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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梦狂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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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的确是盗取密函的分子之一啊!”
“嘘!”他赶紧把璇儿推入花丛里,免得打扰到厅内的贝勒爷们。“我干脆老实告诉你吧!绫罗姑娘表面上是宝月坊的头牌,私底下却是两位贝勒爷这些年来的查案搭档。”
“她是元卿和海格的搭档?!”
“没错,所以你别再搬弄她的是非了。她和两位贝勒爷的许多日常对话里全是暗语,他们之间其实全都清清白白的。”
“是吗……”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样的底细都不知道。
“而且……”小顺子不自在的咳了咳。“我劝你暂时别提任何有关盐务密函的事。”
“为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下手盗取密函的人是谁。”
“元卿贝勒已经知道是谁,今天就是为此上门找海格贝勒。”
“他知道了?”他会以为是谁?
“元卿贝勒他……后来一直在仔细思索那晚的事,他确定当晚一定是不小心被人下了熏香药,才会整夜不省人事,隔天一早却全身关节疲软酸疼。那是吸入迷药的中毒反应。”
“他到底认为是谁?你别再兜圈子了,快说呀!”
“是你。”小顺子缩着肩头,双眼异常犀利。“元卿贝勒认为盗走密函的人就是你。”
她愣在原地,神情平静却面无血色,瞳孔呆滞得如两摊死水。
是的,经过最后的证实,盗取密函的事是她干的没错了。
“你……你先别担心,虽然元卿贝勒认为海格贝勒房里的暗杀陷阱也是你弄的,但他却很怀疑你一个人如何能弄出那么精巧的布局,所以……所以你还是清白的。”
璇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浑身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想知道那些暗杀机关是不是她弄的,她只确知自己绝对与这脱不了关系。她杀海格……她竟然在无意识之际做出亲手杀死自己所爱的人的事!
真正可怕的不是绫罗,也不是什么“四灵”,而是她自己!
“喂,璇儿。你别这样嘛,像个活死人似的。”小顺子本是出于好心才告诉她这些,看她这样倒开始担心起来了。
“我不想听你扯这些!我只要你替我在外头找个好房子成亲就够了!”海格忽然冲出来,朝厅内怒吼。
“是,然后哪一天莫名其妙地被人在床上砍掉了脑袋,要我去替你收尸,是吗?”元卿冷冷的说,大步跨出偏厅。
璇儿和小顺子正好处在厅外花丛的死角里。小顺子想出面阻止两位贝勒公然对骂,但在这火爆的节骨眼上,显然不适合现身。
“你一下子怀疑绫罗窝里反,一下子怀疑璇儿替‘四灵’进行暗杀、盗取密函!你下一个还想怀疑谁?我吗?”海格的吼声震得满园小乌乱飞。
“佟海格,信任与善良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致命伤!我有确实的证据证明绫罗已经投靠到‘四灵’那方,她不再是我们的搭档。至于璇儿,我问你,你对她到底了解多少?”
“够多了!至少我很肯定她绝不会害我!绝、对、不、会!”他狠手一抓,同璇儿的手臂一般粗细的树枝立刻被他折断,散落一地花瓣。
“除了你爱他、她爱你之外,你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心也掏给她,而她呢?除了她爱你之外,你还了解她什么?”
当初他会鼓励海格放手去爱,是因为他认为璇儿只是个暂失记忆的女孩。但由暗杀事件与窃函事件来看,她的背景一点也不单纯。
“璇儿不是不愿坦诚,而是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事!”
“如果她想起来了呢?”元卿的双眸如冰刃似的冷冽无情。
“如果她能想起一切,有她自己的意识,她绝对会向我坦白一切,绝不会做出伤我的事!”
“如果她恢复了所有记忆、恢复真实的个性,却成为一个你完全无法接受的类型,你还会爱她吗?”
“就算是丧失记忆,本质是不会变的!她天生就是外柔内刚的女子,她善体人意、能了解别人深层的感情,她能用真情去接触别人内心最深的伤痛、给予支持、给予安慰。而这些哪一个人做到过?你吗?我其它的朋友吗?甚至是我的亲人吗?”
海格吼到激动处,眼眶愤而发热。他倏地偏过头去,将双眼埋在一掌间。
元卿漠然不话。无意间,他刺到海格多年来的伤处;无意间,海格爆发出长期压抑在内心的痛苦。
“我先回去了。”
小顺子一听,连忙跳出来应侍,留下璇儿仍藏身花丛里。
“海格,关于盐务上的疑点,我已经托人去查证了。一有消息,会来跟你商讨。”他原本要离去的身势却在察觉花丛附近有异时,赫然止住脚步。
他知道会是什么人藏在那里,便冷冷的扬起嘴角。
“丧失记忆真不愧是脱胎换骨的好方法,小顺子。”元卿悠然远去的笑语,清晰的传入海格与璇儿的耳里。“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也能摇身一变,化为平凡无辜的小老百姓。”
元卿这一句,又深又准的刺入璇儿的要害。
当夜,她就悄然离去。隔天,海格就只看到她留在房内的书信。
她听不见海格摧心裂肺的嘶吼,看不见数十名家仆拦也拦不住他的疯狂举动。他也听不见璇儿在深夜奔驰的马车内柔肠寸断的痛泣,看不见她深深咬入自己的指节,防止自己失声哭喊他的名。
回扬州去!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远远的逃离海格。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伤害海格的凶手!
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没法子独力回扬州。她不认得路,也没有足够的银子。但她知道她可以找谁顺路带她回扬州去。
马车日夜兼程,三日后将她送达她和海格、元卿一行人曾住上好一阵子的富升客栈。她才刚下马车,客栈门口早已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彷佛等候她多时。
“慕容公子……”她的嗓子已在连日的伤痛之下,变得哽咽沙哑。“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顺道带我回扬州?”
他温柔一笑,优雅的伸出双手。“当然,璇儿,我已经在此等你很久了。来,回家去吧。”
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决堤似的奔泄而出,“哇”的一声投入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被这双感觉熟悉的双臂拥入怀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的悲鸣彷佛连心都粉碎成灰。
“乖,不哭了。”他疼惜的将脸颊贴在她头顶上。“我就是来带你回去的。”
慕容立即带着伤痛欲绝、无力思索的璇儿上路,往扬州的方向远去。他终于等到璇儿,终于可以带她回到他们的家──那幢她曾连夜浴血逃出的梦魇之家。
百草园 扫校
兰京焚梦狂情第九章
第九章
才不过数日时光,海格潦倒得如叫化子。满脸胡碴与深陷的眼眶,让他虎视眈眈的双眸更让人看了丧胆。
“你来做什么?”海格阴冷的朝访客元卿低吼。
元卿一踏入海格房里,差点被满屋子浓重的酒味熏昏。“你这几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看来简直三分像人、七分像野兽。
“滚!”
还好元卿闪得快,否则现在砸烂在墙上、到处都是碎片的不是酒坛,而是他的脑袋。
“本来我是来问你派人下扬州查访璇儿行踪的结果,看来还是老样子了。”一无所获。
“我已经告诉过你,别再踏进我家门一步!”
“如果我有与璇儿相关的消息呢?”元卿悠然的笑语,有效的煞住海格几乎一口气打碎他下巴的铁拳。
“璇儿在哪里?”
“扬州。”元卿径自在椅上坐下,拾起案上那张捏得烂皱却又无比珍惜的信笺。“真没想到璇儿出走前会留书,坦诚自己用药熏倒我,盗走密函。”
“她是不知情的!她根本是被人下了暗示,受到控制才不自觉的做出这种事!”
“好好好,我知道,请别再对着我的脑门吼。”耳朵都要给他震破了。“反正千错万错,绝对不是你的璇儿错!”
“璇儿现在到底怎样了?”海格几乎快抓起元卿的衣领拷问。
“你的手下不是查到璇儿是在富升客栈跟某个男人走后,便消失踪影了吗?”
“那个叫慕容的家伙?”
“没错。要找到璇儿,必定得先搞清楚他的底细,因为他不仅带走了璇儿、忽然销声匿迹,他还是控制璇儿的心智、窃走我身上密函的主谋。”
“他是‘四灵’之一吗?”海格蹙紧了眉头。
“不是,但他是‘四灵’之下的第一大将,慕容渊。他为人心狠手辣、杀人嗜血,尤其精通御魂术。”
“御魂术?”这种控制他人心智,使人听其指挥而毫无意识的旁门左道,只有江湖中阴险且功力深厚的分子才会玩这种卑鄙的把戏。
“在你差点遇害的那夜之前,璇儿曾和慕容渊交谈过。”
“他该不会就是在那一剎那对璇儿下暗示吧?”
“很有可能。”元卿的脸色逐渐深沉。“璇儿没有那个本事设计杀人机关,但她可以牵绊住你的注意力与警觉心,方便其它人暗中布局。”
“这个‘其它人’,你猜测是绫罗?”
元卿耸耸肩。“除非你有其它更好的人选。”
“我还是无法相信,绫罗竟会突然背叛我们。”海格重重坐下,往日的俊容变得憔悴无神。
“我早跟你说过,小心这个扬州花魁黏着你不放。”
“我们不是在讨论她有没有黏着我不放,而是她为何会阵前倒戈!”
“她是为了你才投靠‘四灵’。”
“我?”他不解的看向元卿阴冷的笑容。
“恨哪,海格。她苦苦由扬州一路追上来,不顾生命危险的想要帮你平安送密函返京,却亲眼看见你对一个小女娃意乱情迷。她焉能不恨?”
“我和绫罗只有任务上的搭档交情,根本不曾涉及爱情。”
“你没有,她却有。任务之外,她对你的爱已经如火如荼,只是你从不注意。”
“就只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她就背叛我们?”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和璇儿才认识几天,绫罗却与你合作几年。你宁可全心全意的爱着璇儿,却从不分给绫罗一丝一毫的儿女私情。你想她会甘心吗?”
“拜托别再跟我扯其它女人的事……”海格的呻吟突然转为怒吼。“我他妈的才不管她恨不恨、怨不怨的屁事!我要璇儿的下落!她到底在哪里?!”坚硬的桧木桌几乎被他的重拳捶成碎片。
元卿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控制好脾气才淡淡叹息。
“你只对你所爱的人痴情;对爱你的人,却如此寡情。”
“你如果没有任何有关璇儿的线索,给我滚!我不想听你废话连篇!”
“我没有璇儿的确实下落,但我有办法从绫罗身上弄到,这必须有你的配合才行。”
“绫罗肯告诉我吗?”
“我会让她肯的。”元卿的笑容意味深长,“但你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什么代价?”他玻鹧垌闹懈∑鸩幌榈脑じ小�
“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元卿完全不给他谈条件的余地。
“只要能找回璇儿,把灵魂卖给恶魔我都愿意!”
※ ※ ※
扬州,基容府。
“璇儿,起床了吗?”华美的院落间传来一阵悠扬细语。
“我已经起来了,慕容公子。”璇儿正坐在梳妆台前任两名婢女梳理发髻。
出了北京,南方妇女多做明代打扮。身形纤细玲珑的璇儿在轻柔的布绸与苏杭的上等绣品、金钿翠玉衬托之下,令刚踏入璇儿房内的慕容渊为之屏息。
“果真是我的璇儿……”他梦呓似的沉醉着。
“慕容公子?”她这么一唤,才让他回神笑了起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直接叫我渊就可以了?”他怡然的在花厅内坐下。“睡得好吗?还有没有再作恶梦?”
“我不清楚。”婢女扶她至慕容渊身旁坐下。“我总是在梦里听到有人叫我。远远的,一直呼唤着,听得我好难过。醒来之后,就发现枕头居然都给我哭湿了。到底是谁一直在我脑子里呼唤我?”
“也许是你过世的父母吧。”
“不,不是父母,而是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很厚、很低沉,而且很熟悉。”与慕容渊温文儒雅的嗓音截然不同。
“你居然能把声音记得这么清楚?”他已经将药量与暗示下得如此重,她心里却仍残留那个男人的影子!
“不只是声音,若不是梦里雾太浓了,我或许还能把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仔细。”
“是吗?”他和煦一笑,打个手势叫仆人送上药膳。“来,把今早的药喝了吧。”
“为什么我一直都在喝药,我身子真的这么差吗?”
“你太纤瘦了,等养胖一点好做我的新娘啊。”
“渊……渊大哥,你实在太宠我了。如果不是父母在生前使将我指配给你,我真不晓得自己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别想这些了,快把药喝下。”
璇儿柔媚一笑,便乖乖把作用不明的药喝个精光。
“渊大哥,我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与你认识了?”
“怎么说?”他以白绢轻柔的替她拭去唇边的药汁。
“我有时会梦到一个很可怜的少年被许多小孩欺负,也有一些狠毒的贵妇与仆役虐待他,我想救他却老是无能为力。”她抬眼凝视慕容渊俊逸的容颜。“我发觉你很像我梦中受人欺陵的少年。”
慕容渊震慑在原地。“你还记得那些……梦?”
“是梦吗?我觉得好象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太清晰、太具体了。”
慕容渊的神色沉了下来,彷佛陷入痛苦的记忆里。“璇儿,如果那些梦令你不舒服,我可以将它们从你脑中再度抹去。”
再度?她犹豫了一下,却没再细想下去。“不是那些梦令我不舒服,而是我在梦里的无能为力令我感到不舒服。”
慕容渊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在每一个梦里的我年纪好象都很小,个子矮、力气小。好多次我想伸手救那名少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梦中的我能像现在这样,是个成熟的大人,或许就能解救那名少年脱离痛苦。”
“解救我……脱离痛苦?”他视线迷蒙的望着璇儿。
他果然就是那名少年!“我不一定有解救人的能力,但我宁可一试。至少那会比什么都不做,静看一切痛苦发生来得好些。”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传递着无言的讯息。
她很熟悉这个怀抱,但似乎两人的感觉更娇小。是她梦中的印象?还是她童年的模糊记忆?
“成亲吧,璇儿,让我们永远守在一块。”
“我们……不必成亲也能在一起作伴啊。”不知为何,她总有个感觉,慕容渊并不是她该嫁的男人。“我可以……我可以做你的干妹妹,那就可以……”
“我不需要任何妹妹!我只要你!”他愤然抓住她瘦小的双肩怒吼。璇儿在惊吓之际,被他眼中深邃的黑潭吸走思绪。“你忘了吗?你的父母在死前已经将你许给我,你必须嫁给我!你只能嫁给我!”
“我……我要嫁给你。”她双眼圆睁,神情呆滞的响应着。
“璇儿,你要成亲,而且你只要嫁给我。”他由恐怖的疯狂怒吼转为哄骗,摇晃着她肩头的大掌却依旧力道强悍。
“我要成亲……我只要嫁给你……”
“璇儿!”他猛然拥她入怀,紧紧的抱着他最珍贵的美丽娃娃。“我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怕。为了和你在一起,杀人放火我都愿意!”
“我要成亲……”
“我才不要什么妹妹。妹妹迟早还是会嫁出去的,可是妻子却不会。唯有妻子可以终生相随,至死不离。不是吗?”
“我要成亲……”她毫无意识的在他怀中喃喃自语,空洞的双眼却滴下豆大的泪水。为什么?是为了谁?她不知道,也无法控制。
每天早晚一盅又一盅的药水,渐渐冲淡她记忆中仍残留的熟悉身影,却冲不掉她每日枕上莫名留下的泪。
※ ※ ※
“璇儿!”惊天动地的一阵狂啸,震破深夜的宁静。
海格自床上惊坐起,流着满身满脸的冷汗。
“璇儿……”他一手横在双眼上,浓眉深锁。
门外赶来的仆役安静的候着,不敢随意出声惊扰贝勒爷。
他又梦见璇儿在哭。他多想过去拥抱她、安慰她,可是梦里为什么总有那么浓的雾,一直阻拦他?
“天哪……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求求老天让我见她一面吧。”他低吟着、哽咽着。他数度想亲自前往扬州,却被家人和元卿阻拦,加上还得入宫向皇上禀报盐务之事……他好累、好累,只想见璇儿一面。
几乎每夜他都梦见璇儿在落泪,而且雾愈来愈浓,他都快看不见她人在哪里。可是一声又一声的柔细啜泣,一直穿越黑夜,传入他梦里,回荡着、反复着,像在冥界哭泣的幽魂。
她是不是仍会每夜作恶梦?有没有人细心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她为何在梦中哭泣?
他强悍的意志早被重重的忧虑磨尽。家人笑他、朋友笑他,堂堂一个男子汉竟如此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形容枯槁、痛苦不已。
笑吧,任世上所有人笑他笨、笑他痴吧。他不是英雄,只是个痴心的男人。为什么当初感情要放得那么多、那么深?他是什么时候陷入这种境地的?
海格还未理出头绪,就被元卿一早约到被包下的茶馆二楼去。令他意外的是,绫罗也在场。
“啊,好一个为情所苦的奇男子。”绫罗艳丽一笑,瞅着海格不见光彩的容颜。“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
“放心吧,你永远都不会是我思念到憔悴境界的那一个,顶多会替你反胃。”海格看也不看她一眼,翻起衣摆冷然入座。
“替我反胃?那也不错。”她玉手掩唇媚笑。
“看来你们已经叙旧完毕,咱们就进入正题吧。”元卿等小二退下后才开口。“今天找你来,是想问慕容渊在扬州的下落。”
“扬州有座数一数二的豪邸,就叫慕容府,这并不难找啊。”她悠哉的笑看海格,可惜他甩都不甩她。
“没有慕容府。我的手下翻遍扬州,甚至找不到慕容渊这个人。”海格一口饮尽茶水,深蹙眉头。此时他想狂饮的不是茶!
“喔,这样啊。”
“这个忙你到底帮是不帮!”他重重放下茶杯时,杯子赫然被震破在桌面。
“你要人帮忙是这副德行的吗?”元卿冷冷瞪着海格,不悦的气势隐隐流露。
“要我跟一个窝里反的人打交道,还有什么好德行可言!”
“现在是你有求于人,就该对绫罗客气点。”
“对!为了璇儿,我甚至愿意跪下来求你,只要你肯告诉我璇儿的下落。可是你有没有这个诚意?你是不是真会告诉我她的消息?”
若不是元卿刻意选了座热闹喧哗的茶楼,海格这声怒吼铁定会传遍大街小巷。
“反正你们迟早会重聚,现在让我稍稍消遣一番又有什么关系?”她怡然自得的以手撑着下巴。
“对不起,绫罗。海格自璇儿出走后脾气一直很不好,他太焦躁了。”道歉的竟是元卿。
“无妨。你们到底查到了些什么呢?”她边看指甲边随口问。
“我和海格已经知道……”
“够了!”海格赫然一吼,沉寂地冷睇绫罗半晌。“不用再问了,我不想跟这个女人再谈下去。”
“佟海格,我不叫‘这个女人’,我有名有姓。”她也沉下了脸色。
“你只是个长得像绫罗的女人,可你不是绫罗。”
“你在胡扯什么?”她玻鹚�
“以前跟我搭档的绫罗,做事从不会有这种轻佻马虎的态度。她的智能不比男人差、办事能力不比男人差、情绪的控制更比一般女人强。我不想见到一个面子和她一样、里子却一团腐败的女人,坏了我和她共事多年的印象。”
“我没什么腐败,只是被情爱折磨殆尽了。”
“为什么一谈感情,你就由一流的女人变成三流的货色?我看不到你有一丝一毫以往的精干,只有着市侩女子的流气,散发嫉妒、怀恨、不甘、嘲讽,和落井下石的恶臭!”
“这是一个正常女人的反应!”她也卯起来发火。“我和你共事这么多年,你只看见身为搭档的我,却从不注意身为女人的我。”
“论女人,我懂事至今碰过不下数百个!论异性的搭档,却只有你一个!”他忽然狠手将绫罗整个人拉起身,箝在他身前。“如果你真想当那数百人中的一名,放弃自己独特的特质,我成全你!我们立刻找个地方,或是你要我直接在这里上!”
“海格!”元卿知道他是讲真的。
“是吗?我在你眼中曾是特别的吗?”绫罗苦笑着。凄美的容颜,像在哭也像在笑。
她多希望自己不光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所爱的女人。谁知一旦跨越任务的搭档界线,只换来自己一片痴心的破灭。
“佟海格,你最好快放开我的手,否则我会踢得你绝子绝孙。”她挑眉冷笑,沉稳的语气中再也没有先前的轻浮。
“绫罗?”海格松开她的手,感觉昔日那位精睿的女搭档彷佛重现他眼前。
“扬州表面上没有一座叫慕容府的豪邸,但你们可以花点银两打通地方官吏,就能查出它匿名前的所在地。”她一板一眼的严肃说道,端坐于椅上。
“慕容渊和地方官府有勾结?”海格也恢复谈论正事的态度。
“不是他与地方官府勾结,而是他生性残暴,府邸中常有血腥事件发生,这些全赖‘四灵’的通天本领,牵制官府把一切案子压下来。”
海格一联想到璇儿的安危,拳头立刻握得喀喀作响。
“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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