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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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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那声音无比委屈而哀恸,道:“大母,你带着兰儿一块儿走吧!”

顾临怡说话间,整个人便挣脱了宫人的搀扶,直接奔着那棺椁撞过去,一头碰在安定太主的棺椁之上,血溅当场。

这件事儿来的太过突然,将在场众人吓得都是大惊失色。顾家的人与顾临怡身边的宫人立时扑上去,查看顾临怡如何。

此时,便听卉春哭道:“娘娘,就算您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该自寻短见啊!娘娘,您一头碰死,那是白白便宜了旁人,让旁人心里高兴啊!”

这墓穴内除去顾家的人,还站着诸多文武朝臣。她们听着卉春这话,越发好奇。可如今在安定太主下葬的时候,顾妃当着皇上的面儿触霉头,实在让人心惊。

顾临怡此刻气若游丝,只是昏死过去。急的卫国公等人,立时让人将顾临怡抬出去,命人快马送去家庙请大夫救治。

云千雪瞧见此情此景,不禁与姜子君相视一眼。显然,彼此皆为卉春这话,而惊心不已。

顾临怡是妃嫔,霍延泓自不能不闻不问。上前与顾家的人一道查看过顾临怡,见她还一息尚存才放了心。他心里自然也知道,方才卉春那话说的不简单。正想着开口就此遮掩过去,却是汉阳大长公主万分悲痛,寒气逼人的起身,问卉春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这一路跟着顾妃,可瞧见娘娘有什么不对?你可是知道什么?”

卉春跪在地上,方才焦急的神色不在。而是咬着唇,手指微微发抖,脸色也有些苍白。她含恨的望了一眼云千雪与姜子君的方向,大是惊惧不安的说道:“不,没有。奴婢,奴婢……”她含不住眼中不断涌出的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娘娘,娘娘心里苦啊!”

卉春虽未把话说明白,可眼下,谁心里多少都能猜测到一二。若是顾临怡当真存了死志,她何必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一头碰死。且,宫妃自裁是大罪,如今当着皇上,当着文武亲贵的面儿。心里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这样决绝。

云千雪、姜子君两人曾与顾临怡在顾家家庙中短暂的相处过。如今又见卉春方才心急脱口而出,可汉阳大长公主问及,她又半点儿也不敢多说什么。诸人便是忍不住在心里狐疑,这顾妃如此委屈,怕是与云千雪、姜子君脱不开关系。

霍延泓的面上闪过一丝乌云般的阴翳,薄唇微微一抿,在这幽冷的墓穴里,显得尤为森然,天威难测,“什么了不得的事儿,都不该耽误安定太主入土为安。”他说着,面向卫国公,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让人不容置疑,“外祖说呢?”

卫国公只觉着脊背一凉,回身望了顾文儒一言,顾文儒忙道:“请安定太主入土为安。”如此,下葬的仪式继续。

顾临怡撞破了头,很快便被人送回了家庙救治。

等圣驾返回家庙之时,顾临怡勉强被救回来,这一条命,算是保住了。可何时能够转醒,却是不知道的。

因着顾临怡身上未好,不能轻易颠簸挪动,天又渐渐晚了。霍延泓不得已,只得将顾临怡安顿在顾家的家庙,带着云千雪与姜子君两人返回启曌城。

坐在回京的马车中,那车轮压过地面,碌碌的声音尤为刺耳、惶急。云千雪不语,一只手抱着平金手炉,一只手掀了窗帷,看着窗边的枯树一个接着一个匆匆而过,不觉看住了神。

姜子君气鼓鼓的咬牙,难得怨毒的开口,道:“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才好呢!”

云千雪无力一笑,道:“醒不过来是麻烦,醒过来了还是麻烦。”

姜子君道:“你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过的事儿,就是没有。”

云千雪暗自摇头,眉心带着一丝烦愁道:“哪儿会这么轻松,今日顾临怡挑着这个时候以死相逼,你说,她是为了什么?”

☆、第2章 野心勃勃

姜子君的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鄙夷与厌恶,道:“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牟足了劲儿的叫咱们不痛快!你听卉春说的这话,仿佛,是咱们要逼死她似的。”姜子君这番话说完,不自觉的满心犹疑的轻缓下来,转头看着云千雪,那严重有一丝不安,道:“是咱们,要逼死她。”

云千雪蹙眉,沉沉道:“是,她要让满朝文武看见,咱们要逼死她!”

姜子君强自稳着心神,故作轻松的说道:“皇上岂会信她?”

云千雪却是摇头,“她不在意皇上信不信,与之前抓住我身份的事儿不放是一个道理。只要满朝文武相信便是了。皇上自不会将我如何,可只要满朝文武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了,她便足够。”

“咱们,可断不能让她得逞!”姜子君微微咬唇,忧心不已。

云千雪一时没有办法,道:“事情已经出了,当着这些朝臣的面儿。她,已经得逞了!”云千雪当真没想过,顾临怡会这般丧心病狂,利用与安定太主最后一点亲情,来这样对付她。可她不得不承认,顾临怡这个法子,险是险一些,却是对她最顶用,最致命的。满朝文武是皇帝不得不顾忌的,大齐朝臣与百姓的支持,是她最急需的。

“她心里清楚,左右,她与皇上已经不可挽回。只有牢牢的抓住朝堂的风向,她才能稳稳地图谋后事。这七天的守灵,这一撞。守住了她的一片孝心,撞出了她多年在深宫中不能明说的委屈。更让自己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弱者,将咱们两个变成了欺辱她的恶人。”云千雪莫名的牵动嘴角,那唇边的笑意,带着讽刺与深恶痛绝。幽然道:“顾临怡,她当真是了不得,太了不得了!”

姜子君握了握云千雪的手,宽声安稳道:“事情已经生出来,咱们只管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总归,如何都不能遂了她的愿,叫她称心如意!”

姜子君的手很温暖,便如她的人一样,是暖人的春阳,永远明媚而和煦。云千雪看着她,微微一笑,点头道:“对,不叫她称心如意。”

尽管这样说,两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暂能安慰彼此的虚言罢了。如此,一路无话,各自陷在沉思中。

等回了启曌城,不晓得出了什么急事。圣驾刚一回宫,便被人急急地请去了南书房。霍延泓原要送云千雪回宫,细细与她询问今日的事儿。可如今分身乏术,只得先赶去南书房。

云千雪与姜子君从马车下来,换乘各自的轿辇。刚下了马车,晴朗的一天,没来由的忽然阴下来。云千雪看着天上乌云重重,在上轿之前,静声吩咐人道:“去颐宁宫。”

姜子君听着,自晓得云千雪为何要往颐宁宫去。当即也与自己的轿夫说道:“跟着吧!”

窗外风雪之声大起,太后歪在榻上看书,听着外面呼啸的动静,便问横云道:“怎么,下雪了?”

横云往外一看,点头应道:“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竟忽然下了雪!”

太后悠然道:“年初的雪是下一场,少一场了。”太后似乎一语双关,既是说那忽然而至的雪,又是因着安定太主的忽逝而感怀。

这时候,有人进门通报,说是元贵妃与和敬夫人求见。太后立时放下手里的书卷,坐直了身子道:“请进来!”

两人脚步沉沉,一前一后的进了门。肩上披着的斗篷,覆着薄薄的一层雪花。太后见她们仍旧是一身月白的素淡衣裙,便知道她们是才回宫,还未及换过宫装。当即免了云千雪与姜子君的礼,道:“刚回宫,你们两个就冒雪而来,是出了什么事儿?”

姜子君看了云千雪一眼,先向太后道:“顾妃在安定太主下葬的时候,一头碰在了安定太主的棺椁上,自尽寻死。”

太后原本一只手揉着因为看书微微发酸的眼睛。听见这话,神色一震,道:“因为什么?人要不要紧?”

云千雪忙回道:“人已经救下来了,性命无忧,只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却不知道。或许,现在就已经醒了。至于因为什么,许是,顾妃受了天大的委屈。”

“委屈?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委屈。当着皇上、母家、文武群臣、皇亲贵胄的面儿自裁!啧啧,是多大的委屈!”姜子君此刻冷然一笑,太后瞧着,倒是并不在意。六宫上下,唯有姜子君的性子最得太后喜欢。当着太后的面儿,时常是百无禁忌。

太后若有所思的沉着一张脸,她在宫中这么些年,自是比云千雪与姜子君看的通透。当即一笑,道:“从前倒也没看出来,顾氏有这样好的本事!”

姜子君道:“可不是本事,只这般惺惺作态,怕是便让满朝文武以为是臣妾与贵妃逼得她不得不死呢!太后,她打着这个主意,是冲着咱们两个来的啊!”姜子君原原本本的将前后之事告诉给了太后,便是连在顾家家庙的内院里,两人不愉快的谈话也如数学了一遍。

太后却是不以为然,摇头,曼声道:“也只怕不止是冲着你们来的。弹压你二人,博得最大的同情怜悯,同时也是威逼着皇上。一箭三雕。在这样一个场合,做出这么没脸的事儿。若不是为着那个位子,她又何必呢?顾氏,她是穷途末路了。”

云千雪只想到了其一,倒是并没有猜到顾临怡的真正目的。听见太后此番鞭辟入里之言,心里是又惊,又急道:“她要对付我也就罢了,如今竟也敢威逼皇上。如今事发突然,赶不及细细安排了,只怕她这一时半刻的,就会有动作。”

太后略略一想,方才冷冽的神情,很快安稳下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与踏月道:“让人细细留意着顾妃、顾家与朝堂上的动静,能悄声弹压遮掩过去的,咱们便尽力压下来,遮过去。若是不能的,也立时来回过哀家!”

踏月忙道了一声是,才匆匆出去。

从颐宁宫出来,这场雪越下越大,已经在宫道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天色昏暗,云千雪与姜子君弃了仪轿,同行在宫巷里。

“你往颐宁宫去,是想借着太后的力量来防备顾家?”姜子君声音低低的。

云千雪不置可否,“太后在宫中多年,她看的比咱们看的远,看的透彻。咱们再怎么聪明伶俐,也到底不及太后的阅历。与你说句实话,这件事儿我晓得顾临怡的打算,又生的这么突然,教我忽然没了主意。现下,我心里没个主意,也是手足无措。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手段,最难应对。”

姜子君沉吟着,忍不住问她道:“年前你身份的事儿,她不也打着这个主意。利用朝堂的重臣,逼的你不得不就范?咱们再来一出儿囹圄记,还回去便是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这话,倒似乎给云千雪提了一个醒儿。

可上一出儿囹圄记好办,眼下的这个,倒是难了。

云千雪也未多言语,只道:“再容我好好想一想。”

姜子君握了握云千雪的手,宽声安慰道:“总有解决的法子,你别着急!”云千雪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人这才作别,各自回了寝宫。

入夜,霍延泓一直没有回合欢殿。云千雪让人去问过才知道,原来是从雍州扶风郡地震,伤亡极为严重。如今扶风郡的灾民流离失所,衣不果腹。不少难民因着家园被毁,而成为流匪。这扶风郡离着长安并不远,若是任由灾害肆虐,只怕流民与流匪趁乱入京,又是一桩极大的麻烦。难怪霍延泓匆匆而去,想来这会儿正在与群臣商议,救灾、赈灾之策呢。

云千雪想了一想,忍不住与李香薷道:“怕是他这一夜是吃不下睡不好的。做些点心、羹汤送过去吧。让尹航务必劝着一点儿,这事儿眼下不能立时解决,不晓得要熬多少天。便是为了能顺顺利利的,也要顾惜身子,万不能垮下来。”李香薷应下,便着手安排。

这前朝后宫的事端如今赶在一块儿,让云千雪不觉烦心不已,这一夜都未曾睡好。等到第二天晨起,眼下便是一片乌青,大是没精神的样子。

刚起身梳洗,还未用过膳,太后宫里便派人来请。云千雪自然晓得必定是为了顾临怡昨日触柱自尽的事儿,立时往颐宁宫去。

彼时,姜子君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而来。两人携手进殿,太后正目光深邃的盯着窗边木质花架上盘着的茂盛紫葳。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之下,一红一绿极尽艳丽。

见云千雪与姜子君进门请了安,她才恍然回神,道:“起来吧,坐过来。”

小宫女得了太后这话,立时搬了一把凳子放到太后跟前。

姜子君细细辨别着太后神情中的情绪,道:“太后,是朝堂,还是顾临怡那边?”

太后静声,只懒懒的睨了一眼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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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牵强附会推荐票满3000加更

踏月缓声说道:“昨个儿安定太主下葬的功夫,便有顾家家庙里的小沙弥私下议论,说是在屋子里听见有人与顾妃说‘何必惺惺作态,若伤心的紧,又是一片孝心,只随安定太主去了,倒是都得个干净。’这话当时立刻在各家留在顾家家庙的仆从里传开来。恐怕,昨晚上或者今日各家大人与女眷,只怕就都知道了。”

姜子君气的一只手重重拍在了圈椅的扶手之上,震得她手掌一痛。全身的怒气被手上*辣的痛处驱动蔓延,“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臣妾分明与她说的是节哀,务必顾惜着身子。竟被她如此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云千雪瞧着姜子君气的失态,忙拉了拉她的袖子道:“你先别急,且听听太后怎么说吧。”

姜子君气的脸色发青,悻悻的垂首道:“臣妾失仪了。”

“这话无论你们说没说,她都已经事先安排好,打定了主意。说与没说,又有什么分别。”太后悠然含着恬淡的笑意,眼神是无波无澜的清净。

姜子君却是心绪翻动,气的不轻,心中大是愤愤不平。可她不是傻得,已然晓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她是要坐实了臣妾与贵妃要逼死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再辩驳,只怕是越描越黑了!”

云千雪也是抿唇,兀自沉吟不已,“自是辩驳不得。那庙虽说是顾家供奉的家庙,却也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一传出去,自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你我彼此正名,那是狼狈为奸互相偏帮,身边的宫人的话,更做不得数。”

姜子君抬眸,定定看着云千雪道:“那让传瞎话的小沙弥说出来如何?”

太后不免笑姜子君太过单纯,“顾氏自尽是眼睁睁的事实,她已然是弱者,她的颓势,人人心中有数。你们两个春风得意,如今无论谁来帮你们说话,只怕都会被朝堂这些‘正义之士’口诛笔伐。说你们是砌词狡辩。顾氏这一回,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姜子君无奈的垂首,大是不甘心的模样道:“只能如此眼睁睁的看着顾临怡称心如意了?”

云千雪清凌凌开口劝姜子君道:“如今咱们是颓势,只能以静制动。不应对,总好过胡乱应对,从而激怒满朝文武对我压抑数年的不满。”自云千雪入宫,便是争议的开始。如今这几年下来,皇帝在前朝,没少因着她与群臣争执。如今顾临怡自尽之事,正好给了这些人一个攻讦她的机会。

太后极是赞许云千雪的冷静,频频点头道:“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你们两个静安己心。外面的事儿,能挡住压下,尽力让外面的人去办。只求这件事儿终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太后垂首,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阴翳,“不过……”可她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最后临到嘴边,转了话头道:“左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云千雪与姜子君齐齐道了一声是,太后便也不多留她二人。出了寿康殿,云千雪脚步有些迟疑。她明显感觉到了方才太后欲语还休的忧虑,可太后不说,她自然也不能去深问。只是在心里蓦地悬起莫名的焦灼,对不可捉摸,未知算计的恐惧。

姜子君瞧着云千雪面色难看,忍不住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

云千雪澹然含笑,只将这份顾虑揣在自己的心里,安然的与姜子君道:“没什么,许是昨晚上未睡好。”

“你再烦、再愁,也是无用。如今扶风县地震的事儿,让皇上无暇分身。你若是有什么,可难为皇上了!”

姜子君这番叙叙的话说出来,云千雪脑袋却是晕晕的,并未听进去。只听到她说,难为皇上,才清明过来。想起之前与皇帝的乔木之盟,如今便迎来了这么大的考验,她当真是怕。怕他整夜整夜的为朝堂、天下万民熬着心血,与自己也不能稍稍省心。如此想着,她便亦发逼着自己,尽快想出应对顾临怡此番发难的法子。

可这件事情便如太后所忧虑,她所恐惧一般,朝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连番的打击,让一向聪慧而冷静的云千雪有些措手不及。她头一次这般惶然不安。

这打击便是前朝将安定太主暴毙、顾临怡自尽、扶风县地震之事联在了一起。

三朝忠臣王阁老在朝堂之上当面向皇帝奏禀,“西周楚伯蹭言,‘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烝、于是有地震。当下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镇阴也。阳失而在阴、川源必塞。1’前周之亡,乃始与当日岐山地震。岐山,如今正是扶风县境内。昔年前周国力强大,却因为幽王为博美人一笑,毁了数百年王朝国祚。扶风县只地震,实乃上天昭示。”

霍延泓面无表情,眼神里充斥着说不出的寒意,问王阁老道:“上天昭示了什么?”

王阁老不卑不亢的徐徐说道:“妖女祸国,必有灾祸。安定太主一向身子健朗,却在认了元贵妃之后突逝。顾妃乃是皇上结发妻子,被此人逼的含恨欲自裁。”

霍延泓强忍着怒意,面上流露出和顺的笑。他心里清楚得很,万不能露出分毫震怒。一旦流露出来,这些酸腐的文臣,便会将他的所有不当言行,归罪于云千雪。

“阁老所言,上天的昭示,实在太过怪力乱神,危言耸听。至于安定太主之死。也是年岁到了,天授五年那会儿,安定太主便是断断续续的生着病。这一点,宫中去顾家的太医皆知。王阁老将这件事儿怪在贵妃的身上,未免牵强附会。至于顾妃一事,当时顾妃的宫人也说与旁人无关。”霍延泓抚掌,不怒自威的笑看着王阁老,郑重道:“阁老您是三朝老臣,可不要人云亦云才好。”

皇帝狡猾又擅诡辩,朝中上下自然是心知肚明。如今听着皇帝这一番话,王阁老一流,不觉在殿下暗自交换了眼色。

便有内阁大学士郭慎进前,拱了拱象牙笏板,恭敬的说道:“陛下,天灾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前车之鉴,阁老所言,句句是理。”

霍延泓低低的哦了一声,岔道:“海内有灾祸,若深究,当是朕的不是。朕该下罪己诏,以告上天,恳请宽宥。”皇帝提及“罪己诏”,立时引得群臣跪地,道:“微臣惶恐。”

霍延泓起身,沉沉道:“朕的群臣言及妖妃祸国,朕自得检讨自身德行,言行可曾有过失,品德可曾不端正。失了诸位大臣的信任,可是枉为一国之君?”霍延泓这话说的极重,又是恳切认真。

殿内的群臣,更是匍匐,慌张而惊悸的说道:“微臣有罪。”

如此,霍延泓才总算勉强将扶风县地震与云千雪暂时撇清关系。可朝臣并不预备就此罢手,皇帝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太后。

自此之后,前朝后宫,一日都未有安宁。朝堂之上,闹得不可开交。霍延泓软硬兼施,朝臣却半点也不退让。皇帝遮掩过去,他们自会将话头再拉回来。皇帝若是动怒,殿上满朝文武,便纷纷跪地告饶。法不责众,霍延泓对这一众群臣自是无法的。

更甚的,有亲贵朝臣来颐宁宫求见太后。言及后宫没有皇后主持,便是以太后为尊。后宫不安,则前朝难平。请太后务必插手,将为大齐除去祸国妖妃。劝说皇帝将顾临怡迎回,并予以后位,扶正顾临怡的正妻之位。方能让阴阳平衡,让大齐民众免于灾祸。

皇太后当着亲贵的面儿,自不能不温言劝和,请诸位大臣先以国事为先。将扶风县地震中的流民妥善安置,才是正经。

可霍延泓不表态,朝臣便似乎也不急于扶风县的灾民。如此僵持不下,竟气的霍延泓在朝堂之上呵斥一众朝臣不知轻重,本末倒置。皇帝与朝臣如此剑拔弩张,惹得两边僵持不下。

太后看着心急,对此事也大是无能为力。

这一日,云千雪到太后宫中,正逢踏月送走了一干亲贵大臣。她迎云千雪往寿康殿,边走,边忍不住埋怨道:“成日里都是这样,总也没个清净!”

云千雪心思惊动,面上是讪讪的不自在道:“此番全是因我而起,让太后为我操心,实在是罪过。”

“瞧奴婢说的这个糊涂话!”踏月忙告罪,劝云千雪道:“若是罪过,宫外那一个才是真真儿的罪过呢!娘娘是树欲静而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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