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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不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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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自己清扫打理,就连每晚的餐点,都是她亲手做的,从未假手他人。”

傅磊愕然难言。

是她,竟然一直全是她?!每一夜,从未断过,就连在他不遗余力的羞辱她、在她生着病、甚至在他做出强占她的恶劣行为后,她都还在关心他会不会饿着?

不是没怀疑过的,只是无法相信,他如此的伤害她,她会无一丝怨忿。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一本帐册被丢上桌面,将他唤回现实。顺伯很没大没小的说道:“这是府里的帐目,看看少夫人掌理的方式,哪一项不是条理分明,少爷难道没发现,自从少夫人接手后,府里的制度变得比以前更加井然有序了吗?我们当下人的,没有一个不敬她、服她!她怎么可能会把布庄弄得一团糟?”

“还有,我也问过端送食物的婢女了,是郑明珠自己嘴馋,老是想强占少夫人的东西,才会自己流产的,是她活该,和少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误会少夫人太多的事,连我们当下人的都看不过去了。”

傅磊只是抿紧了唇,不发一语。

是误会又怎样?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在那里,纵使明白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

顺伯见他沉默,又道:“去把少夫人接回来吧,这么好的妻子,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他不晓得戚水颜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收服了身边每一个人的心,而他反倒是众叛亲离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她以往经常徘徊的方向。

“顺伯,你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少爷明明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常会看着她失魂,等她走了,又一个人躲起来想念她,你心里早就已经有她了,为什么不肯承认?就因为她没有一张美艳的脸蛋,达不到少爷的要求,你怕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会让人笑话你没眼光吗?娶妻前,你总是对老爷说,要成亲的人是你,你不要受别人左右,可是现在,你又何尝不是在受旁人眼光的左右?而且还全是一些不相干的人,这样做有意义吗?少爷啊!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在感情上,会这么糊涂!”

一字一句,针针见血地道尽了傅磊心头纠结的矛盾。

他——只是怕别人笑话他没眼光,才会不断否认对她动心的事实?

娶她,是父母逼迫;放手让她走,是世俗眼光逼迫,那么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顺从自己心底真实的意愿?

于是,又一个月过去了,以为终会淡去的愁绪,反而随着她离去的时日愈久,就益发的纠缠心神,日间夜里,想的全是她含泪凄伤的面容,抹不去、忘不掉。

他变得爱往她住过的房里去,抚着她睡过的枕被,常是这样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一夜。

想来真是讽刺,以前她还在时,他拒绝靠近一步,如今人去楼空了,他反而日夜流连,不舍离去。

要怎样,你才会开心,傅磊?

脑中不期然又浮现她问这句话时的神情。

她是要他开心的吧?可后来又为何不听他的回答?是已有了答案吗?

突来的领悟窜上心头,她是为了这样才走的吧?不是因为他伤她太深,也不是太心碎绝望,而是——为了成全他,所以她走?!

思及她最后那记凄绝的笑,至今他仍感受得到当时的震颤。

从没见过这样一张面容,笑着流泪,比任何表情都要震撼悸疼他的心,那一刻,他便知晓,她无怨,所以她笑。

为什么非要她走不可?这些时日,他不只一次的问着自己,真是像顺伯所说,不敢相信自己会对这样的女人动心,怕人讥嘲吗?

不,他知道不止,不然当时,他不会若有所思的问她为何非留不可。

她说,她是他的妻……

乍听之时,他竟感到失望。

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吗?如果丢下休书一封,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无怨无悔,为的不是他傅磊,而是因为他刚好是她的丈夫!

他是基于这样的心情,去说下休妻之言的,并非真的不要她……

如果,她当时说的是不一样的答案,今天他们之间的结果是否也会不同?

是心底的傲气作祟吧!他为她苦恼伤神,而她,却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死守着他,再也没别的了……怨恼之下,他何苦要付出?

于是他要她走,他要在付出前,就断了一切可能。

可,他到底在等什么?他这般伤害她,又还能期许她给他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他从没试过,又怎知她给不起?他的心平静不了,一切都无法因她的离开而结束,既然如此,与其在这里苦郁愁闷,他何不去寻找他要的答案?

几乎是立即的,他做下决定,有了这样的想法,沉重了近两个月的心境也随之轻松起来。

第七章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昨晚好倦好累,却舍不得闭上眼,他从没用过这么温柔的方式拥抱过她,她好珍惜这一夜,她不要睡——但她实在是太累了,脑中最后的意识,是在他怀中倦极而眠。

隔日醒来,他已不知去向,没留下只字片语。

浓浓的失落漫上心头,她竟没来得及向他道别。

她想,他应该是有事处理,路过这儿,顺道来看看她吧!

他们总是这般聚也匆匆,离也勿匆,这次分离,再相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也许——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为何他总是那么残忍,连辞别的机会都不给她?

戚水颜苦涩一笑。是啊,这就是傅磊,对任何事,都是那么的无所谓,没有人能牵绊住他潇洒不受拘束的心。

尽管如此,隔日见着了傅圻翰,她仍是婉转地说明了保持距离的决定。

虽然她还是不认为傅圻翰会对她有什么不寻常的情愫,但是既然傅磊不爱她和傅圻翰见面,她就不见。

“为什么?!”她还记得,当时的傅圻翰表现好激动。

“我只是觉得……我是让人休了的女人,我们走得太近,会落人口实,所以才会想,以后生意上的事,就交给泛舟来和你谈好了。”

不管她用词再如何含蓄,傅圻翰还是听出了端倪。“你还是忘不了你那个无情无义的前夫?”

戚水颜微愕。“谁告诉你他无情无义的?”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有了答案。

铁定是泛舟。从以前,他就一直希望她能嫁给傅圻翰,说什么傅圻翰情深意重,总比投身那个茫茫未卜的婚姻好。

真搞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他们往那个方向想,她和傅大哥明明没什么的,只是觉得他孤家寡人的很可怜,他的小儿子嘴巴甜,又懂事,很讨人喜欢,这样而已,再没别的了。

这泛舟也够夸张了,像她这样一个毁了半边容貌,又让人给休离的女人,谁会看得上眼?亏他想得出来,成日就想着要撮合他们。

“我知道那段婚姻让你伤透了心,但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像他那么混蛋的!

他太蠢,看不见你的好,但是我和他不一样,我一定会好好善待你的——“

“傅大哥?!”戚水颜瞪大了眼。他……他在说什么啊?

“以前你有婚约在身,我没话说,但是现在,他都负了你呀,你还记着他做什么呢?我不逼你,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相信我、接纳我为止。”再也隐忍不住,他道出了埋藏已久的爱恋,热切地握住她的手。

这、这、这……

原来傅圻翰真对她抱持着这种心思!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早认定了自己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喜爱,对周遭的热络与关切,就全都理所当然的视为友谊。

“傅大哥,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我们……以你的条件,可以匹配更好的女子,再说,我……我心里只有他。”

傅圻翰颓然松了手。“你就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对不起……”

这辈子从没伤害过谁,她觉得好歉疚。

但是她想,傅大哥很快就会忘记她的,毕竟这世上好女孩那么多。想到这里,也就安心多了。

“别告诉我,你在给我想外头的野男人!”低沉男音由身后冒了出来。

“呀!”

她惊吓地按住心口回身。

“傅磊!”他没走?!

“你就不能有一次反应正常点?”

傅磊没好气地朝她鼻梁捏去。

“唔!”好疼!他下手真重。

戚水颜揉着俏鼻,声音闷闷地。“是你自己老是三更半夜出现,又不走大门,我当然会被吓到。”

“你要我光明正大的晃进来?好啊,如果你忘了戚泛舟的拳头有多硬,我这就去试试,打不死算我走运——-”他作势欲走。

“不要!”戚水颜吓坏了,急忙环抱住他的腰,留住他的步伐。

她没忘记泛舟有多痛恨傅磊,他要真出现在他面前,她一点都不怀疑,泛舟是有可能打到他只剩一口气的。

啧,抱得真紧。

“戚水颜,你真是有够笨了。”他会没事会讨皮肉痛吗?又不是皮痒欠人扁,随便说说她也信!

“我是不够聪明……”不然也不会不得他的欢心,老惹他发火,连见她一眼都厌烦。

思及此,她不解地仰首。“你不是走了吗?”

不会吧?以为她没问,就是想明白了,谁知——她竟然不知道他是为她而来的?那他一路千里迢迢,还连翻墙进女子闺房这种没格调、只有采花贼才会做的蠢事都干了……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

“戚水颜,你能不能笨得刚刚好就行?”老是笨过了头,真的很火!

这又干她什么事了?戚水颜被凶得好冤。

“早上起来没看见你,你又什么都没说,我以为……”

以为他会不打一声招呼,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

天微亮时,见她小脸倦累,睡得正沉,不忍心惊动她,才会悄悄离开,结果呢?八百年难得一次的体贴,居然还换来她的误解,这没良心的死女人!

“本少爷不屑走,不行吗?”肉麻话说不出口,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想凶又凶不起来,心里有点小窝囊。

他到底在发什么无名火?戚水颜都快被他弄糊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傅磊的坏脾气是有口皆碑的,他发火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接下来的无数天里,只要一到晚上,傅磊总会由不同的地方冒出来,每一回都教她措手不及,有一次正好撞见她在沐浴,还大大方方地跳进来陪她共浴。

她羞都羞死了,他却从容自在的替她沐发,长指穿梭在她柔软细密的发间,做着他早在那晚就想做的事——飘浮在水中的青丝缠上他的身,她“呀”了声,想拂开,他却阻止了她,任丝缎般的长发纠缠住他,温热的指掌抚遍细致娇躯,绸缪缠绵,荡开狂热醉心的水中激缠——若说傅磊找她,只是单纯地为了情欲的宣泄,那也不尽然,她知道只要他想,勾勾手就有成打的女人愿意主动献身,一如郑明珠。

那么,他每晚的出现,为的又是什么?

有时,是火热激情的一夜,可是有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她,陪她东扯西聊,就算只是讲讲“今天月色很好”这类让人打呵欠的话,他也没骂她无聊。

她已经习惯了在他怀中入眠,等候他,成了她每晚最深的期待。

一听到石子敲击门板的声音,她立刻快步奔上前去。

“傅磊?”推开门,没见着人,才刚回身,一记火辣辣的狂吻迎面袭来,早习惯了的她,连想都不必,直接闭上了眼,温驯地承接他的热情。

又让他给偷袭到了。

看吧,不是他要讲她,这招声东击西之计,他已经用了一个月,她还不开窍,真是笨得实至名归,老实的脑袋瓜永远不会转弯。

不过……嗯,她愈来愈懂得怎么诱惑他了,瞧,丁香小舌这不就主动迎上他了吗?总算不枉他这些时日的调教,他颇感欣慰。

怕再亲下去,他会直接把她给拖上床,手掌很不甘愿的由她大腿抽离,微微拉开她,垂眸审视。

他发现她变美了,不是外在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媚人风韵。

“你今天来得比较早。”

嫌他来得太早?!

傅磊淡哼。“陪我出去走走。”

“等、等一下——”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傅磊直接揽紧她的腰,掠窗而出。

今儿个是正月十五,元宵灯节,街市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目不暇给,将整条大街映照得有如白昼。

街上小贩子多,有卖花灯的、有卖小吃的,也有形形色色的猜灯谜方式,往来人潮汹涌,傅磊极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

一路走马看花下来,自然也不能免俗地要猜个几道灯谜。

“一两银猜一道灯谜唷!猜中不用钱,还可以任选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傅磊停下步伐,回头问她。

戚水颜想了一下,小小声回答:“我可不可以要那把糖?”各色小巧玲珑的糖球蜜梅,看起来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没问题。”他抛出一两银子,随口挑了个花灯号码。

小贩取下花灯上的字笺,摊开来大声念道:“洞房花烛夜,请猜一句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他想都没想。

“答对了!姑娘,你的糖。”小贩抓了把糖给她。“要不要再猜一题呢?”

傅磊不置可否,小贩于是又摊开另一张纸笺。“奇了,又是洞房花烛夜,请猜一酒名。”

傅磊眉都没挑。“女儿红。”

小贩不信邪,赌上一口气。“还是洞房花烛夜,要猜一地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见傅磊自信地一笑。“开封。”

“傅磊,你好聪明。”戚水颜一把又一把的糖,抓得好开心。

就冲着她那记甜笑,他傅磊玩到底了!

他将目光定在最上头的东西。“这回,我要那个。”

“客倌好大的胃口,那可是小的家里连传了五代的传家宝,家道中落都舍不得变卖呢!”

“我就偏要它。”

“好,只要你猜得到。仍是洞房花烛夜,这回只要一个字。”小贩卯上了,赚不到这两银子他不甘心,就不信这样他都还猜得到!

众人全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却见傅磊挑高了眉膘向戚水颜,邪气地扬唇一笑。

“窥。”

“啊?!”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哄然而笑。

没错、没错,“窥”字由左下往上拆解,果然贴切!

小贩子这下可真是哑巴吃黄连,那么多人看着,又不得不信守诺言,只能面色如土地将他看上的物品双手奉上——一颗夜明珠。

傅磊微微闪神地望着掌内流光闪动的夜明珠,那七彩灿亮的光芒,眩惑了他的眼。

“傅—一”戚水颜张口欲唤他,在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下,声音莫名地卡了住。

轻狂不羁的他,几曾有过这般专注的神情?他是想起了什么?

一颗明珠……

心口一阵刺痛。是啊,她怎会忘了,远在洛阳,还有个名唤明珠的女人在候着他。

咽下心头的酸涩,她轻道:“该走了,傅磊。”

他抬起眼,迎上她眸中的凄柔。

将夜明珠放入怀中,随手丢了一张千两银票过去,他可不想占人便宜。

临去前,他不忘抛下一句:“对了,以后别问成了亲的男人这种问题,我们有经验得很。”

啊?!原来那灵灵韵韵的小女人是他的妻子啊?!他们还以为是背着家人偷偷幽会的小情人呢!

走在前方的戚水颜始终没回头,傅磊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她又哪根筋不对了。

张口正想唤她,另一道童稚清嫩的声音快了他一步。“颜姐姐——”

戚水颜停了下来,看向快步跑向她的女孩。“瑾儿,你怎么出来了?你奶奶的病好点了吗?”

“嗯,奶奶好多了,今儿个是元宵,出来看个热闹。”名唤瑾儿的女孩仰头甜笑。“颜姐姐,你好久没去看我们了哦!”

戚水颜抱歉地微笑。“对不起,这阵子有点忙,我才刚想要去呢!”

忙?何不说每晚让男人缠得无法下床?

傅磊在一旁不置可否地淡哼。

“好啊、好啊!杰哥哥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瑾儿开心的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率先走在前头。“快点嘛,颜姐姐——”

戚水颜乞求的仰首看了看他。

“可不可以?”

傅磊耸耸肩,回她一句:“你保证不会让前面的石头绊个狗吃屎?”

话才刚说完,踩着小石子的戚水颜果然很捧场的一阵踉跄。傅磊很有先见之明地叹了口气,大手一捞,扶住了她,并且没再松手。

“你怎么会认识那个黄毛丫头?”

什么黄毛丫头?他说话真不中听。

“她叫瑾儿,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孩子。有一回,我不小心弄掉了钱袋,是瑾儿捡到,还给了我,我见她乖巧,说要买串糖葫芦给她。她挣扎了好久,很认真地问了我一句:”是糖葫芦比较贵,还是药材?‘我回答她:“当然是药材。’然后她就一脸快要哭的表情,很难过的告诉我,她不要糖葫芦,她想买药,不够的钱,她会很拼命、很拼命的赚来还我,奶奶生病,不喝药会死掉。”

“哦。”他像谈天气似的应了声。

戚水颜瘪着嘴看他。“你怎么没有表情?”她当时听到,心都揪成一团了呢!

“我该有什么表情?”早料到她会怎么做了,哪需要意外。

像这类的故事,他都看到不要看,早就没感觉了,这世上的苦命人那么多,她帮得了几个?

“可是他们好可怜。”

“他们?!”原来还不只一个?!他开始担心了,有个这么败家的老婆,她会不会把他辛苦赚来的钱财全拿去救济别人,然后才来弄到自己需要人救济的地步?

才这么想着,人已停在破落的四合院前。

“奶奶、奶奶,颜姐姐来了——”瑾儿扯开嗓门喊着,过不了多久,四合院里冒出一串人来。

他张口结舌。

不会吧?!她还真要一个个地救济?!

听说他那个岳父大人,能够散尽家财去助人,把可观的家产给败到寥寥无几,不同的地方在于,戚水颜比较有头脑,生财有道,才不至于在他还来不及娶她前就把自己给饿死掉。

现在他终于相信,戚水颜绝对是戚兆瑭的女儿错不了,这对父女实在……

“咳、咳!”几声轻咳拉回他的注意力,戚水颜和瑾儿的奶奶正好谈完话。

“颜儿他是?”

“他?”戚水颜为难地仰头看他。

“我是她的丈夫。”傅磊走向她,理所当然的圈住她的腰。

老妇人看看戚水颜,又看了他一眼。“年轻人,麻烦你扶我回屋里去好吗?”

“傅磊,拜托你了。”

老用那双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神看他,他能说不吗?

在回屋里的途中,两人并没有交谈,但是傅磊知道,她是有心支开戚水颜。

“你有话告诉我?”

老妇笑了笑。“年轻人,你很聪明。”

“多谢。”这他早知道了,还用得着她讲?

“只可惜,太过心高气傲,有些事情,反而无法看得透彻。”

“咦?”这算损他吗?

“颜儿是个难得的好女人,能娶到她,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你很聪明,这些事,不用旁人讲,你自己也清楚,但是也因为你太聪明了,往往会栽在过度的自信与自傲上。”

老妇的话看似浅白,其实字字句句蕴涵无限深意,傅磊细细玩味,而后轻吐口气,笑了。“是啊,说得没错!我是栽了,却不是栽在她手上,而是栽在自己的自信与自傲上。”

心知他已想通,老妇也笑了。“颜儿和你最大的差别,在于她是个自认并不聪明的聪明人。”

“的确是如此。”她认为她并不聪明,却时时刻刻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不让自己后悔,相较之下,他这个自认聪明绝顶的人,却反而净做些糊涂事。

“颜儿很善良,住在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受过她的恩惠,从三餐的温饱,到学问的栽培,她说不识字的人很可怜,自己会一辈子自卑,觉得不如人,那滋味不好受,所以想读书的孩子,都会让他们到她父亲开的学堂去。做了这么多好事,却从不认为该得到别人的感激,因为她求的是心安;受了伤害,也不认为该怨谁,她会觉得是她不够好,才会得不到善待。”

就像对他。不论受到什么苦楚,傻气得永远学不会怨恨。

“你想告诉我,她心里也是自卑的?”会说出那样的话,是否也因为她觉得不如人,配不上他,所以遭受到再残忍的对待,都觉得那是她该受的?

老妇只是笑了笑。“她没有得到足够的怜惜,让她不自卑。”

傅磊哑然无言。

他懂了,说了这么多,这才是重点。

走出屋外,一群孩子围着戚水颜,在空地中嬉闹不休。

“颜姐姐有带糖来给你们吃哦。”

“哇,好棒,谢谢颜姐姐。”惊喜的笑声此起彼落,一双双并拢的小手等待着色彩鲜艳的糖果造访。

“颜姐姐。”

“小杰。”

想将糖分他,他却没伸手去接。

“怎么了?”

“你很喜欢他吗?”

“什么?”

指傅磊吗?问这话会不会有点人小鬼大了?他才十二岁呢!

戚水颜笑笑地道:“他是我的丈夫啊!”

“我说过,等我长大,也可以娶你的。”

小杰不服气地道。

戚水颜微讶。“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谢谢,颜姐姐好感动,多分你两颗糖就是了。”

小杰气闷地瞪她。“我不要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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