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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怎么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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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就是到现在还没回家。你有没有李宗睿的联络方式?我想问问他,孟声有没有跟他联络?”何岱岚强自缜静,握着手机的手却依然微微发抖。她站在自己家楼下,让助理先回去了,才打电话找项名海。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求援。
而且这样的事情,愈少人知道愈好。她只能想到项名海。
“李宗睿住宿舍,我打去问问看教官好了。”项名海两道浓眉也锁了起来,他
用肩膀夹着电话,开始更衣:“你现在人在哪里?”
听着何岱岚的回答,削瘦却精壮的上身随即套上干净整洁的衬衫,他也换了长裤,穿鞋、找车钥匙。到他走出门口时,才对何岱岚说:“你在那里等我,我十五分钟就到。”
“你要来?为什么?”
被她惊诧地“问,项名海也突然愣住。
对呀,他去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把学生找到吗?
为什么一听到她急得好像快掉泪的嗓音,就毫不考虑地换衣服、出门,准备要去……
他要去干什么?一向行动深思熟虑,从来不冲动的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反正你等我一下就对了。”带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复杂心境,和心事被窥见的微微尴尬,他简单交代,随即挂了电话,改打宿舍。
宿舍负责值夜的教官一听见是他,立刻哇哇叫了起来:“项主任!我正要打电话给你,李宗睿啦!李宗睿晚上跑出去了!他晚点名的时候还在,现在不见了!”
“你确定?”项名海一面开车,一面问。
“确定。李宗睿因为之前表现太糟糕,老是点名不到,所以我们规定他晚上就寝前,都要来教官室报到签个名。可是今天,他没有来,问他室友,结果说他晚点名之后就出去了!”教官很震惊:“我们刚刚查过所有房间,确定他不在宿舍里。项主任,我们要不要通知他的家长?”
如果之前没有接到何岱岚的电话,项名海可能会这么做。不过现在,他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李宗睿绝对不是回家去了。
他一定跟何孟声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先去休息吧!”项名海沉稳俐落地掌握住状况:“我会找到他。”
虽然还是很焦急,不过既然训导主任都这么笃定地出面负责了,他一个教官还能说什么呢?叹了一 口气,教官说:“好吧,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再告诉我。”
接近午夜的天空,有着浓暗暧昧的天色。云层厚厚,映着城市似乎永远不夜的光害,仿佛永远不会晴朗。
路上车子已经减少,他一路顺畅地开到何岱岚家附近,只花了十二分钟。
一个娇小身影,在已经关灯的大厅焦急地走来走去。车子一开到门口,她就奔了出来。
她大概刚刚上楼洗过脸,脸畔的短发还湿湿的。干干净净的脸蛋上,满满的焦虑神色,平常总是含笑的大眼睛,此刻都是慌张与绝望。
她一冲出来,就忘形地抓住刚下车的项名海。她仰睑,急急地问:“你打过电话到宿舍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别这么急,慢慢来,冷静一点。”他轻斥。右掌握住那紧紧攀着他左臂、紧到指甲都刺进他肘间肌肉的小手,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本来只是要让她放开自己的,却是心念一动,他握紧了那只温软的手。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一迭声问,急得快要跺脚:“你到底有没有打?结果呢?李宗睿在不在?孟声有没有跟他联络?他会不会知道……”
“喂,喂。”项名海看她这个大失常度的模样,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关心则乱”。平常很有大将风范的她,此刻只是个着急的家人。
“你说话啊!”
“我打了,李宗睿也不在宿舍。我想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是在一起的。”项名海轻易便制服对他慢条斯理的回答极不满意、急得像要咬他一口的小姐:“你先别急,冷静一点!深呼吸!”
在他沉稳笃定的命令下,何岱岚依言深深呼吸了几口;温暖的大掌紧紧握着自己,也让她感受到一股安定的力量,源源传了过来。
“好,我冷静了。”何岱岚在极短的时间内,压抑住焚烧似的焦虑,仰视在夜色中,宛如雕像般英俊的轮廓:“我真的冷静了。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学校定时有驻警巡逻,他们应该不会待在校园里。”项名海推论著:“平常他们活动的范围,不是学校,就是家里。照你所说,何孟声是出门遛狗发生事情的,身上应该没有带很多钱,连兽医那边的帐都还得让你去结,所以他应该是让李宗睿下山去跟他碰面。”
“可是你们学校那边,交通又不方便,李宗睿也没车,要怎么下山来?”何岱岚急急插嘴。
项名海看她一眼,眼神中示意她别急。
“朋友。”他笃定地说。外表和语气看似平静,其实脑筋已经从他接到电话开始就运转不停,到现在,可以胸有成竹地做出大胆假设:“一定是靠朋友。我想,只要找李宗睿的室友来问,应该可以问出一点头绪。”
“那你刚刚打电话去宿舍的时候,干嘛不顺便找他室友来问!”何岱岚又急了起来,她忍不住埋怨。
项名海听了,浓眉一锁。
“我……不过十分钟前才打过宿舍,现在再打,也不算太迟吧!”他不太自然地回答,放开紧握着的那双小手,清清喉咙。“何况,我也是想了一下,刚刚才得到这个结论。”
“我以为你像电脑一样,资料放进去,答案马上就出来了。”
听着她若有嗔意的抱怨,项名海简直想苦笑。
他刚刚一路上心心念念着要先看到她,再做打算。现在想起来,还真荒谬。
“那你现在打啊!”何岱岚没有太注意他的沉默,只是连声催促:“快点打嘛,赶快问问那个室友,看他知不知道!”
“好,好,我现在就打。”项名海温声安抚。
那个在教官面前什么都不愿多说的室友,在接到冷面训导主任亲自出马打的电话之际,终于认清事实,那就是——事情真的闹大了。
“我……我借了他一点钱。他说明天就还我。”那个平日也爱笑爱闹的高中大男孩顿时变得小老鼠一样,嗫嗫嚅嚅:“他说……何孟声出了一点事。可是……可是他平常都……不喜欢人家问他那个……关于何孟声的事情,所以我不……我没有多问他啦。后来他就出去了,叫我不可以跟教官讲。”
“他有没有联络其他同学?”项名海追问。他瞥了一眼路灯下,那张仰视着他满怀希望的小脸。“周以谦,你知道什么,都老实讲出来。现在两个同学都不知去向,家长很担心,我们希望尽快找到他们。你必须帮忙。”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他就、就这样跑出去了,还是我帮他爬……爬那个宿舍的墙的。”那位室友紧张得结巴:“我、我只是帮他的忙,我没有这样晚上翻墙出去过!真的!”
眼看线索又要断掉,身旁人儿那期盼的眼光,像是在他肩上压住沉沉的重量,项名海松了松领子,决定再接再厉:“你再仔细想想,他可能会到哪儿去?平常跟谁有联络?如果半夜要下山的话,他会怎么做?你想到什么都说给我听。”
“其实……”嗫嚅的小老鼠心虚地回答:“我们……那个……宿舍后面,有、有人有停摩托车在那边,有的时候……要偷偷溜出去,会骑那个下山。所以我想,他应该……”
“摩托车是谁的?”
“就是、就是李宗睿的。他把钥匙带走了。”室友灵光一闪似的嚷起来:“主任,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有说明天上学以前会还我钱,因为、因为那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他不还我,我明天就没办法吃饭跟交班费。所以……”
问清楚车牌后,收线,项名海转身,对着一直在旁边静听的何岱岚做个手势。
“怎么样?”何岱岚扑过来问,下意识地又抓住那坚实的手臂。
“上车吧。”他唇际扬起微微一笑,眼神笃定,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车门旁:“我们守株待兔去。顺便沿路找找,有没有迷路的小羊。”
7
午夜时分的山区,只有虫鸣声,和偶尔经过的车声。薄雾萦绕,虽然不至于妨碍视线,却也让四周多了几分静谧诡异的气氛。
项名海熟稔地开着车,把车速放慢,一面不时扫视着路边,希望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何岱岚更是开了窗,几度把头探出车窗,伸长脖子想看清楚幽暗的夜色里有没有任何端倪。
一路缓缓开到正理高中,只看见几对半夜上来看夜景顺便谈情说爱的情侣,遇到他们用大灯照射,都很不悦地回头瞪视;有人还破口大骂。
可是,始终没有看到李宗睿或何孟声的身影。
连小路都仔细绕过一次,确定毫无所获之后,项名海把车停在路边,长指揉了揉眉心,凝神思考。
沿途会经过的便利商店、观景台,甚至弯弯曲曲的小路,他都绕过了,还是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怎么都没有呢?”何岱岚说出了他心中念头,语气有着压抑的焦虑:“都已经快一点了,这两个孩子会跑到哪里去?身上又没钱,明天难道不上课了吗?”
项名海突然看她一眼。那双幽黑的俊眸在夜色里闪了闪。
“怎么了?”
他重新排档上路,没有回答,侧面看起来,却有着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想到什么了吗?”何岱岚靠过来,迫不及待地伸手攀住他的右腕,大眼睛渴切地盯视:“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是不是?”
“应该是。我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不过试试看也好。”他反手握住她,有点讶异她的手如此冰凉。
一股奇异的安定力量,从温暖而有力的大掌中源源传来。他们都没有察觉,一大一小两只手,一直紧紧相握,始终没有放开。
一路上行到正理的校门附近,除了几盏路灯、大门的投射灯还安静亮着以外,四下是一片浓黑。本来另一旁沿着围墙的路,在大树的遮掩下看不清楚,项名海的车开上去,头灯一照,何岱岚就失声叫起来:“摩托车!”
果然,快到侧门的高高围墙边,孤零零停着一辆摩托车。车上还挂着两顶安全帽。可是,附近却没有人。
“你看得见吗?是这个车牌吗?”何岱岚猛拉项名海,迭声地问。
“没错。”项名海这训导主任不是当假的,他的直觉没有错。
这“路上来到半山腰,最佳的观景点,就是学校侧门这个延伸出去的平台。李宗睿是住宿生,依照地缘关系来推测,他应该还是会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何况,明天还要上课,终究是要回宿舍的。
他们下了车,何岱岚拔腿就跑。她像疯了似的狂奔在光线不足的石子路上,项名海在后面为她捏一把冷汗,怕她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不过,这位小姐倒是矫健地冲了出去。她一直跑到侧门前,然后在看到浓浓夜色中、一片寂静里,远处,两个人影。
延伸出去,可以俯瞰夜景的平台边,有一个年轻结实的男孩背影,正背向他们坐着。他在这微有凉意的初夏夜里,只穿着背心。
身旁,草地上,有另一个削瘦的男孩正躺着,头枕在身旁人的大腿上,好像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薄衬衫。手紧握着黝黑粗壮的大手,搁在胸口。
是何孟声。
何岱岚一看到他们,紧绷了一晚上的志忑忧急心情,像是灌饱的气球突然被针扎破,“嘶”地一声整个泄掉了。她只觉得双腿一软,全身彷佛被抽掉骨头一样,差点坐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铁臂从后面及时拦腰捞住了她。
“找到了。”她微弱的嗓音,在喘息间逸出。“他们……在那边。”
“嗯。”项名海圈住她柔弱腰肢的双臂一使劲,撑住她,让颤抖着的娇小身躯往后依靠在自己胸口。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际安抚着:“没事了。他们两个都没事。你还好吧?”
脚步声与交谈声,在这寂静的山里,其实还算响亮。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的李宗睿,此刻回头,把左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把头枕在他大腿,沉睡中的何孟声。
平常那么安静飘逸的何孟声,今夜却像魔鬼附身似的,暴乱悲痛,迹近疯狂。饶是一向高大英武的李宗睿,都差点制不住他。瘦削的身子却那么有力,在他怀中像拼了命似的挣扎、受伤野兽似的痛鸣。
只在他面前,何孟声表达出最赤裸的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犬被车撞上,扯心裂肺似的震惊,到急救失败之后,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悔、不信、悲恸……
仿佛要让天地都为之毁灭的嘶吼,无法控制的拳打脚踢,甚至是死命狠咬……李宗睿都咬着牙承受。肩头、颈际,甚至是他的唇,都被咬得见血,也毫不在乎。他只是紧紧拥抱着发狂似的何孟声,紧紧地,让两个人最后都筋疲力尽。不肯放开,也无法挣脱,最后,何孟声才倦极睡去。
其实,去载他上山来——不,其实是一决定离开宿舍时,李宗睿就知道事情一定会闹大的。不过当时,他完全无法考虑后果。
此刻回头,他看到英挺修长的训导主任和何孟声的姑姑时,他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该来的就来吧!反正,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项名海则是等到怀中人儿气息比较平稳,确定她可以自己站稳了以后,才放开她。还不忘低声交代:“别太激动,不要吓到他们!”
她点点头。深呼吸几口,两人才一起缓步走了过去。
“孟声?”何岱岚走近,在他们身边蹲了下来。直到看见何孟声苍白的脸上,眼眶微红、眉毛紧锁的模样,她眼睛就是一热。
这个孩子……今天晚上,经历了多少痛苦?
她用手掩住嘴,防止自己哽咽出声。
浓眉大眼的李宗睿只是看她一眼。单纯坦白的眼眸中,流转温暖的光芒,似乎在无声地安慰她。
才对望一眼,顿时,何岱岚突然模糊地感受到,为什么何孟声这样有点孤芳自赏的孩子,会对这个同学如此另眼看待,全心付出。
有些人,就是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就像,走近她身边,刚按上她肩头,给她力量的温热大掌的主人。
“你们俩都没事吧?项名海沉冷笃定的嗓音低低响起。”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宿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他……”李宗睿忧虑地低头看看正沉睡着的何孟声。
“我送他们回去。”项名海幽黑的眸子一闪,炯炯盯住满脸担心的学生:“你明天中午到我办公室来。半夜溜出宿舍、夜不归营、无照骑乘摩托车……你该知道这些都已经严重违反校规。”
“我知道。”李宗睿低头,乖乖说。
“孟声?孟声?”何岱岚伸手轻摇他的肩:“起来了,跟姑姑回家了。”
何孟声皱紧眉头,微弱呻吟,睁开眼,眨了眨。
然后他大惊,翻身坐起。“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何岱岚温和但坚定地哄着:“现在已经很晚了,李宗睿也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回家?”
“我不要。”何孟声转开脸,断然拒绝。他的手还是抓紧李宗睿不放。
“让我来。”项名海一直按在她肩上的手,此刻拍了拍她,低声说。然后,他略弯腰,对着何盂声很平淡,却很有力地说:“不假外出是小过一次。住宿生不假外宿的话,不但要记过,还要通知家长。现在不让李宗睿回去的话,教官会立刻通知他的家长。你觉得这样好吗?”
何孟声侧目,瞪着严肃的项名海,眼神充满恨意:“就算他现在回去,你还不是会马上通知他爸爸!”
“这个,我会等明天跟你们谈过再说。”轻描淡写的口气,却是有力的承诺。“都回去休息,明天中午来我办公室。该怎么罚,我自会打算。”
说完,项名海直起身,顺势把何岱岚也拉了起来。他不容分说地握着纤腕,把踉踉跄跄还不断回头的何岱岚拉走。
“你干嘛?拉我干嘛?”何岱岚担心地一直回首。
项名海则是笃定地往前走。也不让她挣脱。
“让他们讲几句话。”项名海胸有成竹地说。英俊的侧脸毫无表情,笔直看着前方,只有眼眸始终闪烁着难解的光芒。“李宗睿是住校生,一个搞不好就得通知家长来校。何孟声不会让李宗睿这么为难,他等一下就会乖乖过来。”
看着他如此有把握的模样,何岱岚也随着安心一些了。她只能任着那强硬的大手牵着她,一路往下走。
走着走着,她愈想愈觉得有什么不对。
稍一推想,把前因后果推演一番,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李宗睿的家长……很可怕吗?”
项名海没有回答。眼眸映着路灯光线,似乎一直闪烁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他们静静地走了一小段路,只有踩着碎石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我有第二个问题。”一直走到停在校门口的车子一刖面,他们站定。安静了片刻后,何岱岚低着头,又问。
“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拉着我?”
被这么一说,项名海耳根立刻一辣。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开。
何岱岚抚着自己被握得通红的手腕,有点困惑地看着他。在他尴尬地转开视线之际,何岱岚才突然顿悟
原来,平静笃定的外表下,他也很紧张。
才会这样不自觉地,一直握着她的手。
还握得那么用力。
☆。4yt。☆ ☆。4yt。☆ ☆。4yt。☆
隔天,已经开始发威的初夏阳光,照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尤其是前一晚没睡好的人们。
学校里无可避免地有些议论纷纷。连老师们遇到项名海,都会顺口问一下:“听说昨天晚上,有学生半夜从宿舍溜出去?”
在校规严谨到惊人的正理高中,这算是不小的事件。
可是,一向赏罚分明的项名海,此刻也伤着脑筋。
李宗睿当然得受罚,可是,让李宗睿触犯校规的,是何孟声。
问题来了,何孟声昨晚犯了什么校规呢?他只是打了电话给李宗睿而已。
除了近来缺席率偏高以外,何孟声还真没有犯什么校规。而他不但成绩好,几次演讲或作文比赛都表现不俗,还多次为校争光,记功无数,功过相抵之下,项名海不知道该怎么罚他。
这算是项名海执掌训导处以来,遇见的最棘手事件……之一
眯着睡眠不足、有些酸涩的细长俊眸,他在中午时分开始例行的巡视。他安静穿梭在校园里,一面不断思考着,等一下回到办公室面对李宗睿跟何孟声时,到底该怎么罚、该怎么警告。
他突然想起之前开训导会议时,跟他一起抽菸寒暄的那位主任所说的话。
男女合校,校规可以明文禁止男女学生交往。那么纯男校或纯女校呢?难道就完全没有办法规范?
交往,又该如何界定?
其实,不是没有这样的前例,也不是没有所谓的“处理惯例”。只是,他万分的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做。
一路冷着脸思考,始终没有结论。
校园走了一整圈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他修长的身形才刚踏入走廊,便诧异地发现,行政大楼二楼,都是一整列办公室的走廊上,有点喧扰。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这一端,隔着小会议室,另一边是校长的办公室。平日都是
极安静的地方,此刻,校长办公室前面,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位正大声说着话。
他认出校长、住校生辅导组的周教官之后,心便开始沉下去。再定睛一看,一阵不好的预感更直冒上来。
那个身材硕壮,虽然一身西装却很不搭地穿着白布鞋,难掩草莽气的粗声中年男子……是他现在很不想看到的人。
“项主任!来得正好!”中年男人转头,远远地对着项名海就吼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儿子呢?一个小孩放心交给你们,结果给我教到搞同性恋?!靠!学校到底都在教什么!项主任,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啊!”
男子忿怒与不堪的言辞不断冒出来,嗓门很大,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很尴尬。教官在旁边直抹汗,校长有些苦恼地皱着居,都望向项名海。
他正要走过去,眼角却瞥到,他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侧目一看,正好看见一张浓眉大眼的年轻脸庞,堆满惊疑惶乱神色,从门缝中张望着。项名海当机立断,电光石火间,使个眼色让吓得要命的李宗睿退后,他伸手把门拉上,关紧。
然后,回头往天大的麻烦走过去。
李永仲,三重地区有名的一号人物。以经营垃圾处理场起家。本身没有什么学历,儿子女儿的教育却一定要最好,所以大儿子李宗睿正在正理高中就读。
而因为家中出入人士都稍微复杂,离学校又远,李宗睿从国中便开始住校,高中考进正理后也是寄宿。做父亲的很放心,也以自己高壮英俊的儿子为荣。常常在朋友面前夸口,他李永仲歹竹出好笋,生个儿子又争气又帅、会读书又会打球。
没想到……
“主任,你说话啊!学生是你在管,管到晚上不回宿舍睡觉,跟人家在外面鬼混,这是怎样?”李永仲嚷得脸红脖子粗,口水都差点喷到旁边教官脸上:“而且教官说,李宗睿晚点名已经很多次没到了。项主任,你们是这样管学生的吗?”
项名海安静矗立,等着激动的家长骂完。他在沉默中散发的低调气势,让一直叫嚣着的李永仲声音慢慢低下来。
“你说啊,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可能搞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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