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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誓从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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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满儿,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妳,唯独这件事,我……我一定会补偿妳的!」

很奇怪的,满儿并不感到生气,她觉得自己很平静,也许是因为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答案,也或许是因为允禄就在她身边,所以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是吗?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允我这一回吗?」她淡淡地问。

竹承明歉然移开目光。

满儿漠然而笑。「无所谓,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你们绝不可能放过他……」

她说无所谓是真的,因为她早已有最坏的打算,而除了竹月莲、竹月娇与玉含烟,四周的人也纷纷松了口气,庆幸竹承明没有为亲情而舍弃民族大义。

就在这当儿,最出人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了……

「不,爹一定会放过他,也一定要放过他!」

包括满儿,十数双意外又惊疑的目光霍然转聚于竹月仙身上,后者娴静如常,好像一点也不明白自己轻轻两句话就掀起多大的骇浪。

「月仙,妳……」竹承明错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妳也……也……」

「爹,倘若你不放过他,我就出家,如此一来,竹家就得断嗣了!」竹月仙细声细气地说,语调那样柔和,却比任何威胁更有力量。

竹承明猛然抽了口气。「月仙,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爹,您看着办吧!」

竹承明说不出话来了,竹月仙不禁泛出笑容来,那笑容是自信的,还有一点得意,竹月莲盯着她的笑,心下似乎捉摸到了一点端倪。

「月仙,妳这么做……一定有条件对不对?」

「毕竟是大姊,如此了解我。」竹月仙柔柔的笑着,淡淡地瞥一眼满儿。「很简单,满儿必须把金禄「还」给我。」

竹月莲恍然大悟,「难怪妳不但不反对这项围杀妹夫的计画,甚至还自愿帮忙,我一直感到很疑惑,原来妳是打算在最后关头拿妹夫的性命作要胁,这实在是……」她无法苟同地摇摇头。「那么请问,竹家的香火又该如何延续?」

「还有满儿啊!」竹月仙愉快地说。「只要她把金禄还给我,她就可以改嫁给王文怀或白慕天,由她来为竹家留下后……」

「不!」

另一项意外?反对的人不是满儿,而是允禄。

竹月仙的笑容蓦而僵住。「你……你不能不答应,否则他们一定会……」

「不!」原是脸容半垂落,两眼阖着休息的允禄,语气坚决又森然地重复了一次他的拒绝,并徐徐扬起倦乏的脸来,轻蔑的瞳眸冷酷地注定竹月仙。「我绝不允许满儿改嫁!」

「难……难道你宁死也不愿要我?」竹月仙伤心又难堪地吶吶道。

允禄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双无情又寡绝的眼神业已替代言语作出回答。竹月仙不由掩唇轻轻哽咽了一声,另一手颤巍巍地掏出那条她宝贝得要死的手绢儿来。

「那……那为什么你要送我这条丝绢儿?」

允禄仍然没有吭声,倒是竹月莲哭笑不得地直叹气。

「月仙,那明明是妳要他买来送妳的,并不是他主动送妳的啊!而且他也同时送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给我,就是不想让妳误会呀!」

「不,不一样,」竹月仙喃喃道。「妳和我的颜色不一样,不一样……」

「那又如何?」竹月莲益发啼笑皆非。「紫蓝色,紫红色,是不一样,但也没什么特别意义呀!」

「不,他知道我喜欢蓝色的……」

「错,他让我们自个儿挑,是妳先拿走那条紫蓝色的。」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竹月仙失神地盯住手绢儿,「他知道我喜欢蓝色的,所以特意送我这条紫蓝色的手绢儿,对,是这样,就是这样……」她继续喃喃自语着,但接下去说的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话,没有人听得懂。

竹月莲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已经半失常的妹妹,转而面对竹承明。

「爹,满儿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竹承明咬紧了牙根,不敢再多看满儿一眼。「也是不得已的!」

「可是我说过爹可以……」

「够了,大姊,够了,」满儿微笑着——她居然还笑得出来。「谢谢妳,大姊,虽然我很后悔当年跑那一趟去认了亲爹,但妳和小妹,我真的很高兴能有妳们这样为我着想的姊妹,我很满足了,真的!」

然后,她仰起眸子对上允禄那双冷眼。

「老实告诉我,允禄,你应付得了他们吗?」

允禄默然,但那双深黝的眼已诉尽一切。

「是吗?」满儿又笑了。「那么,允禄,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允禄深深凝视她半晌,点头。

「你不会想违背自己的誓言吧?」满儿再问。

允禄摇头。

「你会实现你的誓言?」满儿紧紧追问。

允禄点头。

「眼下?」

允禄再点头。

「好……」满儿撩起唇角绽开一朵灿烂又美丽的笑靥。「我准备好了。」

那双冷酷漠然的眼因她这一句话而变得矇眬了,仿佛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雾霭,那样深刻又深挚地凝睇着她,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允禄竟然俯下唇去深深吻住她。

好半响后,他缓缓抬起头来,低喃:「一道走吧!」

猝闻这句令人心惊的话,原就感到忐忑不安的竹月莲顿时明白他们为何表现得如此奇特。

「不要!」她尖叫着扑上去。

众人这才有所惊觉,旋即注意到允禄竟然抬指点向满儿胸前的死穴,不约而同惊呼着扑上前阻止。

但,一切都已太迟了。

允禄那一指不偏不移地点落在满儿胸前死穴上,但见满儿噙着美丽的笑靥安详地阖上眼,颓然倒地,竹月莲三姊妹与玉含烟、王瑞雪俱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第七章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地吹,好似要硬生生将冻人的寒意吹进入的骨头里去,细细碎碎的雪花如棉絮般飘呀飘的掩去了那一片枯燥的土黄,将眼前的一切转变成清一色的银白。

这才刚冬至,人们早顶上毡帽穿上棉衣和老羊皮袄,突然间都变胖了,像一团团棉球滚在路上,恨不得一步就能滚进暖呼呼的屋里头去。

而对于那些生长在温暖的南方的人而言,这种严寒更是酷刑,竹月莲和竹月娇一买好东西,想也没想过一步步好好的走,立刻施展轻功一路飞回榆林城南的一座四合院里,呼一下落在厨房前,争先恐后撞进门里头去。

「天哪,天哪,冷死人了,我都快冻成冰条了!」竹月娇大呼小叫着。

厨房里,玉含烟与王瑞雪正忙着作午膳,一见她们的狼狈样,不由笑了。

「告诉妳们,这还算不上冷,得到小寒、大寒那时候才真冷!」王瑞雪笑道。

竹月莲、竹月娇一听,不禁猛打了个哆嗦。

「好,那这个月都我们出门,下个月换妳们!」

竹月娇咕哝着把买来的菜交给玉含烟,再同竹月莲拿着药包一起到角落里,一人蹲一支小火炉分别煎药。

「那些大少爷们呢?」

「王均、萧少山与陆家两兄弟正在斗棋。」王瑞雪说着,掀开锅盖来看肉炖好了没。

「真悠哉,他们的伤还没好吗?」

「差不多了,再喝个几天药就好透啦!」

「那正好,以后就换他们出门买东西。」竹月娇喃喃道。「其他人呢?」

「柳家那两位老太爷早几天就痊愈了,他们说有事上延安,傍晚会回来。」

「痊愈了?」竹月娇玻Я艘幌卵邸!杆运蔷涂梢粤沽沟酱ο谢危空饪刹怀桑龆耍院蟠蛟哟只钊桓橇耍 �

王瑞雪笑眼望过来。「妳们也看着他们讨厌?」

竹月娇哼了哼。「何止讨厌,多瞧他们一下都会烂眼!」

「同感,」王瑞雪重重点头。「那两个家伙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手扇着炉火,另一手忙着挥走烟雾,「就不知鱼姑娘他们怎样了?」竹月娇又问。「伤还没有好就急着跟他们一起上京里救人,都个把个月了,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玉含烟摇摇头,将刚炒好的菜铲起来放在一旁。「时机迟了,恐怕不容易。」

「如果妳们不要这样执着于要先除去三姊夫,早些去动手,说不定早就成功了!」竹月娇的语气里有几分「活该」的味道,像是在为某人打抱不平。

「那也是二小姐这么坚持的呀!」王瑞雪反驳道。

竹月莲轻叹。「我就猜想是这样。」

竹月娇翻了一下白眼。「又是二姊,真是,她到底要痴迷到什么时候呀?」

竹月莲苦笑。「恐怕是不容易清醒了。」

「那男人真是作孽,」王瑞雪嘟嘟囔囔的。「明明是那样冷血的男人,偏就有那么多女人爱上他,一旦爱上了又怎么也收不回心来,怎么就这么傻呢?」

玉含烟没说话,竹月莲也不吭声,竹月娇扫她们一眼。

「可是,能让一个男人付出那样痴狂的深情,我真的很羡慕三姊呢!」

话落,四个女人两两相互对觑,再没有人出声反对,随即低头各自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同样都是女人,谁不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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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啦!吃饭啦!」

王瑞雪吆喝着,一票饿鬼立刻从西堂屋里窜过来,边还大声嚷嚷着。

「饿死了!饿死了!」

「总算有得吃了,动作真慢!」

王瑞雪与竹月娇相对而视,冷笑。

「是是是,我们太慢了,真是抱歉喔!」王瑞雪慢条斯理地说。「诸位少爷们请慢用。啊,对了,过两天等你们喝完最后一帖药,往后出门采购的活儿就全交给你们啦!」

捧着大碗饭正待往嘴里扒的萧少山不由愣了一下,脱口道:「出门?才不要,这么冷的天!」

「不要?」竹月娇冷哼。「那也行,往后你们就烟火不沾去修道成仙吧!」

「烟火不沾?太狠了吧?」萧少山哇啦哇啦大叫,再推推身旁的王均。「喂,你也说句话呀,她们居然要叫我们这几个伤患出门干活儿耶!」

王均老样儿,不爱吭声,这会儿照样谁也不理,陆家兄弟则是不敢吭声,埋头猛扒饭。

「是喔,伤患,嗓门叫得比谁都大声,倒进肚子里头的饭菜够养一窝猪了,说你是伤患,谁信!」王瑞雪嗤之以鼻地道。「不出门?也行,就拿你来当猪宰了吃吧!」

「不公平,柳兆云他们为啥就什么都不用干?」萧少山委屈地筷子一夹,塞了满嘴菜。

「谁说不用干,扫地劈柴打杂粗活就等他们回来干啦!」

萧少山一呆,继而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让他们干下人的活儿!」

王瑞雪与竹月娇又来回一趟,在桌上搁下四碗药。

「喏,你们的药,吃完了饭记得喝呀!」

然后,两人再回厨房去,与玉含烟、竹月莲各自捧了支大托盘,还有一盅药,四人一道往后进院落去。

「希望月仙不会又不吃了。」竹月莲低叹。

竹月娇哈了一声。「多半是,然后段大哥也跟着不吃,大家一起成仙吧!」

王瑞雪摇摇头。「看样子段公子也跟某人一样痴狂嘛!」

「不,还是不一样的。」玉含烟低喃。

「怎么个不一样法?」

「段公子确是痴情,但他更是个正人君子,就算是为了最心爱的女人,有些事他还是做不来的。」

竹月娇点点头。「也对,叫他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就不行了。」

「而那人,他却是狂恣的,那样冷酷,那样残忍,只要是为了三小姐,任何泯灭人性的事他都下得了手,天底下又有谁能跟他一样呢?」

「……」

没有,天底下就他那么一个,绝无分号,仅此一家!

一跨过月门,耳际便传入阵阵剧烈咳嗽声,抑不住,喘不停,咳嗽的人有九成九缠绵床榻病得非常沉重。

而后院中,一条窈窕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于飘飘絮絮的雪花里,那样孤独,那样落寞得令人怜惜,教人不舍,段复保满面愁容地悄悄为她披上一袭大麾,她却一无所觉。

竹月莲无声轻叹,上前。「段大哥,用膳了。」

「妳们先用吧,我……」段复保低语。「再陪陪月仙。」

竹月莲没再多劝——反正劝了也没用,径自定向南堂屋。

「爹,开开门,用膳了!」

门扇迅速开了,竹承明退后一步。

「快点,别让冷风吹进来!」

四人快速进入,门立刻关上,咳嗽声愈加清晰地自珠帘后的内室传出,那样辛苦地几乎断了气。

让竹月娇三人去布饭菜,竹月莲端起药盅穿过珠帘进入内室。「该喝药了。」

床前的人扭回头看了一下,「好。」旋即转回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床上的人。

片刻后,竹月莲拿着空药盅出来,见大家都在等她。

「怎么不先吃呢?」

竹月娇三人没说话,一齐望向竹承明,后者眉头深锁,神情沉重,只望着满桌菜肴发呆。

竹月莲哨然在一旁落座。「爹?」

竹承明慢吞吞地瞥她一眼,深深叹息。「我早该听妳的。」

竹月莲沉默一下。「那也不能全怪爹,谁能料到妹夫竟会那么做。」

竹承明懊悔地握拳猛捶了一下桌面。

「都怪我,全怪我,如果我一开始就听妳的,如果……如果当时见到满儿倒下时我不是那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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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

允禄那一指不偏不移地点落在满儿胸前心肺之间的死穴上,只见满儿噙着美丽的笑靥安详地阖上眼,颓然倒地,一股宛如烈焰般的愤怒与悲痛顿时淹没了竹承明的理智。

「你这畜生,竟敢杀了满儿!」

怒睁双眼,竹承明咆哮着奋起全身功力聚于双掌之上,疾若闪电般挥向允禄。

早已内伤沉重的允禄根本无力躲开,才看到竹承明双掌袭来,那两掌便已扎扎实实地印在他胸口上,哼都没能哼一声,瘦长的身躯便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沿途洒落串串腥红的血,竹承明随后又追过去,打算再给他最后一击……

「住手,爹,住手,满儿没死啊!」

双掌猝停在允禄胸旦则半寸许,竹承明愕然回首。「妳……妳说什么?」

「满儿没死呀!」竹月莲急道。「妹夫只是用独门手法点住了她的死穴,所以满儿并没有死,但若没有妹夫替她解开穴道,满儿终究还是会……会……」

「天哪!」竹承明惊窒地低吟,旋即慌慌张张探向允禄的口鼻。「幸好,还有气息,但……但……」回头,更慌乱地狂呼:「玉姑娘,快,快来,不能让他死,绝不能让他死啊!」

会叫上玉含烟是因为王文怀曾说过她精擅歧黄之术,即使如此,见她搭着允禄的腕脉,黛眉愈揽愈深,竹承明不由心惊胆跳地猛吞口水,怀疑她到底是真擅还是假擅。

「玉……玉姑娘,到底怎样,妳好歹也说句话呀!」

但玉含烟依旧沉凝不语,又过了好半晌后,她才缓缓收回手。

「他的脏腑被震出了血,受创极重,十二经八脉全扭了道,连心脉也伤了,情形非常危急,就算要不了命,他这一身功力能不能保全亦是未知之数!」

「那他有没有办法解开满儿的死穴?」

「不知道。」

竹承明面色一惨。「那……那怎么办?」

玉含烟咬咬牙。「唯今之计也只有先救他的命,再设法让他点开三小姐的死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全搬到了榆林城,玉含烟与竹月莲、竹月娇没日没夜地守在允禄床边,想尽办法要让他清醒过来;而竹承明与王文怀、白慕天、虬髯公等其他人则极力尝试要解开满儿的死穴。

这样过了两日,满儿的死穴依然解不开,但允禄醒了,不过也等于没醒。

「快!快替满儿解开死穴呀!」竹承明对着床上刚睁开眼睛的人大吼。

「还不成,」玉含烟冷静地推开竹承明。「他的人虽醒了,但意识不清,得再过两天。」

又过了两天,允禄终于真正清醒过来了,但也仅是神智清醒了,他微微启了一下唇想说什么,却连哼一声的力量也没有。

玉含烟猜得出他想问的只有一件事——满儿。

「王爷,先请教,解开三小姐的死穴必须动到真力吗?」

允禄缓缓眨了一下眼。

「果如我所料。」玉含烟低喃,「那么我最好先告诉你,王爷,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你的伤势非常沉重,虽已无生命危险,但在三年之内绝不可妄动真力,否则你一身功力必会尽失……」她顿了一下。「可是三小姐等不及三年了,她的心脉渐弱,倘若再不解开死穴,她真的会死的!」

允禄轻轻闭了一下眼再打开,视线徐徐移向竹承明,竹承明初时还不解允禄干嘛看他,竹月莲忙对他耳语数句,他才恍然大悟。

「我发誓,绝不再狙杀你!」竹承明重重道。

允禄又闭了闭眼,手指头若有似无地动了一下,竹承明会意,急忙去把满儿抱来,再招呼王文怀和白慕天过来一人一边扶起允禄。

只见他闭着眼努力提聚真气,过了好半晌后才睁开眼来勉力举起手——食中两指竟呈现微微的紫蓝色,飞快地在满儿胸前死穴周围连点十三指,再对准死穴拍出一掌,满儿应掌重重地震了一下,旋即长长吐出一口气,睫毛一阵眨动,缓缓掀开来。

就在满儿睁眼的同时,允禄猝然满口鲜血狂喷如泉,身躯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玉含烟立刻上前迅快无比地在允禄周身穴道连续拍打,直至他的痛苦逐渐平息,她才停下来搭上他的腕仔细把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臻首回转,歉然地对竹承明与甫始回过意识来的满儿黯然摇摇头。

「对不起,我已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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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功力全失,八脉交错,再也练不得武了。」

玉含烟喃喃重复半个月前那日所说的话。

「为了她,他竟然宁愿失去那一身傲人的武功,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而言该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他却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了,难道他不……」猝而顿住,眼神飘忽地怔了会儿,忽又苦涩地撩起令人心伤的笑。「那又如何,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一身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但他也真是卑鄙,竟然利用满儿的性命来要胁我!」竹承明不甘心地恨恨道,愈想愈是有气。

「你错了,爹。」竹月莲深深叹息。「满儿跟我说了,那是她要妹夫对她发下的誓言,倘若哪天妹夫要先她而去,妹夫一定要带她一道走,妹夫只是在实践誓言而已。不过……」

她朝内室那儿瞥去一眼。

「别看妹夫心性又狠又毒,杀个人比呼口气更简单,其实他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真是下不了手,所以他才会用独门手法制住满儿的死穴,他没有杀她,可是一旦妹夫死了,七日后满儿必然也会死,这也算是实践他的誓言了。」

闻言,竹承明惊愕地怔忡了好一会儿。

「难道他们真是如此生死难分吗?」

「爹,套句满儿的话,」竹月莲轻轻道。「你做不到的事,不要以为别人就做不到。」

竹承明又沉默半晌。

「算了,既然他功力已失,也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杀他了。」

「但是妹夫的内伤怕得养上好些年才能痊愈,看妹夫那样辛苦,爹可知满儿有多伤心难受?」

竹承明苦笑。「我哪会不知,自那天开始,满儿不但连半个字都不同我说,甚至当没我这个人似的看也不看我一眼。昨儿个她往窗外泼水,明明瞧见我在那儿,还硬是泼了我一身……」

噗哧一声,竹月娇失笑,忙又捂住嘴。

竹承明恼怒地横她一眼。「总之,我知道她恼我,所以我才会守在这儿,希望她看在我的诚心与耐心份上,谅解我这一遭,但她仍是不肯搭理我……」

「因为姊夫之所以会伤得那么重,全「归功」于爹那两掌嘛!」竹月娇咕哝。

「闭嘴,吃妳的饭!」竹承明火了。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好像没瞧见竹承明身上霹哩啪啦的火花似的,竹月娇又嘟囔了一句。

「月娇!」

「啧,老羞成怒了!」

「月娇,妳……」

「又不是我叫三姊不要理爹的,干嘛连说句话都不成嘛!」

「就是不成!」

「那我进去跟三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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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床头,满儿让允禄睡在她胸前,她才方便在允禄咳嗽咳得厉害时为他揉搓胸口,虽然这样做并没有多大用处,但她实在无法干坐一旁眼睁睁看着他辛苦而什么也不做。

好不容易,咳嗽声终于歇下来了。

「满儿。」允禄的声音低弱得几乎听不见,不但脸色灰败萎顿似冬日的云翳,连嘴唇也是白的,双目深陷,眼眶四周围着一圈黑,原本圆润可爱的脸庞竟跑出棱角来,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碴根儿,看上去不只不年轻,还老得快死掉了。

「老爷子?」现在这个称呼可就名符其实了。

「不要哭。」

「我没有哭。」

「……不要掉泪。」

「人家难过嘛!」满儿哽咽了。

「我不会死,只是武功没了。」

「你武功没了我才高兴呢,这样皇上就不会再差遣你到处跑了,可是……」轻抚着他凹陷的双颊,满儿抽噎一下。「你这么辛苦,我好心疼嘛!」

冰冷的手覆在她的柔荑上,握了一下。「我很好。」

很好?

躺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气,请问这样好在哪里?

可以名正言顺的赖床?

「好个屁!」满儿突然生气了。「你这样算很好,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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