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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誓从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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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堂屋,满儿就见到竹承明也出了邻屋,暗道一声幸运,匆匆迎上去。
「爹!」
出了屋仍揽眉拧眸想事情想出了神的竹承明愕然止步。「满儿?」
「爹,他们怎么样了?」满儿用下巴指指他身后的屋子。
竹承明回眸瞥一眼,摇摇头。「情况不太好,他们原就不少人受伤,一群人一路逃,那些喇嘛也一路紧追不舍,他们不但没有时间养伤,受伤的人又增加,到最后死的只剩下十几个人,眼看已逃不过,只好逃到我们这里,因为……」
「允禄在这里。」
竹承明很老实地点头承认,「没错,不过我也很高兴他们能逃来我们这儿让女婿帮他们的忙,」他微微一笑,有点狡黠。「如此一来,当我主张不能再伤害女婿时,他们也就不好反对了。」
满儿惊讶地注视他片刻。
「爹真这么想?」
「满儿,」竹承明目光慈祥,温柔地抚挲着她的头发。「无论妳怎么想,我是真的不愿失去妳,我深爱妳娘却辜负了她,但她仍留下妳给我,我可不想将来百年之后无颜见她于九泉之下。」
「但之前爹你……」
竹承明抬手阻止她往下说,神情愧然地黯然一叹。
「先前我是脑袋糊涂了,一时厘不清对我而言孰轻孰重,但现在我分清楚了。反清复明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推却,也无法推却,但必须是在不伤害妳的情况下,这是我为人父的自私,他们必须接受,否则我也可以拒绝他们把担子放在我身上。套用妳所说的话,倘若我连自己家人都保不住,又如何顾及全天下所有汉人呢?」
清亮的丹凤眼深深凝住竹承明好半晌后,满儿撩起唇角,笑了,然后亲昵地靠向他胸前,就像一般女孩儿家向父亲撒娇一样。
「爹,我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满儿,相信爹,爹绝不会再让妳失望了!」
在这一瞬间,父女之情终于激起一丝火苗,他心里放着她,而她的心里也开始接纳他,不再只是表面上的称呼而已。
或许总有一天,父女的心终会真正的贴近吧?
第九章
清明将近,沙尘依然弥漫,风也仍是寒冷的,但已不会没日没夜的乱吼,温煦的日头时不时出现,映照得那残余的冰溜子闪闪发亮,看来漫长而严寒的冬天即将过去了。
这日,风不大,太阳也特别暖和,一早儿就挂在天空上,在屋里发了不少霉的人一看太阳出来了,赶紧跑出来晒晒身上的霉,免得继续霉下去就要发烂了。
「你那边屋里的人如何?」望着刚从对面屋里出来的白慕天,虬髯公问。
「差不多全好了。」白慕天缓缓步下院子。「你那边呢?」
「也差不多了。」视线再往后移向王文怀,虬髯公又问:「有动静吗?」
「没有。」王文怀摇头道。
话说着,两边四间屋里的人陆续出来,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鱼娘,吕四娘,以及六、七个天地会的兄弟。
「那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
「过两天我会先出去看看,待确定没问题了,我们便可以离开。不过……」王文怀朝中间的屋子瞥去。「有件事得先决定该如何解决。」
「还有什么好决定的?」吕四娘恨恨道。「凡是满虏清狗便该杀!」
王文怀摇摇头。「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又是那位什么「汉爷」反对吗?」吕四娘尖锐地质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你得这般顾忌他,听他的话?」
「我不能告诉妳。」王文怀歉然道。「但我有正当的理由,请妳谅解。」
「你……」吕四娘气得咬牙切齿。「不杀他,他就杀你,别忘了庄亲王有多么凶残狠毒,他根本是个没人性的畜生……」
恶毒的评语说到这里,中间堂屋的门突然打开,话,顿时停了。
所有的眼珠子全紧张兮兮地集中到快步出屋的人身上,见是满儿抱着被子要拿出来晒,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自从逃来这里之后,大家全成了王八乌龟,各个都窝在屋里头作冬眠,就算扒着窗槛往外瞧,也只能瞧见满儿与庄亲王那两个贴身护卫在中间屋子进进出出,从没见过庄亲王,就连那天庄亲王发威赶走雍和宫的红衣喇嘛也没见着。
听说后来他也被满儿关进屋子里不准出来,不同的是,人家是在发霉,他是在孵小鸡。
话说回来,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再忌惮那个已经失去武功的人,但,也许是庄亲王使剑大发神威,大宰活人,大要人命那副残虐暴戾的模样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致使他们下意识里仍残有几分顾忌。
「少来烦我!」满儿没好气地叱骂。
她在跟谁说话?
众人困惑地面面相觑,但一见到尾随在满儿后头出现的人,顿时明白了。
「娘子啊,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嘛,」噘着屁股嘟着小嘴儿,金禄紧跟在后头抗议被「虐待」。「为夫是主子,他们是奴才,是何道理奴才可以喝酒,主子竟不能喝?」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喝酒吗?」
「唉唉唉,娘子啊,为夫不是不爱喝酒,是不爱喝醉,这可差多啦,娘子!」
「让你几日不喝,会憋死啊?」
「几日?娘子,妳日子过糊涂了是不?」金禄喃喃道。「这可不只几日,都已好几个月,为夫一窝小鸡全孵完啦!」
「等你好全了再说!」懒得理他,满儿随口应他一句,兀自搭竹竿晒被子。
「好全了再说?」清澈灵活的大眼儿骨碌碌一转,再贼兮兮地玻Я艘幌拢鹇缓龅孛团囊幌伦约旱拇笸取�
「哎呀,娘子,妳猜怎么着?为夫已经好全了呢,瞧……」他得意地抚抚自己的脸颊,「为夫的脸儿红红多可爱……」再挺挺胸脯。「精神饱满,吭声又有力道,还真赶劲儿呢,要使趟活儿都成,这可行了吧,娘子?」
「你是狗啊?还使活儿呢!」满儿轻蔑地斜睨过去一眼。「请问昨儿夜里是谁在咳嗽啊?」
毫不犹豫地,金禄反手一指,「塔布!」面不改色地把罪过推给奴才。
塔布一呆。「我?」
「不然就是乌尔泰!」
「嗄?」乌尔泰更是一脸傻样儿。
金禄回眸,两眼一瞪,那两个奴才顿时脖子一缩,齐声认罪。
「是奴才!」
满儿失笑。「你们三个主仆在说相声是不是?」
「奴才两个又不会说相声。」塔布与乌尔泰好委屈地嘟囔。
顶罪还要被骂,太悲哀了。
「别理他们了,娘子,」金禄满脸谄媚的笑,猛搓手一副龌龊样儿。「先可怜可怜为夫,开开恩让我喝两杯安抚一下肚子里的酒虫吧?」
看到这里,王文怀已是目瞪口呆。「他……他是谁?」
虬髯公与白慕天对看一眼。「庄亲王啊,还会有谁?」
「庄亲王?」王文怀失声而叫。「他怎么那副德行?」
「不然你以为被他剿灭的反清组织是如何上他的当的?」吕四娘没好气地说。「像他这副样子潜进组织里,又有谁会怀疑他?就算是你,如果不是早知他的底细,你也照样会被骗倒!」
虽然不甘心,这却是事实,令大多数人怨恨的事实,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觉得这样很好玩,譬如……
「姊夫,瞧你那副样子,三姊又在欺负你了是吧?」
「啊,小妹,妳来得正好,快,来帮姊夫我评评理。」金禄一见竹月娇,便欢天喜地的迎上去争取同情票。
「评什么理?」竹月娇也兴致勃勃地想凑一脚热闹。
「喏,瞧瞧姊夫我……」金禄威武雄壮地拍拍自己的胸膛。「好透了不是?」
「嗯……」竹月娇装模作样地左看看右瞧瞧。「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可是……」胸脯缩回去了,两眼哀怨地朝满儿瞥去,还可怜兮兮地猛抽鼻子,又拿衣袖拭眼角。「妳三姊偏说姊夫我还没好透,连杯酒也不给我喝,存心要让妳姊夫我渴死……」
满儿直翻白眼,竹月娇狂笑不已。
「不喝酒就会渴死?姊夫你什么时候成了酒鬼啦?」
「真没同情心,姊夫我这么可怜,妳也不帮个腔。」金禄嗔怨地嘟嘟囔囔。「好吧,那……岳父……」
「别找我,别找我,」竹承明忙不迭举两手投降,嘴角直抽搐。「岳父我比女婿你更没用,我说一句话,不,一个字就够了,满儿就可以说上千百句话来回我,说得我狗血淋头抱头鼠窜,我可比女婿你更可怜呢!」
「原来岳父跟小婿我同一个窝囊等级啊!」金禄同情地拍拍竹承明。「那么,岳父大人,咱俩一道去喝两杯解解闷儿,你说如何?」
「你够了没呀?」满儿笑骂。「真是长眼睛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金禄眉梢子一挑,「面不改色心不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呃?」
「不要脸啊!」金禄一本正经地解释。「要讲粗点儿的也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皮,喏,够粗俗了吧?」
「你……」满儿啼笑皆非,「愈扯愈离谱,不跟你胡扯了!」话落,目光转向竹承明与他身后那一大串人,神情疑惑。「爹,有事吗?怎么大家都一块儿来了,讲好的吗?」
竹承明含有深意地深深注视她一眼,再转向其他人。「我是想,大家都好得差不多了,或许都想要离开了,在那之前,有些事我们必须先谈清楚。」
满儿明白了。「那就到前头大厅去谈吧,那儿大些。」
于是众人一起往前院去,金禄却还在后头黏着满儿唠叨。
「娘子,就一壶嘛!」
「……一杯。」
「半壶?」
「一杯。」
「三杯?」
「不要拉倒!」
「好好好,一杯就一杯!」转个脸,吸着鼻子自己对自己咕哝。「一杯?呜呜呜,那连润喉都不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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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除了天地会那些还不够资格参与商讨大事的兄弟之外,其他人全到齐了,连塔布与乌尔泰都护卫在金禄身后,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满儿的坚持。
就算她相信竹承明,其他人她可不信。
「在「汉爷」开始之前,我想先请教王爷一件事。」王文怀首先发言。
金禄没说话,只拿那双纯洁无邪的大眼睛询问地望着他,望得他差点问不出话来。
「呃,咳咳,请问王爷,天地会九大长老何在?」
金禄耸耸肩。「死了。」
这原是意料中的事,所以王文怀也不显得惊怒,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的尸体何在?」
「没有。」
王文怀愣了一下。「没有?王爷不是说他们死了?」
「是死了。」
「既然人死了,一定有尸体吧?」
「没有。」
王文怀眉头开始皱起来了。「王爷,请你……」
「等等!」满儿从旁打岔进来。「我来问吧。」她也觉得很好奇,人死了怎么可能没有尸体,就算是被太阳晒干了,也该有具人干吧?
王文怀没有异议。
满儿先仔细想了一下,再提出能切中疑问核心的问题,「请问夫君,他们为何没有尸体?」
「被我用剑绞碎了。」金禄轻描淡写地说。
答案一出来,厅内先是一阵窒息般的静默,紧接着是一片惊骇的抽气声,包括竹承明、竹月莲和竹月娇都变了脸色。
「太……太残忍了!」
「果然没有人性!」
「好歹毒的手段!」
「可怕至极……」
「慢着,慢着,我还没问完呢,」在一片愤怒的骂声中,满儿再一次喊停。「夫君,你为什么要绞碎他们的尸体?」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法并不是他向来惯用的杀人手法呀!
金禄又耸了一下肩。「因为他们告诉我娘子妳死了。」
大厅里再度陷于静默之中,却再也没有人说话,一半人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另一半人是虽不能接受,但尚能理解的神情,反倒换满儿板起脸来了。
「你为什么要叫他们告诉他我死了?」
「三小姐,」王文怀苦笑。「那是他们自作主张的说法,并非我的意思。」
「那就不能怪我家夫君,是他们自找的!」满儿温柔地握住金禄的手。「你应该知道,我家夫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听见我出事,他会发狂的!」
他应该知道?
他为什么应该知道?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文怀苦笑更深,眼神瞟向竹承明,意谓:他没有其他问题了。
「好,那么……」竹承明环视厅内众人。「我只有一件事要说,金禄是我的女婿,你们打算如何是你们的事,但在我知情的范围之内,我不许你们伤害他,更不许利用竹家任何人去伤害他,这件事,你们必须做下承诺!」
闻言,柳家兄弟和吕四娘立刻愤怒地跳起来。
「为什么?」吕四娘怒吼。「他是满虏清狗,是汉人的仇敌,为什么我们不能对他下手,那……」
「吕姑娘,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妳。」竹月娇慢条斯理地说。「首先,我知道妳急于要报仇,但请别忘了,下旨处斩令尊的不是我姊夫,动手处斩令尊的也不是我姊夫,妳找错对象了,要报仇请找清狗皇帝雍正,那才是正主儿,是他下旨砍妳爹的脑袋,妳就去砍他的脑袋,这才是名正言顺的报仇,懂了吧?」
吕四娘瞥金禄一眼,没吭声。
「另外,更别忘了之前妳们走投无路逃到这里,倘若不是我姊夫出面赶走那些喇嘛,妳哪里还有命坐在这里大声说话,无论妳如何辩解,我姊夫对你们有恩总是事实,妳想恩将仇报吗?」
一顶大帽子重重压下来,吕四娘顿时哑口,再向金禄瞟去一眼,坐回去了。
她只是急于报仇,并不是是非不分的混蛋,不管双方立场如何,恩恩怨怨总是难分,金禄不顾立场来帮她们,她反要杀他,这岂不变成她才是坏人了吗?
不,她才不是坏人!
好,她不找允禄,她找雍正,这总可以了吧?
不过柳家兄弟可没那么好说话,因为他们正是那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有理说不通的大混蛋,加入哥老会,他们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反清复明,为的只是他们个人的仇怨。
「他帮我们为的是满儿,并不是我们,那根本谈不上恩!」柳兆云反驳。
「而舅舅你们非杀我的夫君不可,为的也不是反清复明,而是你们自己的私怨,」满儿即刻还击回去。「这种不顾他人的自私念头更不足取!」
「妳这个背祖忘宗的畜生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柳兆云轻蔑地道。
金禄脸色蓦沉,满儿及时紧握了一下他的手,两眼瞥向一旁,果然……
「住口!」竹承明愤怒地咆哮。「无论你是不是我的大舅子,我都不允许你如此侮辱我的女儿!」
「谁是你的大舅子?」柳兆云更是不屑。「柳家没有你这种玷污人家清白大闺女的女婿,若不是有人护着你,我连你都要杀……」
「无礼!」王文怀怒叱。「竟敢对「汉爷」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我讲的是理,毋须有礼!」柳兆云振振有词地吼回去。
王文怀顿时气结。「你……」
忽地,玉含烟抬指轻弹,柳兆云兄弟应指跌坐回椅子上,众人看得一愣。
「好了,现在没有人会再故意找碴,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下去了。」玉含烟若无其事地说。
静默了一下,突然大家一起失声笑出来。
「高招!」竹月娇笑得最大声。
「的确,这样安静多了。」王文怀也笑了。「那么,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玉含烟若有似无地瞄了一下金禄,那眼神,奇特得很。
「若是还有人不服,我想我有必要提醒大哥一下,为了三小姐,王爷必定会不顾一切护着竹家,而雍正身边有任何消息也只有王爷最清楚,能预先作防范的也只有王爷,因此为了「汉爷」的安全,王爷反倒是个必要的存在。」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文怀与白慕天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没错,确是如此。」王文怀连连点头同意。「那么,无论是否有人反对,决议便是如此,为了「汉爷」的安全,我们不得再伤害王爷。」
自然,没有柳兆云兄弟闹场,这项决议也就毫无异议的定下来了。
「各位还有其他问题吗?」环顾众人,王文怀最后又问了一句。
金禄马上把手举的高高的,依然是一脸纯真又无辜的表情。
「有有有,我有。」
「王爷请说。」
「你们在利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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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时间,好不容易等着人参鸡熬够火侯了,满儿匆匆端着整盅人摹鸡往后院去,没想到刚跨过月门,她就惊讶得差点把人参鸡献祭给土地公进补。
「你们在干什么呀?」
只见一群男人各自捧着一个比小盆还大的老碗,碗里装满了饭还有菜,大家蹲成一堆,一边扒饭菜一边天南地北穷啦着话,啦的饭粒到处乱喷,猛一眼看上去好像在一边拉屎一边吃饭。
「吃饭啊!」
「吃饭不到桌子上去吃,干嘛蹲在院子里吃?」
「陕西人不都这么吃的?」
满儿哭笑不得地翻了一下白眼,「那是农村男人才这么吃的好不好?」走到金禄身旁,她玻鹧劾础!阜蚓质悄愦菲鸷宓模园桑俊�
「入境随俗嘛!」金禄嘿嘿笑着。「这不也挺新鲜?」
转过头来,满儿瞪着竹承明。「甭问了,爹,你一定是第一个响应?」
竹承明耸耸肩。「是挺新鲜的。」
既然竹承明都这么吃了,其他人自然也有样学样跟着这样儿吃起来了。
「真是够了,你们这些男人!」满儿受不了地把人参鸡端进屋里,不给他们吃了。「别管他们男人了,大姊,我们吃我们的!」
于是,男人继续捧着老碗蹲在院子里扒饭,女人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屋里用膳。
除了竹月仙,她从不跟任何人一起吃饭,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吃饭,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几乎不说话,总是默默望着金禄看,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大家都心里有数。
对金禄,她还没有死心。
有时候,她也会盯着满儿看,但眼神并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恨,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视线。
天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进入疯狂初期症状了。
「真是受不了那家伙,」满儿一边夹菜,一边嘀咕。「没事就爱搞怪!」
竹月莲与竹月娇相视一笑。
「我想那是因为妹夫知道他这么做能讨妳欢喜吧。」
「讨我欢喜?」满儿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才怪!」
「满儿,我不信妳没注意到,打从妹夫可以离开屋子之后,他就不时带头做一些可笑的事,因为如此,大家对他的敌意也逐渐降低了,那样纯真可爱又风趣的男人,怎么搭也和那个残虐的魔鬼搭不上边的,于是常常会忘了他就是那个可怕的庄亲王,特别是爹也有心接纳他,妳不觉得他们愈来愈像对平常人家的岳婿了吗?」
满儿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
「唔,好像真是这样呢!」
「对妳而言,那定然减少了夹在中间两面为难的处境,这是妹夫的体贴,他真是很疼爱妳的。」竹月莲文雅地喝了一口汤。「当然,除了妳那两个舅舅,我想他们那自私狭窄的心胸怕是无法改变了。」
满儿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早已不在乎他们对我如何了。」
「不,妳是不在乎任何人对妳如何,包括「汉爷」在内,」玉含烟低喃。「只在乎「他」对妳如何。」
「出嫁从夫,既然我嫁给了他,我不在乎他要在乎谁?」满儿一口承认。
「出嫁从夫?」玉含烟轻叹。「是的,三小姐没说错,出嫁从夫,这是女人家的闺训,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抛不开打小背到大的责任,这是我的悲哀,明明是个女人,却没有权利单纯做个女人。」
「那也是妳自个儿的选择,怨不得别人。」竹月娇插了一句话进来。
「是的,那是我的选择,」玉含烟点点头。「我不会怨任何人的。」
「说到这……」满儿迟疑一下。「玉姑娘,妳那儿子,他如何了?」
没想到满儿会问到这件事,玉含烟一时僵住,片刻后,她才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很好。」
「那就好,不过玉姑娘务必要记住,孩子是无辜的,千万不要让他变成当年的我,那对他可不公平。」满儿认真地说。「想想,他的娘亲是汉人,父亲虽是满人,但八爷是被当今皇上害死的,他要拿谁当敌人,为人子女,这应该很好决定,如此一来,天地会又多了一条臂助,这不挺好?」
「小姐说得是。」玉含烟又勉强笑了一下。「呃,不谈这了,我倒是有件事想请三小姐帮侗忙。」
「哦?什么事?」
「这是我大哥要我跟三小姐提的……」玉含烟顿了一顿。「过几天大家便要启程各自回家,而「汉爷」,我们必须亲自送他们回云南,但大哥他们本身被追缉,跟在「汉爷」身边反而可能会为「汉爷」带来更大的危险,因此……」
「妳们希望我们能跟你们一起走,」满儿接着说下去。「起码夫君可以为你们挡去官府方面的麻烦。」
「三小姐聪颖,大哥的意思确是如此。」
满儿略一思索。「好,我会跟夫君提,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
「不,姊夫是不敢反对。」竹月娇又插嘴进来。
满儿很夸张的叹了口气,横过眼去。
「我说小妹,大姊没教过妳姑娘家用膳时不宜说话吗?」
竹月娇满不在乎地继续吃菜扒饭。「妳们还不都在说话。」
「那是我们,我们是妇人,妇人用膳时可以说话,」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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