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对你始终如一-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万志萍下来看林越,林越有时还给她借一辆自行车,带她去乡下兜风。不要说乡村常见的牛呀羊啊等对万志萍来说很稀罕,更不要说路边草丛里跳跃的蚱蜢、鸣叫的蟋蟀,是多么吸引她的注意,就是麻雀这种普通的鸟儿,万志萍在市区都还没有见过,而在乡下它们就近在咫尺,对她来说也就像是珍禽异鸟。有时林越带万志萍深入田间,走到村庄边看农民的房子。一次,他们在竹林里,头顶上千万片竹叶在风中齐鸣,百鸟啁啾,而这样的天籁之音,在竹林外却几乎听不见。不过万志萍多数时候并不喜欢乱跑,他们的行动一般离马路不远。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有时在桥上看下面的流水,有时下去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在周围没人的时候他们就拥抱接吻。这是多么美好啊。 
万志萍是学历史的,到郊区后当了一名中学老师。由于她是主动要求从市区下来的,便被分配到最好的西亭一中。学校给了她宿舍,比大学条件好多了,两人一间。和她同室的是一位前年毕业的数学老师,叫吴文琪,她家在下面一个镇上。吴文琪比万志萍大好多岁,已结婚有子,她一般隔天回家。吴文琪不在的晚上,万志萍一个人住一间宿舍,这种感觉还前所未有。万志萍在大学住的寝室最少有六人,在家里,万志萍小时候和弟弟睡一张床,和父母的床同在一屋,成年后弟弟睡到阳台上,她仍和父母合住一屋,夜里家里会拉上两道布幔。上大学后万志萍最高兴的一点就是有了独立的生活空间,虽然大学生宿舍也住好多人。万志萍在高中时就向往寄宿生活,但当时市区中学没有住宿条件。相应的是,在大学开始寄宿生活后,想到毕业后又要和父母合住一间房,万志萍心里就颇不愿意。常有人说过去上海人最不愿意离开上海,这一说法并不完全准确,当年其实许多上海孩子心里都有远走高飞的梦想,这和居住状况不无关系。万志萍在可以经常独住一间寝室后,这种对自由的感受,一时似乎比对爱情的感受更突出——或者说丰富了她对爱情的体验。   
对你始终如一 8(2)   
西亭一中是当地的老牌重点中学,有百年校史。万志萍第一天到学校去报到,吸引她注意的是校园里有数十棵枝干粗大的老香樟树,遮掩着两幢红墙瓦房。这是该校的招牌校景。这两幢房子,前面一幢是教师办公楼,后面一幢是行政楼。教师宿舍楼在校园北侧,万志萍的寝室在二楼。万志萍在住下后,首先就按自己的心意把寝室布置了一番。同室的吴文琪因为有家室,在寝室只是临时住住,对它就不太在意。原来窗上贴着窗纸,万志萍挂上了窗帘。她用大头钉在墙上钉上了自己喜爱的当年的电影明星陈冲、龚雪、张瑜等的剧照。她很高兴有了一张宽大的书桌和自己的书架,可以把以前乱堆乱塞的书整齐地摆出来。对布置、收拾好的寝室万志萍从心里有一种新家的感觉,以后周末她不回家的日子比在大学时多了。万志萍的母亲在女儿态度坚决地离开市区后,也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女儿报到那天还是全家一起送她过来的。那天当地教育局还为这些“教育战线上的新兵”开了一个欢迎会,由于万志萍是从市区下来的,教育局领导还特意请万志萍的父母作为家属代表发言。万志萍的母亲在发言中坦陈了自己对女儿决定到郊区来工作的思想认识过程,最后对女儿的行动表示理解和支持。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万志萍母亲的发言境界很高,说服力强。万志萍本人在那个欢迎会上也作了书面发言,她发言的主旨是说青年人应该志在四方,胸怀五洲,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培养和期望等。 
西亭一中实行不严格坐班制,万志萍住宿在学校,这给了她作息方面更多的方便。白天没课时,万志萍更愿意待在寝室里。这时候她通常是一个人,因为吴文琪是数学老师、班主任,白天不上课时也离不开办公室。万志萍每周十二节课,虽然课时不算少,但历史课作业量小,她又不当班主任,所以时间也不紧张。万志萍经常在寝室里看书、备课、批作业。有时她抬起头来看看窗外。老师宿舍楼前,沿学校东围墙有两排杉木树,西边一点是学校的图书馆,宿舍楼前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圃,里面有迎春花、月季花、杜鹃花、石榴树、夹竹桃、斑竹、松树、腊梅等。从万志萍二楼窗口望出去,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眼前都有无穷的意味。万志萍有时会忽然愣住,心想,这些花草树木,它们每天如此,并无变化,花开花落,年年一样,可为什么会令人感到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呢?当然,一个不是像万志萍这样,从小没有私密的空间、很少看到植物(万志萍待过的小学和中学,包括幼儿园,都没有一草一木,还几乎见不到一块泥土地)甚至连麻雀也不认识的人,是不会有她这种看看天空也会愣住的快乐和敏感的。 
当然,万志萍也常去办公室,红墙瓦房和老香樟树也是她非常喜爱的地方。何况她也需要加强和办公室老师之间的沟通哪。 
万志萍在学校住下后和林越见面就方便了。林越父母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既然人家女孩已经从市区下来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当然他们的实际态度要更积极些,他们本来也不反对万志萍。和万志萍的母亲不同,林越的母亲是名普通的商店营业员,典型的旧式妇女,她性格开朗,脾气温和,勤快好动,家务全包而很少抱怨。实际在九十年代中叶前,有十多年,商店营业员的收入还一直高于一般的机关干部和知识分子(林越的姐姐后来顶替母亲也做营业员,当林越月收入两三百元时,他姐姐有他一倍之多),但是林越的母亲对丈夫一直非常敬重,始终把自己摆在从属位置,对丈夫言听计从,就是因为丈夫是大学生、工程师,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是儿子可以效法的榜样(儿子考取大学理所当然要归功于丈夫的遗传和影响)。在对子女的态度上,林越的母亲对考取大学的儿子也另眼相看,所以当她知道儿子的女朋友在学校住下后,她就主动向儿子提出,请万志萍每天晚饭到家里来吃。她这已是把万志萍当作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加以关心,因为她认为学校食堂的伙食一定很差,不如家里。万志萍起初认为这不太合适,但她也想,林越的妈妈好意提出来了,自己不去的话,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反正早晚也要叫她妈妈,不如大人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这样她就红着脸跟着林越去了。 
那天在林越家吃过晚饭,万志萍要洗碗,林越的母亲不让,最后还是万志萍帮忙一起收拾。在自己家,万志萍在上初中前就开始洗碗、洗衣、擦地、学着做饭等,她也是很会做家务的。 
收拾完毕,到林越房间坐一会儿。那时林越的姐姐已经嫁人,林越一人住。有时他们站在阳台上。房子前面的田野和村庄,就是从那以后不久,开始在他们的眼前大片大片消失的。 
从林越的家步行到西亭一中大约需要二十分钟,林越送万志萍回家时,他们可以逛逛街,林越也可以去万志萍学校坐一会儿。但是五天中他们有三四天,林越骑车送万志萍回学校,然后就在学校门口道别。因为当时他们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习惯,认为在平时应以学习为重,他们也的确在学习和工作上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当然,他们(尤其是万志萍)也不愿意让大人(尤其是林越的母亲)注意到他们每晚都太久地黏在一起。 
另外一两天,往往也就是一天,晚饭后,林越会告诉母亲,他们要去某同学家玩,或者去看电影。其实,他们很少去找同学,看电影也不多。他们通常是逛一下街,然后一起到万志萍学校去玩一会儿。周末有时林越和万志萍一起去市区。有时他们去周边地区作短途旅行。万志萍不回去的话,周末晚上林越也送她进学校。万志萍擅长打乒乓球,小学时曾参加过区集训队,西亭一中有乒乓房,晚上有时林越陪她玩一会儿。这件事他们俩三年前在大学时就抬过杠,不过那时林越只是听万志萍本人说她小时候打过乒乓球,还没有机会领教。林越自己虽然没有值得一提的打球资历,但他似乎对国球感觉良好。三年后他们在西亭算是有了一决雌雄的机会,结果林越不是对手。林越没想到万志萍打乒乓球的水平真的很高啊。而且,万志萍还是打横拍的(那一代人打直拍的居多),在状态回升后,她还能拉出看上去弧线很柔却旋转极强的弧圈球。她的发球也动作隐蔽,变化多端,回球的落点和角度也往往很刁钻。也许可以说,林越如果在旁边看万志萍打球,会觉得她力量不是很大,气概也不显得威猛,还不一定会相信自己赢不了她,但是和她一交手就感觉到了来球的压力。这种令林越顾此失彼、无以招架、柔中带刚、绵里藏针的球力,在万志萍本身却几乎只是她昔日训练有素的技术能力的自然表现。   
对你始终如一 8(3)   
当时是九月份,还穿着夏装,万志萍通常穿连衣裙或短裙配一件当时比较流行的鸡心领无袖汗衫。打球时,万志萍有时换一条西式短裤……万志萍在球场上的活跃表现,也有可能使林越有点“无心恋战”,而在这时候心里更想亲近她。两人之间的最早几次同床,就是发生在万志萍参加工作后的这段时间里。 
第一次同床,林越离开时十二点钟,学校门房间的老头儿早睡了,大门锁了。林越因为骑着车,不得不敲窗户把老头喊醒。老头儿看他是生面孔,更不高兴,瞪着眼问他是什么人。林越如实相告是万志萍老师的朋友,送万老师回学校。老头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深更半夜,在做什么?林越也只好回答说,对不起,坐了会儿,不知道这么晚了。以后为避免这种事,林越把自行车停在外面,如果离开晚了,就找一个偏僻的角落翻墙出去。一次,门房老头儿看见林越进来,但一直没见到他出去,生怕再被他吵醒,就到里面去找万志萍,在万志萍宿舍外面喊:“万老师,万老师,你男朋友走了没有?”万志萍在这时显示出了她很不寻常的心理素质,她打开门,出来镇定而耐心地说:“对不起,张师傅,他早就走了,谢谢你啊。”   
对你始终如一 9(1)   
万志萍毕业后没多久,他们就登记了。那时年轻人要分房,必须有结婚证。老师是很难分到房的。如果分不到房,在林越父母家也能住。结果还是林越的父亲享受到了政策,增配了一个小套。那时城里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许多新楼。他们的新房就在一个叫桃花园的新建住宅区里,五楼,一室户,房间有十六平方米。分到新房后稍作装修,买了家具,在一九八七年国庆,两人办了喜事。 
这一段,到孩子出生,可以说是他们俩之间的“蜜月期”。这时期林越和万志萍的关系一直十分密切和单纯。爱情有时候有和亲情关系相反的逻辑,如在父母和子女的亲密关系中,长期相处、日积月累比血缘本身更重要。但是在两性之间,最亲密的时刻往往出现在最初阶段,甚至是在一见之下。如文学作品中表现的各类爱情故事,古代的如张生与莺莺、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等,现代的如《廊桥遗梦》中的罗伯特与弗朗西丝卡、《泰坦尼克号》中的杰克与露丝等,他们为爱情所表现出的非凡的勇气与热情,所创造的可歌可泣的悲壮与辉煌,都是发生在这个时期。从这个角度看林越和万志萍的故事,也可以说,万志萍以她令人刮目相看的勇气和决心,违背了父母的意志,而林越也是随时准备为爱情付出牺牲的。 
当然,和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相比,林越和万志萍的故事还是比较顺利的,并没有经历一波三折的起伏。不过,在这个寻常的热恋季节,在他们自己身上因爱情而发生的变化,也还是非常显著的。 
林越在和万志萍相爱后,就不知不觉地疏远了自己的同学、朋友。在大学最后一学期,林越除了上课已很少和同学在一起,除了每天半夜回寝室睡觉,几乎不再到寝室。他在班里原来有一个好朋友,也是和他同寝室的,叫赵世荣,两人平时常在一起,交往最多,有共同语言,两人也常在一起下围棋,有共同爱好。但是那学期林越和赵世荣也很少见面了。活动着成千上万人的大学校园,在一个热恋的学生的眼睛里也就好像虚化了,成为一种梦境似的、与己无关的背景。 
林越在毕业时,没有想到和赵世荣会有二十年不见。在毕业典礼上,系学生会主席曾在告别辞中声情并茂地说:“亲爱的同学们,我们相约,二十年后再相会;亲爱的母校,我们向您承诺,二十年后我们再聚集在这儿,向您汇报我们在工作中取得的新成绩。”林越就是在二十年后的班级聚会上,再见到赵世荣的。在毕业十周年时也有过一次聚会,那时林越在政研室,和一个政府考察团去香港了,错过了。前十年和赵世荣没来往是不正常的,到后十年这种疏远和淡忘已成人生常态。后来得知前十年赵世荣感情生活多变,有过两次婚姻。后十年赵世荣跳槽搞贸易,在生意场上施展身手。那次聚会赵世荣带了他的挺着个大肚子的新婚妻子,有些同学感到奇怪,似乎赵世荣要向他们表示什么,其实赵世荣那天是把同学聚会当作他的一次个人出行,他显然在他的新婚妻子面前有种大人物的感觉,想让他的妻子了解一下他的历史,见见他过去的同学。那女子看上去二十来岁,还像个中学生,文文静静地坐在赵世荣身边,漂亮的有点雀斑的脸蛋上一直挂着腼腆的微笑(感觉自己成为众目睽睽的对象)。在学校宾馆的餐厅用午餐时,林越和赵世荣坐在一桌,赵世荣又向他的妻子介绍了几位在座的同学,他却忽然对林越说:“我对你最后的印象是,离校那天,你背着个包,在我们宿舍外面的那条小路上拐了个弯,就不见了,然后就是今天再见。”林越听他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感伤,但他却发现,自己对离校那天的印象,完全和班级同学无关,和赵世荣无关。他记得那天是在车站和万志萍告别,但万志萍也上了车,要开车时,万志萍看到人太挤,就不下去了,送了林越几站。林越在车上把座位让给万志萍,她就抱着林越的包,看上去好像是林越在送她。万志萍下车后,林越很失落地望着她。刚才他们的手在座椅靠背的扶手上相握。林越很清楚地记得这些,但对当年友情的记忆却缺了重要的一环。他从二十年后同学的脸上,也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和万志萍相爱后,林越和自己中学时代的同学也渐渐来往少了。这二十年间,林越注意到,朋友之间的交往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似乎也越来越趋向于物质化,通常是在一种“动态”——吃喝玩乐——中进行。同时,朋友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尤其在成年人之间。在七八十年代,朋友之间的交往是很简单的和精神化的。那时常见的方式是谈话和通信。现在在年轻朋友之间,就是再无聊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想到去谁家里闲聊,这会被认为很可笑。就算要喝茶,也是去外面的红茶坊。甚至有些中学生,复习迎考时都是四五个人一堆坐在红茶坊里背书,而不能自己独自安静地待在家里。但在林越年轻时,好朋友之间的交往,谈话是一个重要的方式。当时他们有几个要好的同学,其中有一个叫陈志远,家里住房并不大,但有一个小院子,父母又是很随和的人,因此他们几个经常在下午放学后聚集在陈志远家的院子里。他们除了有些小活动,就是在一块儿说话,而且虽然每天在一起,气氛还总是很热烈。有的话题,前一天说过,后一天又说,还仿佛常说常新。   
对你始终如一 9(2)   
那时能说会道的同学就很突出。陈志远和林越的关系,有点像后来赵世荣和林越的关系,有时就他们两个在陈家的院子里,他们也能你一言我一语谈上几小时。特别是中学毕业后,林越“上山下乡”,他每月回来一次,每次回家的当天晚上,他必定到陈志远家去,陈志远给他泡一杯茶,他们还抽烟,这时他们的交往已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书生气有增无减,他们的交谈具有更多的“清谈”性质。 
林越上大学后,他仍每月回家一次,在回家的当天晚上去陈志远家,他们在一起喝茶,抽烟,清谈。那时他们谈过的话题现在已很难记得,不外乎和各人的思想、学习、工作、交游有关,和时事政治有关。陈志远中学毕业后,因他姐姐已“上山下乡”,他留城进了农机局工作,后来参加在职进修,也获本科文凭。陈志远现在也进入了仕途——这是后话。不过,当时他们的谈话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和现在区别很大,就是几乎从来不谈女人,即使谈到一点点也仅限于书信。如在林越上大学时,有一回陈志远寄给他一些黑白照片,那是前不久在一次中学同学聚会(迄今仅有的一次)上陈志远拍的,其中有一张拍的是他们那个小组。林越看后回信说,以前在学校时,对女同学视若无睹,现在仔细看一下照片,发现有几个女同学可以打九十分,如某某,难道是你拍得特别好吗?林越下次收到陈志远的信时,发现里面有一张放大的黑白照,就是上次他在信里提到的那张,陈志远在附信中说(可以想见他脸上挂着微笑),因为你给这张照片(其实是给某某)打了九十分,我把它放大了,送给你作个纪念。 
这种情况,既和当时的两性观念、爱情观念有关,又和他们在学生时代和女生界限分明、互不交往有关。在那张照片拍摄的同学聚会上,男生和女生第一次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起,相互关注,说出了他们同班以来的第一句话,而这时距离他们中学毕业已有六年,有几个女生已经结婚。 
另一常见的交友方式就是通信。林越中学毕业后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写信,特别是在上大学时。那时林越心里经常充满一些豪迈之情和怅惘之感,如他不时会在一人独处时突然从心里迸发出一阵无端的感叹:“啊……”无怪乎林越在大学里曾在日记本上写过诗。林越不具备虚构的文学才华,要不他也许还会写小说。他的表达似乎总是需要有一定的对象,因此他当时特别热衷于写信这种方式。一个时期林越信写得非常多,甚至还会给偶然碰见的、相交不深的人写信。林越在乡下插队时,有一次在去公社开会的路上碰见中学时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也去开会,他们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一块儿走,路上说了一会儿话,关于在乡下的一些事。到了公社他们就分开了。那位女同学和林越不是一班的,以前林越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后来也从未去找过她,但在那天晚上林越却给她写了一封五页信纸的长信,在信中和她滔滔不绝地谈论在乡下的收获和体会,以及同学之间的友谊。那位女同学的回信比较简短,她在信中说:“关于你在信中所谈的,我平时也有所思,但没有你想得这么深刻,也不能像你这样流畅地表达。” 
林越曾在大学的第一个暑假,自己一个人去外地旅游。他在从杭州去无锡的船上,结识了两个安徽合肥的游客,有过一段交谈,第二天船到无锡,就各奔东西了。那两个游客比林越大好几岁,是合肥一家大厂的工人,不过那时的工人中藏龙卧虎的很多,不可小觑。到开学后,林越忽然给其中一位写了一封厚厚的信。其实在船上林越表现得也平常,和人家言语也不多,但是在信中他却滔滔不绝,激情澎湃,他好像对一个恋人大谈爱情似的对那个其实已想不起长相的男人大谈友情:超越年龄差异、时空界限和社会阻隔的友谊。那个人后来在给林越的回信中说:可能因为他比他年长几岁,经历恐怕也比他丰富一些,自己对人生的态度比较冷漠,不过,在读他的信的时候,还是有点受到他的“青春活力”的感染。 
当然,林越和陈志远通信最多。他们从中学毕业后开始通信,在林越上大学那几年,他们的通信达到高潮,几乎每月两封信。他们的信都写得很长(三四页至七八页),富有激越的情绪和玄奥的哲理。喜爱玄谈和激情洋溢,这似乎不仅是林越、陈志远他们年轻时的特点,也是那个时代的特点。那时国外的哲学、文学等书籍开始大量地在国内出版,海外的一些电影也在大陆逐步解禁,林越和陈志远通信的主要内容就可以说是一些“读后感”或“观后感”。林越受本专业影响,比较而言,更多地接触国外的哲学、政治等,陈志远则更多地接触文学读物。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他们其实经常在信中各说各的,但他们都很珍视对方的来信。他们在见面时很少谈及信中的话题,这些书信曾一度成为一对好友各自精神生活中一项重要的、独立的内容。 
在林越后来保存的两部分书信中,有一部分就是陈志远的,其中最后一封写于一九八二年三月,此后就没有了。当然,半年后林越大学毕业,回到了家乡。但在林越回来后,自中学毕业后他和陈志远保持多年的每月一次的夜谈习惯,却也不知不觉地停了。在万志萍下来前,林越和陈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