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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下手轻点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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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是年轻人的战场,每一年,每一个时刻,每一秒,都会有新的热血补充进来。
任初老了。
是的,她老了,若她不老,不会有这样安定下来的念头,哪怕这个念头只在她的大脑里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任初看了一眼手中的甜筒,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魏千城,紧跟着又扭头舔了一口,继续盯着看对面那条小土狗。
那条小土狗很惬意,今天太阳很好,它的脖子上虽然拴着链子,可它躺在地上很舒服地晒着太阳睡着觉。
束缚,那链子等同于束缚。
可它为什么还能如此安之若素?
任初想了想,摊开手掌,这双手曾握着多少人的生命,也就曾结果掉多少人的生命。它握着自由,她从小就渴望的自由,任初从不被任何事物阻绊脚步,就算……就算……
任初回头,看到魏千城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他朝着太阳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来,冲她笑着。
☆、139你听我解释
肖安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男一女穿着病号服舔着甜筒蹲在电话亭旁边的花坛边。
他站在那两人面前,那两人抬头看着他,然后左边那只嘿嘿一笑,右边那只淡淡一笑,然后两个人都伸出了手。
“钱。”
半秒钟后……
“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肖安爆发了。
魏千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公司里开领导会议,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被他扯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原本还以为魏千城和任初只是出来玩不慎忘了带钱,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从医院里溜出来而且还没穿正常人的衣服。
肖安气得在那俩人面前走来走去,叉着腰,停住脚步回身一指,手指头颤颤巍巍,嘴唇颤颤巍巍,然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生气了。”魏千城抓住肖安路过的衣袖,晃了晃,肖安停下来看他说些什么,结果魏千城又说:“所以给钱吧。”
“我……”最终,肖安无言以对,在两人如狼似虎的饥饿眼神下默默掏出了钱包。
与其说拿,不是如抢更为合适点,魏千城很厚道地没有把钱全部拿走,至少他还留了点打车钱给肖安,然后将只剩下几张软妹币的钱包塞回肖安手里,然后握住他的肩膀,将他一转,说:“就知道发小最好,然后你的光荣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说完,不等肖安转身,魏千城已经牵过任初的手,幸福地奔向向他们敞开怀抱的游乐园了。
看着魏千城欢快背影的肖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瘪瘪的钱包,心里头微微有些惆怅,并不是因为魏千城要他送钱来然后自己跑去玩,而是因为担心魏千城剃头挑子一头热。
任初是怎样的人,经过一段相处之后的人们都很清楚,她并不是容易被外界环境打扰内心的一个人,就算这段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魏千城对任初的影响也的确有那么点,但肖安仍旧担心,这一点点手指头般大小的影响力根本不足以动摇任初要走的决心。
她要走,她会走,魏千城想必是清楚的。
轻轻叹了口气,肖安看了眼手中的钱包,笑着说:“真是白痴,我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吗?要什么打车钱?”
将钱包塞回西装内袋,肖安抬起头看向游乐场门口,那两道蓝白色身影早已经消失无踪了,听天由命吧。
魏千城牵着任初的手,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今天恰好是周末,游乐园里游人很多,游人们看着这两个穿着病号服以不正常速度穿梭人群的人,频频露出惊讶之色,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自动给他们让了道,有些人还拿出了手机。
“阿初,阿初,尝尝这个,这家游乐园里的这家冰沙店的这个品种,最好吃!”魏千城站在一家车载冰沙店前面,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沙,拉着任初坐到外面太阳伞下的座位上,指着那一盘五彩缤纷的水果冰沙,很大声地说。
任初看了直笑,拿着勺子小小舀了一勺,然后送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魏千城的双眸好像在发光,满含着期盼趴在桌子上看着任初的反应,搞得那站在车子里面的服务员也忍不住盯着任初的表情看。
任初点了点头:“很好吃。”
“我就说嘛!我推荐的!嗯!”魏千城一拍胸脯,然后扭头冲那服务员扬了一下脖子,洋洋得意,嘚瑟得可爱,那服务员立马就笑了。
任初又笑了笑,虽然笑得不是很开,但那已经是任初有生以来短时间内笑得最多的一次了,而魏千城已不敢要求更多。
一口冰沙下肚,清凉沁口,多一分嫌寒凉,少一分则嫌甜腻,就如同现在的任初和魏千城,刚刚好,天气刚刚好,空气刚刚好,距离刚刚好,笑容刚刚好,喧闹刚刚好,一切都是刚刚好。
如果,不打破的话。
多希望,不打破。
魏千城看着面前的任初,她平时就很安静,吃东西的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不过就算发出声音魏千城也是不会介意的。那么安静的一个人,却总在某个时刻突然热烈起来,譬如……
“呵!”魏千城笑出了声。
任初抬起头:“笑什么?”
魏千城摇头:“没。”
嗯,没,他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任初为了他搏命,为了他愤怒生气,为了他失落难过,为了他开心会笑,为了他紧张担忧。
都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任务了吧?魏千城想着,眼前掠过一片片过去的影像,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接着一幕,每一幕都是任初的脸,和他站在一起的脸,是有着隐隐欣喜的,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他确定,很确定!
以前身边的事情太多,阻挠太多,嘈杂太多,所以他才看不清,所以他才不安才怀疑。如今安定下来,细细一想,那些在任初脸上莫名出现的情绪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她在乎自己的。
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就让他来帮她知道。
这个念头是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如今看着对面的任初,魏千城又想了起来,然后脸上默默就多了一丝诡秘的笑容。
任初扁了扁嘴,皱了皱眉,有些摸不清魏千城在笑什么在想什么,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要被算计了的感觉。
吃完冰沙,魏千城又带着任初去坐了海盗船,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的路线,海盗船之后就是鬼屋,这一次没有了肖安的捣乱,两人安静地快乐着,就连走个鬼屋都走出了心旷神怡的境界,鬼屋工作人员再一次碰到这一对,都很自觉地绕了道,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啦,只不过这一次肖安的角色换成了魏千城。
“啊!!!!”魏千城抱住任初大叫。
“啊!!!!救命啊!!!!”魏千城继续抱住任初大叫。
“啊!!!!有鬼啊阿初!!!!”魏千城仍旧抱住任初惊声尖叫。
……
“啊!噗!”在魏千城喊出下一句的时候,任初一个肘击顶在魏千城胸膛上。
“再叫,阉了你。”任初冷冷回答,随后撤开手肘,继续向前走。
魏千城呆站在后面,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某个部位,稍稍并了并腿,怯怯地说:“阿初你不能这样,我还没娶你呢。”
黑暗之中,任初清楚听到了这句话,倏地脸红了红,也幸好是在黑暗之中,也幸好魏千城还走在后面看不到,等出了鬼屋,任初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臭小子!”
“啊!”
可是才刚走出鬼屋,任初只觉得眼前一花,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病号服的某位被拎起了一只耳朵,这回是真的惨叫着。
曹可琴下手可狠,看着魏千城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拎着耳朵从自己面前路过,任初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好像有点疼。
“阿初,其实不疼的。”路过自己面前的时候,魏千城顺势捏了一下任初耳边的手,然后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紧跟着又惨叫着被拎走了。
任初放下手,浅浅的笑了。
回到医院之后,魏千城和任初老老实实地被两对家长给训斥了,他俩躺在自己的床上,缄口不语。魏千城这个臭不要脸的还在笑,任初虽然面无表情,但她真实的心情哪能瞒住面前这几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相互对视一眼,又说了几句让好好休养身体的话,就前前后后地走了。
“阿初,你饿不饿?”送走两对家长,魏千城看着门口,然后压低了声音偷偷问。
“有点。”任初老实回答。
也不知道魏千城是怎么办到的,变戏法似的从被窝里掏出了两个糯米团子,任初的眼睛亮了一亮,有些诧异地看着魏千城。
“你哪儿来的?”
“刚才门口那小护士给的。”魏千城脱口而出,说完看见任初的表情就自知说错了话,刚要解释却又见任初已经接了糯米团子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哦!”
“不是阿初,你听我解释!”
任初摆摆手,咬了一口糯米团子,说:“嗯,还挺好吃的。”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初,你听我解释。诶你别吃了,你听我解释!”魏千城急得火上冒油,一掀被子就要下床,被任初伸手阻止。
“按照剧本,我是不是应该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任初眨了眨眼睛,略略有些俏皮。
看着头一回表现出这种情态的任初,魏千城一下子有些找不着北,其实按照这个故事的剧本来看,阿初不该是这个人设呀!拿错剧本了?!这个人是不是阿初啊?!不会是从隔壁剧组偷跑过来抢戏的吧?!魏千城心中捂耳哀嚎。
看着神色渐渐有些崩溃的魏千城,任初笑容诡秘。
嗯,这个糯米团子其实还是蛮好吃的。
☆、140我来给你一些东西
距离冯麟儿子的忌日还剩下不足十天,冯麟早已经醒过来了。
任再明和魏明始终没有进入那个病房,最多也只是在午夜时分站在外面看他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地离去。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在为了什么,可却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接受。
冯麟自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不动不说话,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或者神游太虚。
一日三餐,都是护士准备的。
他不能动的时候,有护工喂,能动的时候,就自己吃。
很安静,令人意料之外的安静。
那一日,江茗来了。
自魏千城和任初偷溜出医院那天,江茗安静地出现过一次之后,她就再没出现了,因为她觉得只要看到自己的女儿好好地活着那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在她大脑在乎的范围内。
如今,她来了,推开了那扇任再明和魏明一直没有推开的门。
对于有陌生气息靠近,冯麟仍旧没有任何动作,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始终浑浊死寂,也许从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儿子一个都没留下来之后,他的心也就跟着死了。
死水一潭,怎么可能会有波浪呢?
江茗不是空手来的,她手上捏着一只文件袋,很普通的那种白色文件袋,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雍容尔雅。
“我来给你一些东西,或许你会想要看看。”她说,语气淡然,双目平静。
冯麟没有动,连眼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更别说看她了,在外人面前,他或许过的像个植物人,但在江茗眼中看来,植物人至少还活着还有求生的意志,眼前这个人早连灵魂都已经荒芜了。
不管冯麟的反应,江茗抽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抬起病床后面的床桌,慢慢移动到冯麟腹部以上的位置,停住,固定好,将那文件袋轻轻放在上面。
“是你夫人给你留的信,还有一些账单。”江茗看着他,眼神如碧波湖水般澄澈透明,可却笔直凝视着冯麟的眼睛,她希望能从里面看到一点属于活人的星光。
是的,她看见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冯麟终于还是舍得将高悬于顶的视线慢慢垂下来,最后落在那只白色文件袋上,他静静盯着看了一会儿,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动了动。江茗也不说话,替他掀开了被子,扶起他的手放在床桌上。
他的手指也老得不像话,骨节突出,皮肤萎缩,整个手掌很是干瘦,还有那手心手背数之不尽的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江茗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带着凉薄温度的白色文件袋,然后小心拿起,将扣在封口扣上的白线一圈一圈地拆掉,从里面抽出那些纸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好像在看慢回放的老电影,江茗注意着他的手势动作,偶尔抬头看看他的表情,除了刚才那一瞬的眼神变化,江茗再也无法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
一封信,那女人只写了一封信给他,还顺便留下了其他东西。
自打这东西到达江茗手里,她就没有打开过,她深知那女人并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比冯麟先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她性情淡薄,但她还知道什么是尊重。
冯麟捏着那只信封,半晌,才颤抖着手撕去信封的封口。
还是多年前的纸质,带着一些粗糙感,清秀的钢笔字,她向来喜欢用钢笔,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她的心头血写下的,给他的,都是给他的。
终究,他没能忍住。
脸部肌肉止不住地颤抖,然后将那一颗颗藏了许多年的泪颤抖了下来,滚落脸颊,滚落衣襟,滚落白色被单。
江茗扭过脸去,此时此刻,他或许并不希望有别人在场。
于是,江茗站了起来。
“她给你的?”身后,冯麟开了口,嗓音还是粗哑,他长年抽烟,嗓子已然没有年轻时候那么洪亮,带着淡淡烟草味,也带着淡淡如同沙子磨过的味道。
“是。”江茗转身,坐下,抬头与他对视。
“除了这信,她还有没有对你说些其他的?”冯麟眼中带着希冀,可江茗却摇了头。
“没有。”
那瞬间,原本发亮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她大概恨我。”
“她不恨你。”江茗脱口而出地纠正,冯麟猛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如银。
“遇上你,决定跟你,跟着你四处漂泊,刀口舔血,给你生孩子,最后为你而死,这样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认为她会恨你?”江茗反问,神色依旧冷静自若,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挺直脊背,正视对方,让对方能够看清楚她的眼神,看清楚她眼神伸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并没有骗人,她也不喜欢骗人。
冯麟盯着她,良久,垂下眼帘,紧紧捏着手里粗糙的信纸,手指头小心摩挲着信纸上那两个用钢笔字写下的他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说:“她不恨我,不恨我的。”
“可你终究辜负了她。”江茗轻轻开口,冯麟猛然抬头,惊愕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了然地苦笑,那一片刻,江茗挑了一下好看的眉头,继续说:“这样一个女人,更值得一个平静安定的生活,一个疼她爱她宠她的男人,一个听话懂事孝顺可爱的孩子,可你给不了。不,不是你给不了,是你不想给,你要的东西太多,恨的东西太多,她既跟了你,所以随了你,所以放弃了她自己的抱负和梦想,而你从未在意过她为你放弃的东西,你忽视了她。”
冯麟半晌没有作声,只低着头紧紧凝视着手中的信封,还有那上面的每一个字。
江茗觉得自己的话也说完了,于是乎站起,走到门口之时,她一手握着门把,回头对冯麟说:“那天不是我去找她的,是她让人带了话要见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要见我。但是,你真的遇见了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这辈子你的运气用完了,下辈子可能也遇不到这样的女人了。”
“她那时怎么样?”正当江茗要踏出一步关门离去的时候,冯麟又突然急急开口。
江茗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她那时……”
很久很久,江茗还是没有回答冯麟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她见到的那个女人。
身上穿着皱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蓬乱,面目脏污,手指甲里还嵌着脏兮兮的泥巴,或者是其他东西。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发亮,尤其是在她将那只白色文件袋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只可惜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的眼睛了,在淤泥之中成长的花朵,最后枯谢,也是在淤泥之中。
那到底是已经死了,还是活着?
江茗不知道,或许以后会知道,但,也只是以后了。
前脚才刚踏出医院大门,门外就站着任再明,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笑得一脸浅淡。江茗走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胳膊,然后两人一同缓缓慢慢地离去。
“累吗?”任再明柔声问。
“不累。”
“是坐车回去,还是先散散步?”
“散散步吧。”
病房里,依旧安静,只不过这一次的安静比平时多了一些东西。
悲伤,化不开的悲伤,凝成一团,笼罩在冯麟身侧,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可偏偏却又留了那么一丝余地,让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这就是报应啊!
报应啊!
冯麟仰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圆润光滑,每一颗里面都藏着他们往日的记忆,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那白色文件袋里除了信封,还有一些账单,冯麟一张一张细细看过去,每一张都是当初调查出冯麟身份的时候开始,魏明替他儿子交的医药费单据。那段时间,他带着手下东奔西跑,常常不回家,也经常一忙就忘了给医院打钱,其实,若非魏明一直撑着,恐怕他儿子早就死了。
后来,因为任再明手下的一次急功近利,终于抓住了冯麟。可也因为那一次,魏明心神恍惚,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正义被一次小小的人性贪婪给打击地零碎,他没来得及去医院,结果医院断了他儿子的药物供给,所以他那个虚弱的儿子才没有挺下去。其实那些药,原本也再没办法支撑下那个小生命了,死神不过来的或早或晚而已。
这些事,他不知道,他全都不知道。
握着那些账单,冯麟伏在床头,泣不成声。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错的人。
☆、141这个赌,你赢了
“魏明呢?”
正当任再明想开口问问江茗,她在病房里都和冯麟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江茗反而先他一步开口了,任再明到嘴边的话不得不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嗯,他就在前面。”任再明用下巴点了点前面不远处的一家路边茶店,随后问:“老婆,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你的事有我不知道的?”江茗淡淡反问,一句话堵得任再明闭嘴。
魏明果然坐在茶店里,面前一杯白开水,手边一本杂志,只不过这本杂志翻到这一页,已经半个小时没动过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杂志上。
给江茗拉开椅子,任再明一屁股坐在了魏明边上。
魏明抬起头,看了一眼任再明,然后与江茗对视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很多东西,但聪慧如江茗,当然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那一次她儿子病逝在医院,她是瞬间失了理智才会对你说出那些话,那一天她约我去见她,除了给了我一些东西之外,她还让我对你说声抱歉。”
魏明笑了笑:“为什么嫂子你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当时的你还太年轻,抱着一腔热血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冯麟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那时候你很自责,做事也开始三思后行,这是件好事。如果当时我告诉你,那女人后来一瞬之间清醒后的态度,我想,可能会对你今后不利。”服务员送来一杯绿茶,江茗冲那服务员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抬手握住茶杯,暖暖的,温度正好。
魏明看了她一眼,眼中含义未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事都冲到前面锋芒毕露的小子了,可即便到了如今,他还是觉得眼前这女人比自己要强太多了,他总是赶不上这女人,也总是赶不上这女人身边的男人,不过能站在他们身边,已经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礼遇了。
他笑了,虽然不是很开怀,但至少他理解了。
他们都是为他好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任再明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别怕嘛,有我么这不是?”
魏明捶了他一拳,说:“老小子,你才怕。”
江茗浅浅地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嗯,入口的苦甜比例也是正正好。
“其实嫂子,你就算当时告诉我了,我也不会再冲动的。”魏明收住笑意,正了正色,面朝着江茗,坐直了身子,最后很恭敬地朝她低了一下头:“不过,还是谢谢你,嫂子。”
“没什么,只不过多操了一份心而已。”江茗挥了挥手,然后舒了口气:“这么多年的纠缠,也算是可以过去了,你们真的不打算进那病房去看看他?”
任再明和魏明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江茗站起身,看了一眼头顶,蓝天碧洗,白云慵懒,她嘴边笑意悠然,红唇微启,轻柔的声线飘扬开来。
“还是去看看他吧,你们早已不把他看作敌人了,不是吗?”
然后,两个大男人就很别扭地站在了病房门口,任再明和魏明肩并着肩,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把手都放在了门把上,可不多久,又把手拿了下来,江茗站在后面看着,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穿过那两个男人之间,手放在门把上,“咔”的一声门开,然后她又帮了个忙,推了一把。
“快进去,说完回家。”江茗说着,随后自己走到走廊上的长椅去坐着了,她可不想进去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冯麟早已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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