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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田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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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坊主也是陈家族人,名叫陈大光,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怎么自己说了一番话之后,这公母两个就撩开腿跑了……
    阿珠看看已经吓傻了的姐姐们,决定孤身上阵抵挡一下外来的侵略者。
    “啊啊——磨磨——磨”。
    事实证明,在没有一个得力的翻译之前,小豆丁跟不熟悉的人交流更加费劲儿。
    不过。有个娃儿搭讪,总比没人理会要强。
    陈大光很给面子的“鸡跟鸭讲”,自己分析着小豆丁的语言内容,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路解释一番,沿着一条极度错误的道路说下去……
    姐是来指责你的。怎么你还得意上了?
    难不成全村人都去你家磨米磨面,你家的磨盘漏槽里全都“雁过拔毛”,自家留下点“纪念品”?
    你留些也就留些了,“闷声发大财”不是最高的经商境界吗?怎么可以再得了便宜卖乖,跑人家里来显摆,同时捅漏了人家的秘密?
    “你家这米是真香。啧啧——大川啊,咱们不是外人,你这米也得给我留些种儿……”。
    看到陈大川黑着脸从后院出来,还顺手关紧了小侧门,陈大光就熄了去后面瞧瞧的心思。大川多加了一道侧门,那就是不喜欢别人进去,该不是蛇大仙就在里面压阵呢吧?
    这家的日子真的过好了,灶房里还传出来炖肉的香味儿,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油腥大的东西,太败家啦!
    王氏从正屋里出来,给男人摆摆手。那意思就是,孩子们没动里面的“宝贝”……
    陈大川的模样就好看些,拱着手跟陈大光寒暄:“那个——其实——我们家——就那么多好粟米——孩子们分辨不出来。把要留种儿的米——给拿错了,哎!你也别笑,我昨儿个就吃了这好米种儿熬的粥,只觉得香,却没料想得到——”。
    大川不傻,知道护着自家的秘密。最关键的是,陈大光这厮两口子开着磨坊。在陈家村是出了名的俩大嘴巴,偏偏磨坊又是人流集中的地方。东家长西家短的道道儿,就几乎全是从那里面加工发酵过的……
    想要达到“闷声发大财”的境界,目前有点难。
    果然,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眼珠子贼溜溜的陈大光,没到黄昏,陈大川跟王氏还在荒地劳作没回来,家里就有了新动静。
    老宅儿那边的“亲人们”,找上门来了!
    上次“温锅”前,被小黄收拾的吓破了胆儿的陈家老太太一行,很是老实了些日子,几个月下来都没啥大动作,今天终于卷土重来了。
    “啪啪啪——”的击打院门的声音,伴随着江氏的尖细嗓门儿:“二哥二嫂,咱娘来了,快开门!”
    阿兰开始浑身打摆子,大姑娘在老宅儿住的时间最长,心理阴影最深重,现在过上了正常日子以后,猛不丁再回想到过去的环境,更加承受不住。
    还是阿草丫头冷静,号称陈家第一号伶俐的嘛,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先把后院的侧门关严实,上了锁。
    再跑灶房,门上没锁,薅出一根干树枝子插进门栓。
    爹娘的屋子也是危险地儿,终于找回理智的阿兰已经哆哆嗦嗦的锁上了……
    穷惯了,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是粮食吃食藏好没有,自己的安全问题倒是想不起来。
    院门外的议论声压得低低的:“娘,不会——那蛇大仙还在他家呢吧?”
    “怎么可能?任再粗实的长虫,入了冬都得挺死狗,马上进腊月门儿,这会儿指不定猫哪儿睡觉去了呢!砸门!使劲儿砸!”
    终于又听到陈老太太阴测测的声音,能让人骨头缝儿里都结出冰块儿来……
    江氏有了底气,嗓门拔高:“阿兰死丫头,我知道你指定在家,赶紧给你奶开门,要不然,小心你的皮!”
    阿兰的“皮”确实得小心,在老宅儿那边被掐几把挠几下是经常的事儿,最近过的舒坦,经常用泉水沐浴,“皮”上的瘢痕清浅了不少,可不能再添新的伤疤了。
    阿穗竟然开始变身成妹妹的跟屁虫,手拽着阿珠的衣襟,跟着三足爬行……
    最伶俐的阿草同学,手里抓了一根干树枝,就再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很明显,院门的“待遇”得到了提高,从被手掌拍击,演变成几个脚丫子在踹,力气还不小。
    没头苍蝇似的阿兰阿草,多希望可以让院门多替她们阻挡一会儿,根据有生以来的经验判定,只要开了门,自己肯定落不到好,打一顿都是轻的,这家里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些许财富,肯定要易主。
    然而,现实永远比理想的境界残酷。
    院门,很不够意思的,崩溃了……
    几十只母鸡惊慌失措的疯跑,“咯咯哒——咯咯哒——”,不知道是下了蛋报功呢,还是发出求救的信号。
    伶俐的阿草想到了灶房和后院,却忘记了这几十只鸡祖宗,也很容易被人觊觎。
    “哈哈——娘,我就说他们家里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了吧?瞧瞧,这么多母鸡下蛋,一天一只下一个蛋,就能得四五十个,可二哥他上次就只给您送了二十个鸡蛋,黑心哪!”
    江氏唾沫星子乱飞,连比划带废话满显着她了。
    陈大海竟然也跟在后面给他娘“护驾”,转悠着眼珠子四处踅摸:“二哥昨儿个送去的鲜菜是从哪儿得的?前院里没种啊?”
    难不成,这段时间,陈大川一直背着这母女五人,自己个老是偷偷往老宅儿送孝敬?
    “甭眼皮子浅,净看些上不了台面的!去找找,看老二是不是黑了心,自己闷着吃猪肉,这要是被我坐实了,哼!那贼厮婆娘——我非撕烂了她的皮不可!生不出带把儿的小子来,还敢挑唆的我儿跟我不贴心?”
    陈老太太旁若无人的往井台子边上的木墩子上一坐,指挥着两个“狗腿子”去四处翻检。
    阿兰早成一滩烂泥了,拦在阿珠阿穗身前抖如筛糠,连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手里有武器的阿草情况略好些,牙齿打着战,到底说了一句话:“奶——叔——婶儿——坐——坐坐——”。
    笑话,人家是来你家坐着玩的吗?当你们家木墩子多舒服还是咋滴?
    都怨这段日子过的太素净,家里的灶房都没装上锁,大海一只手使劲儿,连干树枝都懒得往外抽,推推就折了。
    “有肉!娘啊——真的有肉啊!我二哥——他黑了心哩!”大海欢呼跳跃起来,没舍得把罪状从灶房里请出来,因为,太多了,根本拿不动!
    整整半扇野猪肉,抹了盐吊在房梁上,恰恰好悬于灶台上方,这是要做成熏肉的劲儿头。
    还有,还有——矮墩墩的一个木橱柜,打开来里面也是肉,一盆子大骨头在白色的浮油里面崭露头角。
    更甭说那两个在陈家村引起过争议的两个大号油罐子,也是满满当当的大油啊!
    米缸子也是满的,黄灿灿的小米、雪白的麦子面儿,糙米杂粮也有两大缸,这两大缸可不含糊,是用的特大号的水缸!
    连腌渍的咸菜都论缸来做的,各种菜秧子萝卜缨子还水灵灵的呢,尤其是当陈老太太亲自动手,在最里面的咸菜缸里翻检出了整整一缸的咸鸡蛋,这——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陈老太太大放悲声,自己辛苦煎熬了一辈子,灶房里面就没放置过这么多败家的东西,这老脸可怎么挂得住噢——
    更甭说江氏一路小跑着来告白,正屋和后院都紧紧的锁着,根本进不去,那岂不是说明,里面藏着更多的好东西不敢往外露?
    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老二,这真真是黑了心肝啊!不处置他,不行啊!

正文、第五十七章 打架也是需要练习的

陈老太太就坐在灶房的烧火凳子上,浑身气的打哆嗦,有心狠狠的把房梁上挂着的半扇猪肉拽下来踏上几脚,又到底舍不得,米缸也不忍心砸散,咸鸡蛋?那缸里冒个泡儿都跟要了老太太的命似的。
    说起来,陈老太太还真是善良啊。
    “老三,回咱家把板车拉来,叫上你大哥,我估摸着,这么些东西,一趟拉不走,你的气力小……”。
    陈大海就跟刚刚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挺直了腰板,大踏步往门外走,还很懂事儿的嘱咐媳妇:“你照管着点咱娘,可别让这群赔——把娘给气着了!”
    看看,多么友好仁慈的三叔啊,从来不会亲口称呼侄女们为“赔钱货”。
    院子里,阿兰已经被江氏推搡在地上,满脸都是被眼泪糊化的泥巴……
    阿穗别的本事没有,咧开大嘴嚎哭还是比较拿手的,而且没忘记一只手拽着阿珠的衣襟,嘟念的都是有关吃食的问题。
    “姐——肉啊——饿啊——呜呜——”。
    最伶俐的阿草竟然不在院子里,莫非她也跟大姐似的?不,比大姐还要逊的多,她很可耻的做了逃兵!
    阿珠出于前世与今身的本能,也咧嘴嚎了几声,然后,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丫当自己真是十个月大的婴儿呢?跟着起什么哄?咧嘴哭,哭死有用吗?
    是的,她现在,口不能辩白讲道理,腿不能直立走路。手不能抡起得力的武器,唯一依仗的小黄,也正在池子里保存体力,本该冬眠的蟒蛇,勉强支撑着不睡着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指望它出来斗敌?
    阿珠感受到了从骨头缝里透出的无力,衣襟还被一个傻哭着的姐姐死拽着,连爬走都做不到……
    江氏的双眼闪着贼光,趁着丈夫还没把板车推来,自己先勤快些,把疯跑的母鸡拢成堆儿。拿绳子捆扎住,免得待会儿耽误工夫。
    “婶儿——婶儿!你别——吓唬母鸡,会——真会——少下——好多蛋呢!”
    阿兰大姐在成长,目前,她是这个家里年龄最长的一个。没办法再继续看着家庭成员——母鸡们,被来回轰撵。
    只不过,她的底气不足的反对语言,再加上跟在江氏身后跌跌撞撞的小身板,完全构成不了半点儿威胁。
    “噗——”,江氏一甩手,阿兰就摔了一个“狗吃屎”。
    完全不是能应战的对手啊!更何况还傻头傻脑的不知道借助什么武器?
    这个时候,傻乎乎的阿穗忽然发飙。松开了拽妹妹衣襟的手,爬起来,一头冲着江氏顶去——
    估计。这动作完全出于本能,不需要有什么思想斗争的程序。
    因为,紧接着,最小的那个丫头,也四肢着地光速爬行,很快就抱住了江氏刚刚撤出栅栏的一条腿。并且,张嘴咬了下去……
    阿兰在栅栏里面拦护着母鸡群。阿穗已经趴在了栅栏上,壮烈的磕出了满嘴鲜血……
    反倒是刚刚长了半嘴新牙的阿珠最给力。瞬间就听到了江氏被杀头似的叫声“哎呦——死丫头——赔钱货——松嘴!”
    当陈大川赶在王氏和去报信的阿草前面冲进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极其惨烈的画面。
    阿珠的整个身子被江氏的一条腿抬起来,离地足有二寸。
    被咬狠了的妇人也急了,一只手掐着阿珠的后肩膀往上提,一只手张开了手掌在大力拍击小豆丁的后背……
    满脸鲜血的阿穗还没爬起来,木栅栏的尖刺同时刮破了她的两只手,脸上脏的跟鬼似的阿兰就悬在江氏的后背上,双手去扯江氏行凶的那只手……
    这样的画面,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太过陌生。
    陈大川嘴里发出“啊哦——”的怪叫,来不及考虑长兄适不适合殴打弟媳妇的问题,奔上前来解救自家的孩子们。
    到底是男人,手劲儿大,一巴掌煽回了江氏的两只手,把阿珠抢了过去。
    事实上,这个时候,小豆丁完全坚持不住了,牙床早麻木的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一个巨大的恐怖想法袭上心头,奶奶的,这么发一回飙,该不会——就把咱这半张嘴里的新牙,给全变成往外龇的“龅牙”吧?
    那可不值!
    “哇——”,小豆丁放声大哭,只觉得这个世界都要昏暗了,今生,也没啥指望了……
    陈大川救下来这个,放在地上,再回身去抱起另一个。
    王氏,也赶到了。
    老宗祠完全变成一个疯狂的战场,王秀娥最近吃得好睡的香,又始终坚持着体力劳动,那浑身的劲儿跟使不败似的,江氏立刻节节败退,嘴里猫哭鬼嚎的叫着“娘——娘哎——娘——”。
    陈老太太其实早坐不住了,她思谋着江氏自己对付四个毛丫头完全没问题,自己也勤快些,先把肉盆子挪出橱柜,又纠结于——要不要连同新橱柜一块儿带回老宅儿?
    听到外面的形势巨变,抓了满手油的老太太才姗姗走出灶房,一眼瞧去,震惊的程度,不亚于陈大川刚刚跑进院子的时候。
    “反了!全反了!这是要作死啊!”陈老太太威风凛凛,跳着脚谩骂起来。
    “老二,还不打死你这个没用的媳妇子?赶紧的!咱老陈家不待见这种不会生养还敢闹腾的主儿,反了天啦!连老三家的她都敢对打!”
    为什么自家媳妇就天生低人一等,跟弟媳妇对打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全家人都躲到荒郊野外来了,母亲还是不放过,非要对孩子们赶尽杀绝?
    陈大川抱着兀自流血的阿穗,身子抖如筛糠,痛苦的追问道:“娘,你这是要做啥啊?我平时——也没少孝敬你啊!”
    不说孝敬也还罢了,一说“孝敬”,陈老太太就跟被拔了逆鳞似的,再次蹦起,手指着陈大川恶狠狠的咒骂。
    “好你个老二!平日里偷偷摸摸往家里送点儿菜啊米啊,就当自己孝顺了?你们一家子赔钱货躲在老林子下面偷吃肥肉,老天爷儿啊!您睁开眼睛打个雷劈了这没良心的小子吧!那么一大挂肥猪肉,就吊在灶台上面天天吃,那肥油全给赔钱货们填了肚皮,没舍得给我的乖孙们送一点点儿啊!”
    陈大川被骂的狗血喷头,还觉得委屈,忍不住争辩:“娘,我前儿个不是给您送了半两银子去?您老要是想吃肉,自己割些不行吗?”
    本来还在奋勇的与江氏厮打在一起的王秀娥,忽然之间,就觉得全身的力气被一下子抽空了,透心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升起……
    自家连粒儿新米都舍不得给孩子们吃,丈夫黑着脸说是要全部留种儿,后院的鲜菜也不能轻易的摘,自家只肯吃些蔫叶子老秧子,却经常偷偷给老宅儿去送,还——送银子……
    就这么一愣神儿,江氏已经抓住了先机,搂手揪住了王氏的一绺头发,“呲——”,拽了下来。
    这还远远不够,“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糊在半张脸上。
    “对对对!就得这么打!老三家的,替你二哥把这死婆娘打出门去,我老陈家不稀罕这种赔钱货!”
    陈家老太太蹦着高儿的乐啊,还一把拽了陈大川的袖子,想要跟儿子共同分享眼前的一幕。
    “秀娥——”,陈大川眼看着自家媳妇被别人压着打,怎么还能欣赏的了这种画面?他扯开了亲娘的手,自己扬着巴掌往圈里凑……
    他是想帮把手来着,可是,老娘们打架,你一大汉子怎么插手?
    而且,江氏后面是有人的,你应付得了吗?
    先别提陈老太太就像一座威力无比的大山压在陈大川头上,单说从外面推着板车跑进来的三弟,就够陈家老二喝一壶的。
    后面,远远的坠着陈家老大,低着头犯罪似的,根本不敢往院子里细看。
    然而陈大海的气势很足,一进院子就是“哇哇——”乱叫,丢了板车就加入战团,一胳膊就把王秀娥抡到了地上,好巧不巧的,脑袋也砸歪了一溜儿鸡圈儿的木栅栏……
    人家夫妻两个还都很讲道理,陈大海跟母亲一样蹦着高儿的指着陈大川:“二哥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公母两个合起伙来打我媳妇一个呢?我媳妇可金贵——”。
    王氏的眼睛里面一片死灰,是呢,别人的媳妇都是金贵的,只有自己,路边土尘一把儿,任人践踏。
    陈大川急忙收了手,去搀扶王氏,不料,被媳妇拒绝了,王氏自己慢慢儿的爬起身子,抱住了围过来的阿兰和阿穗。
    女人家,没有男人护着,就是野地里最不值钱的杂草。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女人比杂草多了一份感情,被伤害了,会痛。
    阿草的干树枝,终于派上了用场,谁也没发现,她的小身板钻进了战斗圈儿,一言不发的照着陈大海和江氏的身上抽打过去……
    女人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女娃儿更不能。
    这个世界不按牌理出牌,那就由我们自己重新制定规则好了。
    “啊——”,一声凄厉的嘶叫,从栅栏边上坐着的小豆丁口中发出,那是愤怒的呐喊,那是为姐姐阿草助威!
   
正文、第五十八章 胜负难料

阿珠再次开始了爬行,陈大川想要弯身抱起她来,被小姑娘连叫带踢的松开了手,她的嘶叫,像一只号角,吹燃了全体陈家二房女人们的斗志。
    没有人依赖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了,王氏和阿兰和傻墩墩的阿穗,全都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跟陈大海和江氏,缠斗在一起……
    “赔钱货!该死的赔钱货!”陈老太太也张牙舞爪的加入了战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阿珠,每次见到都觉得分外碍眼,所以,第一脚,就踢向了那个最小的身子。
    陈大川终于失去了理智,一把抱住了陈老太太,使劲儿的往后拉,傻男人又流了猫尿儿,双眼啥都看不清了……
    混乱之中,阿珠可沾不到光,小身板被踢几脚是很正常的事儿。
    不过,好歹她也抓了两手的泥巴儿,终于捞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江氏被三个丫头给按在了地上,两手泥巴儿顺势糊在她脸上、塞进她嘴里,谁让她还张着嘴大叫大骂呢!
    那泥巴儿,可是出自鸡圈的栅栏圈儿里的,蛮新鲜的……
    整日里养尊处优的江氏可是吃了大亏,那一边陈大海也没得着啥便宜,王氏势如疯虎,照着他的脸就是狂挠,而且完全不计成本的得失,身上随便被他打,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陈大海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
    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只能数亲兄弟陈大川了,陈老太太挣不脱二儿子的束缚,只好转半个身子照着儿子的脸上抓挠,恰恰好。两个儿子的伤势差不许多。
    陈大海的男人血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一手抓住了王氏披散下来的头发,在手腕子上挽了两挽,局势,立刻由被动调整成了主动。
    女人的长头发就是个累赘。尤其是打架的时候,被人挽住,就立刻动弹不得……
    江氏也疯魔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干呕着,双手乱挥,“噼噼啪啪”的打在孩子们身上头上。
    起初。是人家两口子没预料到会遭到这样强烈的反抗,轻敌大意了,现在,回过神儿了,这些丫头片子哪儿还够施展本事的?
    不过。他们还是太轻敌了,战斗持续到这样的时候,对抗的已经不再是体力,而是耐力了。
    就算己方只有妇孺残兵,可豁出命去争斗呢?
    “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是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结局的。
    事实上,此刻的阿珠。已经感受到了黄金蟒的异动,只不过,她拒绝了小黄的帮忙申请。
    因为。在这一刻,她明白了,想要彻底的捍卫自己的领地,不能总是依靠外力,只有自身的坚强顽强,才能让“侵略者”心惊胆战。彻底熄灭侵略的野心。
    力量弱小,怕什么?母亲和姐姐们。还有自己,欠缺的不就是这股子野蛮的不计成本的拼搏能力吗?
    唯有彻骨的痛苦。唯有真刀实枪的厮打,才能让一个从骨子里卑怯的女子脱胎换骨。
    院门外,陈大江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掉眼泪,他是家里的老大,没办法参加到战斗中去,偏帮着哪一边都不好,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跳着脚谩骂与撕打二弟的母亲?
    去村子里请里正解决吗?没用的!只是白白的让外人看笑话罢了。
    叫爹来主持公道?爹的心,也是偏的啊!
    只有捂住耳朵,不听,转过身子,不看……
    心底最恨的,还是磨坊的陈大光,狗杂碎儿!黑心捞了二弟家里的新米,却来老宅儿撺掇着偏心的母亲和弟媳来这边闹腾,说的天花乱坠,什么老二家吃肉吃的满院子有香味儿,什么那母鸡得有百十多只,“咯咯哒”的一个劲儿下蛋……
    战争还在继续,江氏却提前力竭了,瘫在地上耍起了赖皮,太累了,这群毛丫头跟疯了似的抱着她的腿又掐又咬,两个大的用头顶,跟脑袋是用石头做的,根本不疼一样……
    “滚!都——给老娘滚!老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三个小丫头却恋战的很,打红了眼睛之后,全把地上的江氏当成了肥猪肉吧?继续追着撕咬。
    最内向最像水做的王氏的大闺女阿兰,却踉踉跄跄的弃阵而逃。
    更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阿兰竟然不是逃跑,一转身回到打斗场地的时候,陈大海忽然发出一声灭绝人寰的惨叫。
    “哎呦——”!
    一道鲜血喷溅而出。
    一个小姑娘双手抓着一把亮堂堂的菜刀,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刚刚占到上风,一脚踏到躺在地上的王氏肚子上的陈大海,撅起的屁股上,迅速被血液浸染……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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