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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错就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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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望向游戏区,瑞瑞像是很不放心,宾果玩得心不在焉,频频朝他们这里观望。

“看,她那么不安,怕她的存在会被嫌弃,怕为你带来太多的不便,你会不要她。她的个性已经变得小心翼翼、胆怯自卑了,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真的应该好好思考该怎么做了,如果你还在意这名亲人的话。”

她不晓得听进去了没有,神情一片茫然。

最后,他叹了口气。“需要帮忙的话,拨个电话给我。”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豪雨倾盆而下,全然没有止歇的倾向。

她很慌、很怕,雨势大得看不清前方景象,妈妈身上的血一直在流,过往行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愿意载她们一程,狂涌的血被雨水冲刷到地面,像流不完似的,一滩又一滩漾开,连计程车都不敢停下来。

再这样下去,妈妈会死掉!她扶着妈妈,一步、又一步、困难地走。

吱!

刺耳的煞车声在耳边响起,亮黄色的计程车就险险停在她左方一臂之遥,她扶不住妈妈,惊吓地跌坐地面。

“干,你是咽生目啁喔,要死嘛麦相害。”

惊魂未定中,只听见操着台语的粗俗咒骂声,接着,后方车门打开,有人走向她,她以为对方是要找她理论,惊吓地缩着肩,闭上眼。

“小姐,你还好吗?”

很轻柔的嗓音,宇正腔圆的国语,没有怒火,没粗俗咒骂。她愣愣地仰首。

男人判断一下情势,当下立即抱起妇人。

“你……放开,你要对我妈妈做什么……”她慌张地惊喊。

“我只是要送她去医院。”男人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站起来吗?快跟上。”

是、是吗?怕他反悔,她不敢耽搁片刻,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进计程车内。

“郎客,啊你这是……”计程车司机一脸错愕。

“去医院,快点。”

“啊……啊要素她死在偶车上……”

一条人命就掌握在他手上了,还在那里机机车车的。男人略略动了怒,低斥:“我会负全责行不行?快开车!”

她很害怕、很无助,紧紧抓扯着他袖口,不敢放。

到医院后,男人瞥了她一眼,那单薄瘦小的身躯颤抖着,被雨淋湿打乱的长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只有惊惶与茫然。

这女孩吓坏了。她应该还未成年吧?大致判断了下情势,沉着不紊地替她处理住院事宜。

“别怕,没事了。”脱下外套覆在她单薄纤细的肩上,他如是说。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别怕,没事了——夜半惊醒,邵娉婷急喘着坐起身,仿佛还感受得到那一夜的恐惧无助,心脏疼痛收缩。

“别怕,没事了……”她喃喃道,用着男人说过的话安慰自己。

那一夜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道带着暖意的柔沉音律,好像在她耳边问些什么,说了一些话,但是当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回答不了。

后来,妈妈经过抢救,情况稳定下来,等她比较能思考事情时,男人已然离去,并替她打点好住院事宜、缴清医药费。

她伸手,拉开床头边抽屉,取出一枚陈旧的袖扣,紧紧握在掌心。

那一天,她回过神来时,掌心一阵刺痛,才发现一直牢牢握着、紧到掌心发痛的袖扣,那是不经意从他袖口扯下来的。

这男人,是她尝尽人情冷暖、跌跌撞撞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抹暖阳,只有他,伸出手扶她一把,无预警地出现,再安安静静地离去,未曾索求一丝回报。

所以这些年,她始终舍不得忘掉那道柔暖温和的音色。

她闭了下眼,将脸埋在膝上。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事了,为什么今晚,又会梦到那些过往?

是因为……关梓群吧?

从他开口对她说第一句话时,她就觉得那道不疾不徐、淡定沉着的嗓音,好像与深埋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叠,他们的音色实在太像……

所以她总是会忍不住想逗逗他,看他皱眉、看他困惑,就连不悦时,那略沈的嗓音听起来都好迷人——瑞瑞一天天在长大,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了,自己会想、会思考、也会受伤,她比你以为的还要敏感,你以为她刚才为什么不敢过来?因为我在这里,因为她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知道你认识她,她怕造成你的困扰。

这男人,心思很细腻啊,她不知道瑞瑞原来是这样想的。

明明外表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却有一颗柔软的心,让她忍不住,又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一双温暖的手。

走道上预留的小灯,带来一道暗影晃动,她抬头望向虚掩的房门,瞧见此刻原本应该在床上安睡的小小身影。

“瑞瑞吗?进来啊。”

女孩推开房门,迟疑了下才走向她。

“睡不着?”每个月底的最后一个假日,是她们一月一聚的日子,她会排开所有的事情,就只有她们两个,有时逛逛街,有时去游乐园玩,周末瑞瑞会住在她这里,礼拜天晚上才送她回去。

“我听见……你在哭……”瑞瑞偷瞧她眼角未干的残泪。

“不小心作恶梦而已。”知道孩子关心她,她掀开被子一角。“要不要一起睡?”

瑞瑞扬起笑,很开心地钻进被窝里,她盖好被子,挪低身体将瑞瑞搂过来,这个举动换来孩子好满足的笑意。

怀中人儿安适地闭上眼,她轻抚着那张与她肖似的小小脸蛋。那么相像、那么亲密,她怎么可能怨恨得了……任谁都无法否认,她们骨血相连的事实,这孩子曾是她身体里的一块肉……

后来,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很爱瑞瑞——她的女儿。

瑞瑞也是,所以每次见到她,都好开心。

她没把握自己能否当个好妈妈,不教瑞瑞失望,只能维持现状,一天拖过一天,等待每个月底两天的短暂相聚。

但是,这样真的就够了吗?血缘亲情,并不只是所谓的一月一聚而已。

在她心目中,你才是她的亲人,可是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不能承认,不能让人知道,这对小孩子是一种伤害,总有一天,那么深的爱,会变成怨恨。

她的个性已经变得小心翼翼、胆怯自卑了,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真的应该好好思考该怎么做了,如果你还在意这名亲人的话。

关梓群说的没有错,可是……她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保护她的女儿?

“表、表姊……”瑞瑞迟疑地喊了声。

她停下拍抚的手,低头凝视她。“你想说什么?”

“那个……关叔叔是好人,他对我很好,让他知道……应该……应该没关系吧?”瑞瑞语带惶然,不安地确认。

她就是因为这个而失眠?怕自己闯祸了?

邵娉婷轻叹。“没关系,关叔叔是朋友,你不用担心。”

“喔。”瑞瑞这才安心,又窝回她怀中。

她凝思了会儿,低唤:“瑞瑞,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我们的关系……”

知道,却谁都没说破。

怀中的人儿僵直身躯,久久、久久才模糊地“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你拿钱给爸爸、妈妈,拜托他们好好照顾我……”所以她吃的用的,都是表姊负担的。她不能跟哥哥姊姊争,因为兄姊说,她不是那个家的小孩……

没有表姊会这么疼表妹,每个月都带她出去玩,买玩具衣服给她,哥哥和姊姊他们都没有,还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一直问她有没有受委屈,有时候看她的眼神会很难过,偷偷地哭。

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表姊其实是妈妈。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喊我一声妈妈?”

“可以吗?”瑞瑞惊愕地抬头。

她知道表姊是很红的电影明星,让别人知道会很严重的,所以她不能说、不可以害她,而且要假装不知道……

“可以。除非你生气,不想叫。”

“没有,没有……”瑞瑞答得好快好急,有些别扭、结结巴巴地喊出声:“妈……妈妈……”

邵娉婷收紧双臂,密密搂住。这是她的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喊她妈妈。

她吸了吸气,逼回眸底的泪光,稍稍松了力道。“瑞瑞,跟妈妈一起住好不好?”

“啊?”今晚的惊吓实在太多,瑞瑞已经无法负荷。

“以前妈妈年纪也很小,没有能力照顾你,但是现在可以了,所以我们住在一起。平常可以一起吃饭,假日去逛街、看电影,买几件你喜欢的衣服和拼图——我知道你很喜欢玩拼图喔!家里有三个房间,一间是我的,一间是你的,另外一间就放你的玩具和拼图。如果你愿意的话,生日的时候还可以邀请你的好朋友到家里来,我会烤饼干和点心招待他们……喜欢这样吗?”

“喜欢……”光听就觉得好幸福,真的可以这样吗?“可是妈妈的工作……”

“你不要担心,大不了不演戏而已,反正我也讨厌那个圈子,一直被当坏女人,瑞瑞也很没面子。”从前是因为她没有学历,只有一张美丽的脸蛋,赚钱最快的方式也只能这样,她无从选择,并不是恋栈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努力赚钱,是为了有一天能提供瑞瑞安稳无虞的生活,如果连她的女儿都与她渐行渐远,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还来得及,不是吗?她的女儿还爱她,她还来得及做点什么去挽救。关梓群的话如当头棒喝,她不要到最后,女儿对她只剩下恨。

瑞瑞想了想,终于腼印匦α恕!澳俏蚁胙朐迷茫晕液芎绵福 笔裁炊蓟岣窒恚顾狄压厥迨宸指�

“嗯,先睡吧!”

瑞瑞睡着了。

她们母女从不曾如此亲近过,她看着那张满足的睡颜,一整夜没有合眼。

她想了很多,也下了某个程度破釜沉舟的决心。

一旦决定要回女儿,势必得放弃许多,包括她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包括应付姨丈那一关……但是能换来女儿无忧的童年,这些代价,很值得。

“需要帮忙的话,拨个电话给我。”

仿佛来自那个雨夜的温暖,与关梓群的声音重叠。

莫名地,她就是相信他,没有理由地相信。

天色完全亮起,她悄悄挪开怀中的女儿,放轻动作下床,拿起手机离开房间“关律师,请你……帮帮我……”

第四章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入包厢,邵娉婷已然在座。这令他有些意外,本已做好准备要再等她一个小时的。

“晚安,你来得真早,吃过了吗?”关梓群率先打招呼。

邵娉婷抬头笑笑。“今天没轧戏,送瑞瑞回去后,索性就早点来了。”

所以先前她之所以迟到,是因为赶戏赶得昏天暗地,无法自主?

各自点了餐,关梓群打量她。“这里没有别人,你墨镜要不要拿下来比较方便?”

没办法,前阵子才传得满城风雨,得小心为上,连谈事情都得选密闭式包厢,要再被逮到话柄,就真的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邵娉婷拿下墨镜。今天的她仍是脂粉末施的素净脸庞,她想,他应该会比较想看见这样的她。

“今天那么早打电话给你,希望没打扰到你的睡眠。”

“没。我本来每天七点就要起床。”关梓群凝视她眼下的暗影。“昨晚没睡好?”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你误会了,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彩妆。”

得了吧!他还不至于瞎到分不清是黑色眼影还是黑眼圈。

懒得和她瞎扯淡,直接切入主题。“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邵娉婷静默了下,敛去笑意。“正如你心里想的那样,瑞瑞不是我的表妹。”顿了顿。“你不问吗?”

何必问?“能那么相像,不是母女就是姊妹。”

她轻笑,虽然那抹笑看起来有点苦。“她是我的女儿,我生她的时候甚至还不满十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养另一个孩子?”

关梓群不搭腔,无声等着她往下说。

“一个未婚生子的未成年少女,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很茫然,只好将她交给我阿姨。前两年,阿姨过世,我曾经有想过要将瑞瑞接回身边,但是我不敢,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不知道要怎么向瑞瑞解释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表姊会变成妈妈,妈妈会变成姨婆……这样的僵局,就像是棋盘上隔着楚河汉界对峙的兵卒,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直到你跟我说了那些话……”

“我不知道瑞瑞那么不快乐,她每次与我见面,都表现得很开心——不,或许说我其实知道,只是不敢让自己面对,那份对她的亏欠。”

“昨晚我跟她把话说开了,才发现原来她那么早熟,接受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来得高,很多事她其实都清楚,根本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她只怕妈妈为难而已……你说的没错,瑞瑞很爱我,而我不希望,有一天她会恨我。”

关梓群静静聆听,一面思考:“你说,一部分是担心瑞瑞无法接受,那另一部分呢?”

侍者送上餐点,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过了一会儿,才又接续。“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重点。我已经决定要把瑞瑞接回身边了,但是两年前阿姨过世时,我就有找姨丈谈过,他不肯放手。”

“原因呢?”

“为了钱吧!瑞瑞在他们那里,我交付的生活费、教育费并不少,但是我知道,他们其实没有善尽照顾瑞瑞的责任。以前我阿姨在时,还有个人关心她,但是这两年,我姨丈开的小吃店生意并不好,入不敷出,加上他三个孩子一个刚要上大学、两个还在读高中,这也是不小的负担,得靠这些钱贴补。我提过要给他们一笔钱,但他们不要,他们只想把瑞瑞绑在身边当活人质,保障他们往后的生活无虞。所以我才会找你,如果我想要得到瑞瑞的监护权,该怎么做?”

关梓群凝思片刻,迅速将重点做归纳。“先从法律的层面来分析这件事。民法规定,旁系血亲在六亲等以内及旁系姻亲在五亲等以内,辈分不相当者,不得收为养子女,瑞瑞与你阿姨在六等亲内,且辈分不相当,所以我想当初登记时,瑞瑞的身分应该是婚生子女。但是要证明你和瑞瑞直系血亲的关系并不难,验个DNA就行了。”

“再来,瑞瑞在那里,并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虽无直接施虐,但疏于管教是事实。儿童及少年福利法第48条载明,若是监护人对儿童及少年疏于保护、照顾情节严重的话,那么孩子的最近尊亲属,得声请法院宣告停止其亲权或监护权之全部或一部,另行选定或改定监护人;对于养父母,并得声请法院宣告终止其收养关系。我们能证明瑞瑞在你身边可以得到更妥善的照顾,这些年,你与孩子有往来,同时也不曾间断提供小孩成长所需,并不算遗弃,你如果真的要打官司,我可以告诉你,我有把握。”

停了会儿,再接续。“但这是下下策,除非走到最后一步,否则我并不建议这么做。你是公众人物,与一般人不一样,事情闹开来你的损失只会更大,光是舆论、媒体的追逐,你吃得消瑞瑞也未必能承受,甚至可能会赔上你的演艺事业。你姨丈也正是吃定你这一点,不是吗?如果你不反对,告诉我你的底限在哪里,我以你的委任律师的身分出面和他谈,尽可能谈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如果他够聪明,会懂得权衡轻重,毕竟你是孩子的生母,真要闹上法院,他完全没有胜算,损人不利己,他何必?”

分析完了,喝口茶,见她不发一语,只是托着腮笑望他,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她还是笑笑地,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烦恼了一个晚上的事情,被你三言两语一说,好像变得简单很多。”

“本来就没有那么复杂。”

“不,我觉得身边还是要有个男人扛事情,有肩膀的男人很帅喔!糟糕……愈来愈欣赏你了,怎么办?”

“……”为什么那么严肃的话题让她三两句话一说,就又不三不四起来?

他揉揉有些疼痛的额头。“邵小姐,我是因为答应瑞瑞要帮她,没有其他的意思。”请别做不当联想,OK?

“你不是想瑞瑞当你的女儿?娶我就好啦!”

“是干女儿!”和孩子的妈完全没有关系。

“干女儿也是女儿,所以我们是孩子的爸妈喽?”

“……”到底是他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她理解能力出状况?为什么他们的话题永远兜不起来?

“邵小姐,你故意的吧?”一开始或许会被误导,可他终究不笨,不会永远将她误判成胸大无脑、一见男人就发癫的花痴,相反地,他觉得她有很严重的故意成分。

戏弄他,很好玩吗?

啊,被发现啦?邵娉婷有些惋惜。“你这人真难玩……”正经八百的,说说笑都不行?

……没有人会很乐意被玩好吗?

关梓群忍不住检讨,自己到底是做过什么,引起她大小姐的玩兴?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一个月后,事情圆满解决,一切都如关梓群所预料,甚至不需要打官司。

今年九月瑞瑞就要正式上小学了,她希望赶在那之前处理完相关手续。对女儿而言,这是人生一个重要的阶段,以往不能陪在她身边,错过了太多珍贵的成长纪录,至少要亲自牵着女儿的手上小学,帮她准备校服、书包文具等琐事。

她每天都好忙,忙着布置女儿的房间,打点生活用品。住进来的第一天,母女俩牵着手逛超市,买了好多的食物、饼干和饮料,庆祝母女团圆,瑞瑞坚持邀请关梓群和悦悦到家里来一起庆祝,她好感谢关叔叔的帮忙,还有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悦悦。

于是,关梓群再度干起劫匪勾当,到兄长家把人家的女儿劫走。

再然后,一进门看到满桌的食物和啤酒罐,他就暴走了!

“邵娉婷,你在想什么?!居然给未成年幼童喝啤酒!”一把抄过瑞瑞手上的玻璃杯,将冒着气泡的澄黄液体三两口灌光……

呃……愣住。是苹果西打。

“关叔叔,那是我喝过的,你很渴的话,桌上还有……”瑞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敢怒,更不敢言。

一旁的邵娉婷已经笑倒在沙发上了。

很窘……他没看到地上的汽水瓶。

“这……也是故意的吧?”她存心误导他!

那天晚上的气氛很轻松,就因为太轻松、太愉快了,被孩子纯然的快乐气息所感染,在外头向来滴酒不沾的关梓群也小喝了点。

不多,真的就是一小杯,他向来节制,何况待会儿还得开车载悦悦。

但邵娉婷就不一样了,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啤酒一瓶喝过一瓶,喝不够还拎出冰箱里的两瓶梅酒。

“你还要喝?”眼看着两瓶梅酒也快阵亡了,她又在物色新目标。

“怕什么?我又没醉。”

是啊,她是没醉,说话条理分明也没有大舌头,只除了颊上被酒气醺热的淡淡嫣红。

“你酒量真好。”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她敢初见就在他面前喝酒,因为她根本就是千杯不醉!男人想灌醉她乱来,省省吧!

“呵,怕了吧?”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女酒鬼。

两个小的已经吃饱喝足兼玩累了,窝在同一张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他起身先将瑞瑞抱回房,邵娉婷在前头帮他开门,替女儿盖好被子,再将摆在床边的小熊娃娃轻放进她怀中,凝视了一会儿,才轻巧地关上房门离开。

小熊娃娃,是关梓群刚刚来时拿给她的,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刻意弄坏属于她的东西,不需要他代为保管了。

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布娃娃,要放在床边,每天都看得到,每天都要抱它。

她的女儿,很单纯,谁对她好,她就会很珍惜那个人给的点点滴滴,终生不忘。这种个性,真像年轻时的她。

回到客厅,看见那个男人脱下外套替侄女盖上。他照顾小孩很细心,标准爱家、宠小孩的居家好男人。

她也是后来留意他和瑞瑞、悦悦之间的互动,才慢慢发现,什么一丝不苟的严肃形象都是骗人的,这男人根本就是欧巴桑性格,一张嘴有够会碎碎念,比女人还唠叨。

那一刻,她竟有那么一点嫉妒瑞瑞,他从来,不曾对她展现过那一面,只有他真心接纳、在乎的人,才能见到他的牵挂叨念。

难怪,瑞瑞会那么喜欢他。

她无声来到他身边,顺着沙发席地而坐,圈起手臂半趴在沙发边缘,肘臂压到他刚刚披在悦悦身上的西装外套,上头还有他残留的余温,这是他的气息……

醺红发热的嫣颊,不着痕迹轻蹭了下,流泄依恋。

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好半晌,她低低吐出一句:“……谢谢。”

谢他,为她们母女做的一切。

他侧眸,瞥她一眼。“不客气。”

“梓……”她顿了会儿,迟疑道:“梓群,可以这样喊你吗?”

他再看她一眼。“可以。”

“那,我之前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不算,那是闹你的,现在开始才是真的。”她伸出手,很郑重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邵娉婷。”

凝思一秒,他伸手握住。“我是关梓群。”

“朋友?”她问。

“朋友。”他回应。“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这么想当我的肩膀扛事情啊?”

“……”又来了!才说要认真而已,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抽回手,照惯例当刚才是耳鸣。

她笑了笑,又趴回原处,不急着找话题,只想在深寂夜里与他共处,安安静静、不说一句话也好。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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