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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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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凝固在唇角,想起那个冷冷睥睨他的男人,缓缓开口,“我要有实力,才能保护好我的小公主。”
燕脂低低的哼了声,“阿绿,你以后会不会骗我?”
“我要是再骗你,就罚我生生世世都受你欺负。”
燕脂沉默下去。
只有在夜里,她才能这般肆无忌惮的唤他阿绿,也只有在他是阿绿的时候,他才会做出独属于她的承诺。
摇了摇他的手,“阿绿,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眼。”那双像猫眼一样亮的眼睛,轻轻一转,便是灵气四溢。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他在黑暗中微微笑了起来。
只那一眼,他便知道,他已把她放在心里很多年。
“第一眼?”燕脂皱皱眉,想起大婚那天,层层涂抹的胭脂,若是没有心理准备,她可能自己都认不出,“骗人!”
皇甫觉但笑不语,偏偏头,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为什么睡不着?”
已经子时了,早过了她平日就寝的时间,她的声音里丝毫倦意都没有。
将他一缕黑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只觉话也像这般在舌尖上绕来绕去,“……阿绿,你有没有什么话来问我?”
梨落…。。梨落,那样鲜活美好的生命,她终究不愿因她而死。
皇甫觉的声音带了些许鼻音,微微上调,“你想我问什么?”
“梨落……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她其实…。。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梨落一直在刑房,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审讯。他似乎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皇甫觉叹口气,将她手中绕成死结的头发解救出来,淡淡说道:“她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理吧,只是不能再留在身边。太蠢的奴才会连累主子的。”
燕脂松了一口气,心里早就隐隐有这样的预感,但他这样说出来,还是很意外。半撑起身子,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阿绿……原来你这般好。”
皇甫觉扯扯嘴唇,似笑非笑,一掌将她拍下,“乖乖睡觉。”
清晨回去燕脂便请来了燕晏紫,将皇甫觉的意思告诉了他。
燕晏紫叹了口气,“孩子,你的心还是太软了些。”随即又笑了笑,“皇上若是不追究,她就是无关紧要。”阳光透过千色霞影的窗纱照到他的脸上,偏于清冷的眼眸也透了几分暖色。
“你身子底不好,纵使皇上护着,也必定沾了寒气。前日手下之人发现了一株快成型的雪蛤果,我已经吩咐了玲珑,与你熬了汤。”
燕脂把眼望他一望,又飞快的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雪蛤果百年不出世,成熟一刻便会脱离母体,化入泥土。采药之人往往要侯上一两年,成熟之后马上摘下放入玉盒,才能留住药效。寻常武夫哪有这等识药摘药的本事。
有些事大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燕晏紫拍拍她的头,眼中一片了然,“孩子,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燕脂点点头,“我懂得,爹爹,雪崩之事皇上怎么说?”
燕晏紫笑了笑,“王守仁想扳倒我们燕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想顺心却还差得远。不过,这次我打算辞了上将军的头衔。”
燕脂一怔,“可是皇上对您有了猜忌?”
燕晏紫摇摇头,“军权不能集中,始终是皇上心头的隐患。你哥哥连番大捷,注定要在军界崭露头角,我这个上将军的头衔,也不过是个虚名而已。爹爹此生负你母亲良多,待你们兄妹三人都安定下来,我便辞官归隐,带你母亲去游历天下。”
燕晏紫走了之后,燕脂趴在贵妃榻上,深思倦倦。玲珑果真端来了雪蛤汤,服侍她喝下之后,欲言又止,“小姐,梨落她……”
汤药进口,内腑马上便暖洋洋的。含着最后一口,竟舍不得咽下口。
待玲珑的眼已变得雾蒙蒙的,她才恹恹开口,“给她收拾收拾东西,北疆前来接应的人是哥哥麾下,让她去找哥哥吧。若有机会,问问秦简,他若愿意,便一同去。”这已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了。
玲珑哽咽着跪下,“奴婢待梨落谢过娘娘。”
她们都是燕脂身边最亲近的人,燕脂醒后便把这件事告知了她们。皇甫觉言而有信,她们都被保护的很好,因为落在了后面,反而躲过了雪崩最猛烈的范围。移月冻伤了腿,行动不便,玲珑因着梨落的事,却是自责好久。
现下得了准信,自是又惊又喜。
第二天,燕晏紫果真御前请罪,力辞归去。皇甫觉不允,燕晏紫在王守仁之后,长跪两个时辰。皇甫觉无奈首肯,只去了他上将军的封号,依旧带着禁军统帅,又温言宽慰,君臣关系甚为融洽。
王守仁却被皇甫觉摔了茶杯掉了脸子,骂他结党营私。一气之下闭门称病,贵妃在御前神情哀切,哭涕半天,也未能劝得圣上回心转意。
北巡的兵马在星岭损失惨重。
五万禁军折损过万,朝中耆老连吓带冻死了好几个,不少宫嫔沦落到侍卫堆里,更有甚者被压在皑皑白雪之下,尸骨无存。
北疆前来接驾的人马被迷阵引去了他处,有人蓄意高啸引起了雪崩。显而易见,军中定是藏有奸细,想借机犯上谋逆。皇甫觉就此停在颍州,授意燕晏紫整顿军队。又连下五道金牌,召皇甫放前来护驾。
燕晏紫被降,王守仁称病,北巡的文武官员因皇上遇袭一事空前的团结在一起,摩拳擦掌盯着即将前来的皇甫放。
燕脂接连三天探望皇甫觉时,都碰见神情萎靡的王嫣。就候在皇甫觉的房外,见了燕脂,姿态放得很低,有时会备好羹汤,哀哀切切的让燕脂带进去。
一次两次,燕脂心里便多了阴霾,见了皇甫觉,也不肯多留,只为他选择最合理的膳食,便回自己的院子。皇甫觉知她心结,只耐着性子慢慢相磨。
这一天,燕脂早早便做好打算,想去市集一趟。巳时一过,便去了皇甫觉的院子。
刚进中堂,便听见有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
燕脂冷冷一睨,止了海桂的通报,自己悄悄去了卧房。
屋里韩澜正在收拾银针,皇甫觉趴在床上,锦被只搭在腰间,脊背整个袒露着。
王嫣跪在床头,拉着皇甫觉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抽抽搭搭的哭着。她抹了一会子眼泪,另一只手便去向上拉被。那手的动作却是极慢,细细的指头几乎是慢慢滑着。到了最后,已将手掌贴上去轻轻揉捏。
屋里通着地龙,地上又笼着炭盆,燕脂却觉得手心一点热气慢慢散去。她这样看着,看着王嫣几乎已经将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皇甫觉还是一动不动。
韩澜忽的抬起头,看到她时,眼里似有几分诡异的笑意,慢慢开口,“皇后娘娘金安。”
心突然就平静下来,眼波轻轻掠过他,淡淡说道:“韩卿不必多礼。”
眼眸静静落在皇甫觉身上,看着他披上衣衫,匆忙坐起,将王嫣狼狈的摔在地上。她轻轻笑了起来。
亲手将王嫣扶起,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单薄的云霏百花飞蝶锦衣下一抹绯色的胸衣,纤手轻轻擦过她裸/露的胸口,悠悠说了一句,“贵妃如此耐寒,真让本宫羡慕。”
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对皇甫觉笑道:“皇上既是有佳人相伴,我可是要告个假,去外面转一转。”
皇甫觉诧异过后,黑眸便嚼了笑意,伸手来拉她,“我陪你去。”
燕脂后退一步,正是王嫣身后,“皇上便忙着,燕脂告退。”
脚步越走越快,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刚出院子,对面便来一个人,几乎便要撞上。听得他哎呦一声,“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燕脂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此人却是中书侍郎裴令敏,他笑吟吟说道:“皇后娘娘慢走,臣有话要说。”
几步走到燕脂面前,见到她怒气冲冲的眸子,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娘娘凤体要紧,还需开怀才是。老臣素闻娘娘爱花,前日得了一盆玉楼引,不知能否有幸请娘娘移驾一观?”
燕脂皱眉,她对于朝中官员所识不多,却也认得他是日前在跪谏中的一员。冷淡开口,“阁老有话但说便是。”
裴令敏对于她的话丝毫不见意外之色,略一沉吟,“娘娘,老臣长话短说。皇上遇袭之事与恭王并无干系,朝中之人有心祸水东引。老臣曾受恭王大恩,只得今日求助于娘娘。”
燕脂静静凝视着他,慢慢开口,“阁老找错人了,我与恭王并无相交,与朝中之事也无预见。若无其他事,阁老自便。”
“娘娘,”裴令敏目光灼灼,“若恭王遇险,真凶将永远不能伏法,幽云会落入他人之手,令兄恐也危矣。王爷即将贴身玉佩交予娘娘,想必对娘娘甚是信任。老臣不求别的,只希望娘娘在必要时刻规劝皇上,能念手足之情。”
燕脂以手止住他的话,“我不爱人威胁我,也不认为我对皇上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阁老年纪大了,糊涂也是必然的,今儿之事燕脂会忘了,也请阁老忘了。”
说完闪身便走,裴令敏在身后拉长声音说道:“臣恭送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柳柳真是越来越勤快了。
看到亲们的留言,真是很开心。谢谢!
☆、放灯
燕脂以手止住他的话,“我不爱人威胁我,也不认为我对皇上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阁老年纪大了,糊涂也是必然的,今儿之事燕脂会忘了,也请阁老忘了。”
说完闪身便走,裴令敏在身后拉长声音说道:“臣恭送皇后娘娘——”
燕脂直接带玲珑出了门,侍卫似是得了消息,无人拦她,有几人便装打扮随她一起混入人群,另两人青衣小帽,肃手立于她的身后。
燕脂心中抑郁,到了铺子,看也不看,随手便点,自有人付钱收货。有那店主喜出望外,想要上前奉承,也被人冷冷拦下。将颍州城最富盛名的青衣巷走了大半,心中之气才稍稍舒畅了些。携了玲珑,专找那有特色的店转。
最后走到一家灯笼店,店主是一个中年文士。灯笼做的极是精巧可爱,灯笼面上更有即兴写景之作。燕脂爱不释手。选了一套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宫灯并着一个美人灯笼,让玲珑高高兴兴的付了钱。
她人物灵秀,三言两语便逗得店主极为开怀,见她对灯笼制作感兴趣,就细细讲解起来,未了还送她几幅绝版灯笼的构造图。两人出店之时,手中还抱着竹篾,宣纸等物。
燕脂笑对玲珑说:“回去我给你做一个,管比这还好看。”
玲珑点点头,神色颇为自得,“小姐做成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二人走走玩玩,转眼日头便斜了。跟着的人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留意周遭人事。
燕脂兴致尽了,又买了一大堆小吃带回去给移月,方向回转。
皇甫觉竟等在她的房内。手里拿着一本书,就倚在她素日长躺的贵妃榻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燕脂视若未睹,净了手,由玲珑与她卸妆。
皇甫觉摆摆手,让玲珑下去,走到她身后,眼角斜斜飞起,望着镜中,低低笑道:“气得倒是长性,难不成还是十年的陈醋?”
燕脂径自将一字笔长簪往桌面一扔,眼皮撩也未撩。
皇甫觉也不恼,拿了黄玉梳子,慢慢与她梳头,“她来见我为的是琪嫔的事。今儿早晨,琪嫔上吊自尽了。这种事你不喜欢,还得她出面。”
燕脂一惊,忙回身望他,“琪嫔死了?为什么”那个眉眼淡淡的女子,向来与世无争,怎会无故寻死?
皇甫觉眼眸垂下,淡淡说道:“她与侍卫有私。”雪崩之夜,他只顾了燕脂。琪嫔无人可靠,是禁中侍卫救了她。两人肌肤相亲,没有把持的住。
燕脂的心一紧,抓了皇甫觉的衣袖,“你逼她的?”
皇甫觉眼底闪过讥诮,“她还没那么大胆子。”
燕脂恨恨望着他,甩了手,起身向床里侧躺了。
皇甫觉跟了过去,强将她揽在怀里,“便是有气,花了我三千两银子也该消了。”说罢低低的笑起来,“这样使小性,哪里像个大人。”
燕脂狠狠掐着他的胳膊,恨恨道:“你很得意是不是?”
皇甫觉竟真的点点头,慢慢说道:“你这样生气,我很开心。”将她搂紧,抱在怀里慢慢摇,“只我患得患失,想东想西,你也试试这滋味才好。”
他自受伤后,体温一直偏低。她的手放在上面许久,也未让他温暖起来。他的话徐徐缓缓,却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流进她的心里。
她这样生气其实本没有道理,只是以前视若无睹的事,现在却容忍不了。心里想着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直接听得他吐露心事,却让她的心乱了一乱。低头摆弄着他的手指,默然不语。
他就这样搂着她,脸贴在她的发顶上,呼吸渐渐平缓。
燕脂自得了中年文士给的图纸,一天之中倒有多半天在屋里学着制灯笼。
不过两天,她便做出两盏千瓣莲灯,一盏送给了燕晏紫,一盏送去了皇甫觉的院子。
自上次后,去皇甫觉的院子便隐隐抗拒,皇甫觉召她,五次倒有三次不去。皇甫觉无法,闲时便来闹她。
她竟是入了迷,花灯熟悉后,便开始自己琢磨,宣纸上亲自画了八幅工笔美人,找了极细的竹篾铁丝,一点也不肯假手于人。
皇甫觉来时,多见她素服裸颜,跪坐在地上冥思苦想,奇道:“难道真疯魔不成?”到后来,燕脂把房门紧关,谁来都不见。
十月十二,皇甫觉的耐心已告罄,她自己已施施然走了出来。眼睛熬了两个黑眼圈,神情却极为喜悦。
“皇上,明晚有没有空?”
皇甫觉重重哼了一声,拿眼睨着她,“我自然是天天有空。”
燕脂忽闪着大眼睛,稍稍几分愧疚,“我却是忙的忘了时间,你饿不饿,我陪你一起用膳。”
她心情颇好,皇甫觉拿乔半晌,终是被她哄得低笑起来,手指戳戳她的额头,“说吧,想做什么?”
燕脂眉眼弯弯,“我想去五陀山,据说那里是五圣证道之地。”
皇甫觉趴在榻上,懒洋洋的由她按揉肩膀,皱眉道:“为什么一定要晚上,风寒露重,上次的苦还没吃够吗?”
燕脂笑容里有小小的狡黠,“倒时你便知道,定不会让你失望。”
皇甫觉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眼角一挑,“我依了你,有什么好处?”
话音未落,柔柔软软的唇已覆了上来。带着玉兰的糯香,挟着花苞半开的羞涩。
皇甫觉的手指摩挲着唇,眼里还有隐隐的笑意,小丫头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倒不知所图为何。
“海桂,你可知五陀山有什么典故?”
海桂摇摇头,“不知,只是传闻曾有五僧在此论道。”
“去查一查,明晚的时间空出来,让夜枭早做准备。”
海桂略一迟疑,瞥见皇甫觉似笑非笑的眼神,只得躬身,“是。”
燕晏紫在窗前默立半晌,终是一叹,“这丫头,还是难以放下。”
东方奇面有忧色,“时机太为敏感,暗中之人还未有线索,五陀山地势又险,此行恐生不测。”
燕晏紫慢慢一笑,“她想去便让她去,我这个当爹爹的尽力护她便是。皇上若是真的有心,她自是受不了委屈。”
十月十三。
燕脂精心梳妆过,镂金百花穿蝶掐丝小袄,金丝织锦裙,外面罩着白地云水金龙妆花缎女披,头上是一色宫装千叶攒金牡丹首饰。她一向只爱淡妆,即使在宫中,衣衫也偏于简约。此刻盛装打扮,只觉光艳绝伦,明珠流晕。
皇甫觉见了她,竟先怔了一怔,笑道:“倒是很少见你如此打扮!”
燕脂任由他挽住手,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好看吗?”
皇甫觉故作正色,上下端详,“嗯,美极。不过,这簪,须得这样插才好看。”从她浓密的发间拔下紫金凤凰钗重又插了一遍。
燕脂微微低着头,听到他袍袖间微微的龙涎之香,心中无限喜悦。
“皇上,皇后娘娘!”王嫣在侍女的搀扶下匆匆来到她们身边,福身过后,径直笑着开口,“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要去五陀山祈福,带着臣妾可好?”她虽然是笑盈盈的开口,眼睛却是偷瞟着燕脂,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虽然来的匆忙,妆容却非常整齐,显是有备而来。
燕脂的眼里马上便没有了笑意,从皇甫觉身边后退一步。
皇甫觉笑看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开口淡淡说道:“贵妃头痛,应是好好休息,不适合夜间奔波。”
王嫣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咬了咬下唇,神色之间柔弱堪怜,“皇上……臣妾晚间总会梦魇……有心想为琪嫔姐姐祷告一番……”
“王嫣!”燕脂忽的清冷开口,双眸不豫,“五陀山是朝圣的地方,不是超度的法场。你若是心中有鬼,应该去找道士做水陆。”双眸一望皇甫觉,冷冷说道:“皇上,你要走还是有留?”
皇甫觉神色微微诧异,深深望她一眼,见她神色冷冷淡淡,竟是真的生了气,又无奈又宠溺的低叹,“你呀……先去马车里等我。”
宽敞的平顶四驾马车,是燕脂特别吩咐的。她坐在马车里面,看着皇甫觉低低的与王嫣说着什么,王嫣还拿着手帕拭着眼角。心中不适之感越来越强,刚想放下车帘,忽见一将官急急走到皇甫觉跟前,跪下呈上一封信笺。
皇甫觉看了两眼信笺,神色微变。走到马车跟前,凤眸之中隐隐歉意,低声说道:“燕脂,盛京有急件。明晚再去好不好?”
失望从燕脂眸中一闪而过,她垂下眼帘,慢慢说道:“正事要紧,你去忙吧,我有玲珑陪我便够了。”
皇甫觉皱起眉,还未开口,祥云麒麟的车帘已然撒下。只听他略有些阴郁的声音,“燕脂,你太任性了……”
燕脂的脸隐进烛火的阴影,淡淡开口,“出发。”
山石平滑如镜。
在四角分别放着一盏宫装美人的花灯,喜怒嗔怨四种神情,俱是栩栩如生。
燕脂面对西方,默立许久。
玲珑看了看月已上中天,心里很是着急难过。小姐必定是在等皇上,可皇上……她轻轻走到燕脂身边,“娘娘,山上风大,放了灯我们早些回吧。”
燕脂点点头。
宫装美人,裙中俱是中空,里面置了烛油。燕脂亲手点燃,花灯竟一个一个飘起。
“哇!”玲珑一脸赞叹,满脸的不可思议,“娘娘,你看,它们飘起来了。怎会这样!太棒了!”
四位宫装丽人,在空中缓缓飘荡。宛若飞天,衣袂翩翩,凌空起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燕脂仰头望着,笑容明媚。
师父,燕脂以华灯四盏贺您四十寿诞。您若和师兄在峰顶喝酒,必能看到徒儿的许愿。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柳柳不是故意食言,感冒了,打点滴。
呜呜呜,很惨的。还掉收。
太虐!
柳柳要当后妈,小燕子,你惨了。。。
☆、第47章 遇劫
四位宫装丽人,在空中缓缓飘荡。宛若飞天,衣袂翩翩,凌空起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燕脂仰头望着,笑容明媚。
师父,燕脂以华灯四盏贺您四十寿诞。您若和师兄在峰顶喝酒,必能看到徒儿的许愿。
师父,燕脂以华灯四盏贺您四十寿诞。您若和师兄在峰顶饮酒,必能看到徒儿的许愿。
一愿蓬莱松柏枝枝秀;
二愿方丈芙蓉朵朵鲜;
三愿百岁平安,人共梅花相与寒。
客满樽俱满,羡齐眉此日,秋色平分。只何人,绝顶独立,相思空远。
华灯初上,美人或颦或笑,烛火掩映,绝世风华。山顶之上,燕脂合掌闭目,笑容平静安详,一滴眼泪却从眼角慢慢落下。
玲珑也不禁合上手掌,嘴唇翕动。
睁开眼时,便见燕脂默默望着她。她脸红了一红,燕脂不禁笑道:“许了什么愿?难道说……玲珑也有了心上人?”
玲珑连忙摇头,忐忑望她一眼,小声说道:“玲珑是要陪娘娘一辈子的。我许的愿……只希望娘娘能与皇上和和□□。”早日诞下皇子皇女。这一句却是偷偷留在了心底。
燕脂怔了一怔,唇边一抹笑渐渐清远。
皇甫觉……她本是想与他一起来的。即便师父不会知道,他也不会知道,她还是希望他能陪她一起。这样隐秘的心事她可能永远无法诉之出口,今后也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再望一眼渐渐西去的华灯,燕脂轻轻说道:“回去吧。”
玲珑懊恼的刚想开口,燕脂已然转身。
变故突生。
“娘娘!”玲珑只来得及一声尖叫。
雪丘突然破裂,漫空飞舞的雪屑中银光点点,如梦如幻,夹带着风雪寒气,眨眼间已掠向燕脂周身大穴。
燕脂身形微晃,身子玄之又玄的向左移了半步,随即黑影扑来,一股大力已将她压在身下。
“噗噗”利刃入肉的声音,秦简闷哼了一声,碰到她黑亮的眸子时脸上又有了可疑的红晕。慌乱的爬起,嗫嚅说道:“皇后娘娘……有埋伏。”
燕脂握住他伸来的手,借势站起。只这一瞬,禁军侍卫已拦住场中杀手,燕脂望了一眼场中情形,便对持剑护在她身前的秦简说:“秦简,你先下去疗伤。”
偷袭之人只有十数众,衣衫俱是雪白,身形迅疾,出手毒辣,转眼间禁军已有三人负伤。能跟燕脂到山顶的,都是高手,虽然吃力,也堪堪抵住了场面。
玲珑被隔在战局的另一端,几次想过来,都被刀光剑影逼了回去,急的直跳脚。秦简并未离去,护卫在燕脂身前。几个手势,玲珑身边的侍卫已将她打昏带走。
他抖手放出烟花传讯,通知山下各岗上来支援。转身对燕脂说:“娘娘,此地太过危险,臣护送您先走。”
燕脂点点头,又望了场中一眼,心有疑虑。
白衣人的身手招式酷似西域天星阁一派,天星阁的人怎么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娘娘!”秦简又催促了她一声。他身后已聚集了四五个人,显是接到讯号赶上来的侍卫。燕脂被他们簇拥着向前走,心中疑窦重重,只觉事情太过蹊跷。
他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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