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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日天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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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盛自得此剑,这是头一回落空;对方虽然自承难撄锋锐,但他的出手竟比刺日剑出匣更快,说到底还是侯盛吃了亏。侯盛杀心一动,想诱他说话以判定方位,冷冷道:“我劝阁下莫管闲事。刺日出匣,必饮人血而回,下次你未必有这等运气。”

那人嘿的一笑,语声苍凉:“运气?我平生行事,从不信运气……”话没说完,侯盛猛然转身,一拉铜链;谁知握环的手掌尚未攒出,突然“嗤”的一声细响,一道血箭喷上半空,侯盛摀着肩胛跪地惨叫,那条血红筋贲的右臂已齐肩而断!

——血肉之躯难抗刺日邪锋,唯一的破解法就是别让它出匣!

这回没有“刺日黥邪”的强光,众人终于看得清清楚楚:切断侯盛臂膀的,是一道压风成形的隔空刀气!劫兆几乎看见那雾丝般的神秘刀风,已具备精锋利锷的淡淡雏形,既飘渺又真切,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确有其事。

劫惊雷见多识广,陡然想起了什么,脱口道:“天君刀!这是‘天君刀’!门外来的是‘千影残梦楼’的周二、‘百军盟’的齐三,还是‘万胜门’的萧四爷?”商九轻等听到“天君刀”三个字,都不禁变了脸色。

因为这是普天之下的使刀之人、无不仰而望之的一座高塔。

劫兆听父亲——那时他还称他作“父亲”,虽然到此刻也依然没有改变——说过“天君刀”的故事。那并非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传说,故事里的人、故事里的那些个情仇恩怨,也不过就是这十几年间的事。

◇◇◇

从前有位伟大的冯姓刀客,在一处秘境里遭逢奇遇,得到了这部《天君刀》的残谱,凭着过人的天赋与苦功练成谱里的绝世刀法,不但赢得很高的名声,更以此刀开创了一个门派,经营成中宸州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这人不但自己好,也希望他的兄弟好,于是把《天君刀》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周、齐、萧三位结义兄弟;三人也不负兄长的期望,不但武功有成,还各自开基立业,也成为雄据一方的豪杰。四人中,只有排行最末的四弟时运不济,创了一个又一个的新门派,却都无法长久,刀客看不过,便将四弟接回了门中,安排他做帮里的管事。

这姓萧的四弟很有才干,却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说他托庇兄长,不是好汉。刀客为了兄弟情义,不仅把门中的大权交给他、把心爱的女人让给他、把象征衣钵的刀谱与佩刀传给他,最后还把整个门派都送给了他,自己却飘然远去。有人说他到了海外钻研刀法至高,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最后病死异乡。

刀客虽然不在了,但他的三个义弟却越来越有名气,尤其是那个从前被人看不起的四弟,将大哥创立的门派发扬光大,远超过昔日规模。江湖人益发尊敬那冯姓刀客与他的三个结义兄弟,称之为“天君四合”。

◇◇◇

“天君刀”出现,代表万胜门、千影残梦楼或百军盟等,至少有一方插手此事;稍有不慎,将酿成中宸州正道势力的巨大冲突,后果不堪设想。照日山庄近年与号称“中宸州第一大帮派”的万胜门颇有来往,劫惊雷与门主“十里平湖”萧映月通过几次书信,双方互遣使者、馈赠礼物,勉强攀得上交情。

若是千影残梦楼的周二,又或是百军盟的齐三,变数自当不同。来人一刀废了侯盛,“刺日黥邪”形同死物;谁掌握这名不速之客,便是今晚庙中的最后赢家。

劫惊雷一一喊过三人名讳,檐外始终没有动静。忽听劫震冷笑一声,铁青的面上犹有不屑,淡然道:“老二,你就是没出息,净是逃避。能把‘天君刀’使到这等地步,兼能练到‘化外藏形’的境界,普天下也只有一人。”

劫惊雷一怔,愕然脱口:“难道……难道会是他?”

“自然是他。冯大!你我同列六绝多年,刀剑并称,却始终缘悭一面,不想初见于此,造化也堪弄人。还是我该称呼你……”劫震冲庙外深浓的夜色一拱手,捋须微笑,眼中却殊无笑意:

“‘万胜天君’冯难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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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下折分解)

照日天劫(011) 過眼親恩,霜雪蒙塵

【第十一折 过眼亲恩,霜雪蒙尘】

檐外之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倒是对你失望得很,劫震,冯某大好男儿,怎会与你齐名?”语声沙哑,似乎萧索之意还大过了轻蔑。

劫震面色铁青,似想要勉力一笑,僵硬的面颊却不住抽搐,陡然间又仿佛苍老许多。

劫真一扫颓唐,踌躇满志,踏前拱手道:“夜深露重,冯老师兼程赶来,一路辛苦。还请冯老师现身相见,让在下一表谢忱。”

劫震、劫惊雷兄弟对望一眼,面上均有异色。

劫惊雷心中骇然,暗忖:“怎么……冯难敌竟是小畜生请来助拳的?以他年纪阅历,这……这又是如何能够?”

飞檐外的冯难敌始终无语,劫真空自抱拳,不免尴尬,正想提声叫唤,鼻端却嗅到一股甘冽幽甜的玫瑰花香,武瑶姬挨近身畔,白如凝乳剥菱般的小手在背后轻晃两下,示意他不要开口。

她嫣然笑着,眼角的朱砂小痣灵动妩媚,腴润的小腰一扭,径对劫惊雷娇声道:“此间的情况您也见到啦,劫震老儿可说是一败涂地,再无转圜。二爷是聪明人,昔日又对蘼芜宫有恩,瑶姬不忍二爷的身家性命,俱都折在这荒山小庙之中。二爷若肯投降,对我主宣示效忠,我家主人与二爷同享富贵,绝不相弃。”

劫惊雷脸色丕变,正想喝骂,却见文琼妤虚弱一笑,低声道:“师姊,‘贯虹紫电’声名显赫,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铮铮男儿。妳故意说出这等挤兑言语,是想逼得二爷出言讨死,好教门外的冯老师杀得心安理得么?”

武瑶姬伎俩被破,转头笑道:“师妹说得什么话来?我是敬佩二爷的豪情义气,诚心诚意邀他共谋大事,偏你忒多心眼儿!”媚目中杀气一现而隐,竟颇森寒。

文琼妤恍若不闻,兀自闭目,软绵绵地倚在商九轻的怀里,微微一笑:“师姊这手欲擒故纵、明邀暗陷的巧计,杀人于笑语之间,果然是‘横江九策’的真传。小妹不才,只有佩服的份。”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武瑶姬掩口咯咯笑着,天真中别有一股娇媚,眸光却颇为狠烈,似要将文琼妤撕成碎片。

劫惊雷江湖混老,立时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文姓的女子是想暗示我:冯难敌虽是来为那小畜生助拳,却未必全听他的号令。我若能激起冯大的侠义之心,那‘天君刀’所向是谁,犹未可知。”

他平生最重义气,虽与兄长不睦,却没料到其行、其心竟如此不堪,自己与他携手多年,不定正是最大的帮凶;胸臆一塞,朝文琼妤拱了拱手,低声道:“文姑娘,劫某多谢你了。有一事须说与你知,当年香山上一场混战,令堂却是死在我的剑下。”

文琼妤娇躯一颤,眼角湿润,仍未睁开美眸,点头低道:“我知道。兵凶战危,死生皆无仇怨,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二爷毋须挂怀。”

劫惊雷一怔,蓦地仰头大笑,笑声震动屋瓦;猛一回头,厉声道:“老大!

人家是何等胸怀啊!你我当年手染鲜血,造下如许杀孽,有什么面目见人!”笑声惨烈,说不尽的凄凉痛苦。

劫震似是抵受不住,身子一晃,索性闭目不理。

劫惊雷大笑一阵,惨然道:“我自问半生无事不可对人,今日方知自己无意间做错许多事,愧对许多人;我于‘仁义’二字,已然不知所谓,只能凭着一点良知来衡断。”伸手一指劫震,哑声道:“这人虽然不肖,却始终是我的兄长!

我当年已对香山不仁,今日再不能对他不义!现场所有姓劫的,通通要和我返回中京,一个不能少,谁要敢拦阻,便吃我一记‘大战字剑’!”说着踏前一步,须发皆扬!

劫真与武瑶姬都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禁小退半步,但也不过是一瞬而已。

劫真见他神色凄惨、发散形枯,想起二叔从小对自己的种种照拂关爱,几乎有这么一刻想要出声喝止他,却听武瑶姬抢着说:“二爷勿来!识时务者,方是俊杰!”

劫惊雷闻言暴怒,瞠目大喝:“兀那贱人!你懂什么是俊杰!”

武瑶姬拉着劫真往旁边一闪,将盘坐委顿的劫震让了出来,提声娇唤:“我家主人有难,请冯老师搭救!”语声未落,一道匹练刀气已扫进庙门!

劫惊雷早有防备,暗提功力,回身也是一道大战字剑劲挥出,只听“笃!”

的一声闷响,劫惊雷身子一拱,猛然倒撞出去,仰天拖开一条长长血箭,整个人飞撞在劫震身上,两人一齐滚倒在地。

他挣扎爬起,只觉胸腹间热辣辣的如火烧一般,全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见劫震倒地呻吟,竟被撞断两枚门牙,伸手一按脉门,赫然发现兄长体内空空如也。

“你……你……”他大惊之下,居然结巴起来:“不是假装的?”

“还……还有半刻,内…内息才能回复!”劫震惨然一笑,咧开满嘴鲜血,枯瘦的手一推他胸口:“快、快走!今日……今日已一败涂地!你等留命在外,便能保我平安!”

眼神一瞟,此话也是对伏在不远处的侯盛交代。

侯盛翻身跃起,残余的左手掠起铜匣,身形一晃,倏地破窗而出!断臂处的鲜血沿着地面、窗栏一路流出,一条笔直的殷红虚线犹在,人却消失了踪影。

劫震连推弟弟的臂膀,嘶叫:“快走!咳咳,快……快走!”

劫惊雷微一犹豫,从另一侧的破窗翻跃出去,片刻便传来马匹嘶立蹬蹄的声音,想是他掠出营地,夺马而去。

这一下肘腋生变,武瑶姬想也不想,脱口娇唤:“冯老师,请留下劫惊雷之头!”

劫真急忙抢道:“且慢,不是他!”微一转念,转头厉喝:“冯老师!第三刀,请为我杀劫震老儿!”

武瑶姬杏眼圆睁,急唤道:“不行,先杀劫惊雷!”

劫兆还来不及惊叫,又一道凌空刀气扫进庙里,眼看劫震面色白惨,已然闭目等死,蓦地一条红影挣扎跃起,手中执着那半片剖开的青铜鼎身,“噗嗤”一响,刀气削断铜片后破体而出,那人弓身如虾,被余劲带翻了三四个筋斗,颓然倒卧在劫震身前。

“劫军!”“军儿!”劫震、劫兆父子一齐叫喊。

劫军胸口的皮甲、护心镜一分为二,锋锐无匹的刀气透背穿出,鲜血骨碌碌的冒出来,直如涌泉一般,顷刻间便在身下汇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池塘。他目光涣散,定定望着虚空,右手欲抬而不能抬,断断续续道:“父……父亲!孩……

儿……护……护卫……不……周,请……请……父……父亲……”末尾“恕罪”

二字终究未能说完,手掌一摊,登时气绝。

劫震血染重袍,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泥塑木雕般动也不动。

劫真不确定他是否隐有后着,目光不敢稍离,扬声道:“冯老师,请为我取劫震的性命!”

片刻后无有动静,急得大叫:“冯老师与那人立下誓言,难道……”

檐外的冯难敌冷冷截断:“我与那人有约定,每日内只为你出三刀。今日三刀已毕,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最后一字落下,语声已在半里之外。

劫真难掩失望,一瞥司空度正在摸索死去弟兄的身体,满腔不忿骤然爆发,取出一把寸余长短的纤细金针,冷冷说道:“司空先生今日无尺寸之功,我且与先生一个机会。”

司空度毫无愧色,忝颜笑道:“在下为主公折去四名兄弟,主公切莫忘。”

劫真冷笑:“你那些‘兄弟’死之不尽,算哪门子的功劳?先生将这十二枚金针刺入劫震老儿体内十二处大穴,今日便算先生立下头功,回去重重有赏。”

司空度自不肯犯险,接过金针,仍涎着脸耍赖:“主公,将兵得赏,自然是效命争先,不惧死耳。在下也不要别的,主公若将军师大人赐我一夜,让在下好好干上一干,十个劫震我也不怕。”

劫真心里着急,方才劫震虽亲口承认还有半刻才恢复功力,但他城府极深,难保不会故意多说或少说了数字,若不早以“太乙锁功针”封住大日神功运行的十二处要穴,一旦劫震恢复功力,便是“万胜天君”冯难敌折返也未必能胜。他当然不会将宝贵的智囊武瑶姬交给这畜生蹂躏——这朵娇媚的香花,连劫真自己都采不到——眼看时间飞快流逝,半刻将届。

正自为难,却听武瑶姬咯咯一笑,随手接过了金针,笑吟吟的说:“好啊,司徒先生若将十二枚金针都插进劫震体内,瑶姬今晚便是先生的人啦!任凭先生处置,我也没别的话。”柔荑掩口,风情动人。

司空度馋她已久,见此姝虽身如女童,但雪肤粉腻、蜂腰盛乳,分明就是妙龄女郎的冶丽,这种既稚嫩又成熟的女体他从没尝试过,一时色胆横生,不禁垂涎:“军师一言……”

武瑶姬媚笑:“快马一鞭!”

司空度接过整束金针,本想乘机摸摸小手,却被武瑶姬巧妙闪过,益发撩起男人的欲火。他强抑心猿意马,涎脸贼笑:“那美人儿军师今晚可得好生……”

语声未落、身臂不动,三点金光倏地脱手飞出,嗤嗤几声轻响,正中劫震两胁“脉宗穴”及喉间“气管穴”!但见寸许长的毫毛金针直没入体,仿佛被血肉化开一般,劫震双目睁圆,浑身一僵,登时动弹不得。

司空度仍不转头,连肘臂也未弯曲,全靠指腕之力,飞震如蜻蜓拍翅也似,一束金针飕飕射出,竟无一枚落空。

武瑶姬看得杏眼骤亮,禁不住拍手娇声喝采:“好俊的手法!”

司空度目光淫邪,冲她周身巡梭,兀自出言调笑道:“在下还有别处功夫更俊,军师今晚便知分晓。”

劫真心中凛起:“好一个‘过隙白驹’!敢情他适才并未拿出十成的功力对付劫惊雷?此人之虚实,竟连我也走了眼。”

须知“太乙锁功针”不同一般的牛毛针,通体刻满肉眼难辨的螺旋细纹,以旋劲转刺入体,无论受者功力再强,都无法自行运功逼出。反过来说,若不是用螺旋劲的手法钻入,以金针之纤细柔软,是万万难以打进肉里;至于司空度振腕发针、隔空认穴的精妙,就更不消说了。

眼看金针将射完,司空度眼里简直要活生生喷出欲火来,忍不住以舌舐唇,淫笑道:“军师快快过来!在下要射完啦!”忽然眉头一皱,低首望去,掌中已然空空如也。

武瑶姬笑道:“先生莫急。便是蹴鞠赛马,也得让评判审一审不是?若然胜了此局,再拔彩头不迟。”双手背在身后,腴润的娇躯一扭一摆的,踮着步子走到劫震身边。

劫真忙唤:“军师回来!那厮诡计多端,军师切莫涉险。”

司空度本想要跟上前去,一听这话顿时犹豫起来;只这么一停,武瑶姬已轻快地转到劫震身后,手中比划,口里算着:“八、九、十……十一。司空先生,你可真不老实,明明说好十二枚针,怎地硬生生克扣了一枚?”

司空度刚才一边出手一边心算,也只算了十一枚针,心知有异,笑道:“在下确实只有十一枚金针,没准是军师短给了一枚。”眼里殊无半分笑意。

武瑶姬故作掩口惊讶状:“是么?哎呀,果真是我少给一枚。”雪腻的玉手一扬,最后一枚金针钻入劫震背心“大椎穴”,歉然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先生手法虽妙,到底只打进了十一枚针,可不能算赢。”

“军师好心机!”司空度大笑抚掌,细目里掠过森森寒光。

“先生客气啦。”武瑶姬咯咯娇笑,宛若摇散一树润艳艳的牡丹海棠。

劫真暗自松了口气,拂袖道:“好啦!耽搁如许辰光,若走脱了劫惊雷,二位可有担待?”

司空度冲武瑶姬拱了拱手,笑得不怀好意:“军师算无遗策,料想必不致此。”

武瑶姬正色道:“劫惊雷至关紧要,主公即刻追赶,此间由我善后即可。”

一挑柳眉,妩媚的杏眼儿瞟了瞟破窗。

劫真不动声色,偕司空度掠出庙门,片刻后扬起一串马蹄声,风火流星般驰往远方。

篝火烧得劈啪作响,除了死尸,偌大的庙里只剩下五个人。劫震金针入体,宛若中风一般,瘫倒在一角,浑身微微抽搐着,似是绝了生念,索性闭目等死;文琼妤身子犹虚,仍偎在商九轻的怀里,火光回映着她玉一般的娇靥,竟白得微带透明。

劫兆怔怔凝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劫军,心中五味杂陈。没想……没想到头来,竟是他为父亲付出了性命……世间的对与错、好与坏,当真是如此混沌难辨么?

骤尔回神,见武瑶姬拾起一柄长剑,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暗想:“此间能济事的,约莫只剩我一个啦。我得想个法子护卫爹与文姑娘、商姑娘周全。”大着胆子轻唤:“瓶儿!”

武瑶姬正走过他身畔,闻言一震,却未回头。

劫兆窃喜:“当日在澡房,这头小媚兔给我摆布得欲仙欲死,包管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心想女子对于夺走自己初夜的男人最是难忘,不觉又多几分把握,强笑道:“好瓶儿……”

谁知武瑶姬霍然转身,一剑狠抽在他面上!

这一下虽以剑脊为之,仍鞭得劫兆失声惨叫,左眉斜向右颊如遭烙铁炙过,鼻梁骨热辣辣的一阵激痛,仿佛劈下了整只鼻子似的,鲜血披面淌下。劫兆痛得几乎晕过去,眼角不由自主涌出大片泪水;纵使视线模糊,却清清楚楚见她转过一张咬牙切齿的俏脸,适才的媚人风情半点不见,仿佛女鬼附身,狠笑中恨意宛然。

“你再出半点声音,我便割了你的舌头,一点一点剔去你全身的血肉!”武瑶姬一字一句迸出唇边齿缝:“你……无耻淫贼!”

劫兆痛得说不出话来,视界里有一大半被淌出的血幕所遮,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文琼妤身前。

武瑶姬似是定了定神,随手把玩着剑穗流苏,轻道:“师妹,我也不来为难你。你将劫震老儿那枚旧珠交出来,师姊便饶你一条命,你可别自讨苦吃。”一笑之间,又回复成那个算无遗策、从容妩媚的女军师。

文琼妤淡然笑道:“如今劫真夺了照日山庄的大权,劫震当年做过的丑事,反倒不好让玄皇知晓啦!免得此际招惹强敌,你主基业未稳,幼虎难搏雄鹰。师姊是怕小妹带走了证物,对照日山庄不利。”

武瑶姬轻轻缠绕着剑穗,鲜黄绸穗间指尖翻飞,宛若几根盈润的小小玉笋。

她咯咯笑道:“妹妹是个明白人。与你说话,真是半分力气也不费,教人好生欢喜。”

文琼妤微笑道:“也好,反正是枚灵气尽失的废物,带着也没用处。商家姊姊,请将珠子交与我师姊。”

武瑶姬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微微一怔,笑道:“师妹真爽快。既然如此,师姊也不客气啦,除了那枚旧阴牝珠,师姊还想向你借两样物事。”

文琼妤叹息道:“物证入手,接下来便要销毁人证啦!师姊可是要我俩的性命?”

武瑶姬拍手笑道:“师妹好聪明!”长剑一横,便自文琼妤的粉颈斩落。

忽然“哗啦”一声,两扇破烂窗棂被倒轰进来,劲力所及,武瑶姬忙挽了个剑花护住头身要害,轻轻巧巧向后跃开;一人自窗外翻入庙中,身材魁梧、双臂如铁,竟是劫惊雷。

原来他刚才破窗而出,从营地里解了一匹马放走,自己却悄悄潜回窗檐外,伺机相救众人;见武瑶姬动了杀机,这才急急现身。

文琼妤闭目叹息,暗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热血一冲,固然是英雄侠义,只可惜不够聪明。”低道:“姊姊切莫与劫二爷一样。一有机会,须速速返回萧然海,只消玄皇发兵南下,我便能安全无虞。”

商九轻闻言一震,不禁垂下眼睫。

却听武瑶姬笑道:“哎呀!这不是二爷么?怎地回来得这么快?”

劫惊雷冷冷低喝:“妖女,不必弄什么玄虚!叫那俩畜生滚出来!”

门外一声长笑,两人并肩而入,却不是劫真、司空度是谁?

劫惊雷是骑术的大行家,从马蹄声就能判断鞍上是否有人。劫真、司空度同样放出两匹空马,鞭策驱向远方,自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劫兆强忍疼痛,一怔之间,随即明白:“二叔逃走是假,劫真追赶也是假;那武瑶姬挥剑杀人,只怕还是假的。二叔若能眼睁睁看着文姑娘、商姑娘被杀而不现身,劫真投鼠忌器,必不敢为难爹。只可惜……只可惜二叔是条汉子。”

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二叔,到得此刻,忽觉既感佩又悲哀,满心都是苦涩:“……磊落光明,当真便拼不过阴谋诡计么?人有血性,是不是就该落得身陷筹谋?”

劫真掸了掸袍角的灰尘,意态闲适,行过文、商二姝身畔时,还随手轻扳文琼妤美致的纤巧下颔,刻意端详。文琼妤身子娇弱,难以抵抗,蹙眉“嘤”的一声,被强扳着仰起了姣好的颈线,剔透的玉肌浮透着几丝淡淡青络,细细颤喘,忍辱的模样分外动人。

“这等尤物,也难怪二叔舍不得啦。”劫真啧啧两声,笑意从容,右手姆、食二指轻捏美人尖颔,目光却直视劫惊雷,满是挑衅:“我以为二叔不好女色,原来只是没看到合意的。”

劫惊雷面色铁青,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右手五指一并,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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