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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一年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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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和生活就在我俩的交往中慢慢地流去,我也是那时发现我和以前的石头脱节了,就象蝉一样进行了一次兑变,但蝉是从沉默到喧嚣,我是从张扬到平淡。
孙月娟也在我的初中一年级逐渐走上了重要的位置。自从那篇作文后,她利用学习代表的身份,不断鼓励我努力,时时还给我拿一些书和资料,里面也肯定会夹一些写有名言警句的字条与我共勉。我觉得这小丫头很好玩,却总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过多的接触难免会引起同学的注意,不单志刚和狗子,就是陈真都认为我俩有戏,并打趣说:你们俩肯定干过了!我极力否认,可越解释他们越说得有鼻子有眼,似乎那所有的情节细节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的,如果我没那样有板有眼的实施倒显得不是兄弟,不够意思。
其实那时我正喜欢一个叫桃花的姑娘,甚至发展到了痴迷的地步,在后来还给她写了许多诗。尤其是毕业时,我特意给她写了一封信,并把以前骂我说我Love她其实并不是我Love她的那个姑娘所指的“ILoveYou”专门写了信封上。却怕惊了佳人,又用邮票盖住,并在心里祈祷:如是有缘,费鉴我心,让她发现且怦然心动,非我石头莫嫁!但这一切都白费了心思。
有次跟老婆吵架,我赌气到书房关起来闷着头抽烟。一会儿我老婆进来,不怀好意地问:“是不是又想桃花了?”
“那是!”
“如果你不进城,永远在乡下,是不是会和桃花结婚?”
“差不多吧。”一瞬间想起谢梅,再说桃花压根对我没兴趣,不敢太肯定。
“结果会怎样呢?”我老婆向来很坏,对我那点底细知根知底,总喜欢揭我伤疤。
“这个嘛,”我有意气她,“以我这小脑袋瓜,起码混个支书、村长当当,再买个拖拉机,有猪有鸭,然后和桃花生一堆小崽子,儿孙传世……。”
“爸爸,什么是小崽子呀?”不知什么时候女儿进来了,眨着小眼睛问我。
“小崽子嘛……,”这一时还不好跟她解释,她要是个男孩子,我就可以直接对他说“小崽子就是你”,可女孩子就比较麻烦。
“去!”我老婆打我一巴掌,“没正经!”忙抱着女儿出去玩,引得我在后面直笑。
可这只能是我自己想一想,甚至可叫意淫,因为那时桃花一直没对我稍假辞色,空让我柔肠百转。几年后才知道桃花中意的竟是我的好友志刚,差点气得我吐血。
星期六放学回到家,吃饭时娘说:“石头,有人给你提亲了。”我“嗯”了一声并没在意。我们那儿大都结婚很早,头生子和父亲常象兄弟,而晚生子和大哥却往往象父子,有的能相差三、四十岁。象我这个年龄结婚的多了,提亲实在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家里穷,我侄子估计都能跟我来“哥儿俩好”了。何况因谢梅的原因,我也从没那份心思。
隔了一会儿娘又说:“女方好象叫李丹萍,还说是你的同学……。”
“什么?”我猛地放下饭碗,急问了一句,母亲筷子上的菜都吓掉了,瞪我一眼,“你嚷什么?不愿意咱就推掉就是了。”
我忙说:“不是不是,你们看着办吧!”
“看你这样子,原来是想媳妇了!”娘笑着打我一巴掌,起身去盛饭,边走边还说着:“回头我给张嫂回个话,看那边什么意思。”
我心里在琢磨着,李丹萍和桃花是一个村的,经常在一块非常要好,如果我和李丹萍定了亲,那就是她们村的女婿,以这个身份去和桃花套近乎就方便多了!但这门心思又怎能让娘知道?回到我房间,心里大为兴奋,开始设计怎样怎样、如何如何接近桃花,并最终赢得芳心佳人归,带着笑到梦里去了。
再到学校,我开始注意起李丹萍,不注意还好,一注意越发不引人注意,她长的实在说不上好看,黑不说,瘦得一把骨头,哪象桃花那漂亮,一条油光光的大辫子,脸盘红润发亮,身材凸实饱满,而那似笑非笑稍带一丝讥意的笑容简直一笑就能电我一下!后来我见到蒙娜丽莎的画像,就曾大为着迷,因为她酷似桃花,被我疑为桃花盗版!但李丹萍再丑,我也不会在意,就算她是无盐,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她能撮合我跟桃花的姻缘,又何止是仙女?李丹萍可能也已知道婚事,时时有意无意用眼角扫向我这边,有时对视了,我笑一笑,她的脸就腾地红了,黑里带红,急忙慌乱坐好。我就在心里祝福:好姑娘啊,你真是个好姑娘!等我和桃花洞房志喜,一定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愿你多福多寿,百子千孙无穷尽也!
我就这么忽忽悠悠过了一个星期,再回家却当头挨了一闷棒。我娘说:“对方对其他条件都很满意,就是她奶奶说咱们这儿地硬,收成不好,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我这一生从没这么恶毒的诅咒过一个老人,我暗恨:他妈的老不死,什么叫地硬?地再硬也没听说饿死过人啊!
婚事被无情扼杀在襁褓之中。
我老婆知道后差点笑得背过气儿去,大赞那老太婆英明。我当时却连恨带气,看什么都不顺眼,整天象个孤魂野鬼,在荒郊野外四处乱转。
我象一条狗一样,转了几天之后伤口竟迅速愈合。心里却更加想谢梅,似乎那种大姐般的温暖才是归宿,但却不敢随便去找她,怕有什么麻烦把这最后一点安慰也击碎。
狗子是跟屁虫,志刚有种特立独异的品格,陈真太过纯正,自然而然的就和陈雄飞近起来。我们经常带着作业到野外去做,闲下来也不太多话,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春天的田野,风吹草动中,我们的心事也在消长。陈雄飞真是东北长大的,老家在这边,所以刚搬回来。他说他家在东北种人参,种好几亩,我就非常羡慕地说:“好家伙,那么多人参,家里一定很富吧?”
“哪呀,”陈雄飞的脸就黯淡下来,“我们种的人参要全部上交,农场每年只是给点工钱,多了就是再分给点参,但规定不许卖,只能自己吃,谁卖处理谁。”可提到人参,陈雄飞还是很兴奋,大讲特讲各种人参的区别、习性和逸事,听得我心旷神怡。我就问他:“咱们这儿能不能种参?”
“不行。”他回答得很肯定,“咱们这里土太穷,养不活人参。”
土穷?我心里象刺了下,许久,试探着问:“能改变吗?”
“能!”他又高兴了,“我设想着有一天在自己家里种人参哪,现在正调试各种土壤,虽然气候太热,但总能想办法解决!”接着他给我讲气候、土壤、湿度等因素对人参的影响和人参营养成份的估算与形成。看着他眉飞色舞和坚定的表情,我也为他高兴,坚信他定能成功,心里充满了羡慕和佩服,觉得一个人有目标、有理想真是好,每时每刻都能被一种坚定的信念充实着,永不气馁。
“你将来干什么呢?”他转过头问我。我?我不禁感到悲凉和惭愧,我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虽说留级前后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意识,并不能准确抓住一个明明白白的目的,象陈雄飞一样百折不移地去为之奋斗。我不想欺骗他,就真实地说不知道。
“你的想法太杂太大,要么会一鸣惊人,要么就一事无成。”
人说铮友,我想这就是了。当我再次想起陈雄飞这个人,也才发觉他是第一个一针见血看透我的人。这句话如是狗子说,我准打他一顿,但狗子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现在看来,我被这句话预中了。我一生中常被高大的眼界激动着,可手的无力又一次次使我摔得结实。我脑袋太大,脚印还没几个,孱弱的身子已不负重荷了。
第十二章 忧郁的本质
有个问题是:树上有十只鸟,一枪打下来一只,树上还剩几只?答案是:一只都没有。
在老王跟我谈起宁肮脏后,我突然想起张燕曾义愤填膺说宁肮脏“真不是个东西”,是不是……可又不对,想到那时身上的血迹,应该不会。但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说明一定有事,心里对宁肮脏忍不住多了一种近似于恶心的厌恶。
有天我晃晃荡荡转到了和张燕去过的河边,一阵寂寥感袭来,竟是十分的疲惫,就在草地上躺下来。
麦子又快熟了,转眼又是一年。去年还有榆钱、槐花,有杏酸桃甜,还有那个见鬼的张燕,可今年的春天入夏,竟没怎么留意。看着蓝天白云,轻轻哼起《同班同学》:那一天我们街上打个照面,想起来我们是同学还是同班;时光不知少年的梦,糊哩糊涂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哼着,就有泪水滚下来,少年梦是什么呢?
“在这里呢?”
我吃了一惊,忙擦干眼泪坐起来,见是孙月娟,莫名其妙就有一股气涌上来:怎么这么烦人?“嗯”了一声又懒懒躺下。见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觉得好笑:活该!
她还是在旁边坐下了,说:“你近来的成绩没有以前好了。”
“是啊,总不能都好呀,有坏才有好嘛。”
“……。”我斜眼看看她,她正襟危坐看着河对岸,“那总能想办法保持吧?”
哪有这么多大道理?我又烦起来,猛一下站起,对她说:“你跟老师说一声,我有事晚点回去。”扭头沿着河边走去。
我没有回头,想着孙月娟肯定哭了,“哈哈”大笑几声,越发觉得没趣。田里没有人,只有风吹麦浪的唰唰声。
走了不知多久,走进一片枣林,见上面已经挂枣,想到家里的枣树,回味起冬天酒枣的滋味,嘴里有些生津。有些老枣树上有枯洞,突然想留点什么纪念,在身上摸出几张废纸,找到几根烧过的炭枝,在纸上歪歪斜斜写下:石头到此一游,某年某月某日。要塞进洞,想到如果下雨灌进水怎么办?又四处找了几块塑料一一包好,然后爬高上低一个一个藏好。想着很长时间以后被人发现,就有人知道石头在某年某月某日曾来过,就很得意,稍感一份未知的快乐。
离开枣林发觉身上汗腻腻的,就脱光衣服跳进河里。水很凉,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可心情很高兴,慢慢在水里游着,如一条自由的鱼,化在了水里。
在很长时间里我一直保持着这份秘密,总往那荒无人烟的地方跑,留下一个个“到此一游”的字条。我总想要人记住我,又不想让人发现,尽可能藏得隐密些。多年之后我跟谢梅说了,她心疼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回答不上来。我似乎在空灵遥远的地方才能展露我自己,后来才发觉我真正害怕的是人!我在这些地方尽情地吼叫,哭泣,或者发呆。我可以整天整天的坐在那里,整个身心象散开一样,自由自在地虚无下去。我可以不去想学习,不去想前程,不去想贫穷和无奈。我可以彻底忘了自己。
在那些时候,我感觉不到孤独,甚至有一种滋润在身体里浸透,精神反有种说不出来的充实。
那天回去时天都黑了,孙月娟告诉我谢老师找我,急忙赶去。
一进房间就发觉她不高兴,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还知道来啊?”她盯着我问。我怔住了,心想确实很长时间不来了,就喏喏说:“我……怕有什么影响对你不好。”她眼泪唰地流下来,我慌了,忙给她擦掉,她顺势抱住了我。她本来比我大六、七岁,随着关系的接近,这种距离不断缩小,有时甚至会反过来,但她还从没在我面前哭过,使我顿感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我也实在害怕失去这种依靠,怕她不再理我,那我真不知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有人说我们了?”她抬起头来问。
“没有。”我把老王所说的宁肮脏的事讲了,但没提张燕。“我怕万一被别人瞧见,对你影响肯定不好。”
她叹口气离开我,拿毛巾擦擦脸,背着我说:“宁肮脏有天晚上敲过我的门。”
“什么?”我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血在脑子里乱窜,眼睛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了。
“你急什么!”她把我推到椅子上,“我把他骂走了。”
我又站起来,“这个王八蛋,我去找他算帐!”谢梅急忙把我拉住,“算了算了,第二天我就跟校长说了,你何苦去跟他斗呢?”
我从老师屋里出来还是去找了狗子,叫他跟我一块去收拾宁肮脏。狗子有点害怕,说:“为什么?”我冲他嚷道:“哪他妈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干就干!”
见我怒不可竭的样子,狗子吓得再不敢说话,同时他可能以为我受了宁肮脏的欺负,自然要帮我出气。以前打老师我们向来是一块干的,从育红班(幼儿园)一直打到小学毕业,初中又岂能坏了规矩。狗子问用不用再多叫几个人,我说不用了,这毕竟和小学不同,我们还是偷偷干。
老师办公室在最后一排,再往后是墙,墙外是路。墙不高,我和狗子摸了几块砖头扒上去。这时天很黑,正应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老师们大都已入睡,我和狗子找准宁肮脏的窗子,把手里的石头砖头稀哩哗啦就砸了进去,接着就听见里面嗷嗷直叫,我们翻过墙拔腿就跑。
这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出手,后来知道这是逞勇斗狠的化外小技,上不了大雅之堂的。台面上讲究斗智不斗力,在不动声色中让你灰飞烟灭,由不得你不打着哆嗦佩服。
第二天听说宁肮脏被玻璃划破了脸,身上也被砸伤了几处,回到家去休息养伤。学校要追查这件事,宁肮脏本人却予以阻止,说伤势不重,不要闹大,影响学校工作。校长连声称赞他精神可嘉,要组织师生去看他,狗子冲我挤眉弄眼,立即要求去探望老师。
中午我到谢梅办公室,她直勾勾盯着我,我忙说:“不是我!”
“你呀!”她拉着我坐到椅子上,“看你扣子都掉了!来,我给你缝缝。”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少了一个,肯定是昨夜翻墙时绷掉的。
她在抽屉里找了一个和我身上颜色差不多的扣子,拿针线低着头给我缝上。她的头发在我耳边拂得发痒,有一股皂角香味,脸在光线下美而柔和。我冲口说:“你嫁给我好不好?”
她脸一下红了,针刺到了手指上,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吸了吸,依旧低着头说:“老师配不上你。”
“谁说配不上?配得上的!”
她愣半天,慢慢又理好线,“好吧,等过几年你不嫌老师,老师就嫁给你!”
“我怎么会嫌你呢?”她说要过几年,使我心里不舒服,就问:“你是不是嫌我小?”
“你说什么呀?”她拿针做出要刺我的样子,“我还怕到时你嫌我大呢?但这几年你得好好学习,不能搁误学业。啊!”
我“嘿嘿”笑道:“不会的!不会的!”
扣子已经缝好,看我傻笑的样子,她把我拉起就往外推,“走吧走吧快走吧,再不走老师快要离不开你了!”把我推出了房间。
老师并没有离不开我。学校成立了一个“英语公关小组”,她是成员;她又自发组织了一个“英语对话小组”,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她要我参加,我英语不好,懒得献丑,不去。李代表……不,应该是李班长,我辞职后由他接替,倒是没事就往老师屋里跑,搞得我很不是意思。
老师虽说要嫁给我,但我明显感到她也在躲我。而我看桃花的意思,依然对我没意思,越发感到不是意思。于是除了跟陈雄飞偶尔聊聊,就是看看课本或小说,更多的还是跑到野外,躲进一个人的天地去漫游。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留下了一个发呆的毛病。我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好象在沉思,其实什么都没想,压根就是坐着罢了。后来我去医院,发现老年痴呆症和我的症状一样。但有人说是青春期忧郁症,我不大同意,因为青春期忧郁症的表现是癔想、狂想,而我是不想,并且现在我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常有这种情况发生,再说青春期忧郁症也说不过去,未免夸奖我了。可我对青春期忧郁症的心理的把握与了解倒是十分准确,在部队时有个首长的女儿就是我给治好的。当时他女儿就是怕见人,躲在一边坐着不动,一家人急得什么似的。我自告奋勇帮他们照顾,很快把她治好了,首长高兴得不得了,要对我大大嘉奖。其实很简单,我把她带到荒山野岭,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并且根本不担心她会跳崖自杀,量她还没那个勇气。后来她就憋不住了,开始自言自语,我还是不吭,就当自己不存在。接着她就大喊大叫大哭大笑,我依然不理她。她就开始对我发怒,这时我毫不客气,立马和她对打起来,首先我让着她,然后越打越狠。一个小姑娘岂能是堂堂解放军对手,她就哭起来,说叔叔欺负我。我说欺负你?欺负你的人多了!别看你爸是首长,他能天天护着你吗?不能!不能,就要反抗,就要去和欺负你的人打!打不过?没关系,叔叔帮你打,穿军装不方便我换上便装去打!叔叔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下子把那女孩子逗得直笑,我帮她擦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说走,今天叔叔欺负你了,我请你吃饭道谦。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跟我去大吃了一顿,当然,餐费是要报销的。
但我当时就没这么幸运,我只能一个人去面对,并且我是男人,也无法让人帮忙,帮也帮不上。
有人对这种小儿女态不在意,我坚决反对。我认为一个社会和师长如果对孩子们的心理持冷漠的态度的话,那么这个社会和家庭肯定没有前途。每一个人在精神上刚刚萌芽就迅速夭折,还能谈什么发展?每一个人在意识深处都存在忧郁的成份,心灵上始终罩着一团孤独的阴影。在社会这个家庭中,引导好了他就能抑制住,引导不好他就沉沦,拉都拉不住。
当我在初中一年级时,我只有一个人挣扎,只能自己在野外幽灵般游荡。其实,我更象一匹狼,一条狗,对着天地和自己嗥啸。
第十三章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学校的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小房子,里面大多是重点学校淘汰下来的旧书。有天我翻出一本已没了前后封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住。特别是少年保尔和冬妮娅的恋情,使我如痴如醉,心思神往。觉得如果让我遇见冬妮娅,别说残废,就是立刻死掉也不会皱眉头。心里就对冬妮娅后来的背叛难以原谅,想起说书人常讲的“戏子无义,婊子无情”这句话,对女人的反复无常升起一种深深的恐惧。就想到张燕的芸花一现,谢梅的若即若离,甚至桃花的落花流水,那么,我是一个什么角色?
我找到陈雄飞,问他看没看过这本书,他说没有。我给他,让他务必抓紧看一遍。他看完后,我问:“怎样?”
“保尔了不起!”
“保尔?”我心有不甘,“冬妮娅呢?”
“冬妮娅……印象不太深。”他跟我讲保尔真的了不起,做人就当如此,要勇往直前,永不服输。
我打断他的话,问:“你恨她么?”
“恨?谁?”
“冬妮娅呀。”
“她……恨什么?她也有她的理由吧……人总有自己的苦处,说不上恨或不恨,保尔好象也是这样的。”
我讪讪地拿回书,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如果一个人背叛了你,不恨他还能怎样?
“胡马,胡马,远在燕支山下。跑沙跑雪独嘶,东望西望路迷。迷路,迷路,边草无穷日暮。”
“什么?”
他又念了一遍,说是无意中在哪里看到,觉得很好,记住了。我听着也好,让他慢慢说一遍,心里记下。
收麦季节,学校放半个月假,我特意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带回家,想着再好好看几遍。我家种有六亩麦子,哥哥在山西回不来,只有爹和我去割。不过有了去年的劳动,干起活儿来倒也不怕。
俗话说“农民的孩子早当家”,也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见当家并不是好事,意味着你要过早地承担起责任,义务,苦难,还在做梦的年龄,你就要面对现实的残酷,你没有选择,因为你是农家儿郎。我后来看到过一本《女研究生的丈夫》,里面说城市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人,而农村的孩子往往三十以后才能算个人。它说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所讲是各人起步不同,农村的孩子常常拼斗三十年方到了城市孩子出生时的基础。而当两人面对同一样事物时,农村孩子必须付出成倍的血汗努力才能获得和城里孩子一样的权利。它讲的是现实,但悲天悯人的味道太浓,也隐隐有种激愤、不平和自卑。但这些都是我后来的认识和思想,身在其时,我也一样迷失其中。
当我在初中一年级的后期,我也发现,我已是一家之主。爹不再是那个暴躁老君,而是有什么事都要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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