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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奇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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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雪在宫中反正也没事情做,这样也好。”雁雪答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宰相一职,而是李元度那家伙。他是李玉莲的孪生兄长、西夏王次子,和他皇兄争皇位争得很凶。现在西夏王身体衰弱,他反而跑到我大辽来,还与驭风暗中勾结,安的是什么心不言而喻。”鸿翊冷哼,“人都齐了,驭风也该开始了吧!”
雁雪轻声道:“三王爷和李元度,谁也不会全心信任谁的,他们都想利用完对方后消灭对方,从而扩张领上。他们两个一定会互相制约,咱们可以派一些细作,刺探消息的同时,也放出风声让他们彼此怀疑。”
几人开始讨论起来,半晌方才告一段落。群立忽然提出:“皇上,据闻宋朝大将杨益重回边关,虎视祁州,怕是想出兵收复祁州,不可不防。”
“朕已知道此事。”鸿翊在各国朝中都有奸细,对有些人还派了专人监视,杨益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不适合出兵,看情形再说,也许朕会派人暗杀他。”谁都没有注意到,当说起杨益时雁雪颤抖了一下,她的手心发凉。
会是让我去暗杀他吗?如果是,我该怎么办?
玄旭七年二月末,西夏使臣李元度出使至上京。
辽佑宗耶律鸿翊在宫中设宴款待,后宫诸妃一并出席。鸿翊满面春风,李元度看上去也十分开怀,但他的眼光常常跑向驭风那一边,和他打着眼色。后宫三位妃子到了,李玉莲许久没有见到哥哥,要求坐在他身边。他们二人为双胞胎,看上去果然很相像。不同的是李元度没有胭脂味,他也没有他妹妹的任性,反而是精明强悍。
“龙妃怎么还没来?好大的架子啊!”李玉莲开口,不管哥哥的阻止。
“龙妃和四弟、五弟他们稍后到。”鸿翊对李元度说。
此时,太监来报:“四王爷、五王爷、龙妃到。”
最近雁雪忙着和麒生、群立商议国事,哪里有时间参加什么宴会。要不是为见李元度,他们三个大概都不会来了。但是他们还是忙过头晚到了,只能匆匆赶来。
众人眼光都投向门口,只见麒生、群立二人身后,一少女翩然而入,白衣如绡,粉面樱唇。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李元度。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广寒宫中凄清冷艳的姮娥。
雁雪施礼后入座,鸿翊看李元度的眼神,心里生出几分怒意,故意咳了一声。但李元度的眼光一直没有移动,呆呆定在雁雪身上。李玉莲注意到哥哥的异常,心中更是嫉恨雁雪的魅力,道:“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不如请龙妃舞一曲助兴,如何?”
大家顿时安静起来,李玉莲此言,是对雁雪的一大羞辱。雁雪贵为皇妃,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表演歌舞?鸿翊冷哼一声,便欲拒绝,雁雪却已抢先开口:“雁雪舞技平平,请李王爷指点。”说着走下场,“既然是李妃提出的建议,也请李妃选曲。”
李玉莲踌躇了一下:“长恨歌!”
这就更超出了忍受范围,竟然把雁雪比成引起安史之乱的杨贵妃!群立怒眉倒竖,麒生急忙用手按住他,怕他控制不住,但他自己也是双眉紧锁。连耶律驭风眼中都闪过厌恶,李元度欲言又止。只有耶律彪汉不知长恨歌是什么,还在叫好。
鸿翊则看着雁雪,她与鸿翊相隔几个人。
见鸿翊看过来,她回了他一个眼神,缓缓站起。
乐师奏出曲调,雁雪随着韵律翮翮起舞。由“汉皇重色思倾国”到“尽日君王看不足”,她巧笑嫣然,似乎是天真不解愁的小女孩,却又妩媚动人,娇艳非凡。
乐声一转,原本平和愉悦的丝竹之声,忽然变得急促,隐隐传来金戈之声。雁雪表情与舞姿皆一变,痛苦凄绝,像是无根浮萍随风漂流。直至“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时,她以手捂心,众人受她感染,都露出幽怨凄清的表情。乐声在“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后停了,只余下一股清音。
雁雪泪水涔涔而下,对着李元度施礼道:“雁雪献丑了。”李元度清楚的看见她拭去眼泪,他完全呆住了。
此后,别人再说些什么他都不再留意,心中所想、眼中所见,就只有一个龙雁雪。
三王府中。
“李兄,一旦我们推翻耶律鸿翊,我不仅会助你登上西夏皇位,还会把龙雁雪送给你。”驭风、彪汉和李元度三人在府里密谋,驭风对李元度说着。李元度眼前,浮现出雁雪梨花带雨的泪容,问:“耶律兄此言确实?”驭风点点头:“以我与李兄的关系,李兄还不信任我吗?”
“当然信任。”
“那就包在我身上。”
霁雪阁里。
鸿翊与雁雪也在谈话。“对付一个李元度,也值得用美色吗?”鸿翊语气不善,兴师问罪之中,有些微显露的嫉妒。
“至少透过他,我可以牵制驭风,让他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对付我和龙族,不是很好吗?”雁雪道淡淡道,神情微敛。
“那朕怎么办?这下他更有理由对付朕了。”鸿翊故意苦着脸,想缓和现场气氛。
雁雪被他逗笑:“只要我在,皇上又怎么会有危险?”
忽然,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喊着:“父皇,你好久都不来看昊儿了,父皇是坏蛋!”鸿翊抱起耶律昊──他三岁的长子,开始逗他玩,是一副慈父样子,雁雪在旁边静静看着。
“好漂亮!”耶律昊从父亲身上下来,跑到雁雪旁边,“你好漂亮哦!”伸手要抱。
“谢谢。”雁雪轻笑,抱起耶律昊,他又大惊小怪地嚷着:“你好香哦。”紧紧抱住雁雪。
雁雪将脸藏在耶律昊小小身躯后面,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耶律昊似乎感觉到了,抱得更紧了。
“这个小色鬼!”鸿翊笑骂。
“昊儿、昊儿!”咄罗佩站在霁雪阁外喊着。鸿翊答道:“昊儿在这里,进来吧!”
几天不见,咄罗佩憔悴了很多,满面病容。
她向鸿翊施礼,然后从雁雪手中接过孩子。雁雪出手如电,两指飞快搭在她的手腕上:“咄罗妃,你身体本虚,最近抑郁成疾。如不尽快医治恐有危险。”
咄罗佩吃惊的看着雁雪,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我已经看过御医了,这是药方。”
雁雪接过单子看了看,微微冷笑:“功同良将!皇上,您还是再找几名好一点的御医吧!”她拿出纸笔迅速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咄罗佩:“一日三次,保持心情平和,一定会好起来的。”
咄罗佩道谢离去,走前耶律昊在雁雪耳边说:“你好温柔哦,比娘还温柔。”
雁雪怔怔看着他离去,鸿翊也听到他的话,笑着:“不愧是朕的儿子,真是有眼光。雁雪,你的母亲是不是也很温柔呢?”
雁雪眼中露出一丝寒光:“我没有母亲!”
第三章
    三月三日为上巳,鸿翊和几位兄弟带着妻儿到上京近郊。
上巳的风俗是“陶里桦”,“陶里”是指兔;“桦”则是指射,陶里桦就是射兔。不过他们射的可不是真的兔子,是用木刻成的。他们分成几队,骑马射兔,先射中的人就算赢。本来输的人要跪下给赢的人进酒,但这几人身份尊贵,尤其是鸿翊,如果他输了,想必谁也担不起他一跪,所以这一项倒是可以免了。其实鸿翊也没有输,因为大家都在偷偷放水。即使和鸿翊间已剑拔弩张的驭风,表面功夫也做得很足。鸿翊玩了几次,自觉无趣,也就不再下场,而雁雪陪在他身边。
“雁雪,你要不要也下场玩玩?”鸿翊问道。
“不了,我下场对他们而言太不公平。”雁雪答道,“你们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弓马娴熟,但真论起射箭,你们和真正的武林高手还是差得太远。”
“那在这里看着多无聊。”鸿翊忽然看到一名侍卫走过来又停下,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人。鸿翊挥手把他叫过来,问他有什么事情。
“禀皇上,有一人说要找一个叫龙雁雪的女子,并欲闯进来,已被擒下。卑职是想来问问五王爷怎么发落。”侍卫言道。
鸿翊和雁雪对视一眼,雁雪露出迷惑。“五王爷在场内,就不用叫他了。朕亲自去看看。”鸿翊说着,带着雁雪一起离开。
二人来到临时搭起的行营里,侍卫们将人带到。
鸿翊一见这名男子就知道他和雁雪一定是血亲,他虽已近中年,却仍是十分英俊,尤其一双朗如星月的眼和雁雪一模一样。
他正要吩咐旁人给他松绑,雁雪已趋步上前,走到那男子身边。
没有什么亲人相见的场面,只见雁雪竟从剑鞘中拔出剑架在那人脖子上,全身微微发抖:“你是龙佐?”
那名男子也不惊慌,温和地笑道:“没错。”
雁雪一剑挑开他身上的绳子:“现在有皇上在,我不想杀你。你给我快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鸿翊怔怔看着雁雪,他从来没见过雁雪这样的表情。
雁雪总是冷冷淡淡的,浅笑微嗔,即使是在演戏的时候也没有严声厉色过。她的语气也一向少有起伏,不管是谈论杀人的事情,还是威胁别人,她都是柔柔地、淡淡地说着。像现在这样激动的雁雪,他从来不曾想像过。
龙佐用手握住剑刀,一用力将剑身拔了下来。剑刀之内另有一把剑,闪闪发光,显然是一把非同寻常的宝剑。
这把剑原来有两层剑鞘,第二层剑鞘打成普通剑刀的样子。龙佐看着剑,缓缓道:“飞龙剑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深藏不露,不知道你深藏不露的,是你的残忍还是你的感情。”
“你管不着!你给我滚!现在!”雁雪喊道。
“我的确是要走的,但你必须和我一起走。”龙佐看着雁雪,“雁雪,你母亲重病垂危,我来接你见她最后一面。”
“不要提她!我没有母亲!”雁雪近乎疯狂地大喊,飞龙剑的利刃在龙佐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滚!”
龙佐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继续说着:“你父亲告诉你,你母亲抛下你和我私奔了,对吗?而你也相信他?”
雁雪的剑忽然抖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快死了,她希望在死前见你一面,所以我来了。”龙佐不理会雁雪的问题,自说自话。
“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雁雪脑中浮现很久以前的画面:娘坐在马车上,自己哭着要娘留下来,但马车绝尘而去。她想起自己的伤心,想起爹的寂寞。爹说娘和伯父走了,他留不住她。自己有多恨她和伯父啊!如果她没有和伯父私奔,一切都会不同了,自己会很快乐的长大,会很幸福很幸福……
会吗?那时自己就已经开始每天学习、练武……
那时爹就已经打算好让自己继承龙族……那时……
她越想脸色越苍白:是爹骗了自己吗?这种事情爹的确做得出来──只要是为了龙族,什么事情爹都做得出来!
她紧紧咬住下唇,想抑制自己不停抖动的手,却一点用都没有。
手渐渐松开,飞龙剑“当”地一声落地。
迷乱之中,她听到龙佐的声音,清晰、沉重,一字一句击在她心上。
“看来你很了解你爹,你猜到了,是吗?没错,在你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展现了非同常人的智力、体力和领悟力,你爹如获至宝,每天从早到晚教你各种东西。年幼的你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苦,就去找你娘哭诉,你爹怕你娘妨碍学习,怕你变得软弱,于是逼我把她带走,永远不许回龙族。”
雁雪全身发抖,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鸿翊过去扶着她,搀她坐下,亲自拿来一杯茶。好半天雁雪才平静下来,她拿过茶,茶杯盖发出阵阵响声。她一饮而尽,然后,用尽所有力气似的说道:“我明白了,你走吧!”
“雁雪!”龙佐还没出声,鸿翊已经先喊了出来,“你没有听见吗?是你母亲病危啊!”
“我一向与父亲相依为命,我没有母亲。”雁雪一脸冰冷。
龙佐问:“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雁雪站起来,“但既然爹认为我不需要有母亲,我又何必见她?她对我无利,当初没有,现在就更没有。”
鸿翊在雁雪耳边轻声道:“你怕她,是吗?所以你不敢见她。”
雁雪慌忙答道:“不是!”心中却又升起那种恐惧感。
怎么能见她?怎么能让自己十多年的恨成为一个笑话,怎么能让自己的孤苦成为自作自受?怎么敢见她?怎么敢承认自己还有亲人,怎么敢让自己的心变得软弱,怎么敢否定以前的自己?
怎么可以有这种惧怕的心情……
鸿翊环住她:“陪朕去看看她,好吗?”
雁雪一言不发。
三匹马疾驰着。
上京与龙族相距不是很远,快马奔驰的话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况且三人所乘均是万中挑一的宝马。不到一个时辰,三人就已到达龙族。
龙族秩序井然,有专门的守卫守住各入口。雁雪回来,大家都露出惊喜的表情,但无一人喧哗。大家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向雁雪问好。
三人走向族长起居处,鸿翊问龙佐:“雁雪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龙佐答道:“十六年来,如依──就是雁雪的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抑郁成疾。我们住在南方,直到去年才知道雁雪的父亲已死了十年。此后如依就一直以泪洗面。我也算是学医的,但束手无策。见雁雪,是她最后的心愿,于是我们在两天前来到龙族,但雁雪已经入宫。今天是上巳,我知道你们会出宫,所以贸然求见。”他是在回答鸿翊的问题,但他的眼光一直落在雁雪身上。
雁雪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她静默不语。
到一间草房前,雁雪停下对鸿翊说:“这就是我的屋子,皇上请进。”
屋子很大,但却十分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茶几。最多的是椅子,还有厚厚的几摞书。琴、瑟、萧、笛等乐器,并着纸、笔、丹药、刺绣等东西杂放着。
雁雪站在门口,等鸿翊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床边,床帘放下,依稀可见里面的人影。
龙佐拉开帘子,轻声道:“如依,雁雪来了。”
床上是一位年过三十的妇人,脸色苍白,消瘦而憔悴,然而秀丽过人。除去一双略显无神的眸子外,她的五官几乎与雁雪一摸一样。
她听到“雁雪”时震动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雁雪上前一步,淡淡说道:“我是雁雪。”
杜如依一手抓住雁雪:“雁雪。”泪流了下来,“来,让娘看看你。”
雁雪仍是默默的站着,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如依仔细看着她,叹了口气:“雁雪,你是不是在恨娘?”
“不是。”
“娘知道你在恨我,你恨我听由你爹走了,没有反抗只有哭泣。你恨我抛下你,让你一直受你爹的教导,以致于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雁雪,你和你爹不一样,你爹感情淡薄。而你,在你两岁的时候,娘就知道你不是你爹,相反地,你太执着了。”如依紧握住雁雪的手,感觉她手心的颤抖,“你是一个善感的孩子啊,雁雪,你应该放下龙族,找到自己的幸福。”
“你不了解爹,爹没错,爹从来就没有错!作为一名族长,如果有太多的感情,只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好的首领的意涵,就是没有自己。只要有利于龙族,我什么事情都会去做。你可以问问皇上,他也会是跟我相同作法。”雁雪幽幽的看着前方,“爹把龙族交给我,我就要看好它。即使,为之牺牲一切也无所谓。”
鸿翊颤抖了一下,雁雪的话和他登基时,他母后所说的话是这样相像啊!他看着雁雪,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她心软又善良,但为了自己的族人,她不得不去杀人。
她不能动感情,因为如果她放了那些人,她自己和她的族人就要死。
所以她只有不停的杀人,不停的用着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使她心里想停下,她也不能。
“雁雪,你现在已经入宫,龙族的事情,其实已经与你无关了。而且现在龙族已经附庸在契丹之下,不会有人来犯的。你就放下它,做你自己吧!”如依的眼光掠过了雁雪,停在鸿翊身上,“这位,是不是皇上呢?”
鸿翊一笑:“朕只是雁雪的丈夫而已。”
杜如依深深凝视鸿翊:“皇上,您现在是雁雪的夫君,有些话我想也许应该对您说。雁雪并非无情,而是将深情藏于心中。她的一生已经够苦的了,我希望皇上能明白真正的她、能真心对她。我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现在我只能以一个母亲的私心拜托皇上,请皇上珍惜雁雪。”
鸿翊走到床前:“请放心,朕一定会的。”雁雪飞快的看他一眼,却为他真挚的表情震慑。她避开鸿翊的视线,回过头去,右手手指搭上杜如依的手腕,忽然浑身一震,迅速伸出左手,探杜如依的呼吸。杜如依笑道:“不用费事了,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雁雪垂首,杜如依续道:“我没说错,雁雪,你是有感情的。”
“我先和皇上回宫了。”雁雪忽然抬头,拉起鸿翊。
“雁雪……”鸿翊站着不动。
“随她去吧,皇上。”杜如依道,“我已经见过了她,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没必要让她留下来。雁雪,想想娘的话──不要再受你爹的束缚了。”
雁雪拉着鸿翊冲出屋子,骑马疾驰回皇宫。
二人回到霁雪阁,听侍卫说,几位王爷在鸿翊离开后不久便走了。
雁雪道:“皇上今天本来应该与几位王爷同乐的,却为了雁雪的家事奔波……”
鸿翊坐在床上,他拉着雁雪坐到他身边,伸出左臂揽住她的腰:“和他们一起有什么好?雁雪,朕很庆幸陪你跑了这一趟。”
雁雪很不自然地看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皇上说笑了。雁雪知道皇上那句话是为了安慰雁雪的母亲,雁雪不会放在心上的,请皇上不用有负担。”“哪句话?是指朕说一定会真心待你的那句话吗?”鸿翊直视雁雪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她内心,“朕没有说假话,朕是真心的。”
“皇上……”
鸿翊缓缓摘下右面的红玉耳环,戴在雁雪右耳上:“朕的母后在朕登基的时候送给朕这对耳环,她告诉朕,作为皇上,朕不能心软、不能多情。她用耳环封印住朕的感情。”鸿翊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朕对谁心软,就摸摸耳环、想想会有的后果;如果朕对谁心动,也摸摸耳环、想想那个人值不值得朕的心。但如果有一天,朕遇到一个可以让朕无怨无悔付出感情的人,朕的封印就解除了,这耳环,也就可以摘下了……”
“雁雪,朕遇到了你。”就只……遇到你一个而己。只有你与朕一样寂寞,一样不得不冷血无情。看到你就好像看到自己,所以渐渐地,竟然想呵护你而不是利用你……如果能洗去你身上的血色,也许,朕也会从对自己的东缚中解脱吧?
鸿翊心底这么想着。
“皇上,雁雪怕是承受不起您的厚爱。雁雪将全部的心都给了龙族,没有其他的感情可以给别人。”雁雪想摘下耳环,“皇上,您找的人,不是我。”
鸿翊按住她的手:“几年来朕见过无数女子,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朕心动的人。你像是另一个朕,却比朕更孤独、更苦。朕还有一些自我,还有一些感情、有一些情绪,你却是连自我都没有了……”
“‘雁雪’……”雁雪喃喃自语,“皇上,告诉我,‘龙雁雪’该是怎样人的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雁雪是完美的。
雁雪是冷漠的。
雁雪是无情的。
雁雪做一切都只是为了龙族。
雁雪只是个……傀儡──为龙族而生的傀儡。
“打开你的心……”鸿翊的话像咒语一样,在雁雪耳边反覆响着。
翌日,鸿翊准备上朝。
“雁雪,你再去看看你娘吧!”鸿翊再次说。
“没有必要。”雁雪不复见昨日的脆弱,掀开帘子,淡淡的说。
“若不是因为今天四弟要禀告韩道开上任一事,朕一定会陪你去。也罢,朕今天尽量快点退朝,你在弘庆殿等朕回来一起去。”
“走吧,雁雪。”鸿翊到了弘庆殿。
“韩道开何时上朝?”雁雪正在画画,她放下笔问道。
“他明天就来。好了,别拖延时间了,现在就走吧!”
“这怎么可以呢?皇上还有很多正事要办,怎么能为了我耽搁时间呢?”雁雪拿起桌上奏章,“这些是刚才送来的奏章,这一份是迄苏的折子……”
鸿翊听到迄苏的名字,脸色变了一下,拿过折子打开看了下去。迄苏是他派到宋营的密探,他负责监视将军杨益。杨益此刻已经离开宋营,到了祁州,正与当地一些有心叛乱的人联系。
鸿翊正看着,只听殿外传来茗雯的声音:“皇兄,龙姐姐!你们在这里吗?”
鸿翊合上奏章:“进来吧!”
茗雯跑了进来:“龙姐姐,听说你娘病危,是吗?你怎么不快去陪在她身边呢?”
雁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就在前些日子,茗雯还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这几天也一直是看到自己就走,怎么今天忽然变了态度?
她当然不知道,茗雯通过各方“资料”,判定她是那种“面恶心善”的人,一心想让她“弃暗投明”。像此刻,她就认定雁雪是想陪在她母亲身边的,只是先前装得太强硬了,不好意思去。
雁雪淡淡回答:“反正她只剩半天之命,既然她想见我的愿望已经实现,应该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吧。”
“半天?”鸿翊和茗雯同时叫了出来,“那你还不快出发?”
雁雪道:“我为什么要去?在我而言,她和路边行人没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看她?”
“她不是路边行人。”茗雯道,“她是上任龙族族长的妻子、现任龙族族长的母亲,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人?对你而言,龙族人不是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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