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照日天劫-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懒ちさ哪蛄艘蛔ⅰ�
「丢……丢死人了……」
她将羞红的娇靥藏入颈窝里,埋怨都成了酥软无力的呻吟。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为她抹去胸口腋窝的汗水,恣意享受滑腻的肌肤与动人的曲线,一边回味余韵;低头衔住挺翘的乳尖,还硬着的阳具慢慢退出花径,又扯得佳人一阵哆嗦。
莫卿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不住起伏。半晌才睁开浓睫,眸里水汪汪的,娇慵无力的横他一眼,嘴角含笑,又轻又软的声音却像哭泣似的:「公子爷坏死了,弄……弄死卿卿啦。」
◇ ◇ ◇
两人锦榻缠绵,不知不觉过了晌午。
用完午膳,院里的丫鬟仆役收拾完毕,各自躲回房里偷闲,偌大的厢院回荡着唧唧蝉鸣,从楼高三层的香闺望出去,满眼俱是桐荫深浓,绿得微带黑赭。男子起身穿戴整齐,腰间围上锦织抱肚,系以犀角玉带,又唤伺候莫卿的使女为他盘髻簪发,戴上宝珠金冠,俨然是一名英姿飒烈的青年武人,如非神武营的少年将官,便是当朝功臣勋旧之后。
莫卿却披上细罗晨褛,裸着一双玉足,自顾自的对着铜镜梳头。
从镜里望去:锦衣华服的男子身量不高,生得浓眉大眼,神态略显轻浮,虚持金杯、凭栏远眺,左手扶着腰间的金鞘剑,剑首垂下流苏一抹,缀着一方光洁无瑕的白玉坠,坠上日冠纹饰刀工朴拙,居中拥着个小小的「劫」字。
男子……不,应该说是少年。即使长年流连风月,其实他的年纪还很轻。
而在中京……也不对,应该说放眼整个中宸州,「劫」都是了不得的姓。
传说在中宸州诞生之初,眷受神恩、手持圣剑,挺身以烈焰之刃屠灭祸世恶龙的大英雄,就是姓「劫」。当今皇朝立国前,中宸州四邻割据,诸侯虎视眈眈,组织宸州民保卫乡土,最后壮烈牺牲的大豪杰也姓「劫」;皇朝肇建,外有异族大举入侵、内有魔教意图不轨,向圣上请缨出马,安内攘外的大功臣,也是姓「劫」。
至今,中宸州正道第一大势力、被誉为中州正剑首望的「照日山庄」,以《大日神功》与《烈阳剑法》两大绝学威震天下、人称「神霄雷隐」的山庄之主劫震,自然也是姓「劫」。
少年的姓氏有着显赫的家世与悠长的历史,可惜名字差得远了。
不过在中京内外三十里的风月场中,「劫兆」这个名字算得上是响叮当的字号,出手阔绰、人也挺受奉承,床第手段又是一等一的高明,耐性好、不粗暴,谁家姑娘不喜欢这样的客人?可说是红灯户心目中的风流第一剑,比之于正道武林的「神霄雷隐」劫震劫大庄主,地位与重要性只怕不遑多让。
劫兆打赏了梳头的使女,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轻轻放落,扶剑起身。
「我走啦。」
「公子爷几时再来?」
这话问得情致缠绵,问话的人却有些淡漠。
莫卿扶着胸前那一把长曳至绣墩下的如瀑青丝,握梳的手白得与象牙梳子无分轩轾,透过微暗的罗帐望去,润泽里带着奶一样的疏胧黄晕,分外玲珑。劫兆原以为会有段离别前的亲热厮磨,这下倒不好老着面皮凑过去了,束着鎏金护腕的左手虚跨佩剑,拈鬓一笑:
「卿卿几时想我,我便几时复来。怎么样?」
「男人呵,就是这般无情。」莫卿袅娜起身,弃了梳子,腰肢款摆的踱到琴架之后,盘着裸足斜倚绣座,随手拨动琴弦。「明明是弃如敝屣,却托言『想我』云云,把等盼不到的责任都推到了女人身上。若依卿卿,公子爷就别走啦。」
明明是大胆的情话,她却说得一派清冷,彷佛事不关己。
劫兆有些迷惘起来。方才那个被自己弄得死去活来、连丢几回,婉转娇啼的白皙玉体,真的眼前这名高不可攀的女子么?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男女床第间的胜负,就在一个「得」字。
得到了,就不感觉新鲜了,随时都可以放弃不要——所以青楼女子用情多苦,而辗转风尘的如梦郎君,则不得不薄幸耳。这名女子深谙此理。这样若有似无的淡然,可以帮助男人加倍回味适才的荒唐缠绵,让她在他们眼里始终如新,还没踏出香闺,便已开始盘算下一次的会面,如何才能够讨得佳人欢心,再续合体之缘……
——莫卿莫卿,不愧是京城魁首天香楼的头号红伶。
劫兆心中喝了声采,益发觉得能采此名花,果然不枉三个月的心血,不觉抚掌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岂能再耽于女色?为了将卿卿迎娶过门、长相厮守,我自当发愤图强,在江湖中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你且等我。」
莫卿是中京第一名伎,艳名遍传五方,就算王公大臣亲来,为搏红颜青睐,也万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此举简直是天香开楼的头一遭,大出她的意料,莫卿抬头微怔,见劫兆眼中光芒闪动,忽然会过意来。
(这人与我一样,也是个明白人。)
她淡然一笑,端坐整襟,纤纤十指按上琴弦。「如此甚好。卿卿便以这曲《风雷引》为公子爷送行,愿公子爷鸿图大展,早日功成名就。待公子爷重来小阁,我再为公子爷弹一曲《山水绿》。」劫兆大笑出门,绣牖掩上之际,门缝里已传来慷慨激昂的铮錝疾响。
「《山水绿》么?在床上叫得这么浪的小骚蹄子,居然也懂得什么是名利不羁的高远志向?真是有意思的姑娘。」
劫兆神清气爽,绕着胳膊缓步下楼,沿路打赏了每个问安的婢仆,到花厅叫了桌酒菜,怡然斟饮。嫖完女人就马上离开,是最差劲的嫖客。也不想想为了让你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享受,得花多少的人力排场?光靠那点渡夜资,下回你还想不想再有个粉光致致、美人横陈的销金窝?
他每回进天香楼,不花完五百两银子绝不离开。
如果不是昨天留宿时将仆人家将全遣回庄里,照惯例还得多摆上几桌。
吃喝一阵,忽然一名龟奴跑进厅里咬耳朵,众婢仆听得神情踊跃,纷纷跟出去瞧热闹。劫兆随手揪了个熟识的:「怎么回事?外头有大象在干老鼠么?」龟奴赶紧陪笑:「四爷说笑啦。听说对门茶悦坊里来了拨武人,抓着卖唱郑老头的闺女不放,说要剥光了瞧瞧,这会儿正褪了鞋袜咧!」
「郑老头?哪个郑老头?」
「年前死了的那个。闺女还带着孝呢!身子骨水嫩水嫩的,看得人怪心痒。」
「我想起来啦。」劫兆恍然击掌,面色一沉,忍不住低啐:「他妈的!你们平常看的穴还不够?狗日的看到孝女身上去啦?」众龟奴被他瞪得头皮发麻,淫笑都僵在脸上,总算有个机灵的接话:「这事我们管不着,也只有四爷您能管了。那帮人,还真是缺德啊!」诸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劫兆都有些臊了,笑骂:「一帮狗腿!上庄里找我三哥来,我独个儿可不济事。」
「哪能啊?四爷您一去,那些个武林宵小风行草偃,全倒地上啦。三爷来了没场面,谁能担待?」
「去你妈的!『风行草偃』是这么用的么?去去去——」
劫兆束紧腰带,扶剑起身,随手掸去衣摆尘土,大步踏出花厅,直奔对面的茶悦坊。众人见劫四少爷仗剑而来,纷纷让出道路,交头接耳:「劫家四爷来啦!劫家四爷来啦……」从天香楼的洞门廊庑一路传上大街。他越走越起劲,纵身越过茶悦坊的高槛,左手跨着剑柄,环视堂内:茶客早已走得干干净净,只剩边角零星几桌有人,居间四条汉子围着板桌,桌上摁倒一名娇小的白衣少女,不住挣扎哀告,衣带似被扯开,鞋袜散落,裸着一双趾敛踝圆的晶莹小脚,软弱无力的凌空踢动着。
「住手!」
大汉们闻声转头,八只粗茸茸的大手仍不干不净的在少女身上摸索取乐。
「我数到三。再不放下那位姑娘,你们每人要留下一手一脚。」
劫兆手按剑柄,目光炯炯,刹时竟有种利刃掼出之感。
四人心中突的一跳,不约而同停下手脚。
桌上的姑娘没了禁制,抓着衣襟夺路奔逃,一溜烟到了劫兆背后。她不过十三岁四年纪,一双大眼水灵灵的,身子虽未长成,但胸口已见浑圆隆起,撑得月牙白的棉布小衣高低起伏,形状温润绵致,犹如一对可爱的玉兔。
劫兆比她高了半截,居高临下,见她衣襟开散,裸露出粉嫩的肩颈肌肤,胸前小丘贲起,裹入棉布小衣,虽不甚丰盈,却依稀挤出一抹细嫩雪白的乳沟,看得他怦然心动,暗忖:「没想到这样稚龄的少女,身子竟也别有风情。」少女不明所以,揪紧衣角、簌簌颤抖,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瓶……瓶儿。」
「我叫劫兆。」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潇洒一笑。「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害不了你。」卖唱少女郑瓶儿怯生生抬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晕红双颊,加倍显出裸肩胸口的肌肤白腻已极,隐隐浮露青筋,竟是微带透明。
「你们四个!」
劫兆一挥袍袖,威风凛凛:
「放下兵刃,恭恭敬敬跟这位姑娘磕四个响头,日落之前滚出京城,永远不许再进一步。一一照办,可保四肢完全,狗命平安;要不,便是与我『照日山庄』为敌,后果自负!」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极是古怪。
——通常到了这时候,对方应该赶紧低头赔罪,说几句场面话,乖乖夹着尾巴,飞也似的逃离现场。至于出不出城、再不再来,坦白说谁有闲工夫理?大家一翻两瞪眼,心里明白就好。
劫兆怀疑是不是自己干了整晚虚火太旺,口齿不清,还是遇上了不懂官话的乡巴佬,清清喉咙,提声大叫:「我乃是照日山庄的四公子劫兆!几位若与我照日山庄为敌,那便是与中州武林正道过不去……」
「听见了,四爷。不必这么费劲。」
为首的那名大汉咧嘴一笑,边说边伸手挠抓裤裆,模样极是粗鄙。
「未与四爷先叙,实是我等之失,在下司空度,外号叫『过隙白驹』,这几位是在下的结义手足:『而冠沐猴』平白衣、『冯河暴虎』何言勇,最末一位则是『充栋汗牛』古不化。四爷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始知不如闻名;少时多有得罪,还请四爷原宥则个。」团手为礼,长揖到地。
这人说话斯文时,行止便极其低劣,一旦说起难听话来,举手投足又变得恭敬有礼。劫兆听他说得不伦不类,一时无语,省起自己只顾欣赏瓶儿的衣里春光,还未仔细打量过对手。
「司空度这个名字好熟……咦,我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那「过隙白驹」司空度空有一副文诌诌的万儿,却生得黝黑粗壮,筋肉纠结,哪里像是读过书、能识字的样子?活脱脱是个卖苦力的码头工,偏又穿起一袭青衫,戴冠持扇,儒服左肩绣着一匹奋蹄白马,绣工虽劣,白马神韵却颇为生动。只是青衫被他那身肌肉棒子撑得线头绽开,马形扭曲,令人不忍卒睹。
余下三人的衣着品味大抵相同。
「而冠沐猴」平白衣是个瘦得胸肋贴背的青白汉子,用拎花锄的姿态抓了对判官笔;「冯河暴虎」何言勇矮小猥崽,却拿了柄皇家节钺似的金装大斧。「充栋汗牛」古不化胖得眼睛鼻子差点陷进颊里,神情呆滞,拿麻绳在背后绑了副铁铸算盘,似做兵器之用。三人均作极不合宜的文士打扮,衣上各自绣着猴、虎、牛的图样,十分突兀滑稽。
劫兆心想:「这几个人古古怪怪,随便将成语颠倒过来,居然也能做为外号。殊不知『汗牛充栋』非指牛、『暴虎冯河』非指虎么?」虽然可笑,但却笑之不出。武林中奇人异士甚多,但如此怪诞者,怕也只有魔门中人才能办到。他这辈子还没跟护院以外的人交过手,更别提魔门,想来心里也有点毛,旋一转念:「便是魔门,京里谁敢不买爹的帐?」挺胸抱拳:「司空先生初到京城,我也不留难,今日之事,权且揭过。他日请移驾照日山庄,兄弟自当讨教。」
司空度猛抓腋窝,径自咧嘴嘿笑,竟是来个相应不理。
「照日山庄可不是自来自去的地方,莫非还难入司空先生法眼?」
司空度咧嘴笑开。「那倒不是,我们……也算是照日山庄的人。」
劫兆愕然。「照日山庄怎么会有你们这些宝贝?是谁说了准的?」
司空度文质彬彬一拱手,呲牙咧嘴的模样却有些猪狗不如:
「是劫军说的。我们是劫军的朋友,现在,该是算他的手下了。」
劫兆面色大变,轻拭额汗,回头对瓶儿压低声音:「城南铁狮子胡同边,有一座桐花大院,知道么?」瓶儿点点头:「嗯。」劫兆咬着她粉嫩晶莹的小耳珠:一字一句说:「你去那里找一位花婆婆,就说四少让她管照你,衣食都请她多费心。我这儿办完了事就瞧你去。」
瓶儿粉脸嫩红,听话地点点头,回望他的眸里雾蒙蒙的,有种不属于少女的深。
「你这事很难办么?」
临去前,她小声问他。
「难办。」劫兆惨然一笑:
「这批煞星居然是我二哥的人。」
◇ ◇ ◇
那胖子古不化指着飞奔而去的瓶儿,回头告状:「啊,小丫头跑掉了。」转身要追,却一连撞倒几张桌凳,遥见劫兆横剑拦路,只得眼睁睁看着瓶儿越跑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没关系!」司空度安慰他:「跑了小的,还有大的。」
劫兆硬着头皮拔剑,啷铿一声激越龙吟,满室流光漫荡,半晌都难见剑形。
「好剑!」司空度随手挠颈,「唧!」一声捏死一只虱子:「却不知四爷有可堪匹配的剑法否?」劫兆明白自己有多少斤两,不敢贪功进取,剑脊贴面竖立,守紧门户:
「说嘴好有趣么?司空先生一试便知!」
轰的一声破风劲响,居然是胖子古不化率先出手!他拽起背上的粗麻绳,把偌大的镔铁铸算盘破碑摔出,这一下怕没有数百斤的巨力,劫兆慌忙闪开,原处的桌凳顿时被砸得粉碎,连地下青砖都被摔出个大窟窿来。
劫兆回剑疾刺,使的正是《烈阳剑法》里的一式「偏映虹霓」,白刃分光化影,眨眼间一分为三,连刺左侧肩、胁、髀(大腿)三处空门!噗噗三声,居然全数刺中,衣上被扎得绽开血花。这原是两虚一实、甚至三剑皆虚的精妙招数,意在催敌自固,从而抢得攻击的先机,谁知却遇到一头不闪不避的肥牛,劫兆剑上的劲力绵软,三剑皆中的下场就是无一致命,平白损失一记精着。古不化横摔铁盘,又迫得他左支右绌。
大抵擅使铁算盘的高手,本身除了精通铁牌、铜琶、跨虎篮等异形同质的奇门兵刃,往往也浸淫弹子等暗器,盘架里的算珠就是最好的运用。劫兆始终不敢退远,冒险在他身边游斗,防的也是这招。
两人交手片刻,劫兆被沉重的巨大铁算盘砸得手臂酸麻,长剑几度脱手,忽然省起:怎么这大胖牛的算盘砸来砸去,几十颗墨斗大小的算珠却全无声响?仔细一瞧,才发现全都铸死在盘上,忍不住咒骂:「娘的!这跟拿一大块铁牌扁人有什么两样?敢骗你老子!」
蓦地身侧两缕阴风点至,劫兆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瘦猴儿平白衣的判官笔双双落空;还没喘过气来,一斧又拦腰劈扫,劫兆变招不及,避无可避,硬是挺剑一挡,怒吼:「卑鄙!」谁知吼声奏效,金斧一把撞上了剑棱,居然自己收力,矮小的何言勇一个空心筋斗翻出战团,又阴沉沉的抱着大斧头,躲在一旁窥伺。
劫兆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庆幸还是鄙夷,百忙中低啐一口:「还说暴虎咧,分明是胆小如鼠!」古不化一听不对,拎着铁算盘边打边解释:「不对,鼠是我家老六,他叫『忌器投鼠』夏无光,可惜死啦。」
「那我不是应该很难过?」
「我不知道你。我自己是挺难过的。」
「闭嘴!」瘦猴平白衣怒吼一声,两支判官笔分打左右:
「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劫、古二人绕着他打,一不小心挪了战圈,便将他晾在一旁。纠缠数十合,劫兆突然发觉还是这个痴傻的大胖牛最难斗,几次差点被他缴下兵刃,慢慢的有点气力不继,败象已呈。
而「过隙白驹」司空度仍未下场,只在一旁静静观视。
角落里忽来一把清洌的女声:「天城山黄庭老祖的『列缺剑法』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拿来丢人现眼?以快打快最是耗力,连这也不懂?」喉音脆甜动听,语气却颇为冷傲,听着只觉背脊一股寒凉,彷佛感染了话里的不豫与讥嘲。
劫兆被喊破路数,不觉一惊:「黄庭老道教的剑法,怎地还有别人识得?」无奈古不化却突然开窍似的,镔铁算盘越使越慢,每一记挟力沉雄,都比方才更加难当。劫兆没有转头循声的余裕,把心一横:「罢了、罢了!老爹教的烈阳剑只有那一招管用,眼下正是救命的当儿,我还宝贝什么?」奋起余力,手腕一抖,剑尖倏地幻出万点金芒,迎着白刃一挥洒,飕然飙射出去!
「烈阳剑式?照日辟邪——『金霞万道』!」
万点剑光之中,劫兆的形体慢慢模糊……古不化摀眼哀嚎、扔下算盘,退;平白衣乱舞铁笔,仍旧是退;何言勇掀倒几凳,举斧遮挡,连变五种身法六度移形,依然不得不退……
剑出一瞬,剑者周身三丈方圆内,万物皆退!
——这……这便是天下无敌的「烈阳剑法」!
耀眼的剑光便只一瞬。劫兆内力用尽,倏地回剑收式,拳掌交错,剑锷平贴于额前,满室金光倏然交迭、飕飕不绝于耳;不过眨眼功夫,又回复成一人一剑。金光散尽的刹那间,一条黑影穿破霞晖霭晕,反掌扣住劫兆的脉门,当啷一声长剑坠地。来人左手连弹,封住他周身大穴,儒袖一挥,露出一张黝黑粗鄙的丑脸,正是「过隙白驹」司空度!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此招可强不可久,」他凑近劫兆,笑得露出满口黄牙:「所幸四爷的『大日神功』练不到家,倘若剑芒再远尺许,或者再多留得片刻,在下便抵受不住了。」
(不是练不到家,是我根本没练。)
劫兆嘴里干得发苦,突然有种疯狂大笑的冲动。
这个秘密在中州武林……不,应该说是普天之下,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照日山庄第十九代的三位公子,包括二哥劫军、三哥劫真,还有劫兆自己,无一学过大日功;唯一学过,并且练到第三重的大哥劫盛却已身亡,他的死在山庄之内成为禁忌,任何人都不准公开或者私下谈论,即使随着时间过去,这个阴影始终没离开过照日山庄。
没有了大日功,烈阳剑法根本毫无威力。因此劫兆三兄弟分别被送入中州东北方的道家盛境天城山,拜在道门高人黄庭老祖座下,成为不记名弟子,酌因天赋授与不同武艺。
劫家三兄弟不是一母所生,劫兆身为老么,自小受宠,因此二哥劫军特别看不顺眼,长大后常寻衅生事。此番落到劫军部下手里,少不得又要折腾,劫兆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冲司空度一耸肩:「司空先生,这回是你赢啦!我打不过你,佩服佩服!」忽然压低声音:「你也不是笨蛋,我就直说了。我一不怕打,二不怕骂,就算绑着游街都不怕。你玩够了就赶快放我,以后在一个庄里过日子,死活能遇得上。」
司空度一笑。
「有件事情,料想四爷还是怕的。」
「那我怕的可多了。」劫兆涎着脸,贼眼滴溜溜一转:
「像我就挺怕死的,你总不能杀了我吧?」
两人相视大笑,笑得劫兆泛起泪花,见司空度眼底殊无笑意,才慢慢收止。
「司空先生若要杀我,须考虑三件事:皇城铁骑、照日山庄,还有我爹。」
劫兆吞了口唾沫,开始认真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他虽没什么江湖经验,却认得亡命之徒的眼神。「皇城缇骑中不乏高人,能杀一流好手,照日山庄号令中宸九道八十一州,能杀有党羽组织撑腰的顶级好手。至于我爹,除了其它五位并列『中宸六绝』的绝顶高手,怕无人能在『烈阳剑法』下走完五招。」
「四爷说笑了。所谓『亡命之徒』,是抓了脑袋往裤腰一掖,死活不论,先反再说。至于四爷说的,也都是极有道理的,不过,那是杀完以后的事啦。」望着司空度丑陋自得的笑脸,劫兆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冷汗直流,平日如灿莲花的舌簧突然失了效用,瞠目半晌,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心中仅只一念。
(二哥他……他要杀我!)
「你居然跟『过隙白驹』司空度谈条件,真是笑煞人也。」
角落又传来那把清脆冷冽的女声,劫兆精神一振,暗想:「喉音美妙,身段形貌必佳。耳福既享,倒不能失了眼福。」
但见廊间暗影一开,走出一名修长的红衣女郎,薄罗衫子薄罗裙,绯红绣金石榴色,手提一柄小巧的画眉弯刀,连刀鞘也是红彤彤的,明明大金大红最是俗丽,穿在她身上却有些出尘之感。
女郎下裳里还穿着白绸细裈(裈,音「昆」。有裆的裤子),足蹬一双红帮凤头靴,约莫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周身俱作武人装束:雪白的绸袖窄而贴身,双手束有红护腕,胸腹间的围腰款式与男子如出一辙,束上绣金带子,更显得纤腰紧致、胸脯浑圆,明艳里带着三分英气,分外撩人。
她只比寻常女子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