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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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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月柔声说道:“娘娘,你只是忧思重了。关心则乱,你想着温荣华,才会做这样的梦。良媛现在的身份何等重要,不会有人敢加害与她。”
燕脂眼中悒郁,“如玉的神情很是奇怪,我心里不安,总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移月垂下眼帘,低低一笑,“荣华知道娘娘待她亲厚,知道娘娘要离宫一段时间,舍不得也是自然。她怀的是皇长子,各方都看着她,心思难免重,情绪失常也是有的。”
燕脂默然思量。如玉心中一定别有隐衷,若无紧要之事,她绝不会张皇至此。
北巡,她却是有她的打算,不能不去。
几番事在心里揉来揉去,终是难下决断。静坐了半个时辰,才压下心头隐隐不安,叫移月熄灯,自己复又躺下。
心里已决定明天去太后宫中,拜托她老人家多多照拂。
烛火闪了一闪,映的移月的脸庞眉目略略阴沉。
温如玉在门口下了肩舆,等来喜走后,才绕道偏门。还未来得及问接应的小德子,就听到一声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人掩住口舌,呼叫不出。她神色一变,急急回了自己的院落。
红芍身上还穿着她素日长穿的藕色对襟衫子,一动不动趴在春凳上,从腰部到大腿,血迹斑斑。
贤妃望着她,先喜后惊,“妹妹,你这身打扮为的是什么?姐姐怕你口渴,送了木瓜汁过来,却只见这个死丫头穿了你的衣服来哄骗我。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扶着腰部慢慢蹲下身子去探红芍的鼻息,眼里已有泪光闪烁。见她只是暂时昏厥,方才松了口气。
贤妃的面虽带笑,目光却像针一般锐利。她只淡淡一笑,“姐姐,你怕是误会了,这件衫子我不喜欢了,就送给红芍。至于妹妹这身打扮,只是想去外面走走,喘口气。”
贤妃敛了笑意,“妹妹,圣心眷隆,才让你移到此处安心养胎。你若任性,姐姐与你,谁都得不了好。妹妹是聪明人,你且记得,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若你执意要做糊涂事,谁都帮不了你。”
温如玉面上一白,却是默然不语。
贤妃走到她面前,伸手要摸她的肚子。温如玉向后一闪,她的手便停在半空。
她死死的盯着温如玉,慢慢说道:“妹妹,我们是这后宫中真正没有依仗的人。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希望孩子出世。你既然已经对皇上死心,就应该明白燕晚洛更加靠不住!燕家和王家本就是一丘之貉!”
温如玉的笑渐渐隐去,目光幽幽望着贤妃,“姐姐,如玉人虽愚笨,却也能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有所图。姐姐放心,如玉一定不再办糊涂事。”
贤妃一怔,冷冷看她半晌。忽的一笑,放软了声音,“妹妹明白就好。夜也深了,姐姐不扰妹妹休息。红芍这个丫头,姐姐便带走了。”
温如玉脸色一白,看着小太监将昏死的红芍拖着出去,银牙深深咬紧下唇。
贤妃笑着看了一眼屋里跪着的宫女太监,柔声道:“都起来吧。还有下个再敢教唆主子,红芍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她这才笑着扶着流裳的手,轻移莲步,走了。
温如玉面如白纸,牙关格格直响。屋里的春凳还未撤去,血迹晏然。她颤抖着将手抚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指,殷红的血迹,宛若雪地寒梅,凄清绝艳。
她慢慢将手覆在肚子上,眼泪无声流淌。孩子,你要记得,这是你第一个亲近人的血。
她不会再给你唱歌,陪你说话,再也不能给你做好看的衣裳。
娘亲,要你永远记得。
海桂静静的躬身在旁,皇甫觉递出的折子却稍一迟疑。
就在这一瞬,他突然想起了燕脂含泪的双眸。
满眼的泪水,露珠一般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神情依旧倔强,会使劲瞪着眼睛狠狠的盯着他。
他不自觉便微笑了起来。收回了手,在密折上添了几笔。
相机而动,请君入瓮。留母!
海桂收好密折,依旧躬身,“皇上,亥时了,安排侍寝吗?”
皇甫觉依旧在笑,黑眸弯弯,“去未央宫。”
过了曲江池,皇甫觉脚步一缓,水里飘过朵朵莲灯。曲曲折折,衔接成一个巨大的几字。
止住来喜的跟随,他循灯向上游走。
新月清冷,星眸倦倦。一宫装女子立于湖石之上,正将一盏莲灯放于河中。
纤手胜雪,烟眸如水。似是有意又似无意望向皇甫觉的方向。宛然一笑,语气娇慵,淡淡倦意,似有说不出的欢欣,“觉儿,你终是来了。”
被翻红浪,抵死缠绵。
她只是痴缠着他,细细的□□,低低的哭泣,身子柔弱无骨,一味逢迎。
有泪从眼角流下,打湿了团蝶百花枕。未施脂粉的脸已有细细纹路。
觉儿,我老了吗?我还是你的眼珠吗?
猛烈的撞击让她的声音破破碎碎,只有一双眼睛笑得哀伤美丽。
觉儿,我要去清平那儿了,好好爱我吧,最后一次。
九月十四,圣旨晓谕六宫:皇后,贵妃、琪嫔侍驾北巡,后宫由贤妃暂摄,凡事不可专断。温良媛若诞下龙子,晋为嫔位。太后年事已高,各宫自守门户,不可滋生事端。
关雎宫里,祥嫔状若疯癫,将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细长的冰纹银的带子劈头盖脸的抽向身边的婢女。这是她平日随身的佩带,上面满是明珠美玉,宝石的棱角将将脸抽得血迹斑斑,侍女却只是闭目哭泣,不敢用手挡上一挡。
她坐在一地狼藉中拉扯着头发放声痛哭。
自得知皇帝北巡要带嫔妃随行,她满心欢喜了三日,压箱底的狐裘雪袍都翻了出来。本以为可以借此重获圣心,却不料自己竟成了这个后宫中最大的笑话。
二妃三嫔,淑妃晋为贵妃,独得圣宠,贤妃重掌后宫大权,温良媛若是能生出个儿子,她便得一步登天。连琪嫔那个冷淡的性子,都得以侍驾。她却只能孤零零的守着这未央宫。
红颜未老,君恩先断。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十九日辰时,皇甫珏登坛祭天。巳时,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宣武门,过朱雀大街,出外宫城同化门,离了盛京。
皇甫觉的銮驾行在正中,饶镜某迪幔慕嵌鬃攀尥罚鹌岬木帕分椋瞪碜阌行∥荽笮。似タヂ砝巍:竺嬉来问茄嘀牧聿⒓莸姆镳酱溧ぃ箦顽麈沙说某导荻际擎崧砝担咸吹窕ǖ某涤摺U獍闵坪拼蟮亩游椋惶斓氖奔湟仓徊还龀鞘嗬铩�
晌午的时候,车队停下,有侍卫过来禀报,午膳要在郊外用。
燕脂下车的时候,心神一恍。
云淡风轻的天空,鞋踏在湿软温润的土地上,呼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几疑隔世。
玲珑她们几个选了一块背风的地方,铺了一块大毡布,将早起准备的吃食放在上面。
贵妃红、汉宫棋、曼陀样夹饼,竟然还有雕花样式的水果拼盘。燕脂一笑,倒是很雅致。
王嫣似是望了这里一眼,也未靠近,她的人自行挑了一块地方。琪嫔没有下车。三个女人,各自为政。
亮银盔甲的禁军将她们远远拱围在内侧,燕脂搜寻半天也未瞧见她想要看见的人。
自上次在皇甫觉的书房外仔仔细细瞧过一眼,她已有数月未见到爹爹。他分明就在这队伍之中,瞧上一眼,也是这么难。心里微微失落。
还是之前那个胸前绣着虎头的年轻侍卫,头盔下有一双明亮的眼,远远便单膝跪下,“皇后娘娘,是时辰上车了。大队马上便要出发,天黑以前要赶到扶风郡。”
扶风郡,塞北的江南,淮北一道最富裕的一个郡。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很狼狈,遇到了瓶颈。
准备了一个可爱的gg;哪里上比较好呢?
☆、下药
还是之前那个胸前绣着虎头的年轻侍卫,头盔下有一双明亮的眼,远远便单膝跪下,“皇后娘娘,是时辰上车了。大队马上便要出发,天黑以前要赶到扶风郡。”
扶风郡,塞北的江南,淮北一道最富裕的一个郡。
到扶风郡时,西天之上已是冷月无声。进城仪式非常低调,只有郡守李承乾带着一众官员出城迎了十里。燕脂她们到了城门,就改换乘轿,一路直接奔了行宫。
燕脂很累,虽然只是在马车上走着,手脚还是酸软发麻。行宫里负责的头很有见识,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先安排了沐浴。
身体躺进宽大的木桶里,水很温热,玲珑往里面滴了几滴玫瑰提炼的花油,淡淡清香逸出。
梨落的手有力的按摩肩膀背部的穴道,燕脂舒服的□□一声。
这具身子,即便放她自由,让她纵马扬鞭,快意江湖也是不成了。安逸的太久,惰性已深深浸入骨髓。
等燕脂一身清爽坐在黄花梨宝座式镜台旁,便有管事娘子隔着帘子请安,问晚膳如何安排。
“玲珑,就说我乏了,把饭端进来吧。”
玲珑应了一声,下去吩咐。
移月用莲青色的大毛巾细细擦拭着燕脂的头发,见她黑发根根顺滑,水珠浑圆往下滴落,不禁赞道:“娘娘的头发生的真好。”
燕脂淡淡一笑,“纵使再好,也不过是三千烦恼丝。什么时候没了,才能落得干净。”
移月见她眉宇落寞,笑着转了话题,“娘娘,这行宫虽小,东西却即是妥帖。我刚才看看寝室,衣衾都是娘娘平日最爱的舒服轻柔之物。这个管事的娘子倒不是个简单人物。”
燕脂心中一动,想了一想,面上便有冷笑。小小县郡的行宫怎么会有跟御用之物相媲美的东西,想也不是心思玲珑之故,而是有人早早下来准备。
他们接下来的行程要出临津关,渡黄河,到西平郡,过巴延山,最后抵幽云。这一路,足有五千多里。如果他处处都能这般安排,要耗多少人力物力。
古来骄奢□□之辈,无不是亡国之君。
膳食很快便送来,同来的还有一个小太监。燕脂倒是认得,是海桂的徒弟,也在御前侍奉。
年纪还小,声音便只是清亮,“皇上在前院宴请扶风地方官员。席上小天酥(鹿肉)最是暖血,便撤了下来给娘娘,嘱咐娘娘赶了一日路,早些休息便是。”
移月忙接过,笑着塞一个小小金元宝与他,“公公辛苦。”小太监眉开眼笑的接了,行礼退下。
燕脂见这盘小天酥做的色泽鲜亮,倒真有了食欲,尝一尝味道竟是极好。笑着对她们三人说:“别忙了,坐下吃,不是宫里,没那么大规矩。”
玲珑与移月先坐下,移月见状,自己也虚虚坐了半边板凳。梨落先笑了起来,“姐姐,你这样,小姐反倒难受。”
移月拿着银筷,将各道菜都试了一遍,方拿过青瓷的折枝花小碟,将燕脂爱吃的菜都拨了一些,这才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笑着道:“虽然出门不比皇宫规矩严,但却要防隔墙有耳。妹妹也要谨慎,还是改口唤娘娘吧。”
梨落一怔,笑意慢慢就歇了。玲珑笑着说:“还是姐姐细心,咱们宫中毕竟没有外人,可在外面还这么叫,定是要给娘娘惹麻烦。”
梨落偷眼看着燕脂,见她只是淡淡笑着吃饭,神情自若。她心中气苦,当初未改称呼,是为给小姐安慰。如今,如今她竟是越来越安于做“娘娘”了。
难道,难道她真的已经忘了那个人吗?
见燕脂的筷子又伸向那碗小天酥,她急急开口,“娘娘,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鹿肉的吗当年咱们在福州……”
“梨落!”燕脂微微皱起了眉,“以前是以前,这个世界上哪里去找不变的人心。”
她的语气从未如此严厉,梨落张张口,看出她眼里的不耐烦,眼圈一下便红了,“我吃饱了。”低头便冲了出去。
燕脂沉默不语,玲珑气得跺脚,“这天杀的小煞星,真真鬼迷心窍。娘娘,都是你平常宠坏了她。”
燕脂伸手摁住她们俩,淡淡说道:“不要理她,她也闹不了几天了。”
第二天,本是燕脂接待有品级的朝廷命妇,燕脂称病推辞未去。等后院安静下来,玲珑从箱底里翻出两件衣服,燕脂高高兴兴的穿上,再在脸上涂涂抹抹,转眼之间,一个翩翩少年郎便出现在眼前。
玲珑扑哧一笑,“小……娘娘,若不是亲眼看着,还真认不出来呢。”
那当然,这也是压箱底的本事。
“娘娘,梨落我打发她买胭脂去了,移月去帮娘娘赏赐,皇上去了城外。娘娘,我们现在走吗?”
燕脂拿折扇一挑她下巴,“美人儿,跟少爷走吧。”她的声音已是中性的清朗,这一声“美人”在舌尖打了个弯儿,轻飘飘吐出,十足十的轻佻,
玲珑不仅羞红了脸,她已很久没见她这般笑过,心中虽然忐忑,却还是满心欢喜。
燕脂带着玲珑偷偷往后院走。皇甫觉既然走了,他身旁的大内高手肯定都跟了去,后院的守卫她便有把握可以躲过。
一路之上,果然没见几个护卫,燕脂用石头声东击西装几声猫叫便轻易的调开。等她们来到后院角门前时,角门紧锁,上面一个铁锈斑斑的莲花十字同心锁。
燕脂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宅子一般都爱有这道门,做了行宫之后虽然废弃却未砌死。
她拿出一根铁丝,轻轻拨楞几下,“喀”一声,锁便开了。两人兴奋的一击掌。
黑衣女子捂着眼睛□□一声,用脚踹着身边不断打着手势暗号的光头,他在调动他们的暗卫,以期让某人更安全更隐蔽的逃走。
“她真的是白自在的关门弟子?真的!啊啊啊,我的偶像,破灭了破灭了!”
主仆两人很自在的在街上转,因为皇帝的到来,几乎每个巷口都有士兵。但街上繁华一丝未减,店面门市显都是新装修过,红漆锃亮,地瓦照人。
两人一路上只捡精巧新奇的小玩意儿买,银箔的小泥人,根雕的佛陀……不一会儿,手里就满满的。
在一家瓷器店,燕脂说要上如厕,将东西递给了玲珑,自己跟着小伙计走了。
玲珑便接着看瓷器,等着她。
店门口有两个歇脚的挑夫,其中一个本来伸着腿晒太阳,谁踢他一脚只嘿嘿的笑。突然神情一变,口中骂道:“xxx,上当了。”
玲珑还在悠闲的看着瓷器,不时询问小伙计价钱。
两个挑夫却是健步如飞,急急奔向茅厕。
茅厕里已是人去楼空。
夜枭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百合香,脸色铁青,眼睛幽幽发光,“换过衣服了,还未走远。铁柱,调集人手吧。”
幽长的古巷,石墙已是青苔痕痕,家家门前都有杂物,空气里满是糜烂潮湿的霉味。
一个年轻人匆匆的行走。普通的青衣小帽,身材矮小,面容黝黑,一双眸子却是灿若星辰。
“砰砰,”他站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使劲扣动拉环。
好半天,才有一个沙哑的嗓子破锣似的嚷起来,“挺尸了,没人。”
少年人的嘴唇扬了起来,嗓子清亮逼人,“老不死的,快来开门。再不来,小爷真要杀人了。”
院里想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门只开了一线,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白发,黄豆般的小眼睛使劲眨巴了眨巴,马上便要关门。
“老鹿头,你要是敢关门,我马上便到大街上大喊三声:神匠欧冶子在此!”
“死丫头,你师父那有金山银山,偏来抄老子的老窝。白自在假阴人,烂衰人……哎呦,死丫头!”门被直直推开,正拍在他吐沫横飞的嘴上。
燕脂笑嘻嘻的看着她,目光里有恶作剧的小小得意,突然叹了一口气,“鹿爷爷,这么多年了,你的嘴怎么还这么臭?”
她这一喜一叹,气质转换巨大。老鹿头呆了呆,嘀咕了几句,转身就走。
他猫着腰在满是油腻的厨房摸索半天不知敲打到了哪儿,正中的铁锅突然移了位置,露出正中一个大洞。一溜身便钻了进去,燕脂紧随其后。
三进三退,九连九纵。
等置身到暗室时,老鹿头突然变了一个人,身形暴涨,眼睛闭合间冷光开合。
“丫头,自从你上次带着那个臭小子诳走了我的吴钩,这已经五年没有人来过了。”他锐利的眼神直射向燕脂,“丫头,那臭小子怎么没来?”
燕脂微笑着把目光转向冷杉木兵器架上,“鹿爷爷,有没有适合战场杀敌的长剑?还有,”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我琢磨了几样小东西,您看看合不合用。”
皇甫觉微笑着的面孔忽一沉凝,眼睛猛的收缩。
下手陪坐的扶风郡官员感受到天威变幻莫测,俱是两股战战,满心惶恐。
海桂躬着身,九月的天气,一滴汗从鬓角滑下,颤颤巍巍从下颔低落到红木的地面上。
“啪!”众人似乎都听到了这轻轻一声,纷纷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伏地叩首。
“守住城门,一个时辰内,不动。告诉夜枭,朕给她一个时辰。”皇甫觉嘴唇翕动,忽的一眼瞟向他。
粘稠的附着血腥气的杀气,瞳孔之间,只见尸身如山,白骨森森。
海桂倒缩着小步退下。
皇甫觉嘴角又浮出微笑,黑眸扫视了一眼宝座之下,“怎么都跪下了,快起来。”
老鹿头双眼精光闪闪,嘿嘿冷笑,“老妖婆当年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世上的男人本没有一个好东西。丫头,你不要伤心,爷爷去宰了他。”
燕脂吸吸鼻子,横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就骗人家哭。少打温情牌,快点给我找东西,我赶时间。”
老鹿头怪哼了一下,沉着脸从柜脚底下拖出一个铁箱子,“剑曰无缝,玄铁所制,长五尺半,重八十一斤。最适战场厮杀,两军对决。只是丫头,爷爷的东西送你可以,送给臭男人却万万不行。”
燕脂眉开眼笑,对他最后一句话听而不闻。师父那一辈的老怪物,谁的帐都不买,却都对她极是喜爱,从来有求必应。
“图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做出来?”
“你这两样东西,只不过是现在的‘满天星’‘诸葛弩’换了花样而已。想难倒你鹿爷爷,那是没门。不过丫头,如果你想把它在军队推广,以朝廷冶炼的水平,再给他们一百年那也不成。”老鹿头又是骄傲又是失落,“满天星”“诸葛弩”已是近身暗器巅峰之作,丫头随手画画,就能将它改良,威力何止大了数倍。当年她也不过随他们俩学了两个月,若是能传她衣钵,那该多好。
白自在那个阴人,运气还真是好。
燕脂想了一会儿,“爷爷,我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在扶风郡久留。这两样东西你做出来后,就扔到郡里守备的院子。”她站起身,递给他一封信,和一枚小小的和田玉印章。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里滚来滚去,轻轻说道:“爷爷,我要走了。”
老鹿头阴沉着脸看着她,“丫头,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秋风猎猎,皇甫觉宽大的衣袖翻卷而起,黑发飞扬,凤眸之中苍垠无限,喜怒莫测。
身后十六骑扇形排列。空气之中一片死寂。
麒麟嘴里的一炉香,已燃至一半。
燕脂笑颜望他,眼泪却终是没忍住,“我只是怕,你这老家伙年纪一大把,下次再来,恐怕就得去乱坟岗子找。”
老鹿头脸色一缓,眼里也有晶芒闪过,掩饰性挥挥袖子,“快走快走。”
他已经年老成精,自是看得出昔日精灵古怪的小丫头眉宇之间已染上情愁,但姑娘大了,自然会有心事,问是问不出来的。
檀香红芒一闪,悄无声息的灭了。
皇甫觉的手已扬起。
“皇上,目标出现了。”一骑旋风般跑来,光头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燕脂和玲珑有说有笑的出了瓷器店。
燕脂的目光微不可觉的往身旁扫了扫,继续说着刚才买下的景泰蓝十八仙人物瓶。
玲珑却是“咦”了一声,“公子,这道上热闹了,多了好多人。”
燕脂笑笑,“大概这里的人都喜欢在这个时辰上街吧。”
突然有一个卖花的姑娘拦住了她们,篮里是新鲜的粉蝶花,对着玲珑眼神却是瞟着燕脂,“姑娘,买束花吧。”
玲珑虽是喜爱,看着满手的东西,却是摇摇头。
卖花女咬着下唇,深深的眼线,褐色的瞳眸,有一种别样的美丽。身子只往燕脂身旁靠,“公子,你难道不爱这花吗?”
离得近了,她身上的香气更浓了些,不是花香,却又让人一吸再吸的冲动。
燕脂不动声色屏住呼吸,从篮里掐了一朵含苞的花蕾,插在卖花女的鬓角,“珑儿,付钱。”
玲珑不明所以,乖乖付钱。卖花女似是又羞又喜,眼波盈盈追着燕脂。
燕脂走了两步,忽的回头一笑,“我家有房有园,家中只有六房妻妾,侍女无数,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公子,公子……”卖花女涨红了脸,一跺脚跑了。
“哈哈哈……”燕脂放声大笑。
卖花女一把将花篮扔进臭水沟,掳下头上的粉蝶花,眼神冒火,“六房妻妾,侍女无数。她难道真的看破我的伪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旁边的算命先生将铁口直断的旗子往地上一戳,苦着脸说:“头儿,你还是想想,回去的时候怎么领罚吧。”
卖花女突然诡笑,眼神既大胆又热情,“吃不到嘴里的一块肉,突然热情的投怀送抱,主动宽衣解带,他还不得马上露出狼身,怎么可能还有精力整我。”
老大的话实在是淫/荡又邪恶,算命先生突然涌起不详的预感,“老大,不会有问题吧?”
她大手一挥,“放心,极乐宫最顶级的春/药,无色无形无声无息,皇上当年都栽在这个上头,绝对品质保障。”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很赶,大家的留言都有看,空下来一定回。
啊,难道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支持觉爷的请举手。
☆、情迷
燕脂与玲珑大摇大摆从正门回了行馆。
侍卫还未拦,海桂已踱着步过来,“……公子,你快请,皇上正等着你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室内温暖如春,皇甫觉只穿了修金纹的重紫单衣,自斟自饮。
见她进来,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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