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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茶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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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母亲已不在,英儿也另有前程,他的路……也走到了终点……再没什么能让他苟活于世。
「沂华……沂华……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不离开我。」晋双城察觉了曾大夫眼里的那一抹死意,恐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忘了吧……沂华,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也想忘……本来我已经忘记了,是你……让我重又想起来。双城,我们之间不可能重新开始了,我和你……本就不该相遇,这段日子只不过让我更确信这一点,你能陪我拜一回月老,我这辈子的梦便算圆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你走罢,你是连云山庄的晋二爷,这里没人认得你,回去你仍有大好的名声,莫被我坏了,走罢……走罢……」「沂华,我不要什么名声,我只要你不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真的,沂华…」
晋双城大声地吼了出来,却见曾大夫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口中飘出一句「我累了」,便似要睡去再也不醒一般,他心中恍如被大槌重重一击,一低头吻上那张半失血色的唇,狠狠地,用尽所有的力气,仿佛要把曾大夫的整个灵魂都吸吮进自己的身体里。曾大夫渐渐身体抖了起来,想要推拒,可是手只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不行……真的不行……他睁开了眼,用目光哀求一般地让晋双城放开他,可是晋双城视如不见,用舌尖强逼着曾大夫张开口,灵巧的舌带着强势闯入了温湿的区域,肆意的掠劫着每一寸土地。噩梦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没有了止呕丸的效力,曾大夫再也忍不住,他昨日整天未曾吃过东西,只饮了一坛酒,这时泛上喉间的也只得一股酸水,苦中泛着酸臭的味道刹时间弥漫了口腔,可晋双城却恍如未觉,将那股酸水一点不剩的吸吮而去。
曾大夫愕然,细细的眼在一瞬间睁大,怔怔地望着晋双城,四目相对,一惊疑,一坚定。
良久,一吻结束,平息了喘气,晋双城抬起身,望着曾大夫一字—顿道:「我说过,我不在乎,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猜得出,一定是大哥对不起你……既然你放不开,我现下便去找大哥与他说清楚,从今往后,我晋双城与连云山庄断绝关系,若连云山庄有人再对你不利,便是我晋双城的敌人。等我回来,我带你走。」
「不……」曾大夫试图抓住晋双城,却只察觉一片衣角在手中滑过,眼前一花,晋双城已走得远了。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曾大夫眼前已是一片迷蒙。
真的可以走吗?前面还有路可以让他走吗?一滴泪滑落面庞,为什么每每在他绝望心死的时候,总有一抹希望摆在眼前,再试一回,反正他己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手脚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力气,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中,套起马车。不知为什么,平日里温驯的马显得极为不安,摇晃着脑袋不肯安分地让他套上绳子,花了好大力气,仍是不成,曾大夫终于没了气力,坐在一边,眼神虚无的望着头顶一片蓝天。
「砰!」
大门突地让人用力推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四处乱窜口中大喊「师傅」。
「英儿?」
曾大夫回过神,望着一脸惊骇的少年,拧起了眉缓缓道:「你都这么大了,怎还不稳重些?」
「师傅!」英儿看到曾大夫,立刻冲了过来,嚷道,「师傅,你快逃,有人要来抓你,快逃啊!」
曾大夫一愣神,而后苦笑起来,来得还真快,竟连一天都不能等。
「师傅,您快逃啊,他们……他们说要打死你……」英儿见曾大夫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急得扯起曾大夫的衣袖,便将他往门口拉去。曾大夫先前耗了太多力气,竟连英儿也挣不过,被他一路拉到了大门口,一眼便看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转过街角。
英儿惊呼一声,拉着曾大夫退回门内,将门关紧,然后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跑不了,怎么办?」
曾大夫看他焦急万分的样子,眼里一热,便道:「英儿,你爬墙出去罢。」「对了,爬墙。」少年一拍手,拉着曾大夫便往墙边跑,曾大夫轻叹一声,道:「英儿,我便是从墙上爬了出去,也跑不远,你自去吧。」
「不,我不离开师傅,绝不。」英儿红着眼,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在这时显露出来。
「英儿,你若想救我,便要去找能救我的人啊。」曾大夫摸着少年的头,当年的小小幼儿,如今已长这般大,这般聪明,这般伶俐,有大好的前程摆在面前,他又怎能连累了他。
紧闭的大门这时被啪得震天响,夹杂着阵阵骂声,惊得英儿白了脸。想也知道今天他跟本就不可能带着师傅跑远,一咬牙道:「师傅,我去找救兵,您……您可千万要撑到我回来。」
曾大夫冲他点点头,脸上有一抹虚幻的笑容。
「你去吧,师傅会等你回来。」这个承诺能实现的机会太小,他生平第一次骗了英儿。
英儿咬着唇,终是下了狠心,一跺脚道:「师傅您千万要小心,他们进来了您认个错总得拖些时候,一定要等我回来……我走了……」一步一回头,终于踩着堆在墙边的杂物,翻出了墙去。便在这时,身后大门轰地一声被人砸开了,两个衙役领着头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你便是曾大夫?」
「正是在下。」
「官爷传你问罪,跟我们走罢。」
铁链哗啦一响,那两个衙役将他锁住,用力一扯,曾大夫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装什么模样,快走!」衙役一声叱责,将曾大夫拉出了大门,口中仍在阵骂,「当真是个下贱的东西,穿一身红衣好不要脸。」曾大夫听得清楚,却只是苦苦一笑。男子衣物向来少用艳色,尤其是这大红之色,虽说喜庆,却也只能在成亲之时方能穿着,平时若是穿了,便有媚俗之嫌,也只有那花柳地里,才能见着这般艳色的衣物。
虽有口,却辩无可辩。他穿这红色,本就其心不端。
「这就是那男妓?长得也一般啊……」围观者中的好奇之徒。
「作孽,作孽啊……好好的男人不做,偏学那妇人烟视媚行,丢人现眼……」道学先生连连摇头,叹气不己,这等贱人,当游街三日,浸猪笼沉塘,以警示后人。
一筐从市集捡来的烂菜叶迎头而来,砸了曾大夫一头一身,下意识地望去。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盆脏水。抬手擦去脸上的污水,曾大夫的眼从围观者的面上一一扫过,这其中,不乏曾被他救治过的人,被他这一看,有人瑟缩地避开了,有人厌恶地回视,有人嘲笑,有人蔑视。却无一人肯为他站出来。
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了眉眼间,通透,了然,这世道本就如此,他有什么好期待的。
「他还敢笑,真是半点羞耻心也没有了,打死他……打死他……」有人被那一抹通透了然的笑容惹恼了,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来,顿时群情激愤,石头、菜根、泥巴如雨般砸向了曾大夫。
远远的,祁长风派来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一个人赶紧转身回祁府搬救兵,这情形,可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救得出曾大夫的。另一个留下来监视着,眼看曾大夫被砸得遍体鳞伤,满头满腔都是鲜血,他急得团团转,想起祁长风下达的命令,若是曾大夫丢了性命,他可吃罪不起,一狠心,正准备扑过去准备拖上一段时间,却见那两个衙役大喝一声道:「行了行了,别把人真打死了,官爷还要在大堂上将他定罪呢。」那些人终于停了手,让两个衙役将曾大夫连拖带拉地牵着走。到了府衙大堂,那高坐高堂的官老爷一看人都给打成这样了,一脸嫌恶,问也不问,直接定了伤风败俗、违逆伦常的罪名,着人将曾大夫绑
到城中心,示众三日,三日后问斩。
祁长风得了消息赶来,已是迟了,远远地看了曾大夫一眼,命祁胜暗中调遣人手,决定半夜来劫人。江湖人虽我行我素,却总不能与官府在明处作对,待祁胜半夜带着人来到城中心,见着的却只是空荡荡的柱子。
「人呢?」祁胜一把抓住的监视的人问道。
那人满脸恐色,结结巴巴道:「刚、刚刚还在,小的一转眼人就没了……」凭空消失?
祁胜一把推开那人,在柱子边看了看,地上的断绳分明是被人用内力震断,看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将人救走。晋双城?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回祁府的途中,一个人影从暗中窜出来,在祁胜耳边低语几句,令祁胜错愕当场,不是晋双城,晋双城与晋双绝突然翻脸,已被晋双绝用问心锁困在了客栈里。既然晋双城不可能来,那么会是谁?在这安阳城里,还有谁会来救赤圣手?
他赶紧回去向祁长风禀报,祁长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本以为尽在掌握中的事情出现了偏差,任谁都不会高兴,这安阳城里竟还有他不知道的人存在?祁长风几乎要发怒,冷冷扫了祁胜一眼,终是没将怒气发泄出来。赤圣手的身份是秘密,江湖中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平常大夫的,那救走赤圣手的人会是谁?
祁胜也是有眼色的,一看祁长风的脸色便马上道:「属下这就去查。」
待祁胜走了,祁长风才一挥手中的茶杯,恨恨地骂了一句:「一群干吃饭的家伙。」
再说英儿,他翻出墙后漫无日的地跑了一阵,才停下来发怔,师傅让他去找人求救,他应去找谁来?谁能从官老爷的手里救出师傅?想了一会儿,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在英儿眼里,这人是世上最可怕的人,仿佛一块会动的冰块,靠近三尺就能把人冻死。只有这个人能救师傅,师傅说过,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放眼天下,恐怕已无人能与之为敌。而且这个人欠师傅人情,一定会来救师傅的。想到这里,英儿又折了回去,正好看到曾大夫被人砸伤的一幕,他把唇都咬破了才硬是忍住没冲出去。等师傅被拉走,他悄悄跑进院子,牵了那匹马,骑上去快马加鞭地出了城,直往三十里外的凤栖园而去。
英儿要找的这个人,就是凤栖园的主人苏寒江,江湖上有名的寒江公子。苏寒江的师傅凤九吾是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而苏寒江没能得到这样的尊称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不如当年的凤九吾,而是这五年来他已渐渐淡出江湖,但是在这江南地界上,却绝对没有人敢不卖他的面子,否则,当年的江南第一大帮金钱帮的下场便在眼前。
三十里地,即便是英儿快马加鞭,等他赶到凤栖园的时候,也已是入夜了。他拍了很久的门,才有人慢腾腾地来应门。
「谁呀,这么晚也敢来敲凤栖园的门。」一个年轻的下人从门后探出头来。
「这位大哥,我是安阳城曾大夫的药童英儿,有事求见苏爷,烦请你通报一声。」英儿的声音里已经夹了哭腔,他并不大会骑马,半路上摔着一回,伤了脚,此时便是站也站不稳,脸上也有几处擦伤,看上去极为可怜。
年轻的下人一看他这模样,隐隐有些同情,将他放了进来,踌躇着道;「你且等着,待我去通报。」
「多谢大哥。」英儿赶忙道谢,待那年轻下人走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拎起裤腿看脚上的伤处,皮开肉裂,己见了血,这才觉着钻了心窝子的疼,便想起师傅的头上身上也教那帮人砸伤了,应是与他一般的疼,当下眼里便见了泪。
那年轻下人去了没多少时候,便又回来了,英儿远远见着他,马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迎上去,年轻下人一脸的不高兴道:「你随我来吧。」说着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嘀咕,「好好的生出同情心做什么,平白挨爷—记冷眼,这太晚上的,谁不想睡觉啊……」
到了园内,但见树影重重,小径曲折,七拐八拐之后,英儿转得头晕,才总算见着了苏寒江,瑟缩着喊了一声「苏爷」,便说不出话来了。他本就对这位苏爷惧怕不已,这会儿大抵又是为他吵着了,他也不晓得是坏了苏寒江的好事,就见苏寒江满脸的寒意,比平日见着还要冷上三分,当下便吓得直往后退。
苏寒江冷哼了一声,也不瞅他,只道:「有事快说,没事就滚。」英儿打了个寒颤,猛想起师傅被打得满身是伤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害怕了,忙道:「苏爷,师傅他……他被衙门的人抓走,要被打死了,求您快去救救他,英儿给您磕头了……」说着,声音里便带了哭腔,连磕了十几个头,再抬头准备把事情始末说清楚的时候,面前苏寒江已不见了人影。英儿愣住了,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好。他哪里知道,他来的时候,正是苏寒江好不容易把丁小江那小家伙甩开,准备将丁壮给拉进房间的时候,好事被搅,苏寒江心里极是不顺,若不是五年前欠了曾大夫一条命的人情,英儿连凤栖园的大门都别想进来,这会儿他哪有闲情听英儿把话说完,直接用轻功飞出了园子,往安阳城去了。
这黑天瞎火的,对苏寒江这种内功早已至臻境的高手来说,跟白天没有多少区别,他惯穿白衣,此时尽了全力,便宛如一缕白烟在暗夜里穿梭,那速度比英儿骑马还快了一倍,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安阳城,到官衙里随手逮一个守夜的衙役一问,便知晓曾大夫被绑的地方,一晃过去用内力震断绳索,伸手将人一抓,又怕路上麻烦,点了曾大夫的睡穴,直接抓回凤栖园。
手上多带了一个人,苏寒江的速度便不若先前那么快了,回到凤栖园的时候,子时早过。英儿仍在原地等着,这时见苏寒江提了师傅进来,不由大喊一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曾大夫呜呜哭了起来。
「师傅……你怎么了?呜呜呜……醒醒啊……」「吵什么,人还没死呢,玉星、玉星……」
门外立刻有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低眉垂目应道:「爷,有什么吩咐?」
「看看哪个院子空着,把他们给我弄走。」苏寒江不耐烦的一挥手,转身便要去找丁壮,那人一向熬不得夜,这会儿怕已经睡下了,好好一个良宵,白白浪费了。
「爷,丁大哥正带着玉月在整理怡澜院。」
「这种事自有下人忙活,谁让他做来……」苏寒江面上一寒,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自打把丁壮带回园子里来,就没见这人消停过,他还没见过这般不懂享福的人,当这满园子的下人是干吃饭的么。
这时丁壮正走到门外,苏寒江的话他一字不漏听入耳,吓了一跳,便不敢进来了,转过对身后的玉月摆摆手,玉月会意,推门进来,对着苏寒江施了一礼道:「爷,怡斓院已收拾好了。」说完他低下头,却只是偷笑,苏寒江瞪了玉月一眼,这奴才仗着有丁壮护着,越来越不知尊卑了,也来不及教训,一闪身出了屋,正逮着准备溜走的丁壮,扯着手腕迳自往他住的清蟾院去了。
「爷……爷……曾大夫和英儿还没安顿……」
「与你无关……」
「可是……可是……曾大夫好像……受了伤………」
「闭嘴!回去睡觉。」
「啊……不……不……唔唔……唔……」
隐隐约约,丁壮抗议的声音远远传来,到最后的几声轻柔暧昧之极,玉月与玉星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呆头呆脑,同样的不解风情,再加一个在中间极尽所能搅事的丁小江,这五年来可让他们两个看足了笑话。总算,这一个多月来,两个人竟都有开窍的迹象,想来还都是这位曾大夫的功劳呢。
这里,两个人赶忙将英儿和曾大夫送进怡澜院,英儿本就懂得医术,也不用另请大夫了,只帮着英儿给曾大夫上了药包了伤口,那睡穴却是没人有本事解的,反正睡觉也是好事,就让曾大夫睡着吧。
第十章
祈长风失了曾大夫的下落,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意再寻,毕竟一个赤圣手还不值得他花太多力气。但是救走曾大夫的人,却成了他一块心病。安阳城里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高手,能在被盯梢的情形下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救走,如果传扬出去,肃剑帮的面子往哪里搁。一连几天调查未果,却得了晋双绝带着晋双城离城的消息,晋双绝走得匆忙,竟连辞行都不曾,祁长风心中微感诧异,这般失了礼数的事不是晋双绝的作风,而且他也不信晋双城会撇下曾大夫一人离去。
事有蹊跷。
当下祁长风便从肃剑帮里派出最好的探子跟踪晋双绝而去,五天后,他终于收到了确实的消息,晋双城的确不肯跟晋双绝走,为此兄弟反目,晋双绝竟被自己的弟弟一剑刺伤,惹得晋双绝大怒。一气之下竟用问心锁将晋双城锁了起来,连夜带他往连云山庄去了。
祁长风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吃了一惊,他想不到晋双绝竟对自己的弟弟下此狠手。那问心锁是连云山庄的镇庄之宝,与春冰软剑、柔丝鞭、天道刀并称江湖四大名器,然而问心锁并非武器,它能与春冰软剑、柔丝鞭、天道刀相提并论,完全是因为锁心里的一股邪气,据说打这问心锁的匠人是一个极度疯狂的人,有一天他在工房里打锁,突然暴走拿着刚刚扣好的锁在屋子里一顿乱砸,把所有的家什都砸得粉碎,匠人的父母妻儿被吓到了,跑来阻止匠人,竟被处于疯狂中的匠人用锁全部砸死。后来匠人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已铸成大错,悔之莫及之下,他抱锁投入炼铁的熔炉,落得个尸骨无存,而那锁却奇迹般地浮了上来,被好事的邻里拿去当狗链拴狗,哪知那狗自被锁拴住后,竟然狂性大发,咬死了自己的主人,后来,不知怎的,这锁流落到江湖上,但凡被这锁锁住的人,不是发狂就是变成痴呆,人人都以为这锁有邪气,欲毁,却被金山寺—位高僧瞧见,那高僧对着锁念了三日三夜的经,然后告诉众人,此锁有灵,能问人心,使心存戾气者发狂,心有所愧者发痴,试问天下,心中无戾无愧者能有几人,于是这锁便被称为问心锁,几经转手后落入了晋家先祖的手里,从此成为连云山庄的镇庄之宝。
如今晋双绝用问心锁来锁晋双城,这不分明是要害他弟弟,要么发疯,要么发痴,总之晋双城此时的处境危矣。
吃惊过后,祁长风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虽然他不知道晋双绝的用意,可是这个情况却是能为他所用的,赤圣手既肯陪晋双城同拜月老是用情已深,此时他若听得晋双城的处境如此危险,定然会出现,那不知名的神秘高手便再难隐形匿迹。无论那神秘高手是谁,一定不能让他成为肃剑帮的敌人。
思量已定,祁长风当即喊来祁胜,对他如此这般的吩咐,祁胜领命当下便四处去散播谣言,把晋双城说得好像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不出三天,消息便传到进了凤栖园。
当时曾大夫正坐在凉亭里逗弄丁小江,讲故事绘他听。
这小娃儿一天到晚要缠着苏寒江,惹得苏寒江烦不胜烦,要凶丁小江,丁壮就会一脸紧张地把丁小江抱得远远的,起码十无半月不敢近他的身,如果不凶丁小江,这小娃儿就会缠紧他。一天到晚连想跟丁壮单独处会儿都不行。也难怪这五年来苏寒江要常跑到曾大夫那里喝闷酒,实在是大的他搞不定,小的也搞不定,他堂堂一个寒江公子,竟然被这爷儿俩吃得死死的,怎么想都气闷。
曾大夫的到来简直成了苏寒江的救星,那天他偶尔讲了一个故事给丁小江听,哪知道丁小江竟还听上瘾了,天天磨着曾大夫讲故事给他听。苏寒江就跟甩包袱一样把丁小江甩给曾大夫了,自己则拉着丁壮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美其名曰思想交流。
其实曾大夫丁小江讲的故事就是白蛇传,想当年他可是用这故事帮苏寒江认清了自己的心思,每每想到这里曾大夫便心中发笑,今天他正讲到法海和尚用法钵把白蛇捉住关进了雷锋塔中。
娃儿听得横眉怒目,奶声奶气道:「坏和尚,曾叔叔,和尚就是专门做坏事的人么?」「不,和尚不是坏人,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小娃儿很聪明,一想便明白了,晃着脑袋又道;「那么是白娘娘做错了什么?」曾大夫一怔,把小娃儿抱到腿上,轻声道:「没有,白娘路也没有错。」
爱上一个人,又有何错?
这一回丁小江可就糊涂了,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地望着曾大夫。他们到底谁错了?
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什么?道德?伦理?还是人心?这些跟一个五岁的娃娃又怎能说得清楚。便在这时,玉松来了。
玉松是凤栖园的总管,苏寒江一向不管事,园子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由玉松管理,以致玉松年纪虽轻,却练成了一派的老成。
「曾大夫……」玉松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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