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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随笔-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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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雄蜘蛛不结网
在耗尽最后一丝精力之后,类似将已充分搅拌的混凝土灌入模板般我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床上。<p>我的胃和我扔了一地的烟盒们一样空。<p>除了那双痛得动人之极以至于我宁愿不要也罢的眼睛,整个身体仿佛已死去。<p>这就是连续上网两天两夜之后的终极感受。<p>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星期天晚上10点21分。<p>“明天还要上班呢。”这是我陷入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昏迷以前,最后能想到的。<p>我被饥饿弄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黄昏。脑袋里装满了混凝土,嘴里更难受得像塞了只死耗子。<p>眼睛一睁开,就被天花板角落的那只专注的蜘蛛深深的吸引了。<p>对了,有着漂亮花纹的她是上星期三搬来的,因为不能和我平摊房租,她只好揽下了消灭飞虫这个脏活儿。<p>为什么是“她”而不是“他”?要知道,雄蜘蛛从不结网。<p>话说我在昏睡了近20个小时之后被饿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她,而她当时正在跟一只对于她来说是太大了的飞蛾搏斗,没空跟我打招呼。<p>大概半分钟以后,飞蛾成功地粉碎了她的最后一次进攻,逃了开去,慌慌张张的飞了一圈,在对面墙上的挂历降落了。<p>令人难堪的沉默中,她盯着七零八落的破网不发一言,许久,默默地开始了艰巨的修复工程。<p>那可是她两天两夜的心血!打从我上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织网一直陪着我……愤怒中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力气,我抓起枕边那本厚厚的《完全上网手册》扔了过去,“啪”的一声,飞蛾被这其准无比的一击击中,变成了一团烂乎乎的难看东西,粘在挂历中美女的嘴上了。<p>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静静的望着我。<p>“我没事啦,你自己小心点。”她的眼神温柔地说道。<p>进到浴室,当冰冷的水淋着我干渴的肌肤时,我感觉到了幸福。<p>…);
破碎的cappucino
她走了。<p>她走的时候一再叮嘱,少抽点烟。<p>第一次遇到她,是在那个我常常去的、幽暗而幽静的咖啡馆。<p>她穿着一件粉蓝碎花的连衣裙,低头坐着,头发就那么随意的垂落下来搭在肩上,其中有几缕从前面越过白晰颖长的脖子,散落在另一边的锁骨附近,竟象是一串天然的项链。<p>她的手握着小勺漫不经心的搅着咖啡,从我进来到现在她就一直是这个姿势。我坐在角落里静静的抽烟,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不过那几缕让她如此生动的头发已经足够让我发呆了。<p>女侍低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抬头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手中香烟的烟灰散落了一桌。<p>她点了点头,女侍走过来对我说:“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老板的朋友打电话来订位,由于没有空台了,所以我们必须腾一张台出来。您愿意让那位小姐过来坐在您这里吗?”<p>“没问题。”我微笑着说。今天是什么日子,MyLord?<p>女侍道了谢,过去帮她把东西端了过来。<p>她站起走了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时微微笑了一下。<p>“欢迎光临。”我微笑着摁灭烟蒂。<p>“嘻,谢谢。”她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不过声音更年轻一些,非常标准的普通话。<p>跟我冷静的外表相反,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被观察者坐到了观察者的面前,后者的眼睛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盯着桌上蜡烛跳动的火焰。<p>“对不起,给我一支烟吧,好吗?”过了几分钟她说。<p>“啊?好。不过这烟不太好。”我很意外,还是给了她一支,再给她点上火。<p>她的动作很生疏,不象是经常抽烟的人。吸进一口然后就被呛住了,轻咳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p>“不会抽就别抽了,你没事吧?”平装的“白沙”劲不算大,我很清楚。<p>“没事,真是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缓过气,她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按灭,轻抚着胸口说,“我以前的男朋友就抽这个牌子。”<p>“哦?是这样啊?”我点头表示理解,看着她来不及抹掉的眼泪暗叹,anotherbrokenheart。<p>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垂下眼帘,又开始漫不经心的搅起杯中的咖啡。我趁机不动声色的、仔细的打量她。<p>我必须承认,尽管这个城市的美女很多,她却毫无疑问可以算是其中非常好看的一个。<p>“你总是这样盯着陌生的女人看吗?”她抬起头,冷冷的说。也许是刚才的失态让她很不开心。<p>“对不起你很象我表妹。”不知道我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我只知道这次不灵了。<p>“是吗?没有更好的借口吗?”她淡然说。<p>“哦?你认为我在撒谎吗?”我故作镇静。<p>“不是吗?”<p>“没错,我是在撒谎。”我干脆承认,“有时候撒谎是必要的。”<p>“真少见啊,撒谎还这么振振有辞。”<p>“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p>“无所谓。如果你说呢,那我就听听也无妨。”<p>“因为你很好看。”我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p>“”她黑色的瞳仁里涌起了一层薄雾,旋即被垂下的眼帘遮住了。<p>“”我看着烟灰缸里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烟的过滤嘴上淡淡的口红印不知道该说什么。<p><p>Seeyoublowingmeakiss<p>Itdoesn‘ttakeascientist<p>Tounderstandwhat‘sgoingonbaby<p>Ifyouseesomethinginmyeyes<p>Let‘snotoveranalyse<p>Don‘tgotoodeepwithitbaby<p>Soletitbe<p>Whatitwillbe<p>Don‘tmakeafussandgetcrazyoveryouandme<p><p>在暗香浮动的空气中,我对播放这首歌的DJ充满了感激,因为它来得如此的恰到好处。<p>“好象是在唱你(我)呢!”我和她居然异口同声的说。<p>我先笑了。<p>然后,她的脸慢慢在我眼前绽放了无法用语言和文字形容的微笑,我不得不如同久处黑暗而初见光明的人一般眯起了眼睛。即使在过了很久之后,每当想起,我的心都会因当时的震撼的余波而轻颤。<p>她的牙齿非常的洁白而齐整,这是我唯一可以借助文字来记录的。<p>“你也喜欢JenniferPaige?”我问。<p>“是啊。”<p>于是从流行乐开始,我们聊到了BritenySpears的初夜权、互联网、泡沫经济、入世等等,她知道的竟然比我还要多。原来她是学国际贸易的,英文很好。<p>后来她要走,我提出要送她,她考虑一下之后同意了。<p>我建议步行,她也同意了。也许她明白,我只是想把这次邂逅的结局尽量的推迟吧。<p>在起雾的春夜,我们从南走到了这个城市的北。<p>“我叫李四,你叫什么名字?”在路过一大片草地的时候我问她。<p>“嘻嘻”她只是笑,给我的感觉跟在咖啡馆里不一样了,突然天真了许多。<p>“请问你爸爸贵姓?”在路过一座喷泉的时候我问她。<p>“嘻嘻”她还是笑。<p>“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怎么称呼你?”在经过一段路灯坏掉的街道时,我握住她的手问她。<p>“嘻你又不是我老师。”路面一回复光明她就立刻把手抽回去了。<p>“这是我的名片,再见。”在她家楼下的大门口我说。<p>“等一下,我叫唐若甜。”她总算告诉了我。<p>“我真是不懂,如果我的名字这么好听我早就说了。”我故意抱怨,其实我已经立刻无条件的爱上了这个名字。<p>“就是因为太好听,所以才不能随便说。”<p>“我的就很难听吗?李四,有来历的呢。”<p>“嘻不会是李四光先生的本家吧?不过你这个李四光会油腔滑调。”<p>“李四不光会油腔滑调,还会很多别的事。反而糖若是不甜可就麻烦大了。顺便打听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p>“嘻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有时间我打给你吧。”她说。<p>“那好吧。”<p>“谢谢你送我,路上小心点,再见。”<p>“再见。”<p>坐在回家的计程车上,我才发现已经是凌晨4点了,而我的大脑对我苦心维护的生物钟竟然熟视无睹,没有半点的疲惫。<p>恶果是第二天在公司一共喝了五杯很浓的咖啡,总算才挺了过来。<p>我没想到,她第二天就出国了。<p>我是在一个月之后,已经绝望并淡忘了的时候才收到她发来的邮件。她的英文名叫Tina;我后来总是爱开玩笑说:“天哪!”,或是“好甜啦!”,然后她总是会用小拳头揍我。<p>信很短,大概意思是她在巴黎念书,因为昨天一个人去了咖啡馆,然后又走了4个街区回家,所以想起了我这个“李四不光”来,写信问候一下。<p>说老实话,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要走,很明显她当时是在敷衍我。幸好我的名片上有邮箱地址,还有我的主页。<p>我立即回了一封信,告诉她我很好,然后叫她要小心照顾自己,最后我说,但愿“糖若不甜”小姐早日学成归来,“李四不光”先生会倒履相迎。她回信说快别这么叫,被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恐怕还以为是两个汉奸呢!<p>基本上我们一星期一封信,有时候我写得多一些。信里面,我们从陌生到熟悉,渐渐的无话不说了。记得她在信里说,每个星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等我的信并且每次都等到了。<p>她陆陆续续给我寄了很多照片,我都拿来做了屏保。全部过一遍的时间要五分钟左右,正好跟那首Crash的mp3长度一样。所以我常常边听边看边佩服自己,这么有创意的事情都被我想到了。<p>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个月,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四我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学校放假了,现在人在家里,问我是不是有空出来聊天。我当然有!<p>我跟她约了晚上九点在那家咖啡馆见面,下班之后抓紧时间把头发理了,然后买了一束玫瑰。<p>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那个角落。我在桌上放了一包白沙烟,一杯咖啡,花我藏桌子下面了。<p>九点的时候她准时走进了大门,然后径直向我走了过来,我站起来欢迎她,腿有些不听使唤,风湿的老毛病又犯了。<p>她真是个很细心的人,她故意穿着那件在我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粉蓝碎花的连衣裙,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有变化。本来外面还套着一件大衣,一进来就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了。咖啡馆里很温暖,不用担心受凉。<p>“欢迎光临。”她坐下之后,我变魔术般从桌子下面把花拿出来给她。<p>“嘻谢谢。”她双手拿着花,闭上眼睛深深闻了一下。<p>“时间过得真快,哈?”我说,“两次见面之间,隔了八个多月。你看起来跟那天几乎一样,让我感觉昨天还见过你似的。”<p>“你瘦了。”她看着我轻轻说。<p>“没办法,最近很忙,老是加班。”我的眼角,有一种久违的润湿感。<p>“”<p>“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p>果然,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在沉默中我紧张得仿佛听到了自己脖子转动时发出的查查轻响。<p>“对了,最近在听什么歌?”她勉强笑了一下问我。<p>“Cinderella,JesusandMaryChained,RedHousePainter,Shaggy,还有NineInchNails最近好多好歌听,我比较喜欢另类一点的摇滚。”我点起一支烟。<p>“另类?我觉得这个词用英文讲更中肯吧,Alternative。”她把一小缕秀发的发梢轻轻缠绕在手指上,再放开。<p>我伸出手把那一缕头发轻轻从她手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捏着发梢,试图摆到另一边的锁骨上,失败了。<p>“大胆!”她不客气的打掉我的手,不过我知道她没有生气。<p>“在中文里,另类就是有个性的意思吧,”我说,“我不觉得是贬义的。”<p>“Alternative是一种敢于与众不同的精神,当然不排除有哗众取宠的成分。”她笑着白了我一眼。<p>“任何的新事物诞生的时候都必然是另类。”我故意表情沉重的说。<p>“我绝对同意李四不光先生的看法。”她不但不上当,反而学我。<p>“糖若不甜小姐,见到你的偶像Sting了吗?”我笑着问。<p>“没有!穷学生哪有钱去看演唱会啊。”她无奈的说。<p>“那倒也是,唉”<p>“叹气做什么?”<p>“叹气是因为想不明白。”<p>“想不明白什么?”<p>“天哪!我想不明白糖为什么不甜。”<p>“贫嘴!不理你了。”她不依。<p>“对了,今天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号码是你家里的吧?”<p>“嗯。”<p>“我以后可以打给你吗?”<p>“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p>“唉!”我长叹一口气。<p>“又为什么叹气?”女人毕竟是被好奇心驱使的生物。<p>“本来想约你星期天去爬山,看来泡汤了。”<p>“笨,我没说你不可以打我的手机啊。”<p>“啊?那你的手机是多少?”<p>“不告诉你。”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十七岁小女孩似的,我的头开始变大。她斜着眼看着我,一副你能把本小姐怎么样的表情。<p>“没关系,星期天我七点在你家楼下等你。”我哑然笑了。对付小女孩,必须表现出大男人的气概。<p>“你!”<p>“别生气,生气老得快。”<p>后来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她要回家了。<p>“今天还要我送吗?我可是步兵喔。”<p>“好啊,免费的保镖。”<p>走在冷清的街头,凉风吹走了戏虐带来的轻松。<p>“你不会哄人开心,只会贫嘴。”她的脸在花朵上轻擦,幽幽的说。<p>“是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p>“可你的信真的写得很好,让我好感动。”<p>“嘿”<p>“有一家外资公司要我去上班,元旦以后。”她说。<p>“喔?不是要读两年吗?”<p>“你想不想我留下?”戏肉来了。<p>“”<p>“算了,当我没问。”<p>“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你知道。”<p>“是吗?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p>“我当然想你留下来,可是“。”<p>“可是什么?”<p>“可是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而作出任何牺牲。”我低声说。<p>“如果是我自愿的呢?”<p>“那也不好。”<p>“原来你这么没自信。”<p>“没错,我怕自己负不起这么重的感情债。”<p>“你真让我失望。”<p>“你走吧,我帮你拦的士。”在安全岛我站住了。<p>她也站住了,把手里的花扔在地上,我的心也在同时裂开成千万个碎片。<p>“乱丢垃圾罚款五十。”我的心情糟得一塌糊涂,不过开玩笑的本领还有。<p>“你变态!”她扑了过来打我,我站着不动。她打了两下,伏在我胸口哭了。<p>我最怕女人的眼泪,原来高级知识分子也会一哭二闹。<p>“抱我!”她把我的手拿起来环在她的腰上,我只好照办了。<p>不时有汽车厉啸着从我们身边掠过,路上除了我们看不到行人。<p>“吻我!”糖司令仰起脸来下令,李步兵不敢抗命。<p>这一吻有一首歌那么长,中间没有休止符。<p>“今天是我生日。”当她赤裸的身体紧挨着我躺在我那张年久失修的床上时,她说。<p>“什么?怎么不早说?生日快乐!”<p>“都过了,现在都一点了。”<p>“不行,明天补给你。”<p>“补什么?”<p>“生日礼物啊。”<p>“不要了吧?”<p>“要的。”<p>“那好,你明天一天不抽烟就算是给我的礼物吧。”<p>“我答应你。是不是太便宜我了?”<p>“因为我爱你。”<p>“为什么?”<p>“你是个很另类的人。”<p>“因为李四不光会贫嘴,还会吃糖?”<p>“你坏死了!”<p>“现在才知道不是太晚了吗?”<p>“别抬扛!你就不能正经一会儿?”<p>“好,你说。”<p>“你爱我吗?”<p>“爱。”<p>“为什么?”<p>“因为你甜。”‘<p>“呜”她哭了。<p>“真的,我发誓。”我痛吻她的红唇。<p><p>“我下个月十号回学校。”<p>“好。”<p>“你还会给我写信吗?”<p>“为什么不?”<p>“我怎么知道你?”<p>“会写的。”<p>“你会等我毕业吗?”<p>“为什么不?”<p>“别绕了,干脆点。”<p>“会,我想我会。”<p>“真的?”她开心的笑了。<p>“真的。”<p>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的病床。<p>一月十号那天,她在坐计程车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据说是被货柜车撞了。<p>她执意不要我送她,说是怕自己会哭。<p>我赶到的时候,离出事已经近十个小时了。<p>在急救室外面,站着一个长得很象她的阿姨,哭肿了眼睛。我过去一问,果然是她妈妈。伯母后来告诉我,她在昏迷中不停叫我的名字,伯母于是从她的电话本上找到了我,打电话通知我来。<p>“伯父呢?”<p>“出差了,这会正在往回赶。”伯母抽泣着说。<p>“不会有事的。”我安慰她。<p>医生过来跟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对我说:“她想见你。”<p>“好。”<p>“跟我来。记住不能让她情绪激动。”<p>“嗯。”我的拳头紧紧握住,鼻子却开始发酸。<p>当我看到病床上那张熟悉而苍白的脸,我差点忘记了医生的叮嘱。<p>她的头发散乱的落在枕边,身上插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白管子。<p>“若甜,我来了。”我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着她冰凉的手说。<p>“李四?”她睁开失神的双眼看着我,想笑。<p>“乖,不用怕。很快会好的。”<p>“我的头好晕,妈妈说帮我打电话去学校请假,她打了吗?”她断断续续的说。<p>“打了,你放心。”我的心开始刺痛。<p>“你怎么了?”<p>“没事,烟抽多了喉咙不舒服。”<p>“你看你,都叫你少抽点烟。”<p>“好,我知道了。”<p>“你会请假陪我吗?”<p>“会,我们最近不忙了。”<p>“真的?太好了。”她的声音变得微弱了。<p>医生过来示意,我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p>两个小时之后,她离开了。而当她可怜的父亲终于赶到时,已经晚了半个小时。<p>今天又是她的生日,我坐在咖啡馆的那个角落结束这个故事,桌子上一杯咖啡,一束玫瑰。<p>哦,对了,我戒烟快三年了。<p>…);
bitter coffee
深圳。<p>振华路。<p>深夜。<p>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独自在中巴车站阴暗的角落里站着。<p>他背着一个长长的金属圆筒,衣领竖了起来,满脸胡渣,嘴上叼着一支“白沙”烟,双眼在厚厚的镜片下显得黯淡无光。<p>风在吹;白色的塑料饭盒在人行道上翻滚;有个穿得很少的女人经过他的身边,惊讶地瞥了他一眼。<p>男人站着,一动也不动;仿佛天地间再也没有值得他关心的东西。<p>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p>“李四,是我,张三。”电话里的声音说。<p>“还要等多久?”他一字字地说,嗓音沙哑,却是说不出的好听。<p>“三分钟。”电话那边说。<p>“好,我等。”男人说完,挂断电话,低头开始看表。<p>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秒针正好走完三圈;男人从腕上的手表上收回目光。一个手提公文包,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施施然从车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他面前。<p>“来了?”<p>“来了。”<p>“走?”<p>“走。”<p>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p>冷清的咖啡馆,灯光晦暗。<p>角落有一张桌子,桌边有两个人。<p>两个男人!<p>“李四,那件事如何了?”年轻男人问,取下墨镜,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p>“张三,我带来了。”李四说。<p>“”张三眯起了眼睛,眼神突然变得刀锋一样锐利。<p>李四慢慢的弯下腰,提起放在脚边的圆筒,旋开盖子,抽出厚厚的一卷A1的图纸递给张三。他的双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缓慢而有效率,似乎绝对不肯浪费一丝的精力。<p>张三接过,在桌子上铺开,点亮桌上的蜡烛,在昏暗的烛光下仔细看了起来。<p>“不愧是李四!”十多分钟之后,张三抬起头来,露出赞许的表情。<p>“其实,这不算什么。”李四舒适地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p>“这是给你的。”张三递过比图纸还厚的一叠钱。<p>“谢了,今天我买单。”李四看也不看就塞到裤兜里。<p>“这样岂非显得我张某人太小气?”张三第一次笑了,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他收起图纸,举手左手轻轻一招。<p>一个浑身黑色的侍者象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了。<p>“先生?”侍者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并带有嘶嘶声。<p>“一壶极品蓝山。”张三说。<p>“这位先生呢?”<p>“Espresso;double。”<p>“谢谢,请稍等。”<p>“他有呼吸道疾病。”李四看着侍者的背影叹息道。<p>“李四就是李四!”张三再次笑了。<p>“张三也还是张三!”李四摸出白沙点上,很快,他的脸在白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p>“记得吗?我们年少时一起弹吉他唱歌的日子?”张三身子微倾;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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