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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魂恋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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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凌艾荷的眉紧拧成一线,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气焰这么高,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凭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他笃定地笑道,“或许你会反对,但你无从选择,当你从十九楼跳下那一刻起,你就丧失了你自主生命的权利。”
“但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来干涉我。”就算他是死神又怎样?她连命都不要了,她还管自己真的死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吗?
“是吗?”冰绿色的眸子渗入了一丝严厉,在恍如寒冬的凝视下更加地夺人心魄,他轻嘲的语气不住地在她耳际贯穿着,仿佛最刺人的毒荆,鞭划过她的自尊,“当你自己放弃了最后一丝选择,你终会后悔自己作了最不该作的选择,尤其是在生命的抉择这一方面。当你发觉你的生命不再是自己能掌控之后,我很好奇你的傲气还能支撑到哪时候。”
从来没有,凌艾荷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过如此想杀掉一个人的念头。她狼狈地捏住拳头,也许她该更正,他是个死神,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生命存在,她又如何能“杀”了他?她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免得他总以嘲弄和轻蔑来打击自己,她总觉得他似乎将她看做一个甫出人世的婴孩。
“十三!你到底还要晃到哪时候?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给我滚过来见我!”倏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雷般的吼声。
这段话间杂着令凌艾荷难受的耳鸣,好似每个字、每个音节都会敲进她的身体令她呼吸困难得不得不分神地捂住耳朵,以免被突来的男人爆吼声所干扰。
“有人等不及了。”他笑了笑,四面八方传来的魔音好像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凌艾荷望着他,无法分辨那声音究竟是从哪来的,那阵吼声就像平地里响起的空雷,满满灌进她的耳朵,让她的脑子有一短暂的瞬间无法思考。
他将她的反应全看进眼里,对她表现出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你很幸运,才进冥界门口就听到了冥界最著名的特产——‘十殿阎王的怒吼’。”
“阎……王?”她不是无神论者,但她很难想象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自己会看到的是阎王,而不是其他宗教的神只。
“或者来到地狱,你希望看见的是谁?穆罕默德?撒旦?还是耶稣基督或圣母玛丽亚?”他似乎洞穿了她的想法,轻笑地盖住她的眼睛随即又被她拍开手,但他不放弃地扶住她的头,强迫性地将她的眼帘遮上。
“你干什么……”莫名的恐惧袭上凌艾荷的心,她一向不习惯让陌生人碰她。更遑论她从小到大习惯掌握着一切的事物,她痛恨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力感。
他轻易地压下她的挣扎,带笑的嗓音依旧有着不可置喙的魔力,“眼睛看到的东西都是表面的东西,并不是事实,就如你所说的,人生并没有实情。”
“你究竟想干什么?”冷静,目前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凌艾荷暗暗地在心底说道。他在逗弄她,有如一只逮到老鼠的猫一般地逗弄她,她越慌只会让自己更加的害怕,更引起他逗她的兴致。她突然停下的挣扎与严肃的口吻,令他有些蹙眉,“决定不再白费力气了?”她的个性还不是普通的不可爱,这样强硬的女人,会有男人敢要吗?暗忖着。
“十三!”阴魂不散的爆吼声又从深处传来,显然对他慢吞吞的行径非常不高兴。
这次凌艾荷真正地听见了,那声音并非从任何地方传来,而是蓦然地从空气中蹦出来的。
“你不能等一等吗?”他口气渗进些许不耐烦地回覆那个声音。
“该死,我叫你滚过来就是叫滚过来。阎月,小心我把你放逐到人间去!”
凌艾荷在他掌下的秀眉微微地挑起。阎月?那就是他的名字吗?难道地府所有的勾魂使者人全部都得冠上阎王的姓氏?这……好像有点特殊。“你……叫‘阎月’?”这是她第一次得知他的名字,但她没得到他的回答,只听见他缓缓地吁了口气,又感觉到自己似乎和他又在飘移了,他想带她到哪?去见那个阎王吗?
过了半晌,他的声音才又传来,“勾魂使者有名字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她没作回答,但又重新听到他惹人厌的笑声。
“看来你需要一点你能掌握的事情才能从中得安全感,这样的个性通常有些可悲。”
她抿了抿嘴反唇相讥,“用别人所不明白的事情刻意造成别人的恐惧,将自身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样的个性显然也好不到哪去。”有哪种人可以在完全未知的环境下仍有安全感的?他的说法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阎月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的个性真不可爱。”她简直就是一株浑身带刺的玫瑰,沾惹她只会让自身得到轻薄后的刺痛。
“谢谢你的赞美。”凌艾荷暗自地咬了咬牙。他说得没错,她的个性的确是不可爱,但为何在听过他人说上数百遍以后,她仍没感觉,而从他嘴里讲出来的相同话语却让她觉得心里特别的奇怪?一抹陌生而又不熟悉的酸楚……她抑下想摇头的冲动。算了,她管他干什么?他和那些中伤她的人无异,更何况她从见到他到现在也没几个钟头的时间。
“见鬼的!十三,要我说几遍你才懂?”
※※※
隐约的光线透过他修长的指隙,但她仍被他蒙着眼睛,凌艾荷不动声色地任那个大嗓门的阎罗王声音贯穿她的耳朵,她难以自抑地蹙了蹙眉头,承受耳膜被震破前阵阵发疼的耳鸣。
阎月总算放开了他的手,一瞬间凌艾荷似乎不能适应突来光线地闭上眼睛,等待她的双眼能缓缓地承受刺痛的光芒。
阎月淡淡地扯了扯唇,“我想我们沟通的语言很相似,应该没有问题。”
在他眼前看似平凡的中年男人暴跳如雷的模样映进了凌艾荷的眼瞳,她略微错愕地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声音的确是从这个平凡无奇的男人嘴里传出来的,但他……好像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吧?普通的西装、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发型……几乎是在街上看过一眼就会忘掉的平凡上班族,怎么会是……
既然是阎王,人间庙宇供奉的神像和过往所有书中的描述,都说他是个龇牙咧嘴、目如铜铃、满嘴胡碴的彪形大汉,而且一定要穿上古代的官服,方能彰显他在地府的尊贵地位,但怎么……凌艾荷愈想愈奇怪,目光流露出狐疑的神色。
“那这女人该死的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死!”阎王还不明白他身分的真实性已经被人怀疑了,他瞪着阎月,光洁的下颚倘若有胡子,八成会被吹上天,“你居然带没死的人进冥界!你……”
“她决心要死,带她来参观又何妨?”阎月的语调依旧优闲。在黑袍下的手略微一翻,几个隐约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发光体在他掌心运转着,似乎想逃离他的掌握,却又受限地离不开他的手掌心,“这今天的工作量,除了这一个,”他指了指身边的凌艾荷,“其他的魂魄全都带回来了。”
“地府不是观光胜地!我说过魂魄不可以少带,但没说可以多带一个回来!“阎王望了望凌艾荷。
此时她才突然发觉阎王的眼睛也是冰绿色的,相同的冰绿色眸子直瞅着她,方可从眸子中的威严确定他不是个平凡的人。
“你怎么死的?出车祸?还是自杀?”阎王暗忖着,这女人看起来不是短命相,况且形体仍在,可见她在人间的生命还没结束。天杀的!十三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凌艾荷抽了抽嘴角,突然发觉自己有股想笑的冲动。阎王问话的方式让她想起在某些聚会上的名女人开口问她香水是在哪买的?是CD的还是兰蔻?只是相同的问法套到她的死因上更显得可笑;恍若阴间的人谈论的方式和阳间相仿,只不过不同是死前死后的问题。她咽下快冲到喉头的笑声,勉强简洁地给他个答案,“跳楼。”
“几层?”阎王不放弃地追问,心里暗想着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既然是跳楼,居然还跳不死,可见她跳的楼层肯定不高,真是有勇无谋的女人!
完了,她更想笑了,这种问法又跟她刚才想的不谋而合了嘛!通常问完厂牌后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多少钱?”而她现在要回答的是……“跳了多少楼?”凌艾荷僵硬地将嘴角往下撇,以免自己真的会因自己不符场合的突发幽默爆笑出声,“十九层。”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颤抖,心里暗自希望他别再多问下去了,倘若他真加上诸如“后不后悔?”之类的,恐怕她就忍不住了。
“后不后悔?”他想错了,十九层竟然还跳不死?这女人的命真是大,既然还有生存的希望,经过灵体脱离肉体的痛苦后,她总该明白自杀是种很笨的行为吧?
凌艾荷果不其然地爆笑出声,一发不可收拾,她突如其来的笑声扬过四周,清脆宛如银铃般悦耳,两个男人不够而同地蹙起眉头,神情如出一辙。
“十三,你把她从人间的精神病院带过来的?”阎王涩涩地问道。这个女人到底在笑什么?他可不觉得他所问的问题很好笑,若非她精神上有问题,要不然她干么笑得那么高兴?
“我不认为人间的精神病院会盖到十几层楼,好方便逃脱的病人跳楼。”阎月对她的反应也很是惊讶,她在之前都还好好的,甚至令人感觉她是个冷血严肃的女人,怎么这会儿她笑得如同孩童般的天真?如此平凡普通的问题,她为何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瞅着发笑不已的凌艾荷,半是纳闷,半是被她的笑容吸引,虽然她笑得乱没气质一把的,但她笑起来的确比较好看。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见她笑不可抑,阎王有种被人轻视的恼火,从没有人敢对他这么没大没小,除了她这种不知大难临头的呆子。
“没——事。”凌艾荷用手捂住嘴,拼命地抑下笑意。老天,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那么失态?眼看着她就要把两个她似乎惹不起的男人给惹火了。
阎王开始考虑先把这个女人丢到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干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既然她那么爱发笑,就让她在地狱的最下层笑上一辈子算了,“听到我的问话是件很好笑的事吗?”
凌艾荷仍旧笑得停不下来,然而她的愉悦似乎感染了阎月的心情,他仍对她的发噱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的笑颜……确实赏心悦目,软化了她脸上僵硬严肃的线条,显得更……有了一点生气。他望了望气得两个眼睛开始瞪成汤圆状的阎王,魅人的嗓音有自觉地也多了份温和,“老爹,她的思考逻辑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就连我也是相同。你犯不着为她奇怪的举止发怒,她总能做出令人讶异的行为。”
“老……咳,爹?”笑得过头一不小心口水跑错了管,凌艾荷呛咳了几声,抬起略微惊讶的眸子,对上两双相同冰绿色的眼瞳,一只盈满怒气,另一双却饱含着看热闹的眼光和她所不能理解的深沉。他和眼前“听说是阎王”的中年男人,两个人是父子?这就是他所谓能有“特权”的理由?
“很惊讶吗?以我私下的观察我还以为你会在我说出之前,就发觉这层关系。”总算看到她有点常人的反应了,阎月不禁笑了笑。
平常的她当然会分得出来,两双如此相似的冰绿色眼瞳,但他和阎王的长相似乎有着天地般的差异,应该看起来十分不凡的阎王长得简直令人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而他的儿子阎月,却无论在人间或冥界,绝对无法隐藏他的特别。
一个看似平凡的阎王老爹,加上一个不平凡的勾魂使者儿子?凌艾荷哇咕地闷声窃笑,“原来不是只有人间才盛行‘家族企业’。”
“十三,我怎么有种错觉,觉得这个女人在挖苦我?”阎王敏感地嗅出一抹不对劲,但他又不能理解这个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只好向一旁的儿子发问。
阎月也跟着泛开诡谲的笑容,“你说呢?”
阎王果真仔细地考虑了下,恍然地发觉他们已经将他的主题给扯远了,他瞪着两个人,“十三,你该不会藉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就想把我的问题撇开吧?她既然没有死,就不能进地府,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干什么?”真是该死了,差点忘掉她不是个死人。
“若是不明白,我怎么会带她来?在她的肉体死亡前,她的辖属权是我的范围,不是吗?”阎月以轻松的言谈挡回愤怒的询问,“既然我无法陪她一直守在她的身体旁边,带她回来似乎不是件说不过去的事。”
“过去我任你为所欲为,但不代表这种事情我就可以允许!”阎王气鼓了颊,“现在马上带她回去!不管她是复生还是成为孤魂野鬼,在她阳毒未尽前都不得进入地府一步!”
阎月蓦然地仰首大笑,在凌艾荷还未来得及警觉之前伸手环过了她的上臂,将她揽进自己身侧。
凌艾荷连忙扭开,顺便抛了个白眼给他,“我说过不准碰我!”
阎王的眼神在瞬间闪过异色,他瞅着阎月,唇角勾起兴味,“是这样吗?”
阎月波纹不兴的俊容高深莫测,连带害得凌艾荷心中起了一阵很不舒服的鸡皮疙瘩,但她明白自己的慌张只会令阎王愈想愈歪,所以她只好严肃地板起她最正经的脸孔,字字清晰地否认,“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阎王追问道。愈描愈黑,十三头一次会主动去亲近人,看来他的确忘了追问最重要的问题——以十三冷漠的个性,怎么会带一个还没死的人回地府?
“有时候答案要自己去我,靠别人得到解答是最笨的方法。”依旧是不着边际的回覆方式,阎月带着神秘的笑容笑了笑,“因为从别人那边得到的答案,很可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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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爱”是惟一理智的行为。
——LEVINE
事情好像……开始有点变调了。她没有看过那么酷的死神,更没想过令人闻之丧胆的阎王似乎可以跟老妈比聒嗓,凌艾荷在心里暗地自嘲。当然,她仅自杀过一次,也没有前例能确定死神和阎王都如同书上的描述一般,不是吗?阎王很可能有好几百个,死神当然也会有好几百个,而她不凑巧碰上了性格相异的特殊例子——一对很明显有父子代沟的平凡阎王老爸和不肖死神儿子。
她瞅着两人争论了好一会儿,更正,应该都只有阎王口若悬河地发表意见,显然他的忧心与愤怒听进了阎月的耳朵,却到达不了他内心的深处。阎月斜噙着嘴角在阎王的话语间加了几句不疾不徐的评断,虽然简短而没有主观的偏颇,却坚持他自己的决定,气得阎王火冒三丈。
凌艾荷在瞬间突然有种熟悉的错觉,将老爸的身影重叠在阎王的身上,而阎月则是化身为过去的自己。他们之间争吵的方式不正是自己和老爸在公司相处的模式?她想不透心软的老爸总会为被并吞掉公司的好友求情,然而她却认为商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为了她认为可以追求到的最大利益,她总是气得老爸脸红脖子粗,却从来没站在局外人的地位来看待她和老爸的关系。
无怪乎大伙儿都叫她冷血无情的武则天啊!一旦站离了她原先的角色,她觉得扮演自己的阎月冷酷到了极点。从父母身上延续下来的,难道仅只有血脉的关系吗?对于生命的传承与其他无法以实际形容的东西,她又学到了多少?呵,换个角度去看自己的无情,原来是如此不堪啊!
“讨论至此结束。”阎月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居然有点像个无赖,“我饿了也累了,至于她我会好好看着,不会让你见到她在冥界四处乱晃。”
“十三!”阎王咬牙瞅着阎月带着凌艾荷离开,不禁担心地重复他的警告,“别忘了你承诺的事情,我可不想看到一个没死的人在冥府里晃来晃去!”这个孩子总是令他烦心,若十三的个性别那么随兴行事,他的担子不知多早就轻了许多了。
凌艾荷淡淡地瞄了阎月一眼,有意无意地刻意和他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以防他不其然的举动,他之前突然揽上自己肩头的行为,早已被她归类为“骚扰行为”。瞅着他英挺逼人的面容,仿佛所有的危险气息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凌艾荷突不其然地嗤笑出声,为她脑中再度突发的推论发笑。
阎月有些诧异地望向她,“笑什么?”从见到老爹开始,这个女人好像就没有正常过,思想明明像个超级的老古板,可却出人意表的在不当的场合发笑,刚才老爹已经险些被她惹火了,现在她又在笑些什么?
“虽然你看起来很……”话说到一半,凌艾荷不自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回答他的问题,她停下了声音,努力把嘴抿紧,“没事。”若是让他明白自己在笑些什么,恐怕他会把她的说法当成一种污辱。
“我看起来‘很’怎么样?”阎月撇起嘴角,不放弃地问道。
“算我没说,你当我在发疯好了。”凌艾荷长睫下的眼珠微微地闪了闪,不太希望有人分享她天马行空的独特幽默。
阎月转过身直睨着她,紧拧的双眉充分表现他的不悦,口吻专断得俨然如命令,“犯不着把话说到一半吊人胃口,这么做很缺德。”
凌艾荷的眉梢猛然地挑起,“缺德事我做多了,不少这一件。”受到他不悦的口气影响,原先的好心情也被他一打而散,“你真想知道吗?”
“当然。”他不明白他又触怒到她哪根寒毛了,她的脾气简直大得吓人。阎月抿了抿嘴,怀疑自己还有多少耐心跟她的怒气周旋,这个女人的个性真是——非常的不可爱!
她淡淡地笑了笑,笑意却未进到她的眼里,“我没想过一个表面看来十分神气的勾魂使者,居然会像个孩子般地对他的阎王老爸耍赖撒骄,大叫‘他肚子饿’!”管他会不会觉得她的方才飞掠而过的想法污辱了他,凌艾荷只想将他脸上的傲气扯下,也许当两个气焰同样高昂的人同处一起时,总是减不了相较的火药味。
一瞬间,凌艾荷确信她的话的确惹火了阎月,但那抹跃上他冰绿色眼眸的火花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已灰飞湮灭,恍若没发生过。
阎月也跟着淡淡地在嘴角扯出笑容,有些类似无赖之类的那种笑容。在她攻击的时候,他的确想发怒,因她的用意在刻意虚张她的声势,然而洞穿了这一点,他的怒意转瞬间即消失无踪。而她观察的并没有错,他向老爹说话的方式确实是种撒娇的另一种表现,“你觉得和自己的父母撒骄有错吗?”
他平静的承认令凌艾荷为之错愕,她愣了一会儿,随即将脸别开,硬在嘴皮上逞强,“那是种不成熟的表现。”
“因为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于是不再对父母表达你对他们的爱意,这就是成熟?”阎月觉得她的父母好可怜,也许凌艾荷的个性并不如她所想像的那么成熟。他的冰绿色眼瞳在她愈发阴沉的表情下搜索着,“即使你明白你爱他们,可却因为你认为你是个已经成熟的个体,阻止了你和他们之间的对流,将自己的爱藏在心里,宁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你拒绝接受爱,也不愿付出爱……”
“别说了!”凌艾荷猛然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眼里多了抹他之前未曾看过的愤恨,那种既别扭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她发出的音调尖锐而严厉,像是想把他的指责贬至心灵最不愿被人发觉的角落,“你不是我,凭什么认定我的想法是错的?”但她的心却一直对他的话发出回响,阵阵地激荡起共鸣,是啊!她从来没有以行动向老爸、老妈说出她的爱意,她总是很冷淡地将她的心放在她应该做的事上。
阎月拧着眉深深地瞅住了她半晌,深邃的眸里读不出他内心中真正的想法。他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了,但他却对她的态度无能为力,因为她不认为她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意外的怜悯慕名地揪住他的心,阎月半是悦然,怀疑自己居然能对她产生如此情绪,看多了人间的生死别离,他早认为自己已经八风吹不动了呢!她是如此高傲的一朵花,却不愿承认她的脆弱,天真的以为身上的刺足以保护她的世界……
凌艾荷将唇抿得死紧,却出其不意地被他揽进了怀里,她慌张地挣扎着,但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臂弯,“放开我!你干什么……”她努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在众人面前冷静自若的神态早已不知从何时从她身上褪离,她无法应付他奇怪的举止,他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阎月轻松地压下她的挣扎,单手抓下她挥舞不休的柔荑,另一手则将她的头靠上他的肩头,低沉的嗓音虽然平衡,却带着令人不得不信服的魔魅,“其实你的内心,一直是个受到伤害的小孩。”
然而凌艾荷惟一的反应,是用力地朝他的肩头咬下去……
※※※
暴龙!她真是只母暴龙!阎月食不知味的嚼着嘴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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