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刈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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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爷了……”居月话还没说完,殷孤波已一把将她扛上马背,连同孩子也一并抱在怀中翻身上马,身手俐落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到哪?”他的话声低沉,却稳了妇人的心慌。
“秋平医堂。”
“你随后跟上。”殷孤波回头向妇人简单交代这句,便拉紧缰绳,在人潮热络的街市中,敏捷地策马前行。
转眼间,仅独留原地卷起的烟尘……
“秋平医堂”位处在龙藩镇东北方的百寿街上,这条大街最持别之处,在于此街医堂多,药铺子也多,吸引的人潮,自然也就属脸色惨白、要死不活,八病九痛的病夫为多了。
尤其是秋平医堂,在百寿街上排队看诊的人潮更是首屈一指。
十个病夫有八个指名得上这里瞧病,剩下两个不是病得无药可救,要不就是已经一脚踏进棺材里准备请仵作盖棺。
此刻,已过晌午,医堂外头仍旧排了一圈可绕完街市的长排队伍。
“居月大夫,你回来啦!”
‘笑二,替我拿金针来。”居月踏入医堂就扯著轻软的嗓子.虽有些急促,却不失温柔。
小眼睛的笑二见居月后面跟著一个高头大马的冷面男人,不知怎地,他颤抖了几下,才回过神来应了声,随即像见鬼一样狂奔至后头准备。
居月自然是没看见笑二那张惨白的面容,她迳自领著殷孤波入内,让其他患者先在一旁等候,毕竟,她得在有限的时司里抢救这小娃的生命。
她伸手想要探小娃的鼻息,殷孤波随即拉住她的腕子搁在小小的鼻头前。“你先替我看看孩子的脸色有何不对?”
“两眼底下发黑,印堂发青,唇瓣毫无血色。”即便一条宝贵的小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殒落,但殷孤波的话讲来稀松平常,连侧隐之心也未见分毫。
“笑二!东西备妥了没有?”居月拎起裙摆转到后头,招呼殷孤波跟她进来。殷孤波在一旁坐著,看著她俐落地将金针插在那小小的身体上的几个大穴位。先定气脉,再稳脉象,时不时还轻声地挨在娃娃耳边说话,那声调像棉絮般轻柔,这虽然不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嗓子,但却能让人定下心神。
不知不觉间……他竟随著她那柔软的音调,如小孩般沉沉地睡著。
若要说他哪里不好,大概就属重眠的体质很要不得,没睡饱会死、没合眼也会死,没小盹可打更想死!
殷孤波睁开眼,不知道何时在这里睡著了。“你醒啦!”轻软的问候在他睁开眼的同时传进耳里,殷孤波有时真的很怀疑她是真瞎还是假盲。
“嗯。”拢了拢衣襟,睡著的他睡相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几乎是和清醒时没两样,依旧坐得直挺挺。
他转头看向医堂外边的天光,居月像是明白他心中的思绪,再度开口说道。
“现在已经是申时三刻。”
“其实你的两眼并没有盲透吧!”殷孤波起身掸了掸发皱的衣袖,眉宇间有著一股轻松感。刚睡饱的他心情愉悦,还可以跟她聊上几句。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别瞎透。但很可惜,让人失望了。”她露出一抹浅笑,替他斟上一杯热茶暖口。“来喝茶吧!”
居月拿著茶水,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他才会接过杯子,没想到眨眼间,甚至在没听到半点脚步声的状况下,水就被接过,接著是凳子移动的声响。
“大爷功夫真好,以后走路出点声,别吓我这种盲眼人。”
殷孤波抬眼瞟了她一眼,把茶喝完又“叩”地一声搁在她面前,居月竟也拿起茶壶,分毫不差地将茶水注入杯子里。
那双锐利的眼眸紧盯著居月不放,见她一脸轻松自在的模样,殷孤波实在有些摸不透。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没有沾染一丝凡尘的俗气。天朝里,他从没看过这样一双眼眸。
“居月姑娘倒茶的功夫也挺好。”他冷哼一声,又爽快地一饮而尽。
他方喝完,居月又要再倒一杯时,被殷孤波出声阻止。
“我看起来像只蟋蟀吗?”
“咦?”居月不懂他话中想要表达的涵义为何。
“你现在很像在灌蟋蟀。”殷孤波说这话时,声调依旧冷淡无波。
居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爷睡饱开心啦!”
殷孤波支著下巴,从没看过天朝人有这双眼,他仔细地打量著,甚至看得有些出神。这对眸子,竟然出现在一个瞎子身上,总令人觉得有些惋惜。
“孩子救回来了?”突然想到中午那岌岌可危的婴孩,殷孤波回过神问道。
“是呀!好在大爷出手相救,要是再晚些,小娃娃就魂归西天了。真是多亏大爷的菩萨心肠了。”居月非常感激的说道。
菩萨心肠?殷弧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要是让花复应他们听见了,没笑掉大牙才怪。
殷弧波皱著鼻子嗅闻医堂里淡淡的气味,这味道不像是贵风茶楼里的百花油香味,更不像是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可气息却出奇的好闻,让他心头已没先前的烦躁,反而定下心神来。
“这什么味儿?”他之前一踏进医堂就闻到了,只是那时急著抢救手里一条人命,就没细问这是什么味道。
“没想到有人闻得出来。”那双凤眼虽然看不见,却流转著生动出神态。
殷孤波抬袖掩住口鼻,心头猛地一绷。“是什么鬼玩意?”
“别担心,只是几味简单的药材,我特意没调那么重。”居月指著外头排队看病的人潮。“医堂里病人多,时常为了排队起争执,这味道是我调来安定心神,效果很好的。”
笑二正在医堂的前头替人看诊,时不时回头看著里头的殷孤波,那戒慎恐惧的模样,比见鬼还吃惊。
“这帖药,还可以帮助浅眠的人睡得更深沉,大爷觉得如何?”
殷孤波挑眉说道:“你知道我睡得浅?”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就是个瞎子,却比明眼人还要敏锐。
“大爷生气了?”居月看起来一脸无辜,清秀干净的脸庞让人不忍对她动怒,可惜遇上的对象是殷孤波,他这人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不然我一定铲平秋平医堂。”
他这人,一旦感到威胁就什么也不管,要做也绝对是做绝,比六神中的斗神还要残酷。
滕罡是骁勇善战,手持青钢刀,才有斗神此封号。而殷孤波得刈神此号,在于杀人如麻,毫无仁慈怜悯之心。
“歇,别老说打打杀杀的话,会吓著人的。”
居月指著前头那群等候排队看病的人,他们一听闻殷弧波威胁的话语,很整齐地倒抽一口气。
“他们都是病人,身子骨弱禁不住吓的。”
殷孤波扭头一看,那双深沉的墨瞳直探往医堂外头,只见众人没病的也装虚,有病的则是两眼翻白一脸快断气的模样,大伙默契十足的装成“俺快死了,不劳大侠出手”的畏缩神态。
“我是大夫,自然懂些大爷不懂的事儿。你坐在那边打盹,我经过时替大爷探了脉象,在此居月先说失礼了。”
殷孤波皱起眉怒视著她,她说她方才碰了他?
“那时我没醒吗?”在贵风茶楼,花复应每次手还没拍上房门,他人就醒了。这次有人靠近他,他却一点警觉性也没有?!
“大爷睡得很沉哪!”呵,就说她这帖药能镇定心神又顾眠了!居月笑得非常得意。“你气足脉象乍看很稳,可是仍旧颇虚。”
“虚?”殷弧波没想过这种丢死人的字眼,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若被其他六神听见,他的面子往哪挂?
在旁偷听的病夫们一听见居月大夫说这人虚,全都笑开了嘴,那表情分明是在告诉他“哎呀!身子不好就来排这边。”的嘲讽嘴脸。
殷孤波额上暗浮青筋,他按住剑柄咬著牙不冲动。上午刚摆脱一票刺客,他要是在这边翻了秋平医堂,可会引人注目的。
突然间,居月的笑容僵在嘴边,两肩像是遭人压上大石般动弹不得。
见她额间冒出冷汗,殷孤波知道他显露出的杀气,让这小丫头无法承受。
“你得到教训了?”他说得轻佻,但话里有著不容忽略的严厉。
“请……您高抬贵手。”居月已被这股猛烈的气息压趴在桌上并大口喘著气。
她体质敏感,容易感受到旁人的气息而伤身,像殷孤波这类的人她能够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如今她粗心大意,早在他今早出手相救之下,失去了应有的警觉,现在也只能怪自己活该。
殷孤波收敛起让人无法喘息的杀气,瞧见她粉嫩的脸庞褪自得如此迅速,虽感到意外却也没记在心上。
“这间医堂是你开的?”她年纪看起来很轻,眉宇间还留有生嫩的气息,但似乎还颇有两下子。
“这是我叔叔经营的药铺子,忙不过来时,我就会过来帮忙。”居月的笑又重新挂在脸上,只是这回显得很不自然。
殷孤波把玩著杯子,仍在想自己应在何处歇脚。你知道镇里哪间客栈是最破旧,最乏人问津的?”
“破旧、乏人间津?住大客栈不是比较舒适吗?”居月听他桀骛不驯的口气,像是出生富贵人家吃好穿好的公子爷……不!该说是杀气腾腾的爷儿。
“我怎问,你就怎答。”殷孤波眯起眼,真可惜这样的威胁她看不见,但隐约透露出来的凶残气息,对居月来说,显得很有压迫感。
“歇,百寿街的北边有间快倒闭的客栈,吃食差环境又偏辟,应当符合您的要求。”他可不可以别见她好欺负就用这招对付她?居月按著心窝,觉得很不舒服!
殷孤波站起身来,抓了包袱就要离开秋平医堂。
“大爷,您等会儿。”居月趁他临走前,转到后面的矮柜里拿了几帖药。“这是能安定心神又助眠的方子,您睡不深,夜里燃一些,包准一觉到天明。”
居月秉持著“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的好心肠,不由得又鸡婆了起来。
她的好意显然殷孤波不怎么心领,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塞进他手里,还不忘再提点他的短处。
“睡不足,你人会虚啊!”
再度听见那个丢死人的字眼,殷孤波眉头一凝,拢聚的杀气又将居月压得差点跪倒在地。
“大爷……我是好心呀!”居月眼里噙著斗大的泪珠,就快要滚落脸庞。“您别老用这招对付我。”她身子骨弱,会吃不消的。
“因为好用。”殷孤波冷哼一声,见她搀扶著桌角喘气,竟无半点怜惜之心。
“快收掉、快收掉!我撑不住了。”居月的气脉不断翻腾躁乱,若再硬撑下去就会伤及五脏六腑了。
只见殷弧波益发冷酷,深沉的瞳眼透出冷冽光采,那气势尖锐得如同出鞘的刀剑。
“这次饶你一命,下次再让我听见那个字儿,你头不落地,秋平医堂就成为平地。”他放了她一马,也算是难得大发慈悲心。
“好好好……以后不敢了。”居月头昏脑胀的告饶,这男人狠心的程度大概可比豺狼虎豹。
殷弧波瞟了她一眼,踩著从容悠哉的步子,转身离开秋平医堂。踏出门口前,还不忘拿起罗经确定东北方位。
然而,当他看著混乱猛摆动的指针时怔愣了片刻,回头看著这间平凡无奇的医堂。思索半天后。他忙不迭地掏出卫泱给的锦囊,企图寻个究竟。
可是,上头却只有写来龙飞凤舞的二字,双月!
双月?
捏著纸笺,殷孤波将里面的丫头再瞧个仔细,后脑门不由得开始发胀。
这天底下,哪来的两颗月亮?
第三章
均匀的吐纳在一间破旧的房室里响起,里头只有一张破度,一把烂椅,一只矮几,满室有著久未打扫的尘垢,四周布满蛛蛛跟小虫,这样的客栈还能营业,也算是奇谈。
而殷孤波却在这里睡得极沉,甚至能说酣得好眠。
这几个月来,他不觉得辛苦,对这样的奔波早就习以为常,但多年来睡眠很浅的他,即便是轻微的风吹草动,也能将他从梦中唤醒。
若不是居月那帖点在内室的药香环绕,殷孤波绝对没有睡得如此酣熟的一日。
今晚沉睡的他,并不知屋顶上鬼祟的人影藉著夜色的掩护,悄然无声的入侵,并小心翼翼地吹下迷药。
几道人影纵身跃下,步子缓得像是踩在刚结冻的冰上,战战兢兢,就怕一个闪神让殷孤波惊醒,意外失风。
有人见他睡得深沉,伸手想取走他身侧的包袱,准备夺了宝器就走。哪知东西还没拿稳,就被人砍下一臂,心口还遭踹了一脚,迅疾飞离床边。
“该死!”殷孤波坐起身,一剑插在床板上,一手抢下宝器。
居月那帖药会不会让他睡得太深沉了?竟沉到让这些鬼祟的家伙摸进他房里。
“给宝器!”蒙面刺客低声说道,没想到殷孤波会在此刻突然清醒。
“有本事就来拿。”冷笑一声,殷孤波随即抽起金钩剑,冷冽剑气霎时漫天盖地的直冲对方,猛烈得让这间破旧的小房也承受不住,发出碎裂声响。
刺客见情况不妙,杀意油然而生,誓必非夺下宝器不可!
乱仗就起,刀光剑影在双方互不退让的情况下,益发的激烈强劲。
殷孤波不将这群刺客放在眼里,比起白日皇宫派来的人马,两者相较之下,他们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不足挂心。
只见他坐在床板上挥舞著利剑,未移半寸就击败对方泰半人马,几具倒在地上的人身虽已断气,却仍旧阻绝不了刺客的来犯。
殷孤波冷眼看著来者,长臂一挥打算一举歼灭敌手,但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令他差点握不住剑,就连气力也使不上来,动作迟钝得有如普通人。
“你们……这群鼠辈!”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下药,尤其是中这种不入流的迷药,简直要笑掉其他六神的大牙了。
虽然药效开始发作,殷孤波还是手握长剑,散发出来的杀气稍减,却仍可压制住对手。
为首的刺客开口说道:“这药量足可毒死一群牛了。”然而竟然到现在才彻底影响他,甚至还击败他们半数同伙,著实教人颤寒。
难道六神真的不是凡人,都是神仙投胎吗?!紧握刀剑的刺客们见殷孤波透出寒光的眼眸,不由得都后退了一步。
“你们应该先毒死我再下手。”殷孤波长剑一扫,一道直扑对方的剑气砍人人身之中,虽然有人侥幸闪过,却仍被余气伤到。
而身后那本就破烂不堪的门扇,竟也被殷孤波的剑气击毁得不成模样,隐在门外的一排刺客见状,纷纷闯入房里。
宝器不夺,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就赌上这回,若是六神中的刈神倒楣死在他们手中,既能震撼天朝也足以耀武扬威一次,何乐而不为?
游走在体内的迷药太多,殷孤波仍旧紧握著金钩剑,如今他的情势危急,假若闪神宝器定遭人夺走。
这是蒋灿儿拿命造出来的神器,也是令滕罡痛心不已的源头,要是失去它,卫泱铁定不会给他活路走。
殷孤波用力挥开数把刀器,本是墨黑的双瞳早已翻红得不似凡人。
纵身跃去,他一手抓著宝器,一手力敌对方人马,然而迷药的药效太强,几乎令殷弧波快不支倒地。
见他身手不如先前矫健,刺客们趁隙一拥而上,一个失神殷孤波臂上遭人砍上深及见骨的一刀,情势岌岌可危。
他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这么狼狈的一日,打从他人阵以来,哪次不是顺利完成卫泱交付的使命,并且全身而退。
才退后一步,后头的刺客又趁机迎上前,数把利器划过殷孤美的背,他可以感受到那血流的速度可比流水,早已濡湿自己的衣裳。
“抢下宝器!快!”
见他忍痛的跪在地,金钩剑插没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已经昏死过去,众人忙踩著急躁的步子,欲夺下他手中的包袱。
谁知手还没碰到边,殷孤波冷冷一笑,随即抽起金钩剑,砍了脚下的石板,利用体内仅存一成的内力,拢聚剑气以势如破竹之姿击碎石板,夹著强劲力道的小石如同伤人的暗器,击穿对方的身躯,甚至连逃开的机会都没有。
殷孤波将体力重新凝聚,提剑奔离房里,不知还有多少余党潜藏在暗处,所以仅能使著上乘轻功飞离客栈,逃过对方的追捕。
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夜里飞奔著,殷孤波一边留心后头是否还有追兵,咬牙跃过镇上的屋舍,藉著月色藏匿踪迹。
正当他还想再逃得远些,猛烈的晕眩感朝他袭来,失血过多加上药效游走,一个失足他不慎跌落在地……
“碰”的一声重响,响在秋平医堂的后院里。
这厚实沉重的声音,令医堂里正在收拾东西的两人停下动作。
“笑二,你有没有听见啊?”居月觉得古怪,医堂后边儿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今天一直觉得日子过得很热闹。
“是隔壁那只笨猫跌下医堂的围墙吗?”笑二搔搔头,只是这回声音真大,想必是那只笨猫最近又肥了不少。
居月轻笑。“我不觉得是小猫闯祸,比较像是一条逃跑的猪不慎摔下墙。”
这话一说完,两人哈哈大笑,标准的乐天不知忧。
“走啦、走啦!咱们去看看是哪家的肥猪摔进咱医堂。”笑二拉著居月,掌了灯火走到后头去。
才走没几步,扑鼻而来的血味,令居月皱起秀眉。
“糟了!发生大事了。”
“啥?”笑二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他们都还没走到后院呢!
“快!有人受伤。”
此时反倒换居月拉著笑二往前头奔去,压根儿忘了自己是个瞎子,没有他的好眼力,一路上是跑得跌跌撞撞。
果然,当笑二的灯火照亮了后院,马上见到倒卧在血泊中的殷孤波。
“真是个人呐!”笑二吓得差点将灯火打翻,好好一个平和的夜晚,秋平医堂里却出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你先去探探看还有没有气息,如果没有咱们就先报官。”居月没想过这扑鼻而来的血味如此浓厚,只怕对方此时已在鬼门关前徘徊了。
“歇,是白日进医堂里的那个男人!”
笑二翻过殷孤波,见他两目紧闭,眉头紧锁,探了他的鼻息,尚好还存有一息。
“白日?”居月两手探向前,在笑二的引领下蹲下身子。
“就是和你抱著小娃娃进来,面无表情的那个男人呀!”没想到他竟被人砍成这副伤重的模样,刀刀都可见骨了。
居月按著他的颈项,微弱的脉象和身上黏呼呼的血渍,都说明此刻他的情势有多危急。
“快将他扛进医堂里。”
“不报官吗?说不定他快死了。”普通人被砍成这样,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们伙平医堂要是因此惹祸上身,是会毁了金字招牌的。
“除非他断气,否则咱们就有义务抢救他的性命。”居月摸出腰里随身携带的金针锦囊,扎了几针帮他止住走势很急的血流。
笑二替殷孤波解下手上的剑布,哪知还没松开,他竟幽幽转醒.眼眸透露出杀气,就像是伤重的小兽般,发出警戒的气息。
捏紧金钩剑,他施尽余力一剑刺向笑二,好在居月按住他受伤的臂膀,令他疼得险些晕厥,笑二才侥幸逃过此劫。
“你现在在秋平医堂,这里很安全。”抚著他的面颊,居月话说得轻柔,那双失焦的凤眼,散发出一抹温柔。
“又……又是你……”殷孤波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觉得实在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撑著些,到秋平医堂就有命可活了。”她笑看著他,那话是有成竹在胸的把握。
殷孤波没想过自己今日会这么狼狈,他将包袱紧握在手上,就连那把剑也不肯离身。
“将我……藏起来……一定要藏起来……”事到如今,他只能冒险一试了!
旭日初升,露水未曦,沾染在春叶上的寒气,迟迟尚未退去,仍留有昨日夜里的冷凉,以及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啧!你说说看嘛,普通人被砍成那样,还可以逃到咱们这儿吗?”笑二收著药罐子,在医堂的后房里和居月嚷嚷。
“看来他也是个福大之人!”居月笑著,但仍掩不住脸上的疲惫感。
如今的殷孤波,在两人一夜的照看之下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还能回来,实在是福大命大,加上他并非普通人,深厚的内力也著实保住了他的性命,要不情势将更加危急。
“看起来是不会太短命。”笑二才不敢明讲,他这副凶神恶刹的模样,是遇上他的人比较有可能短命!
居月走到殷孤波的身旁,不放心的又把了他的脉象一回。
“哎呀!都喝了百寿井里的水,断气不久的都能死里逃生,何况他只是半死不活,只要没死都有得救啦!”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追杀?”居月不懂,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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