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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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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薷见她不说话,叩头道:“小主,奴婢会尽心尽力帮小主保着这个孩子,也算是赎罪。但请小主留下奴婢。否则,奴婢无人依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为家里仇报了。”

云千雪垂首,眼神凉凉的看着李香薷,微微抿唇,轻缓的开口,问她:“你不必非得投靠我。能进冷宫,你也不是那么没本事的人。何必非要……”

“像,”云千雪话音未落,李香薷极为简短的吐出一字,笃定的说道:“请小主宽宥,奴婢觉着,自己与小主,是一样的人。小主能懂奴婢的心苦,相对的,奴婢也能懂小主。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小主,奴婢说的对吧!”

李香薷眼波闪着濯濯的光亮,自信而笃定。韶丽静好的面上,是一贯的清冷。

云千雪不置可否的一笑,却道:”我若是将你留下,不为别的,只为了时时提醒我自己。“

“这……”李香薷不想云千雪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讶异的看着她,疑惑的猜测道:“来提醒小主,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吗?”

云千雪摇首,温软的含笑。眼中无比的清澈慈爱,她一双手抚着小腹。自己心里也奇怪的很,却很坚定深信自己的决定,“提醒我自己,到什么时候,都别恨得蒙了眼睛,蒙了心。便如你,听了旁人的话,一心想要除去我。可到头来,却是伤了无辜的人!”

李香薷似是不能同意云千雪这番话,道:“奴婢如今,宁负天下人,也不负自己。老天无眼,奴婢便……”

“替天行道吗?”云千雪撑不住笑着插言,见李香薷倔强的模样,忍不住想到了从前,“话说的倒是大,可你连真正的凶手都不能确定,又怎么替天行道呢?”

李香薷犹自不甘心的问云千雪道:“那么就此放过吗?小主要就此放过害你的那些人,也让奴婢放过害奴婢家破人亡的那些人吗?”

云千雪摇头,笑容越发清淡和软,看着窗边开的正好的茉莉花,随风摇曳,那洁白如雪的花瓣轻摆,是说不出的惬意。“不是放过她们,而是放过你自己。”

李香薷咬牙,眼神有些黯淡,全然不能理解云千雪的话。云千雪知道,李香薷是个聪明人。可再聪明的人,遇见贪嗔痴恨也是参不透。若是能参透,便也成仙成佛了。

云千雪便细细的说了给李香薷听,“便如我,虽说心里猜到害我的人,也能有八分的确定。可自你来找我寻仇之后。我时常会想,我看见的听见的,有几多是真的呢?到底不是当时亲身经历,也到底不是亲眼所见所闻。多数,都是经过许多人辗转,才得出来的结论。这其中,又不晓得多少,是有人刻意让你看见的,刻意让你听见的。我若辨别不出,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又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李香薷不觉冷冷一笑,讽刺的问云千雪道:“小主进了一趟冷宫出来,这是参透乾坤,预备普度众生了吗?等着老天开眼,让那些人自己得个现世报?可焉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云千雪不以为忤,反而温润的笑起来,“谁说就此放过?古人常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何能轻轻易易的放下?”

李香薷眉头紧蹙,是少有的烦躁不耐,“那要如何?”

“等。”云千雪微垂眼帘,一双手拢着袖摆,闲适的落在双膝上,恬然说道。

李香薷忍不住低低重复了一遍,“等?”

云千雪衔着笑,“等那些人坐不住,等她们慌了,等她们露出马脚。你便可以一举抓住,让她们再无翻身的余地。而不是去害她们,让你自己成为杀人凶手,让她们成为受害者。你可懂我说的话。”

李香薷似懂非懂,不做声的默默沉吟。

“没报仇、报了仇,你都要活下去,日子也要过下去。你所要做的,你能做到的,便是将这些人伪善的面具撕下来,让那些阴暗不能见光的鬼魅暴露在太阳光下。中间所用的手段与算计,只不过是将凶手绳之以法,令真相大白的助力。”云千雪双手带着一丝暖暖的温度,伏在小腹上久了,让小腹也跟着暖了起来。“如此才不会做错事,才不会给自己愧悔的机会。”

那股暖流便从小腹升起来,蜿蜿蜒蜒,从五脏六腑,传到心上,再由心传到四肢百骸。

李香薷默然半晌,疑惑的问云千雪道:“便同如嫔与钱姑姑那样?她们要害小主,小主却不去害她们,寻了机会,将她们一举铲除?”

云千雪盈盈一笑,道:“正是。”她语顿,面上现出些许温柔之色,“许是我有了孩子的缘故,心也跟着软了,也有顾虑了。李香薷,这世间,到底不只是你一个人。必定在哪儿,还有你挂念的人,也有关切惦念你的人。”

李香薷眼神有些迷茫,讷讷问道:“有吗?”

云千雪笑的很是明媚,她觉着自己似乎有许多年都不曾这般真心真意的微笑。她起身,一把将李香薷扶起来,道:“有的,比如我与你,除去利用外,也多了一分关怀!这个道理,我用了七年才学会,如今告诉给你,盼着你别与我一样。恨着别人,也误了自己。”

李香薷不能那么快的弄懂云千雪的话,自己莫名的点头,又忍不住摇头。

“昨日已逝,”云千雪大不在意,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自今日起,算是重获新生,希望你也能一样,重获新生。本宫不阻你报仇,只盼你别将自己折进去,越陷越深。到时候与你的仇人一同毁灭,来日清明中元,又让谁来给你的亲人祭扫呢?”

李香薷似是被云千雪说动,眼里带着泪意道:“奴婢知道了,小主说了这么多,是盼着奴婢好。奴婢往后一心一意跟着小主。小主不许奴婢替天行道,可总会帮着奴婢洗刷李家的冤屈是吗?”

云千雪点头,郑重的说道:“会,我会帮你。往后咱们两个能够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别一个人,越过越凉薄!”

李香薷又要跪,却被云千雪一把扶住,道:“你自己去回过和敬夫人,就说我把你留下来了,再不必回冷宫了。”李香薷立时欣喜的应下来,急忙忙去见和敬夫人。

绿竹见李香薷走了,这才进门,瞧见云千雪面色大好,那种喜上眉梢的松快,是从未见过的,忍不住道:“主子与李香薷说什么了?主子是不是要拿李香薷问罪?”

云千雪招呼着绿竹进前,握住她的手,耐心的开导她道:“绿竹,我知道你与香薷从前有些误会,你也总不能信她。可我打算将李香薷留在身边,往后……”

绿竹有些难以置信的一抖,看着云千雪诧异的惊声说道:“留下她?小主忘了吗,您这一胎诸多凶险,都是因为谁?”

云千雪颔首,却是笑着,尽量的开解这绿竹道:“她当时也不知道,不知者不罪。后来,她不是也帮着咱们惩治了如嫔,除去了钱姑姑吗?”

绿竹不能理解的摇头,委屈的说道:“小主,可是她从前害过小主呀,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放了她?还以德报怨!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以后会不会再做对小主不利的事儿。”这话,但凡是李香薷出现,绿竹便会三番四次的挂在嘴上。

云千雪心里清楚,小回子能轻易的原谅李香薷,绿竹却不能,这其中多半是因为孙烈的关系。她叹了口气,问绿竹道:“人难免有做错事的时候,咱们……总不能一辈子抓住不放。不是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如今我有孕,从前又不是没受过太医院和御药房的苦。她医术了得,我也能用得着。”

绿竹别过脸,细细的想了一番,才勉强道:“小主自然有小主的道理,您决定便是了。她往后能好好侍奉小主便是,若是不能……”

云千雪一笑道:“若是不能,但凭你处置。我也不大放心,你时时盯着她便是了!”

如此,绿竹的面色才稍稍缓和。

☆、第55章 皇帝说情

且说木兰行宫这边,卫菡萏将水鸢冤枉她的事儿简单的说了,并未将具体对话的内容告诉给皇帝。只道是水鸢偷懒又在背后议论顾妃被卉春听见,反而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霍延泓瞧着卫菡萏委屈可怜的模样,想了一想,起身与尹航道:“摆驾。”

尹航没反应过来,讷讷问道:“皇上这是要去……”

霍延泓清淡道:“顾妃那。”

尹航不及多想,忙扬声道:“皇上摆驾金莲映日殿——”

这声音一声一声的递了出去,惊得卫菡萏微微一抖。霍延泓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温润的眼眸凝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一笑道:“傻站着做什么,朕去为你说情。”

卫菡萏受宠若惊,心里一瞬间被什么盈满了,忙应下,跟着霍延泓出去。

这会儿雨刚停了,月光与星光稀稀疏疏的从云间的缝隙中洒下。四面宫人提着八宝宫灯,将宫道照的透亮。

一路无言,不多时。皇帝的御辇便停在了金莲映日的院门口。

顾临怡得了御前的知会,这会儿已经候在在门口接驾。见皇上下了辇,温柔端方的一福,清凌凌道:“皇上万福金安。”顾临怡下午哭过一场,双眼上的红肿还未彻底的散去。

霍延泓瞧了她一眼,也未细问,背着手踱进了正殿明间。

此刻,金莲映日殿里点着千步香,是南诏所贡,此香中混着十余种稀罕的香料。燃着此香,千步之外亦能闻到甜润的味道。那熏香缓缓散开一团白雾,缠绕着明灭不定的金色烛光。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很是沁人心脾。

霍延泓眉心一松,进了起坐的次间,闲适的坐下,指了指身边对顾妃道:“你也来坐。”

顾临怡沉静雍容的含笑,缓步走到了霍延泓的身边,刚一欠身坐下,便听见霍延泓道:“卫菡萏,你进来吧。”

卫菡萏头压的低低的,默不作声的静静走进来。规矩的跪地,对着皇帝与顾临怡两人叩了头,道:“娘娘万福金安。”

顾临怡一怔,还不知道下午卉春罚了卫菡萏的事儿。糊涂的问她道:“你不在外面伺候着,这是从哪儿回来的?这……”卫菡萏身上的衣裙,是御前宫女的服制,她有些不明就里,心里满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霍延泓漫不经心的含笑,随口道:“你屋子里的人跑去跳湖,朕让人救了起来。”他说着,有些兴致盎然的盯着顾临怡的脸色,故意开口说道:“看在朕的面子上,这宫人再大的错处,也饶了她一回吧。”

顾临怡面上极是尴尬,勉强笑着问卉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卉春心里打鼓,立时跪在霍延泓与顾临怡的面前道:“是,是这宫人在背地里偷懒,嚼舌根子让奴婢逮个正着。罚了一通,预备叫人赶出去。”

顾临怡这才放下一颗心,和缓的笑起来,理直气壮的瞧着卫菡萏,责备道:“本宫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呢!原是你自己当不好差事,做错了,还要寻死觅活的。你若是觉得委屈,便来与本宫分辩,何必要闹到皇上那里去呢!”

卫菡萏伏在地上,咬唇,有些倔强、坚持的说道:“娘娘,奴婢没错!”

卉春冷冷一笑,质问她道:“你没错?难不成是我做错了?我可是亲耳听见你说的!”

卫菡萏原本是可以将顾临怡打了坐胎药的事儿说出来的,只不过她最是个胆小的人。哪里敢将这么大的事儿说出去呢。若是被留下,往后必定还要在顾临怡身边伺候。她心里清楚的很,说了不该说的话。这回不被赶出去,往后在宫里,也是绝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她这样想着,忙给自己寻了个台阶下,“当时雨大,许是卉春姑姑没有听真切。奴婢等人在廊下避雨,等着小厨房做好绿豆莲子粥,给娘娘端过去。也没说旁的话,就是奴婢说,许是今儿个天儿不好,让人心烦意乱的。”

卫菡萏这是给了两边各退一步的余地,她说着,便又拉来了水鸢道:“水鸢姐姐当时也在,咱们只说怕娘娘心里不痛快,要小心伺候着。”

卉春明明知道这几个人是在背后议论顾临怡不孕之事,她绝不能当着皇帝的面儿说出来。就算这件事情过了,她也不想让顾临怡知道,心里跟着难过。她细细一想,左右,自己有的是机会去收拾卫菡萏等人,便也松了口。臊眉耷眼的垂首说道:“那许是奴婢听错了,错怪了她们。”

皇帝原本觉着卫菡萏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这三两句,便为自己寻了台阶,可见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便越发对她有了两分好感,当即一笑,与卉春道:“你既是顾妃宫中掌事的宫女,也要宽厚一些。别为了一点子芝麻大的小事,就要打要罚。多与你们娘娘学一学,如何宽厚处世。”

霍延泓这话说的缓慢而悠长,最后四字听在顾临怡的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这明明是在夸赞她的话,却隐隐带着些揶揄和讽刺的意味。

“卫菡萏,你起来吧。往后若遇见冤枉事儿,不必寻死觅活的。放着顾妃在,不会失了公允。”霍延泓说着,很快的起身。转头朗笑着与顾临怡道:“朕还有事,不留了。”

顾临怡慌忙起身向霍延泓跪安,直到在殿门口,目送着圣驾被一团灯烛的簇拥中越走越远。她才终于将面上的笑容收敛,沉下脸,道:“这是还嫌本宫不够烦,变着法儿的寻事!”

卫菡萏眷恋不舍的看着紫金色的袍角在门口荡过,见霍延泓越走越远,眼中竟不觉落了泪。

卉春上前扶着顾临怡,冷冷一笑,讥讽的看着卫菡萏道:“奴婢看着,这宫女如今是有天大的本事。竟能请得动皇上不顾政事,过来咱们这里说情!”卉春这番话似是拨动了顾临怡心上的某一处心弦,眸色幽沉的盯着卫菡萏。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卫菡萏身上发颤,端的是心胆巨寒,忙匍匐在地上,道:“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她说着,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啜泣着道:“奴婢当真没在背后嚼舌根子,奴婢就是一时冤屈,不当心跌进了湖里。奴婢也与皇上说明,是自己不当心呐!皇上,皇上是想见娘娘,才带着奴婢过来的。”

顾临怡微微牵唇,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冷冽,美丽而娇柔的脸上,阴沉沉的,让人害怕,“你倒是个乖觉会说话的。”

卉春咬牙,恨声与顾临怡道:“娘娘,她这样巧言令色的人,就应该拖下去打死。教她颠倒黑白,顶着楚楚可怜的脸,去狐媚皇上。”

顾临怡厌恶的看着卫菡萏怯生生的表情,并不觉得她有任何狐媚霍延泓的资本。

这卫菡萏并非绝色,宫里环肥燕瘦,美丽倾城的女子是一个赛一个。卫菡萏是那种丢在人堆儿里,也寻不出来的普通模样。若说好,也不过是清丽耐看一些而已。

最出挑的便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眸盈盈,带着波光潋滟的春情。她生的瘦弱纤纤,平日办事说话,便总是如受惊的小猫、小兔子一样,怯懦又羞赧的样子。

顾临怡最不喜欢这样唯唯诺诺的人,从来都不肯让卫菡萏在眼前晃荡。

可这样的女子,恰恰就好在一个娇弱上。在皇帝眼里,就算这样的人错了,只怕也会觉着是旁人欺负了她。这些年里,后宫的女子,多半都是出身世家高门的贵女。谁成日里会有这般受气委屈的模样呢?更别说这等唯唯诺诺、楚楚可怜、眼中泛泪的样子了。

“打死?”顾临怡反问一声,语气里无波无澜,一丝温度也没有。“先关她一晚上再说吧!也不必用刑,等过两日皇上忘了这回事儿,寻个无人的井里丢下去便是了。”

卫菡萏被顾临怡这话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膝行着上前预备抱住顾临怡的双足道:“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有什么旁的心思。奴婢是忠心耿耿,要好好伺候娘娘的呀!”

顾临怡连连退后,似乎让卫菡萏碰见自己的衣裙,她都会觉得恶心一样。

卉春抬脚,不需多用力,便将卫菡萏踢开了。扬声去叫水鸢等人把卫菡萏拖下去。卫菡萏挣脱不开,便不住的哭叫哀求着向顾临怡求情。那声音被卉春关上的门隔在外面,转瞬便没了声响。卉春回首,刚要与顾临怡说什么。却见顾临怡眸光幽沉,静默的回身进了内殿。

卉春快步跟上去道:“娘娘……”

顾临怡乏累一笑,随手将髻上的簪子取了下来,道:“时候不早,伺候本宫歇下吧。”

卉春瞧着顾临怡懒怠说话的模样,便应下,吩咐良安等人打水铺床。

四面鎏金蟠花烛台上的烛火皆灭了,内殿里顷刻黯淡下来。

顾临怡睡不着,便阖目细细的听着殿里铜壶滴漏的动静。

就在她模模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隐隐觉着有一双手攀上了自己的脖子。

========这里是卖萌的分割线========

二毛:你这写法太分裂了,后宫日常还插播小泓花在木兰行宫的艳遇。木兰行宫艳遇写一半又插播小雪球的人生感悟。这种套路,只有你这种精神病能想到。

某秋:┑( ̄Д ̄)┍我写着写着,想念小泓花了,就拉他出来遛一遛。又怕大家想念雪球,就拿出来晒晒。中间穿插着,是希望他们紧密的联在一起。就算不能见面,章节和章节也是在一起。

二毛:o__o〃…你可以加入xx教了,有歪理邪说的潜质。

某秋:(﹁﹁)~~套烟

☆、第56章 逼于无奈为Thermaldeath妹纸的钻石加更

那十指凉凉的,似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般。一点儿人的温度都没有。顾临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那种黏黏腻腻的触感,惊得瞬间清醒起来。她睁开眼睛,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正离她三寸近。一双眼睛向上翻着,眼白好像漂在水里的死鱼肚子一样可怖。

顾临怡细细的一瞧,这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苏珞十五岁的模样。顾临怡浑身一冷,惊得汗毛倒竖。整个人好像被浸在冷水中似的,打着寒颤。剧烈的挣扎着,尖叫道:“青萼,青萼……不,不,你是云千雪,云千雪——”

那女鬼松了手,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忽然多出来一碗药。顾临怡还未回过神,便被那女鬼提着领子,按在地上。眼前哪儿还是她在木兰行宫住的金莲映日殿。明明就是凤寰宫的昭阳殿,那雕梁画栋,金雕玉砌的繁华,让她终生难忘。

此时,拉着她的人,居然是苏絮。

顾临怡眼睛恨得发红,一股气直奔着头上窜去。猛地推了一把那人送过来的手,眼睛泣血一般,恶狠狠道:“你别想再让我喝下去这碗药,你别想!”

苏絮一笑,竟然抬手又掐住了顾临怡的脖子,道:“不喝这药那你就去死吧!”

顾临怡发了狂一样,拼命的挥动双臂。最后极大力的狠狠掐住了苏絮的脖子,咬牙切齿,那股浓烈的恨意,似要立时将苏絮生吞活剥了才算完,“你别想,你别妄想替你那又蠢又笨的侄女铺路了!你要本宫死!休想,你去死吧,你去死吧苏絮,你去死吧!”

“娘娘,娘娘!”

卉春早就被顾临怡的呓语吵醒,见她似是被魇住,忙用力的摇着顾临怡。顾临怡一双手猛地抬起,挣扎了许久,才终于一把掐住了卉春的脖子,让卉春登时没了言语。

良安听见动静,也飞快的进门。见着此情此景,吓得大惊失色,忙上前去掰开顾临怡的手。两人大声的叫着,才终于将顾临怡唤醒。

她这一睁眼,那心里的恼怒与愤恨还在胸腔里,似乎将她整个人都撑得鼓鼓的。顾临怡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攥着,全身忍不住的发抖。

卉春被顾临怡这样子吓得心里害怕,忙道:“娘娘刚刚只是做梦,娘娘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好了,现在醒了,都好了!”

顾临怡紧紧的咬唇,将那嘴唇都咬破了,道:“不是噩梦,那不是噩梦!”她说着,腾地坐起来,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整个人竟是无比的精神。“去,告诉韵夏。本宫不允许云千雪这一胎生下来,这辈子,本宫都不许她再有孩子了!”

卉春一惊,神情很是难看,“娘娘,听说那云氏被太后接到了颐宁宫,便是韵夏想动手脚,有太后身边的人看顾,只怕是难上加难!”

顾临怡急促的喘着气,往日镇定清淡的模样荡然无存,“想法子,她总不能在颐宁宫里一辈子也不出来。让她摔跤,买通御医院的太医,再或者,让御药房的人下药。往她的药里下红花,下浓浓的红花。把她的孩子打掉,让她这辈子都不能生!”

卉春瞧着顾临怡,心里自是又惊又痛,跪地道:“去,奴婢这就让人去。娘娘,快醒一醒吧。天亮了,噩梦也过去了。都好了,一切都好了!”

顾临怡咬唇,那惊怒的神情,在一瞬间变成了绝提的眼泪,软弱的伏在床上。刚才在梦里那番歇斯底里的撕扯,似是拼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这会儿她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颓然道:“不,这场梦醒来了,可本宫的噩梦永远不会过去。永远过不去。”

卉春心里一抽一抽的发酸,道:“娘娘,咱们昨日不是想好了的么?抱一个孩子养,或者,只要娘娘高兴,可以多抱几个孩子来养。就像是长贞帝姬,如今不是养在和敬夫人那里吗?皇上宫里有那么多的后妃,总会有生下孩子福薄的。”

顾临怡被卉春说的心里一动,昨日,脑中一闪即逝的那个念头,忽然从心底里升了起来。她勉强正色,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与卉春道:“去,你去让卫菡萏过来。”

卉春一愣,讶异着说道:“娘娘莫不成……”

顾临怡神情无比镇定与坚决,足够表明她此刻脱离了方才那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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