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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啖芳心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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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再弹一首给我听听吧。”不是要向她赔罪,要算是逗她开心。冯怀音要求着,等新琴造好以后,她定要司空睿先奏一曲,她才肯献给朝廷。
“好。”
“那你要交差的曲子完成了?”上回他随手捻来,就让人迷乱了,这次闭门修练,肯定是不得了了!
她的眼底先前还覆上一层阴暗暗的灰蒙之色,一说起这个又神采飞扬,果真像个娃娃。司空睿觉得太难得,更是感到喜欢。
“当然。”
冯怀音两手交握,搁在心口上,很勉强不露出非常垂涎的目光。
“款,司空睿,让我听听可好?”这宫里的日子是度日如年,她除了专心造琴外,还要时不时应付着皇后尖酸的刻薄话,给她点鼓励,奏个开头让她闻香也好。
“不行。”他一口回绝,这种事一点也无商讨的余地。“都说了是夜宴时弹的曲目,不是随便说弹就弹的。”
冯怀音扁扁嘴鼓着两颊,很小孩子气地咕哝。“小气啊小气!明明是男人还小家子气!”
那像只青蛙的模样,让司空睿笑出声来,他自怀里掏出一本小折。“虽是无法让你一闻为快,但先睹为快不成问题。”
“给我!给我!”冯怀音不待司空睿展开,倒是先抢下小折,急着探看招子里的琴谱。“啊,真想弹。”
“那就弹呀!”司空睿说得很爽快。“心里有琴,琴心为人,自然可弹奏。”
“可以?”她很快就明白他的话,两手悬在琴谱上。“那我献丑罗!”
“请。”
冯怀音两眼看着琴谱,心底有其形,犹如眼前有琴,流泄于指尖的琴音,不见其音,却回荡在两人心中,而后传至耳里,流畅地演奏。
这无形的音色,被挑弄在冯怀音修长白皙的十指之间,司空睿闭目暋簿醯酶卸K煞窠遄徘倨滋嬲男纳兀坑稚踔燎宄谖奚囊羯铮兴庑┠昀春芟胨担粗站棵凰党隹诘脑竿穑�
拨弄着心底的琴弦,冯怀音越弹心底益发沉重,他明明看起来就是这么寡情的人,为何他的曲潜藏的情意却是这么样的深?每个被他记录下的琴记,都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或许对旁人来说,不过是首情曲,然而对她寄心于琴,并且活在此道之中的自己,渲染力甚强。她很想要平心静气地弹完,又甚至是听完,但却总是无法尽如人意。
冯怀音停下手,数度强忍着泪水,终究也是忍耐不住,潸然泪下。而司空睿回荡在心里的琴音,也戛然而止。
她颤颤地问:“为什么你的曲,总是那么悲?”
司空睿沉默,目光深黯难测得好比一座深潭,她的话他终究也没有个解答。
“明明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啊。”他说他不是个回首过往的人,这琴曲又算什么?
是的!就是因为逝去已不可追回,才会显得挣扎未果。司空睿已无力去探究这习惯从何开始,然当他再度回首,却已成今日这模样。
“放下她,对你来说很难?”他不必多说,她便晓得曲里欲寄托的对象是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司空睿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冷静,甚至是平淡,竟可以如此平顺的对她谈论这样的事。
“你在本司院弹琴时。在那之后,兆公公惹得我气得跳脚。”
“向莞对你说的?”司空睿不做第二人想,也只有向莞明白他的过去。他们交情说深不深,但也没想像中的浅。
“是我好奇问了。”怕他怪罪向莞,冯怀音先挡了下来。
“你为什么想问?”
这一句话,让冯怀音哑声答不出来。
司空睿见她没有回应,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重斩问了一句。“为什么?总是有个原因。”单单好奇,是不会惦记在心。
“我不能逗留太久,要是兆公公没见到我在造琴房里,一定会向皇后告状。”冯怀音拎起裙摆就妄想溜之大吉。
司空睿探出手,将她捉得紧紧。“就让他去说,回头我替你解释。”
没想过他会这么在乎,冯怀音实在觉得方才不该开口,即使憋死了,也要放在心里怎样也别说。
“你说过你讨厌我的。”
司空睿话声一如往常,实在听不出半点情感,而冯怀音却不同,小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狼狈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现在,也讨厌吗?”他明明就晓得她的转变,也清楚她的胆怯,仍非得这样逗她,才能顺了自个儿的心意。
遇上她,司空睿起了玩心,想说就说、想闹便闹,不必掩饰什么。他有时的嬉闹,惹得她生气之后,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时之间,他以为自己回到过去那段不知愁的年少岁月里。当时,他的手里牵着她以外的人。而如今光阴荏苒,他已经忘了那些曾经很痛,甚至痛到再也不愿付出的过去,又在今日体会她掌心里的温暖。
“还是,有所不同了?”
她不知作何回答,这话算是看穿她的心意,还是随口一问?她真转变得那么明显,还是他的猜测?冯怀音满脸羞红直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
蓦地,在她话还未脱口时,司空睿松开手,浅浅地笑着。
“你走吧!”那个答案,或许现在的他,还不想知道。
“司空睿……”他出尔反尔的态度,令冯怀音摸不着头绪。
“走吧。”司空睿一迳地望着前方,甚至连她也不看了。
他的冷淡,好似又回到彼此最初相识的时候。那么淡然、那么无所谓,又甚至是那么的疏离。
这要算是他的回绝吗?还是无声地告诫她别再逾矩?冯怀音不懂,仅是乖顺地听着他的话,狼狈地离开。
然后,这一路上,她忍着声没有哭出来,泪水却不断地滚落。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好苦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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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死丫头,到底是走了什么好狗运?让圣上怜爱,就连司空睿那寡情的男人也为你出头!”兆公公撇撇嘴,依旧苛薄得要命。
冯怀音跪在地上接旨,听完以后脸都绿了,等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挂着两行清泪。
“你发颠啊!好好的哭什么哭?”兆公公嘴巴坏着,但见到冯怀音久久无法恢复过来,弯下身去将她骂醒。
抬起头来,兆公公将圣旨塞进她手里。
“仔细瞧!你以后好命了。”
冯怀音抹掉泪痕,逐字看得谨慎,不敢错看。兆公公总喜欢闹她,说不定这一回,也是逗着她开心的。
“我不要、我不要!呜啊啊啊啊……”冯怀音喃喃地喊着,抓着兆公公的袖口不放。“当初说好,只是造琴的啊!”
“哎哎哎!你这死丫头,别把鼻涕往咱家身上糊。脏死了、脏死了!”兆公公很想推开她,却见她愁得像天塌下来要压死人,又不敢那么狠了。
“兆公公,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不喜欢我,可是求你去跟皇上说,不要纳我为妃。”这宫里很闷,她现在已经过得愁云惨雾,再困一辈子,她还能成人形吗?
兆公公敲了冯怀音脑门顶,恶骂一声。“圣旨都下来了,我能说什么?你要咱家这颗头被砍下来才甘心吗?”
“我不要!”冯怀音拎起裙摆,转身就要奔出琴房,若不是兆公公拉住她,只怕就要不见人影。
“丫头,你去哪里?要是莽撞行事,说不准你一个人掉脑袋,还要拉其他冯家人作陪。”
“司空睿还在,我要跟他说,他会替我想法子的。”抹掉泪痕,冯怀音努力恢复镇定。“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不想任人左右。”
“你不明白吗,这不是你想怎做就能怎做,司空睿他能保你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说句难听的,他甚至不足以左右这朝野,更谈不上皇上的心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
冯怀音听着兆公公苛刻又尖锐地说道,心口像是一团烧烈的火球。
“是啊!在你眼里,他当然不怎样!你只在乎跟的主子能掌权握势,还要有开心就抓人砍头的本事。他什么都没有,明哲保身的在官场上谨慎地活,当然不入你的眼!”
除了教人迷乱的尊贵地位,他们这群不知餍足的人,心底还装得下什么?说穿了,他们的作威作福,还不是依附着主子给的权力,除此之外,都活得不像个有尊严的人!
“你既然清楚,在这朝中能安然的活有多不易,还要扰他做什么?”
“我就是活不了,才想问问他!”冯怀音不觉得这有何大惊小怪。他们都说好,要在宫里照看彼此。
如果仅是说说,那么他的拒绝她也能理解。就像他,已经拒绝过她,她无话可说。只是不想做出这辈子会让自己后侮的事。
“我不要活在自己应付不了的地方。”她要求很简单,就是能开心的做着自己内心喜欢的事。
她就是因为喜欢古琴,才答应本司院的邀请做授琴夫子;身边有孩子穷得没饭可吃,带着一块甜嘴的糕饼说要和她拜师学艺,冯怀音也欣然接受。
因为喜欢,她甘愿做很多别人觉得她傻,但她却很开心的事。而不是成天与人钩心斗角,就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
“丫头,你要想!你一旦成为嫔妃,冯家上下全因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那不是我爹娘把我送进宫的本意。”没想到竟因此阴错阳差,冯怀音多么懊悔。“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还要了解我!”
司空睿替她捎来的口信,有娘亲温暖的问候,说她要是后悔,爹爹拚死也要进来换回她,反正春雷琴已经修复好,还回到比先前更好的模样,要是皇上怪罪,他就要一肩扛下,管他什么欺君之罪,他一家之主可不能让妻小吃苦。
冯怀音听了心头好暖,暖得像是要化开一般。就是因为孤单,才更显得她先前过得多么温暖。
“死丫头!你若不懂,就听公公我的劝。要是觉得自己不是个孩子,就别再拿那套耍骄的脾性来应对。若不肯面对,你这辈子白活了!”这旨意已经抗拒不了,势在必行了。“明日,会有人上冯府告知的。”
冯怀音忍不住泪流,她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的。就算得不到他的青睐,但至少也想活得自在。
她为何会走上,让自己都抱憾的一条路?握着圣旨,冯怀音感到未来的人生,灰暗得令她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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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园里,花儿们争妍斗艳,犹如世人一般,暗暗地在私底下较劲,斗个夺冠论风采。
冷淡的眼神里,毫无任何情感。或许,他曾经有过,而如今已不见踪迹。即便有,也不愿再给予她关爱。
这是司空睿七年来,第一次看到瑾玉如此沉不住气,并且显得张牙舞爪,露尽丑态。
他不禁问着自己,还爱吗?这份曾经被留在心底七年的感情,最后成了这副模样,司空睿仅能很冷淡,也很无奈的注视着走过的痕迹。
“皇后娘娘金安。”
真是奇了,这几年来,她没有一次不是派人宣见他,如今倒是显得很狼狈。
瑾玉不顾自身的失态,赶在司空睿出宫之前,忙拦住他的去路。
“少跟我装模作样了。”
“卑职不敢,皇后娘娘今日来得如此急迫,莫非有大事发生?”他一派悠哉,显出瑾玉的慌张。
“你还笑得出来,真不简单!”瑾玉撇下闲杂人等,让园子里仅有两人独谈。
她一身华衣,刻意被妆点出的美丽,已经失去原有的清灵,徒增俗艳的气息。司空睿尽管已经习惯,仍觉不适。
“皇后娘娘请指示卑职。”她恼得娇容扭曲,司空睿从没看过她这样子。
“皇上已经宣旨要纳冯怀音为圮了!”这一句,瑾玉无法克制地吼出声来。
司空睿怔了半响,很快恢复镇定。“何时的消息?”
“就在兆公公前脚奔去造琴房宣旨,我后脚便赶来告诉你。”这步棋她下错,本来只想见见令司空睿神魂颠倒的女人,没想到转眼她就威胁到自身的地位。
恐怕这时,冯怀音已经领过圣旨了。不知道她心里怎想的?司空睿脸上探索不到多余的表情,但是心底为她担忧。
“所以呢?”他好笑的反问她。“当初人是皇后娘娘大费周章地请进来呢!”
他的嘲讽令瑾玉不是滋味,她一把扯住司空睿的衣襟。“我没想过这丫头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将你迷得神魂颠倒,也致皇上失了心志。莫非,她是妖女转世不成?”
“她甚至不及皇后娘娘一分的美丽。”司空睿很轻薄地如此说道。“不过,也只是个嫔妃罢了,能动摇你的后位几分呢?”
她一统三宫六院还怕个斩封为嫔妃的新人不成?想当初她不知借故残害了多少得宠的妃子,一路跃升于此。
“每一个可能阻碍我未出世的孩子登上未来皇位的要胁,我都要一一铲除,包括冯怀音在内。”这两年她迟迟未有音息,而其他嫔妃却纷纷传出喜讯,瑾玉恼火极了,若得机会,总想一除为快。
“你……有孕了?”司空睿吃惊,忘了礼数。
瑾玉冷冷地笑。“由得你来管吗?”她松开手,媚眼生出火花。“你曾怪我当初负你而走,这点我不可否认。因为,我对你说过我怕苦、怕穷、怕一辈子都活在最下等的日子里,所以选择这条路走。”
司空睿浑身绷紧,听她这七年里还欠他的一个交代。
“那日,我自愿进宫,泰半原因是负气。要你争个状元,才肯嫁你,你说我荒唐、好面子虚荣。”像他这样有钱有势的富家子,永远不了解她们这种穷到有今天没明日的可怜虫。“我恼了,故意要断咱们多年的情分。以为你会奋不顾身的拦住我,要我留下,但是你没有!眼睁睁见我入宫成了秀女。”
司空睿紧握两拳,将她的话听得专注,就像是要再次回首那段过去,要逼自己看得那么仔细。
“你没有拦我、没有一句挽留!你懦弱得看我一个人负气而走!”他们曾是那么的熟悉,也是那样的契合,就是因为性子太过雷同,所以就连赌气,也皆用最激进的方式。
“把我推上这条路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吗?”瑾玉激动的说着。“如果你开口,或许今日我们不会成为陌路人!”
她的控诉,司空睿没有辩驳,又甚至他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丑恶?你又有什么立场说我选错?我只是将错就错,成就自己当初的期望。你不愿给我幸福,我只好用自己的双手挣来!”
“你得偿所愿了。”司空睿淡淡地笑,极为嘲讽。
这一路走来,他们到底成为了对方生命里什么样的角色?将彼此推入痛苦的深渊,让原本温暖的两颗心变得如此冰冷!
“是的,在你高中状元,进宫面圣的那一日,我不知有多高兴,也不知有多恨你!”他的光采,展露得姗姗来迟,终究消耗掉她最宝贵的青春。“我恨你!好恨好恨你!恨你的固执愚蠢、恨你的懦弱胆怯。”
他做了京城里最风光的状元郎,她从秀女成为最得宠的嫔妃,他们各自走在人生最巅峰的美好时光,却已形同陌路。
“你永远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活得胆战心惊,也不敢掉以轻心。”要不,她最后也将成为那些失势的嫔妃之一,拥有相同的悲惨际遇。“你让我活得那么辛苦,而你却独享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他的身边,始终都没有她光荣的位置可以立足。
“我恨!恨到宁可逼压你,也不愿看你风光!”
瑾玉的诚实,让司空睿看清他始终不愿去承认的一点,在今日显现得如此清晰深刻,甚至毫不留情。是的!壮志凌云的他本该一展抱负,在官场上崭露头角,成为百姓最敬仰的支柱,却在最后落得被钦点乐师这一职。
令他狼狈的在众所期待之下,丢尽司空家祖上的颜面!这局面,不是那些曾经与司空家结恶的大官所使来的本领,而是和他一路走来,最后却弃他而走的青梅竹马所造成!
“瑾玉,我真的很感谢你所恨我的一切。”两人成为陌路人的七年来,司空睿头一回唤着她的闺名。“若不是你,我也无法活得这么放荡,甚至是很坦荡!”
直到最后,他选择不去憎恨她。或许如此,他才能够真正忘怀,那日她背对自己,一路踏进宫门的背影。
“我以为没有你,自己就活不下去。但我错了,直至那扇宫门关上,我再睁开眼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并没有因此而中断。”
那日,他终于领悟到,这世上没有所谓永恒的爱情。任何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被割舍、被遗弃。因为她抛下他,显得如此从容而决绝。
“司空睿,我真的恨透你对我的残忍!”瑾玉说得狰狞,对他的爱情,早已扭曲。他们曾是最爱的人,也同样是最恨的对象。“我要你一辈子都比我还孤单!”
他无奈地笑,没有一丝剩余的情分。他司空睿,已经成为她心里那个最无情的男人了。
“我要冯怀音踏不上那座属于她的宫阙,我要她的尸首,被葬在你不知道的坟地里!”她要司空睿再痛、再恨一回。
“好。”按着她平坦未隆的腹部,司空睿扬起嘴角,笑得很残酷。“你若怕有人碍着你的将来,我便顺你心意,除掉冯怀音。”
瑾玉挑高眉,没想到他可以实现她的所愿。“夜宴之时,我要她血染宫殿!”
第十一章
今日,她身着华服,眼梢艳如火,两腮艳如桃,唇上一抹朱红,被妆点得艳冠群芳,更无往日稚气的模样。彻头彻尾地,成了绝代佳人。
冯怀音冷着眼,看着夜宴里被邀请的文武百官。他们对她的眼神,充满好奇的打量,欲一窥冯氏传人的模样,更渴得知最后怎会封为皇贵妃,独得帝王的恩宠。
“爱妃,今日夜宴,你可喜欢吗?”
冯怀音抬眼,望着按在自个儿手背上,已是满布皱纹的手,很勉强的隐忍。
“回皇上,喜欢。”
此话,简短扼要,却逗得昏庸的老皇帝欢喜。
“皇上怎不问臣妾喜不喜欢?”瑾玉坐在正位上,不着痕迹的望向另边的冯怀音。
这丫头,不过才多点妆扮,倒也变得有模有样、风姿绰约,有道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啧!还真有道理。
“皇后,朕就是知道你喜欢,才刻意办这场夜宴呢!”端起眼前金樽,虽是贵为九五之尊,但其心不过仍是凡人,被美色所困,甚至为之倾倒。“爱圮,朕赐你今日这第一杯头酒,由你来开宴,敬众爱卿们。”
瑾玉瞠眼,没想到皇上竟在她眼前,开了如此荒唐的首例。她这小丫头竟要其他文武百官们吃她的敬酒!
她冯怀音到底何德何能,得此尊贵的宠爱!瑾玉咬牙怒瞪,这七年来,她从来不曾开过宴席中的头酒!而如今,她却成了这场夜宴中的主人了!
“皇上,不如就让臣妾捧给贵妃,以后咱们,可就情同姊妹了。”瑾玉接过金樽,缓缓起身,美眸里闪着最艳丽的火花。
冯怀音战战兢兢地接过,瘦弱的身躯不知承受多少被刻意压抑的害怕。她镇定地起身敬酒,一饮而尽。
瑾玉扬掌,夜宴就此展开。
司空睿从容地走人大殿中,先跪安敬天子,后坐在琴台前掌艺。
“皇上,这是臣妾特别请司空大人替夜宴做的一首曲。”
冯怀音眼中难掩激动的看着司空睿,他知道她被纳为妃的那一天时,心底有没有一丝为她而起的担忧?
她终究,还是听从兆公公的话,没有向他求救,独自承受。在之前遭到他的婉拒之后,冯怀音觉得自己已丧失所有的勇气。
那日一别,如今再见,已是形同陌路,他们未来也只能分道扬镳。冯怀音眼中蓄着泪光,他知不知道她心底的百般不愿?
司空睿望着她,很专注、很热切地回望着她。见她从小丫头蜕变成她渴望长大的女人,也是让她如愿了。
他微微地笑,眼里溢满着温柔。两掌搁在琴弦上,弹奏起已完成的曲。
冯怀音听着流畅的琴音缭绕在耳,依旧是苦涩得让她很哀愁。她的问题,终究也没有个答案。
她其实明白,这曲该是为皇后所做。要不,怎真挚的令人动容?
冯怀音还在想时,悲伤的音律忽地由低而高,由深沉转为轻音,柔软得撼动人心。宛如春临大地,抚去严冬中的酷寒,用最妩媚的姿态降生于此。
司空睿看着她,琴声益发的清亮圆润,就像是以音律对她说着搁在心中的悄悄心事,用两人能够意会的方式,轻轻地触碰着彼此萌生情芽的凡心。
掩着唇,冯怀音不相信这是他的回答。那一日,他的琴谱明明就是苦的,每个敲进她胸坎里的音律,都是涩的。
终究,他还是不擅于将真实的一面,轻易地脱口倾诉,仅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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