吸走她嘴唇的血水,血红的纸巾扔得到处都是,于是,梧桐山庄的梧桐树下里到处都充满了带咸腥味的殷红的颜色。那天夜里,起风的时候,殷红色的梧桐叶就开始飘落了。
梧桐树下的探戈 (153)
153
梧桐山庄外的草坪上来了一群逃难的女人。黄河边干旱得厉害,那儿的人好多都出来逃难,女人们在草坪上搭起巨大的白色帆布帐篷,她们在这里演出脱衣秀,大喇叭冲着过往的行人高叫:“改革的春风吹遍大地,春风吹到我们这里,我们是黄河边上的女儿,给大家带来最诚挚的致意”。然后那些姑娘就在帐篷前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没有音乐伴奏,观看演出的那些如饥似渴的男人们的喧闹声一潮又一潮,这些女人个个饱满憨实,黑里透红,不像C城的女人在这个城市潮湿气候下的没有阳光的苍白。自从这个草台班子表演队来这里搭台后梧桐山庄就没有清净过,每天都是高音喇叭对着陈一凡的窗户喊改革春风吹遍大地,这春风让C城湿润的空气逐渐开始干燥,于是陈一凡老想喝水,她感到口渴得要命好象已经不能呼吸了,她觉得周围好象就没有了空气,她憋的心慌想起了自家院子里的那口凉水井,对了,母亲说过心慌的时候需得喝那水井的凉水,只有喝一口凉水才能透过气来,但是那院子早拆了建了新区,她到哪儿去找得到那口水井呢?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恐惧。
梧桐树下的探戈(154)
154
那年武斗打得很厉害,陈一凡和母亲就搬到院子后面水井旁的山洞里,那里已经住了好多的人。水井的水就是从这洞里的阴河流出来的。这洞有好深谁也不知道,有人说洞里有许多死人的骨骸,所以这洞总是让人感到阴风习习。没有住多久人人都脸青面黑,胆小的好几天还夜里惊叫。天暗下来洞里就漆黑一片的时候,陈一凡就能看见哥哥和父亲从自己身边飘过,她用手去拽住他们,他们就牵着她的手往洞里走,被母亲抓住她的手叫她不要乱动,母亲用凉水井的水打湿了毛巾放在陈一凡的额头上,她说这孩子怎么在发烧?冰冷的毛巾把哥哥和父亲凝成了一股寒气从洞里飘了出去,这让陈一凡大哭大叫,她把毛巾摔在地上脸朝着洞壁不再和母亲说话。抗战时候日本人的飞机在天上扔炸弹,那会儿C城的人都到这个洞里躲炸弹,半个城都被炸塌了,躲在这洞里的人却毫发未伤。这场革命越来越血腥,武斗的两派各守住C城城外的一个山头对峙,一颗颗红色的炮弹在天空上呼啸而过,如同节日夜空的礼花,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每家每户把自己的屋子弄成了碉堡,窗户封得死死的,四周墙壁布上几床棉絮遮挡子弹。有一天炮弹击中了C城的水塔,全城停水,于是那口水井成了人们救命的水源。挑水的人们排了好长好长的队,那水井也奇怪,水都见底了,第二天又是满满的一井水清清澈澈。母亲每天起床就先去看看那井水,满满的井水就是母亲的希望,为了看水,母亲的两鬓泛起了好多的白发。现在老院子早没有了,这里陈一凡找不到一点点当年的痕迹,没有山,没有洞,没有水井了,一切都没有了,这里早已经成了一片豪华的花园别墅区,连那洞子的整座山都被推土机给铲出了,水井也被土埋住了,就连水井具体的位置陈一凡都搞不清楚了,总之,过去的一切全都荡然无存,陈一凡问几个正在溜狗的女人那口凉水井在哪里?她们用一种打量精神病人的眼光打量着她,这眼光让陈一凡觉得自己很像是一个想要盗走别人灵魂盗贼。转悠了大半天陈一凡也没有找到水井的位置,找不到水井的陈一凡是那样的失魂落魄,如同一个找不到自己灵魂的躯壳,她恹恹地坐在花园的石阶上,她看见旁边的石壁边有一条细缝,一股细细的水从缝里冒了出来顺着石阶的往下流,水流过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色的苔荑,最后水从一条路边的阴沟进入下水道里,陈一凡走过去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被水浸润的石阶,她触摸到儿时所熟悉的那种冰凉,闻到了那水有一股儿时熟悉的潮湿的青苔的味道,陈一凡使劲地呼吸,她能够闻到凉水井那股特有的湿润味道,然后她把那水从手心里送进嘴里,淡淡的甜腥味一下就浸入到她丹田,她感觉神清气爽,她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睛看看天,头顶上有一屡淡淡的虹一般的云彩轻轻地滑向天边。
梧桐树下的探戈 (155)
155
这老院子以前是一个军阀的别墅,欧式风格,很大的院落,楼前是花园,花园中梧桐树、夹竹桃、六月雪和麦冬草高矮错落,中间很宽阔的草坪。楼后是葡萄园,葡萄架下有一荷花池,院子周围栽满了海椒树,一到春天树上就开满了海椒花。陈一凡就是在这里养成吃花的习惯。海椒花摘下来就把中间的黄蕊抽掉,然后喝花瓣里的汁,淡甜淡甜的很好喝,母亲用荷花池里的荷叶煮粥,陈一凡就把母亲扔一边的荷叶杆取来吮吸上面的琼汁,琼汁有些涩口,但过后很是回甜。晚饭后没有事情可做哥哥就带着院子里的小孩在梧桐树下挖麦冬,那麦冬球像珍珠一样圆圆的白白的,味道脆甜。到了梧桐开花的时节,梧桐花蕊纷纷扬扬在空中飘扬,一会就可以采集一大把,放在嘴里也是甜孜孜的。还有构树果子掉在地上,满地都是,那果子上面长满了小小的红色蕊蕾,得把那红色的蕊蕾一丝一丝地抽出来吃,几个构树果可以足足消磨半天的时间。
别墅的一楼没有住人,是一个很大的舞厅,地上是用黑色的大理石铺的地面,光可鉴人。那墙壁上的壁灯是黄铜灌注的一朵一朵的花,有玫瑰,菊花,牡丹,郁金香,灯一打开的时候,那些花朵就更是姿态婀娜,撩人。这些灯的开关在一楼楼梯间里,楼梯间被锁住,舞厅也被锁住的,钥匙在詹爷那里,詹爷机关的看门人。 平时没有人能够进舞厅,也不能打开这些漂亮的灯。舞厅里有一台三角钢琴,用红色的丝绒布遮住,哥哥常常带着院子里的小孩从窗子里翻进舞厅,他们打开钢琴盖,丝绒布上的灰尘扬得舞厅雾蒙蒙的,那钢琴的声音很闷,只要哥哥用手在钢琴的键盘上轻轻一滑动,所有的小孩就会尖叫着逃从窗子往外爬,舞厅没有光线显得阴森森的,钢琴声音在舞厅里回荡使得舞厅更是阴森森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陈一凡能听见舞厅有人在弹钢琴,钢琴声音停止的时候她看见母亲父亲从楼下上来,父亲西服革履,容光焕发,母亲眼睛亮亮的,她穿着一条黄色菊花的布拉吉漂亮极了,他们悄悄地进屋走到陈一凡床前,陈一凡屏住呼吸,他们都以为她睡着了,然后他们开始洗脸,脸上好多的汗水。
梧桐树下的探戈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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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阳光非常充足的季节,花园里的树木花草在阳光的照射下是神气十足,阳光从梧桐树叶间穿过,然后洒在绿色的草地上斑斑点点,几辆解放牌卡车就停在院子门口,人们从车上搬下来好多的东西,他们把草地的中间铺上红色的地毯,是那种猩红的颜色。车上下来的人忙个不停。桌子摆好了,上面铺上了雪白的桌布,放满了水果、糖果、糕点和鲜花,桌上有一台留声机,树上到处挂着彩色的灯,还挂上一个大喇叭。陈一凡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她高兴得浑身有些发热,院子里所有的小孩都在院子里奔跑跳跃。
黄昏时候,晚霞还在天边徘徊,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些漂亮的挂在梧桐树上的彩灯。留声机里放的音乐让人脚手都不安分,人人都在躁动。天终于黑尽了,那样的黑,黑得如同一块黑色的绒布罩在人们头顶,黑得让周围的梧桐树都显得静悄悄的。一辆伏特轿车停在院子门口,从里面下来了一对蓝眼睛俄国夫妇。那个男人长着一个奇怪的鼻子,红红的,鼻头上还有一些小刺。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眼睛蓝得让人头昏。穿中山服的一个男人开始讲话,他不停的讲,这让陈一凡非常的憎恨。好容易他的话讲完这下开始吃东西了,小孩们都吃得非常开心,大家笑着,说着,那个红鼻子的俄国人和他的妻子也非常开心。穿中山装的男人使劲招呼大家安静,他说欢迎彼得夫妇为大家跳一曲探戈。红鼻子男人叫彼得。于是全体热烈拍手,红鼻子男人牵着他漂亮的妻子走到地毯中央。詹爷兴奋得手舞足蹈,詹爷解放前是C城皇后舞厅的服务生。探戈舞曲一开始,陈一凡看见彼得夫妇就抱在一起紧张地东张西望开始往前走路,走着走着一会那女的腰往后下去了,彼得使劲把她拉了起来,然后两个人怒目相视,他们一边用手使劲推档着对方,一边在音乐的催促下拽着对方大踏步的继续往前走,一曲探戈还没有跳完彼得的鼻子就更红了,鼻子的小刺上面渗出许多的汗珠,样子看起十分恐怖,他漂亮的妻子也有些凶巴巴的。陈一凡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还不停的左右惶惶顾盼,好象旁边和周围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一样,詹爷摇头晃脑,嘴巴匝巴匝巴地叫好。晚风吹过,梧桐树枝在风中摇曳,晃得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音乐结束的时候,彼得和他的妻子做了一个优美的造型,美丽的女人向后折着腰,仰着脸对着天空,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惨白,彼得一只手搂着妻子向后折下去的腰,头骄傲的昂着,另一只手挥向天空。大家使劲鼓掌叫好。正拿着竹竿当马骑的几个小男孩也跑过来看热闹,有一个叫傻三的说那个男的肯定打赢了,你看他多得意。詹爷一巴掌把傻三赶到一边,去去去,你懂个狗屁。那夜的舞会一直到天都发白才完,人人都汗流浃背红光满面,激动的詹爷觉得喉头梗阻得厉害,于是吭哧吭哧地吐了一口浓淡在地毯上。
梧桐树下的探戈 (157)
157
武斗中造反派胜利了,他们的旗帜飘扬在所有的高楼顶上。每一个高楼都安装有高音喇叭,天天准时播报革命新闻。院子突然一夜之间住进来许多人,车库成了简易棚屋,葡萄园的架子撤掉了,草坪没有了,凡是能建房子的地方都建了房子,就连院子里的厕所和两个凉亭子都改装成了房屋。公用厕所里住了一个姓秦的人,家徒四壁,他在厕所的角落堆满了泥巴,那些泥巴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也不说话,大约饭都不吃,因为没有人看见他吃过饭,一天到晚秦就在厕所里捏泥巴人头,捏谁像谁,捏完就又毁掉,这样他的泥巴越来越瓷实,像面团一样。他都是只捏头部,没有一个人是全身的,詹爷说他就是捏了女人的胸部和大腿才住进厕所的,搞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天傍晚,天气那样的闷热,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滚雷,要下大雨了。许多带红袖笼的造反派涌进了厕所,他们把秦的木板床甩出来,从他的床板下面抬出一尊全裸的女人塑像,那女人的身体非常丰腴,面部安闲雅致得让人感动,那样的纯洁和神圣,美丽的女人被红袖笼的人抬出来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都没有说话,人们安静得就像是在祭奠一个圣洁的神灵,陈一凡看见秦的脸色煞白,他一身都在发抖,黄色的梧桐叶一张一张飘落在厕所的青砖瓦上就开始变红,天边的滚雷越来越近,接着就是闪电,那闪电如同一把尖利的剑直指天空把天劈成了两半,然后倾盆大雨就灌了下来,人们作鸟兽散,只留下秦和那美丽的女人在白蒙蒙一片雨水中,陈一凡看见厕所里堆积的人头都一个一个地开始裂开,脑浆四溢,眼前一片红色,让人分不清那是脑浆还是梧桐树叶的浆液,那样的红,红得让人战栗。闪电下陈一凡看见秦用手把他的女神从地上扶了起来,秦的脸上就有了一种灿烂的光芒,闪电就如同舞台上的灯光,追随着秦和他的女神,他们朝天边滚雷的地方走去,那里被雷电劈开了一道天门。
那暴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雨停了,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美丽女人躺过的地方连一点泥土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秦也不见了。后来院子里的夹竹桃就开始疯长,开的花朵越来越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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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的探戈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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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小阁楼住着一对年轻夫妇,男人小个子不爱说话,成天面部都没有表情,女人却风情万种,鼻子眼睛都会说话。她每天把夹竹桃摘回家去插在瓶子里,弄得那男人成天鼻涕口痰忙个不停。那间阁楼大约只有六个平方,没有窗户,只是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天窗。屋子太小了,夫妇两个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房间里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些纸箱后就不能放下其他东西了,小男孩只能在他们的床上吊在一个毯子里睡觉。那小孩很内向不说话,就如同他的父亲,也不和院子里的其他小孩玩,他特别喜欢那只黄花猫,那猫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长得像只老虎,性格也很凶残,有它以后院子里再也没有老鼠,它总是在很远的地方逮到老鼠后把它衔到院子的公用厨房里,然后跳到菜台上去慢慢享用,它老是把吃剩下的老鼠残体扔在厨房的碗橱里,弄得人心惶惶。母亲叫托人曾把它送到了乡下,结果老鼠居然在院子里敢于慢慢的散步。母亲又重新把黄花猫接了回来。那小男孩成天和黄花猫在一起玩,这猫平常是不和人太亲密的,好多人因为去逗它而被抓伤了,但这猫特别喜欢小男孩,它在他怀里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后来人们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小男孩抱着大黄猫就喜欢去抚摩它的生殖器,它的那东西就逐渐逐渐发红,长大,最后还流出了一些白色的液体。这让院子里的人都很忿忿,这孩子是怎么这么下流?那男人低着头不开腔,女人摆着她的腰说:哼!下流?什么叫下流?难道你们谁没有做过这种事?一句话便使得本来愤怒的人们立即没有人说话了。
梧桐树下的探戈(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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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又了,外面的鞭炮炸得山响,终于到后半夜安静了,陈一凡坐在露台上看礼花,心情就随着礼花在空中散落。她孤单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年三十了。单彤在西域行走还没有往回走的打算,她说她宁可每天睡在沙漠上看星星就不愿意回来看霓虹灯。艾萨萨到男友J家里过年去了,J是艾萨萨的整容医生,他对自己的作品比较满意,常常盯着艾萨萨的脸一看就是老半天,以至于艾萨萨怀疑他是爱上了自己的手术而不是她本人。她都已经到J家里去过第二个年了,但是好象J并没有和她结婚的意思,这让艾萨萨感到自己有些恬不知耻。不过J的父母对艾萨萨很友好,他们总是把往艾萨萨的碗里夹菜,这样艾萨萨在一年多时间迅速增长了体重,这是J的父母所希望的,因为他们觉得艾萨萨太瘦了,他们担心艾萨萨以后不能正常生育。艾萨萨给陈一凡打电话来问候新年快乐,她说她怕的就是在合家欢乐的时候行只影单,所以她才不顾羞耻的总是去男朋友家过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陈一凡飘忽,天上一束一束散落的礼花变成了一座彩虹,彩虹那边如同神话中的梦境一样的美丽,陈一凡往前走想过去看个究竟,但是她怎么也过不去,五彩缤纷的彩虹射得她眼睛很痛。陈一凡一身大汗惊醒了过来。她给单彤拨通电话,单彤正在一个酒吧里和行走在西域的老外聊天,单彤说我知道你的梦是什么意思,那彩虹是通向天堂的桥,谁也不可能随便上去,上去了就是死亡,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死亡是人在出生的那一瞬间和天堂中某个人的约会,这个约会是必须上帝召唤你的时候你才能从彩虹上面走过去,否则你将去不了天堂而是掉进地狱,……单彤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陈一凡感到头剧烈的痛,这段时间她患上一种莫名奇妙的怪病,一做恶梦后头就剧烈疼痛,那种痛就如用小刀子刺破头骨在她脑髓里搅动一般,去医院什么都检查了找不到原因,她只好在医生的劝说下整天都是靠镇静剂度日,镇静剂的剂量越用越大,成天昏昏沉沉。她觉得自己好不了,她想如果头就这么成天痛下去岂不等于用刀子一刀一刀把自己慢慢杀死,如果死是这样的折磨人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活着就是等待有一天在痛苦中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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