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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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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刻,他便要下令,将这颍州变成人间修罗场。
阳光普照。
银甲闪着凛冽的光。
战马无声,骑士无声。两人紧紧相拥。
云无常站在峰顶,惬意的望着下方,伸伸懒腰,笑着说:“还真感人啊,嗯,有时间我也要谈一场恋爱啦。叶木头,舍得走了吧?”
他身边的男子一言不发,一双眼已如暗夜的天幕,无穷无尽的黑,无穷无尽的寒。
云无常望他一眼,沉声说道:“叶紫,是个男人就得忍。你再痛苦也及不上她被迫入宫。你若是真心为她,就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必怨恨师父,这场变故打得我们猝不及防。”
叶紫握紧拳头,痛苦的闭闭眼。
帝王之爱能维系多久?她那样心性高的人怎能忍受深宫宅斗?
喑哑的声音从唇齿迸出,“……师兄……我好恨……”
云无常一拳捶到他的肩头,“走,师兄陪你喝酒去!”
便在此刻,马上男人将燕脂紧裹入怀。调转马头,似是无意向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叶紫已然转身,云无常却没有跟上来。他望着绝尘而去的马队眉头深锁,口中惊疑喃喃,“……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叶紫旋风般回身,极快接口,“是谁?”
云无常蹙眉不语。
叶紫紧紧地盯着他。
云无常再次开口时,随意柔和的声音已多了几分紧绷,“叶紫,你先不要回南海,我有件事要去查一下。今晚子时三刻,还在这儿见。”
不等叶紫开口,人已闪了闪,轻烟一般晃下山峰。
皇甫觉他们回到颍州城时,燕脂已哭得昏昏睡去。皇甫觉直接将她抱进行宫她的集萃堂。
玲珑等人早早便迎了出来,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自是知道皇后是假的。这两日把集萃堂捂得风雨不透,只一颗心惶恐不安。听得燕脂回来,一个个都眼泪涟涟。皇甫觉却是不假他手,凤眼冷冷一睨,止了她们的哭泣,自己将人放到床上,除去鞋袜。
燕脂的手始终攥着他胸前的矜络。
玲珑看着燕脂,声音中浓浓的鼻音,“皇上,让奴婢来给娘娘换换衣服吧。”
她蜷曲在被里,脸上犹有泪痕。两天的奔波辗转,发丝已拈濡在一起,,脸上也有浅浅污渍。
皇甫觉的手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
山洞之内。
她雪肤红唇,星眸如梦。玉藕一般的胳膊缠在男人粗壮的脖颈,红唇一声声呢喃。男人强健的手正横在她纤弱的腰肢,一条雪白滑腻的大腿盘在他的腰间。。
他的眼睛幽暗起来。
眼睑一垂,他淡淡开口,“把衣服拿过来。”
玲珑一愣,看出他脸上隐而不发的戾气,嗫嚅开口,“……还是让奴婢来吧。”
娘娘与皇上毕竟还没有圆房,娘娘又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皇甫觉的脸色,已让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甫觉径直伸出了手。
王嫣匆匆而至,在集萃堂门口遇上了皇甫放。
她万福请安,眼里满是惊喜,“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臣妾特来请安。”
皇甫觉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燕脂乏了,正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扰她。”
王嫣拭泪的手帕不自然停下,咬咬下唇,柔柔说道:“娘娘身体不好,定是不耐烦见人的,臣妾昨日来时便知道了。”小步急追在皇甫觉身后,“皇上,臣妾炖了老野鸡山药汤,最补身子。您熬了好几天了,随臣妾去用点吧。”
皇甫觉淡淡说道:“端到议事堂。”
王嫣的脸色顿时煞白,自从燕晚照出事,皇上大肆整顿群臣,王家的嫡系已失踪了好几个,唯一能在军方说上话的堂叔又出了事,爹爹偷偷带话给她,让她一定要揣摩出皇上的心思。
想着爹爹有意无意提起王家这一辈出色的女孩子……
皇甫觉已是径直走上回廊,自始至终未曾正眼瞧她一眼。
议事堂中,有紧急集合的十八位军方高级将领,这其中便有带着护驾名义赶回来的燕止殇。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不让叶子见光死,你们可不可点本章收藏?
☆、56兄妹
议事堂中;聚集了十八位军方高级将领;这其中便有带着护驾名义赶回来的燕止殇。
燕家在军方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即便晏宴紫辞了上将军的职务。燕止殇未得皇令,私离了漠河;谁都难测圣心如何。
气氛异常的沉闷。
左骁骑将军方明堂,淮阴侯季平湖先后为燕止殇求情。
皇甫觉一言未发。众人退去之前只能以目光示意燕止殇。
皇甫觉仰头靠在蟠龙宝座上,眉宇之间几分疲惫,凤眸之中几许冷厉,慢慢开口,“止殇,你可知罪?”
燕止殇单膝跪地;脊背笔直,朔北凛冽的寒风磨砺了他粗犷的线条;眼神凌厉,不输刀芒雪刃。
他毫不回避的望着皇甫觉的眼神,“止殇知罪,却不得不来。止殇冒死只为求得皇上一句话,齐家平天下,吾皇先要哪一种?”
皇甫觉眼神慢慢转为讥诮,“帝王没有私事,家事即天下事。”
燕止殇追问,“既是如此,数十万北疆将士在浴血奋战,皇上为何在此刻对恭王发难,自毁城墙?”
皇甫觉居高临下,静静的审视着他。半晌才冷漠开口,“朕行事,从来不对任何人解释。此次例外,只因你是燕脂的哥哥。燕止殇,你听好,朕还没有蠢到在幽云设计对付皇甫放。是他……不知死活。”
燕止殇静静的听着,面色未改,叩首之后再次开口,“臣愚钝,为北疆将士再问皇上。如今恭王已逃,皇上如何打算?”
皇甫觉的唇角一勾,合着无情的凤眸,别样的妖异冷魅,“朕已给他三次机会,这一次,主动权不在我的手上。”
他怒了。燕止殇知道。
自己的女人当面被掳走,帝王之尊被束缚在颍州寸步维艰,兄弟相逼内臣做鬼,隐忍如皇甫觉也真正的怒了。
燕止殇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丝毫不让,“皇上这三次机会,次次都与燕脂有关,臣这一问,却是出于私情。敢问皇上,对燕脂可有猜忌?”
皇甫觉冷冷打断他,“燕止殇,你说够了没有?”
燕止殇薄唇紧抿,双手并举,过头,落地,额头抵到暗金色的方砖上。即便是这样卑微的跪姿,依旧有骄傲的风姿,不屈的战意。
“啪”皇甫觉手中的莲首玉如意寸寸粉碎。
“皇上,”海桂阴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后娘娘醒了,要见您。”
皇甫觉大踏步向房门走去,经过燕止殇身边时,冷冷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吗?跟着来!”
燕止殇出门时,海桂笑着递过个眼色,“将军请。”
燕止殇微微一笑。
这海桂倒是比他师傅更为乖觉。
皇甫觉到时,燕脂已换了常服,静静倚在床头,神思倦倦。见他来了,眉宇间才有了几分生气。
皇甫觉径直坐到她的身边,把她揽到怀里,细细望着,“有没有不舒服?韩澜请过脉了吗?”
燕脂把头枕在他的腿上,脸埋进密密的夔龙纹里,闷闷说道:“没事,醒来不见你,总觉得像在做梦。”
腰中的手紧了紧,他的声音几分低沉,“燕脂,对不起。”
身躯一僵,手臂缠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了下来,脸颊紧贴着他的,有濡湿的泪意,“傻瓜,怎么怨你……”
皇甫觉静静抱着她,“发生了什么事,燕脂,告诉我。”
怀中的身体颤了颤,慢慢开了口。她的声音淡淡,从山顶放灯遇刺开始一直说到皇甫放将她掳到山洞。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回避隐瞒。只除了结尾。
“……他发烧昏迷了,我便跑了出来。”说完后,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轻声问道:“阿绿,你还要我吗?”
他的眼睛里闪着怒火,森寒无声的火焰。炙热的唇瓣狠狠的压了过来。她轻吟一声,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脖颈。
很深的一个吻,深到两个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
皇甫觉把她的头按在胸前,大口的喘息。
她眼角斜飞,贝齿轻咬着下唇,明眸之中几分羞几分怯,水波横送,暗香撩人。
她这样肆无忌惮的张扬着美丽,却是让皇甫觉心中一痛。他的目光软下来,怜惜的在她鬓角落下一吻,低低说道:“燕脂,你……不许这样,永远都不许这样,你是我的宝贝,最干净最美丽的宝贝。”
燕脂望着他,水汽一点点弥漫上琉璃的双眸,似是微微的委屈,微微的不解。
皇甫觉的手抚上她的眼睛,遮住了那黑水晶一般的眸子,遮住了她小心翼翼掩饰的脆弱。
他柔声说道:“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关系的,都会过去。有我在……全部都交给我。”
谁碰了你,谁欺辱了你,即便已经是死人,我都会让他——悔不当初。
燕脂听着听着,目光静静的,等他“嗯”一声脸庞靠近她时,突然便张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皇甫觉低哼了一声,按住她的头,喃喃说道:“……小野猫,偏爱咬这么明显的地方。”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在那个山洞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秦简的手,粗糙的后减抚摸过肌肤那兴奋战栗又痛苦到作呕的感觉。
如果一场真正的欢爱可以帮她忘却,为什么不能给她?
她身子依旧很虚弱,云无常虽是解了她身上的毒,终究又损了元气。
皇甫觉喂她吃了药,拿了一枚腌梅放到她嘴中。见她鼻尖红红,眼中还是泪汪汪的,精神却是好了许多。他用手捋捋她额上的碎发,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宠溺,“想睡了吗?”
燕脂摇摇头,躺下来,依旧拿他的腿当枕头。
皇甫觉把玩着她的头发,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燕脂疑惑的眼神,语气闲闲的说:“外面下雪了,院里的红梅开得很好。”
燕脂慢慢眯起眼,手掐住他的腰肉,无声的催促。
“哎呦,别掐。”皇甫觉笑着开口,“有个人赏梅也赏的很久了,要不要见见?”
燕止殇进来时,头上已有一层密密的雪屑。
皇甫觉背窗而立,阳光剪下一道身影,拉的斜长。金线玉兰蕴藉的香气弥散,染的他眉眼温润,笑意浅浅。
燕脂靠坐在床榻上,神色微有恼意。见他进来,方才破颜一笑,“哥哥!”
屋里通有火龙,地上又笼了几炉银炭,香薰火融,马上便有细碎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淌了下来。燕止殇似是未觉,正容行了跪礼。
皇甫觉瞧着燕脂气恼的眼神,微微一笑,“起来吧,一家子,闹什么虚礼。”
燕止殇谢了座,方望向燕脂略带担忧的双眸。他含笑开口,眼中有真实的温暖,“妹妹。”
燕脂胡乱嗯了一声,便拿眼去睨皇甫觉。他在山水纹描金的方桌旁坐了下来,自自在在的端着茶喝。
接到燕脂的目光,他眉尖一挑,“止殇这一趟不易,你们好好聊。”依旧自顾喝茶。
燕脂刚想发作,燕止殇已轻咳一声,“我去看过父亲,他已无大碍,对妹妹送过去的竹鸡丝煲淮山喝得很香。”
燕晏紫负伤之后,留在了禁军军营。燕脂醒后,不能亲自探看,玲珑便跑了一趟。
燕脂喜道:“真的?这汤补血益气极好。爹爹要是爱喝,我把厨子送过去。”
兄妹两喁喁私语。
皇甫觉喝了一杯茶,看着燕脂拿着丝帕为燕止殇擦头发,形容亲密,神情愉悦。心里突然就不舒服起来。
他站起身来,淡淡望了燕止殇一眼,微笑说道:“燕脂,你陪陪止殇。戌时我要见王丞,晚上再来陪你。”
皇甫觉出来后,对着玲珑移月嘱咐了几句饮食,人便站在了院内红梅之下。
宫粉红梅,残雪垂枝。
燕止殇出来时,便看见皇甫觉宽带缓袖,选了最高处花朵密匝似开未开的一支折了下来,递与海桂,“放到娘娘的床头,把那兰花搬出来。”
君臣一前一后。
“放心了吗?”
“微臣不敢。”
皇甫觉眉眼冷凝,半晌才开口,“燕止殇,你身为骠骑将军,前线的一级指挥官。私离前线,无国无君无父,自去燕侯那里领罪去吧。”
燕止殇撩衣下跪,恭声答道:“臣领旨。”
王守仁很得意。
燕晏紫一介匹夫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到天朝权利的最高峰,甚至隐隐与王家这等百年世家稳稳抗衡。
他终于等到可以将燕家彻底踩到脚下的机会。
“……皇上,淮北道观察使左宗良,济州刺史裴元吉,凉州刺史白问道,太阳刺史关寻章联名上奏,陈恭王高风亮节、克己为公。在幽云励精图治,爱民如子,百姓视为‘长生天’,请封恭王‘仁义’亲王称号;淮北道节度使郦卿远陈西北战事正酣,幽云不可一日无主,奏请皇上着恭王早日回燕都。”
王守仁将奏章阖上,徐徐开口,“皇上,五陀山一事,军方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恭王不露面,幽云……不好掌控。”
皇甫觉静静的望着他,“依爱卿之见,应当如何?”
王守仁一番沉吟,“皇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幽云十六州被恭王多年经营,心腹遍布,若恭王真有不臣之心,臣请皇上早日还朝。”
皇甫觉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眸光难测。突然冷笑一声,慢慢开口,“你让我……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收收爆发吧!
柳柳明日要双更!
☆、57对弈
皇甫觉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眸光难测。突然冷笑一声,慢慢开口,“你让我……落荒而逃?”
王守仁是圣元二十七年的探花;当年以诗词与相貌称誉士林。如今年过不惑,依旧风姿蕴雅,气度高华。听得皇甫觉质问,只微微一愣,就笑道:“皇上此言差矣,识时务者真豪杰,逞一时义气;只是盲勇。”
皇甫觉望着他,慢慢开口;“王卿,你认定恭王会反?”
王守仁正容,“圣上星岭遇险,皇后娘娘五陀岭遭袭,靖海伯身死。种种可疑,在幽云,只有恭王才有这样的手段能力。”
皇甫觉黑眸似笑非笑,“王卿所言,倒也有理。”
王守仁起身跪倒,从宽袖中捧出龙章凤纹的奏本,高举过头,“臣,还有本启奏。”
皇甫觉眼中冷意一闪而过,随意将折子翻了几页,脸色就沉了下来,“王卿,可有真凭实据?”
“皇上!”王守仁痛心疾首的唤了一声,“御膳房的张四喜亲眼看见中书侍郎裴令敏曾与皇后娘娘密言恭王之事。随后皇后邀请皇上九月十三日五陀山放灯,若不是皇上临时未去。。。。。。那刺客定是熟知您行程的,再有盛京莲嫔一案,皇后娘娘与恭王,定有干联!那燕止殇不遵皇令,私离前线。这燕家,已是功高盖主,目无圣上!臣请陛下,立刻将他父子三人收押看管!须知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一抹亮光幽幽从皇甫觉眼中掠过,落在眉梢,阴影重重。清冷的眸光从他身上慢慢扫视而过,“中丞大人,你太心急了。”
王守仁的脸色慢慢涨的通红,涩然开口,“臣……不解。”
皇甫觉冷哼一声,半晌才慢慢开口,“你们的那些鬼蜮伎俩犯不着拿到我面前,拿下燕氏父子,恭王若真反,你府中的子弟便都送去前线吧。”
这态度已是着实的差。王守仁直挺挺的跪着,脸上罩了一层灰。后背已寒浸浸的一层冷汗。
帝王最怕的就是臣子结党弄权,御下之道便偏爱臣子互相制约,彼此牵制。燕家固然是王家的对手,可若是真轰然倒下,王家马上便是众矢之的。
皇甫觉毫不留情的讥讽,纵使让王守仁满脸羞愧,却也强撑着磕了个头,“……臣糊涂。”
皇甫觉将一本折子扔到他脚下,语气中有微微厌烦,“中丞,你是朕的老师,也是朕的岳家。你与延安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你可明白?”
“这是裴令敏的奏章,上面陈了靖海伯军中狎妓滥用私刑等十条罪责,朕压了下来。逝者已逝,我全了他的颜面。至于裴令敏,他是先帝老臣,是迂腐了点儿,你若是说他叛上作乱,想是不能的。”
王守仁眼圈泛红,哽咽道:“王家自是为皇上肝脑涂地。皇上,可是燕家,也着实狂妄了些……”
皇甫觉微微一笑,“既是朕手中的剑,锋利些却是无妨。恭王一事,三天后再做定论。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等尘埃落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王守仁从上善堂出来,便去了王嫣的听荷轩。他满腹心思,有几句话想嘱咐女儿。
燕晚照并未失去帝心,皇上对燕家便留了几分情面。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女儿早日诞下皇子。有了储君,王家才能长盛不衰。
王嫣亲手奉茶,极品碧螺在水中慢慢舒展,映得手汪汪一碧。
王守仁望着女儿清减的脸,终是将来意暗示一番。王嫣半天无语,眼泪一串串流了下来。
“爹爹的话女儿自是明白。只是女儿愚笨,讨不来皇上的喜欢。皇上……皇上已是许多日不来了。”
王守仁皱皱眉,“娘娘,你现在是后宫主位,又兼着凤印,不可再做小女儿之态哭哭啼啼。皇上性好鱼色,你性情和顺,如曲意逢迎,怎会没有圣宠?男人喜爱都不长久,帝王之爱尤其如此,未央宫那位风头虽盛,却是未承恩露,你便先她一步。后宫之中,只有子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基。”
王嫣点点头,恨恨说道:“皇上就像鬼迷了心窍,燕家做出这等事,竟还是维护与她。”
王守仁微微冷笑,“咱们这位皇上可不糊涂。你二叔的死……哼!”
王嫣到吸一口气,“爹爹,你怀疑什么?”
王守仁垂下眼睑,淡淡说道:“嫣儿,你要记得,君心难测。皇上猜忌燕家,同样也猜忌王家。不要去试图抓住一个帝王的心,早日诞下麟儿才是最重要的。”
见女儿犹自泪水涟涟,愁眉不展。他叹了一口气,附耳说了几句话。
王嫣脸红了又红,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王守仁走后,皇甫觉独坐房中。石青色的幔帐撒了下来,将迷离烛光隔在外面。高大的红木家具影影绰绰,似一只只潜伏的兽。
海桂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皇上,王大人去了贵妃那儿。”
皇甫觉眸光阴沉,淡淡开口,“说了什么?”
颍州的这处行宫,颇有机关巧妙之处。房间墙壁处都嵌有铜管,耳力高强之人可隔房监听。
海桂道:“王大人很小心,除了叮嘱贵妃早日诞下龙子,只在话中透出对靖海伯死因的怀疑。对皇后遇险一事似是丝毫不知。”
半晌,才听到皇甫觉冷冷一嗤。
斜长的凤眸之内魅光流转,手尖笼进翟龙纹绛紫宽袖中。不是王守仁,便只能是她了……
清冷的声音流泻在雕金镂银间,“着夜翎在京城彻查秦简。今夜设宴琼花台,迎接贵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箫管细细,碧落沉沉。月上梢头,洒落庭前半泓空明。
茶是君山老眉,盏是象牙玉兰。皇甫觉重缎玄衣,净手熏香,开炉煮茶。
空中似有大鸟展翅滑过,月色一暗。
皇甫觉唇角一勾,将杯子平推对面,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半空中似有一声轻笑。一溜风刮进亭内,打得檐上金铃叮当乱响。
铃声未歇,皇甫觉对面已多了一人。
眉眼温润,笑意盈盈,却是云无常。甫一坐下来便端起茶杯深深一嗅,赞道:“好茶,好水。一别经年,王兄依旧风流。”
皇甫觉待他喝毕,持壶又满一杯。含笑说道:“白日见了无常,自然有所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飞快在空中击了一掌。
皇甫觉笑道:“昔日金陵,王石曾与无常兄手谈一局,未分胜负。今日已将残局摆出,无常兄可有雅兴?”
云无常大笑一声,“既相请,不敢辞。只是当日彩头是秦淮河方晓晓的一夜*,不知今日王兄筹码为何。”,
皇甫觉含笑,衣袂处有梅寥落的香,“无常兄既然到了这儿,心中定有疑问。我们就赌一个答案,如何?”
云无常望着他,笑容渐渐隐去,眼中光芒一绽。复又挑眉一笑,“好!王兄若赢,我回王兄一个问题;无常若赢,便问一个问题。”
黑子首尾呼应,渐成大龙之势。白子困守一方,却能绝处逢生。
“你输了。”皇甫觉挟着黑子一落,大龙势已成,中盘白子清空一片。
“未必。”云无常一笑,一枚棋子射向棋盘西北角。闲散的断点顿时有了明眼,失了中盘,反而全盘皆活。
皇甫觉失笑。
一盘点,皇甫觉反而输了一子。
棋子是用南山温玉所制,轻敲起来,有空灵悦耳之音。云无常慢慢开口,“我师父有一件很珍爱的宝贝,珍逾生命。却因我之故,不慎被人偷走。世上人大多见猎心喜,不知是否能真爱它一生一世。”
皇甫觉一笑,手指摩挲着一枚黑子,“世人固然汲汲名利,却也逃不开一个情字。无常兄大可放心。”
云无常兀的抬眸望向他,眸光雪亮,犹如剑光破空。皇甫觉微笑相对。两人视线相交,隐隐火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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