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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命难从(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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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罗宏擎胸有成竹地说:“那船已经提供了很多线索,我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主使者!”
“可那是艘无主船,要怎么找呢?”
“大哥忘了,我们在那船上发现的那支旧鸟铳?”
“对对,那玩意儿虽然旧了点,但还是最好的线索!”秦啸阳笑了。
大明律法规定百姓不得私藏火器,如果那艘小船上有火器,说明船主不是与海盗有染,就是与官府有关。
“贤弟果真机灵过人,有你在,啸月就没问题啦。”
“不,这也正是小弟要跟两位兄嫂谈的事。”罗宏擎沉吟着对他们说道:“有人要绑架啸月的事和我们今天找到那艘船的事目前都不要声张,免得惊动了对手。依小弟看来,此事不单纯,我会再暗中派人调查。”
秦啸阳想起先前在江边的事。“哦,这就是先前我们找到船时,你故意说不是那艘,还让黄茳藏好那把鸟铣的原因吗?”
“正是。”罗宏擎点头,查到船和火器时,他确信这里面一定有个阴谋,他得不动声色地尽快查出。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将最不放心的啸月安置妥当。
“小弟时间不多,所以需要两位帮忙保护秦姑娘,她出门时一定得有人跟着,光五儿不行。另外,要多留心接近她的人。”
“这没问题,我会安排。”秦啸阳保证道。
“还有,嫂子是否知道,秦姑娘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秀云马上肯定地说:“不会,啸月一向讨人喜欢,不曾得罪过人。”
秦啸阳也持同样的看法。
“那好。”罗宏擎说:“如果有任何发现,一定要马上派人告诉我。”
“行!”秦啸阳和陆秀云同时点头。
罗宏擎再看着秀云,迟疑地问:“秦姑娘还好吗?”
“还好,就是说累。”秀云想起了什么,马上笑着赔礼道:“罗大人千万不要为啸月妹妹今早的行为生气,她从来没有打过人,这是第一次。”
“打人?啸月会打人?”秦啸阳惊讶地问,他因为一整天都没回家,所以还不知道啸月在戒然居发生的事。
秀云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因为当着罗宏擎的面,也没有多说。
“喔,啸月居然会打架?醋性挺大的嘛。”听妻子三言两语讲完后,秦啸阳仍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宏擎,而后者则是一笑置之。
“她就是在吃醋。”秀云点头。“可自己还不知道呢。”
“我可以见见秦姑娘吗?”罗宏擎要求。
想到方才啸月还很不平顺的情绪,秀云犹豫了,可面对他期待的目光又不忍拒绝,便说道:“我去看看,如果她还没睡就让她过来。”
可是当秀云回到啸月的房间时,看到她已经蒙头大睡了,于是想轻轻掀开她头上的被子让她好好睡,可是被子却被她紧紧地抓住了,说明她并没有睡着。
她隔着棉被喊。“啸月,快起来,罗大人来了。”
“谁?!”听到她的话,被子里的人猛探出头来。
秀云看到她闪着泪花的眼睛,惊讶地间:“怎么哭了?”
“谁哭了,我才不为那个闷葫芦冷性子的男人哭呢!”啸月否认,可她的话已经不打自招地承认了在为罗宏擎落泪。
秀云心中有数,也不点破她,径自拿起她椅子上的衣服。
“来吧,快穿上衣服,罗大人在外面等着呢?”
“外面?他到家里了吗?”啸月惊慌地指指房门。
“当然,跟妳哥一起回来的。”
“哥干嘛让他来?!”啸月生气地说,现在对他还有气,她怎么会见他?再说此刻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就更不愿见他了。“让他走,我不要见他!”
说着,她又把被子拉上了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啸月,大人特意来想见见妳,妳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不给!”蒙头躺着的啸月赌气说。
见她倔脾气又犯了,秀云知道这样子逼她出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只好说:“那好吧,妳好好睡,改日再去跟大人见面。”
啸月不答,心里却在想: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看到秀云独自前来,秦啸阳问:“啸月呢?”
秀云摇摇头,对罗宏擎说:“实在抱歉,啸月妹妹不舒服,已经睡了。”
罗宏擎察言观色,自然明白是啸月不愿见他,不由心情黯然,但心中还是有事放心不下。“嫂子可发现她身上是否有伤?”
秀云点头,尚未开口就被秦啸阳插了话。“伤?啸月怎么会受伤?”
见他着急,秀云忙说:“没大伤,就是手腕、胳膊和腿上有不少瘀伤。”
“哪里来的瘀伤?”秦啸阳蹙眉一想,转头看着罗宏擎。“宏擎,她手上没什么力,就算对你或那位杨姑娘动了手也伤不了人,可如果你……”
听说她身上有伤,罗宏早已心痛自责不已,此刻一听大哥口气,知道他误以为自己对啸月动了手,顿时急了,截断他的话道:“大哥误会了,宏擎永远不会对秦姑娘动粗!”
秀云也不满地拉拉丈夫。“这事不能怪罗大人,啸月说是她跌倒摔伤的,可现在看,应该是那两个男人绑架她时碰伤的。”
“没错,那正是小弟询问的原因,怕她有伤不说,耽误了治疗时间。”
“老弟莫气,是大哥错怪你了。”秦啸阳向他道歉。
“大哥爱妹心切,宏擎何气之有?只是秦姑娘那里,还望嫂子多费心照顾。”罗宏擎对他们抱拳告辞,没能见到啸月,他感到很失望,可也只能如此。
送客的秦啸阳看着一向洒脱,如今却被自己的妹妹害得神情沮丧的义弟,忧虑地说:“你跟啸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宏擎叹了口气。“大哥,令妹是小弟今生最大的麻烦。可是无论怎么麻烦,我一定要娶到她!”
他无奈又坚决的语气让秦啸阳笑了。“很好,大哥定助你一臂之力!”
罗宏擎没再说话,带着黄茳、陈生往海卫所走去。
他得从近日海盗的活动查起,找出那几个黑衣人的窝藏地点。
想到有人正将魔爪伸向啸月,他的忧虑就如同这黑夜一般压迫着他的心。
“废物!没用的歪瓜劣枣!”
就在罗宏擎为秦啸月的安全感到忧虑难安时,远离刺桐港的南湾码头附近一幢石屋内,一个紫铜脸的粗壮男人正对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个黑衣男人咆哮。
这三个男人果真长相不端,难怪被骂“歪瓜劣枣”。年纪最大的那个长了个朝天鼻,最小的有张歪嘴,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则是个独眼。
他们原是一帮流窜海上抢劫作案的海盗,后来因为新来的提举市舶司加强海上防范,几次打击使得他们东躲西藏,无处作案,刚好遇到紫铜脸带领的倭寇,于是被拉入伙,为其提供陆地上的定居点,成为他们屠虐同胞的帮凶。
“什么地方不行,偏要跑到人家眼皮底下去动手?!”紫铜脸继续怒骂。
朝天鼻战战兢兢地屈身求情。“老……老大息怒……”
“息你娘的怒!主上马上就到,见不到人,我就将你等交给主上处置!”紫铜脸男人怒气勃发,一脚踹在他的身上,他立即往后倒下。
跪在中间的歪嘴见状,顿时吓白了脸,对紫铜脸说:“老大,这次不能怪属下们无能,实在是那丫头最近都不出门……”
“闭上你的歪嘴!你还敢跟老子说理由?把火器忘在船上,给官府留了底,你小子也活到头了——来人!”紫铜脸杀气腾腾地高喊。
立刻,他身后出现两个壮汉和一只大竹笼子。“按规矩处置!”
一看到竹笼子,歪嘴顿时面如土色,声嘶力竭地哀求。“老大……求你,不要把我装笼沉海!我去,我去抓那女人!我再去啊……”
可是他凄厉的叫声很快就被一块布堵住,变成模糊不清的“嗯嗯”声,而他的反抗在那两个壮汉面前就如同小鸡在老鹰爪下挣扎。最后他只能将恐惧、乞求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另外两个男人。
“求老大开恩,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被踹过一脚的朝天鼻伏地磕头。
可紫铜脸毫不动心,那两个大汉立即将被捆绑住的歪嘴塞进了竹笼里。
“老、老大,请……请放过阿四吧,我们保……这次保证得手!”跪在地上一直没吭声的独眼男子尽管瑟瑟发抖,但还是忍不住替同伴求情。
“蠢才!”紫铜脸对着他啐了口,凶狠地骂道:“若非看在你小子掌船有一套,留着还有用,老子一样要你的命!”
他这声怒喝,让被骂作蠢才的独眼哆嗦得几乎要倒下。
紫铜脸再看他一眼。“好吧,这次就依了你!不要再让我失望!”言毕,他猛地一脚踢在竹笼上,对那两个执法者说:“放了他!”
笼子被打开,他又恶狠狠地对朝天鼻说:“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五日内如果没把人带上成至号,你们都得沉海!”
“谢老大开恩……谢老大……”朝天鼻磕头如捣蒜。
“黑子!”
“是,属、属……属下在……”地上哆嗦得如同在筛糠似的独眼应道。
“不许发抖!”紫铜脸一声怒吼,独眼更加哆嗦,本来就瘦小的身躯更缩得像个球。
显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怕极了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大。
“不中用的东西!”紫铜脸厌恶地命令。“这次得找艘能出海的大船!”
“是……是……”独眼黑子的牙齿“格格”地响。
“三天内,我在成至号上等着你们献给主上的礼物!”紫铜脸扫了他们一眼,对身后的大汉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蜂拥着他离去,地上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跌坐地上,擦拭着脸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泉州枕三山襟两江面朝大海,有绵长的海岸线和广袤的沙滩。
清风煦日下,距离刺桐港不远的望角海面巨船鼓帆,湛蓝的大海在帆过之处掀起巨大海浪,哗哗的海涛声与沙滩外围观的百姓们不时爆发出的喝采声相互呼应,将大海渲染得沸沸扬扬。
今天,因为是钦差大臣亲自观摩泉州水师的海上训练,泉州海卫所属下的千户所都率船来了。数十艘战船威风凛凛地排列在海面上,每艘战船上的士兵都穿著整齐,严阵以待地站立在船舷两侧等待着命令。
等船只集结完毕后,沙滩上临时搭设的指挥塔内,罗宏擎下令训练开始。
当即,白帆升起,鼓风击浪,各千户长率领属下战船,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列队。他们时而纵队航行,时而并排呈“一”字形前进。队形变换迅速,各船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足见其训练完善。
指挥塔上,杨大人不时询问着有关新战船的分布和船上兵力配置的情况,并不时发出惊喜的赞叹。“哦,这实在是壮观!你们做得不错!”
见他如此兴致勃勃,罗宏擎只是淡笑,并没有回答。
而得到顶头上司的赞扬,又深知罗大人生性寡言的孙大人却十分开心,便不停地向杨大人介绍着各型战船的功能和火力,杨大人也听得极为专心,还不时提问。
听着他们热烈的交谈,罗宏擎对杨大人如此关心军船性能感到有点意外。印象中杨大人一向重文轻武,与人言谈间喜好文章理学、诗文词赋,很少论及其他,可此番前来,不仅主动要求亲阅军容,还对战船分类及兵力分布等细节如此感兴趣,这不能不让他诧异。看来,自己以前对恩师的了解并不全面。
正想着,四周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吶喊声,他本能地抬头打量散众在沙滩各处的人们,却一眼看到右侧十数丈外的礁石上,正站着他惦记不已的啸月!
前天晚上离开秦宅后,他一直期待着第二天一早能见到她。当时他就想,这次她再来时,他绝不会再回避她,还要尽可能地陪着她。
从看到她倒在河边泥草中起,他就无法放心地将她交给其他人去保护,觉得只有让他亲自看着她安全地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放心。
可是他失望了,接下来的两天啸月都没有在戒然居出现。
他因为每天得陪同杨大人,还要处理日常事务,所以非常忙,也没空去秦宅看望她,可心里对她的惦记却越来越甚。
此刻猛地看到那抹缠绕在他心头的身影出现在这里,他心里充满了自己都没想到的欣喜。尤其让他欣慰的是,在五儿身边,他看到了两个秦府的护院,这说明秦啸阳没有忽略他的建议,加强了对她的保护。
不过,令他不安的是,此刻跟在啸月身边的不仅是五儿和秦氏护院,更有他想不到的人——恩师杨大人的女儿杨姑娘和她的丫鬟、侍卫!
啸月和杨姑娘站在礁石上,其他人则围站在礁石下。虽然因为角度关系,他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但从她僵硬的肢体,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再看看她身边的杨姑娘,似乎一直在说话。
他对这位杨姑娘,除了兄妹般的情谊外,再无别的感觉。不像啸月,总能激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柔情。
杨姑娘在说什么呢?是她让啸月不高兴的吗?
他揣测着,希望能过去加入她们,了解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此刻,训练正进入高潮。快速行驶的战船和大大小小的烟雾弹、火弹坠海掀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令人眼花撩乱的小型战船灵巧地穿梭在大型战船和水柱之间,在隆隆炮声中越过巨浪,迅速完成挂舷、钉船等动作,很快就将几艘速度略慢的大船“锁”住,动弹不得。
惊心动魄的场面赢得了围观者此起彼落的欢呼和赞美声。
杨大人与孙大人的讨论更加热烈了,罗宏擎的心却渐渐地游离了训练现场,目光随心不时地飘向礁石上的倩影。
终于,整个训练在众人意犹未尽的叹息声中结束了。
趁杨大人急着去跟那些正在返航的千户长说话的机会,他让孙大人陪同前往,自己则跳下指挥塔,往礁石走去。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秦啸月此刻的心情糟透了。先前为了说服兄嫂让她出来就耗去她不少精力,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偏偏又遇到她最不想见的人。
“秦姑娘也来看热闹吗?”
就在她刚找到合适的地方,想好好看看那让人惊奇的战船时,一句不失礼貌的问话让她心头一沉,而那位被她扔过石头的杨姑娘已经站在她的身边。
“是啊。杨姑娘为何没跟大人们在一起呢?”她意兴阑珊地问。
杨姑娘不在意她的冷淡,娇笑道:“宏擎哥哥有邀请我去,可爹爹不许,说那场合不适合女人去。”
一听她那样亲昵地称呼罗宏擎,啸月心里的醋劲又上来了。
“只要妳宏擎哥哥答应,杨姑娘这样的女人哪里不能去呢?”她觉得自己在说出“宏擎哥哥”四个字时,身上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了。
“是啊,秦姑娘说的不错。”杨姑娘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她的异样似的,继续兴高采烈地说:“过去宏擎哥哥住在我家时,对我最好了。”
住在她家?啸月心一动。“罗大人住妳家?”
她表现出来的兴趣正是杨姑娘的目的。
“当然!”她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宏擎哥哥还是在京等候殿试的生员时,我爹爹就认识他了,说他是难得的俊才,还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后来宏擎哥哥被皇上点了状元,爹爹又举荐他做了翰林院修撰。
从那时起他就住在我家,如果不是皇上西征要他随军,宏擎哥哥才不会离开我家呢!”
她滔滔不绝地说起罗宏擎当初在她家和她相处甚欢的往事,却故意不说罗宏擎其实只在她家住了三天,那还是因为无法拒绝杨大人的挽留。
可是她的这番话却达到了她的目的,让啸月的心情更加恶劣了。
喔,他们果真那么好!啸月郁闷地想,原来自己的感觉没错,这位杨姑娘确实对罗宏擎有不寻常的感情。
她眼睛虽然注视着海上的战船,可是心却没法专注在那里。
杨姑娘还在笑吟吟地说着她自认为有趣的往事,她越说,啸月的心越不痛快。她觉得自己的手好痒,心里有种想揍她一拳的冲动。
可是看看她身后的保镖和丫鬟,再看看那头台子上的杨大人和罗宏擎,她忍住了。在这里打架绝对是给自己找麻烦,她秦啸月才不做这种蠢事呢!
想抢走我的罗大哥?哼,等着吧,非让妳吃我一弹弓不可!
她心里恨恨地想,她得记得去找陆秀廷要把弹弓,早晚她得给这个欠揍的女人一点教训!
就在她忿忿不平地计画着要如何教训这个妄想抢走她罗大哥的女人时,她喋喋不休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让她忍无可忍。
“……妳那天生气,是因为宏擎哥哥对我好,对不对?只要妳知道我们的感情,妳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我不生气!”啸月瞪起眼睛顶撞她,掩在裙褶里的手也下意识地攥成了拳。“杨姑娘不想看战船训练吗?”
“可是妳还在生气,妳为什么不承认妳是气宏擎哥哥和我……”
“我和妳有什么?她为什么要气?”
就在秦啸月的拳头蠢蠢欲动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随即,罗宏擎已一步跃上礁石,站在她们面前。
“宏擎哥!”杨姑娘笑得更美,声音也更甜了,可是罗宏擎只是看着啸月。
“妳没事吧?”他的目光在阳光下抚过她全身,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的目光又在她心里激起了那种滚烫的热流,并冲击着她的心房。
哼,少给我灌迷魂汤!她心里暗自想着,有意漠视心头那种炽热的感觉,跳下礁石说:“我很好。”
“等一下。”罗宏擎立刻随她跳下礁石,走到她身边。
“干嘛?”她凶巴巴地问。
“妳不是想看新战船吗?快看,它们都在这里呢!”十分了解她的罗宏擎不理会她恶劣的态度,指着大海对她说。
这一招果真管用,啸月忘记生气,立刻往大海看去,因为人们都往前面跑了,所以没人阻挡视线,她一眼就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新战船。
令她烦恼的事顿时远去,她兴奋地指着正往海边行来的小船间:“罗大哥,那就是会分成两节的新式连环船吗?”
“没错。”见她不再生气,罗宏擎十分心喜,立即高兴地回答她。
“可是它看起来好小,这也能打仗吗?”啸月看着小船,吃惊这种比普通渔船还小的船居然是战船。
罗宏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今天的她看起来更加美丽了。也许是在家休息了几日,她的气色很好。一身浅色衣裙让她显得清秀文静,发辫上插了枝红艳艳的刺桐花,将她白皙的肌肤和乌黑的头发衬托得光洁动人。
“你看,船上还有铁环!”啸月惊讶地喊,双眼仍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小船,当因得不到回答而转头时,发现罗宏擎和他身后的杨姑娘都定定地看着她,前者目光如炬,后者目光如刺。
她浓眉一皱,情不自禁地喊他。“罗大哥?!”
罗宏擎并没看身后的杨姑娘,只当她在等待答案,便笑道:“战船就是要作战的,那铁环只是连接船体的东西。”
“这船好小!而且战船为何要用铁环?”啸月回头看着船,依然不解。
“这都不懂吗?”杨姑娘撇嘴一笑。“这种战船虽然小,但可分开,前后两船用铁环相连。看到没?前船有很多倒须钉,钉上载有火球、神烟、神沙、毒火,后船有木桨,载士兵两至三人。战时顺风直驶敌阵,前船钉于敌船上,士兵点燃各种火器,同时解脱铁环,乘后船即返,前船烈焰烧起,可以焚烧敌船。”
“是吗?杨姑娘知道的真多。”听了她详细的解释,啸月不得不佩服。
“当然,这两日每天都跟在宏擎哥哥身边,可长了不少见识!”
杨姑娘不无得意的话,将啸月刚刚生出的喜悦佩服之心毁了。
“宏擎哥哥,你说我对连环船的解释对吗?”杨姑娘没在意她的失望,转身拦着罗宏擎问。
“对,杨姑娘果真冰雪聪明。”罗宏擎看着径自往前走的秦啸月随口应着。
“宏擎哥哥才厉害,把泉州的水军训练得这么好,这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听到他们互相吹捧,啸月很不高兴,一句冷冷的话就从她口中蹦了出来。
“是啊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她的话让跟随左右的人都僵住了,陈生和黄茳更是似笑非笑地咧开了嘴。
“啸月,不可胡说!”被她的话先一愣,再一惊,罗宏擎开口阻止她。
“算了,秦姑娘年幼,宏擎哥哥别与她计较。”杨姑娘说的正高兴,不想被打断,连忙做和事佬,继续缠着罗宏擎说话。
啸月也不辩解,只是默默走着,心里哀怨地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靠近水关,没有好好跟罗宏擎说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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